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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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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中風?

回王府的馬車上,祁玖唉聲嘆氣,旺達為人老實,便湊上前去關心道:“爺這是怎麽了?”

祁玖難得多愁善感,躊躇道:“你說王妃會因為今日爽約之事而置氣嗎?”

以往祁玖總是做些出格的事情,何時顧及過他人的感受,用他自己的話來說,“當今天下,在有些人面前該當孫子他就當了,餘下時候他也就可以橫著走了。”

可如今成親才不過數月,他竟然開始在意起王妃的想法,當初成親時不是說了要讓沈家女知道他的厲害嗎?旺達如是想到。

可也挺為王爺高興,夫妻二人同心協力自然是最好的結局。

遂馬車剛到府,旺達便想著找剛才回府通稟的侍衛,想一探王妃的口氣,是否真的如王爺所說對他多有怨懟,若真是,也好備上薄禮致歉。

旺達將人拉到角落,低聲道:“王爺不回府用膳稟了王妃後,王妃是何情形?”

那侍衛低眉順眼,一只手扣了扣頭頂,為難道:“奴才回府時,王妃不在府裏,聽門房說王妃午時後便回了沈府。”

縱是旺達此等踏實之人,也忍不住朝著那侍衛的頭敲打了幾下,最後一腳踹開了他。

豈不是害慘了他,既然王妃回了沈府也應多跑一趟告知一聲。

旺達難為情地跑回祁玖身邊,附身耳語起來,“王爺,王妃好像有急事回了沈府,您看……”他停頓了片刻,“不若您親自去沈府看看是何大事?”

聽及此,剛進門時的愧疚與希冀換成了陰沈的一張臉,原來又是他自作多情以為她正等著他呢。

他梗著脖子說道:“王妃儼然只把沈府當家,她的家事本王不好插手。”

說罷,負手去了前院。

戌時一更剛過,二更梆子輕敲,夜色愈發濃重。還不見沈眠棠歸來,祁玖心裏開始突突打鼓,也有了些蹊蹺的念頭。

此刻他也悔及與沈眠棠莫名置氣,急切地朝著書房外嚷道:“旺達,旺達,去看看王妃回來了沒有?”

旺達進來躬身作了一揖後,腳步急促退了出去。

又過了一刻,祁玖在書房來回踱步,神情越發著急,美達比旺達的心思要活泛許多,他見祁玖焦慮不已,便上前稟道,“王爺,不若我們去沈府看看?”

此話正好緩解了祁玖此刻焦急的心情,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般,“更衣,備馬車!”

其實與程鹿頤用膳後回到王府,祁玖並沒有換上居家常服,仍舊著青色紋樣的圓領紗袍,內襯素色中單,儼然還是一副外出打扮,是夜出行只需備一件輕薄外衫。

因王爺每日都要上學,故馬車在傍晚時分已然套好,都是現成的,祁玖上了馬車便朝沈府的方向去。

馬車正行進,他不安似的說道:“傳令下去,府中侍衛多帶些人手,不可懈怠。”

如今沈府不知是何情形,只好多準備一些以防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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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棠下午正小憩,見沈府的門房急急跪地,“二小姐,不好了,夫人……”那門房越緊張說話越不利索。

沈眠棠立刻從廊下的貴妃椅上坐了起來,此刻她竟鎮定不已,“慢慢說,母親怎麽了?”

門房擦了擦額頭的汗,也顧不得禮儀尊卑,嚷起來,“夫人,夫人有了中風之兆!!”

一旁的詩蘭和書蘭臉色嘩變,“爾等切不要胡言亂語,否則亂棍打死!”

門房因為緊張哆哆嗦嗦,“二小姐,我不敢撒謊,管家已經親自去請大少爺,只得小人跑王府來報信。”

話至此,由不得沈眠棠不信,她神色冷靜,“備馬。”

房嬤嬤聽見外面的動靜連忙跑過來追問,“小姐,是出了什麽事嗎?”

沈眠棠急促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嬤嬤,你去將大皇子贈的丸藥帶上。”

就這麽會兒工夫,房嬤嬤已經從詩蘭嘴裏知道發生了何事,書蘭也徑直去了庫房,沈眠棠的藥材幾乎都是有她管轄,只是房嬤嬤處有一份清單而已,她素來謹慎踏實,很快便取出了幾個盒子,朝著大門奔去。

烈日當空,沈眠棠顧不得形象和規矩,一襲居家便服未及換下,策馬疾馳於長街。馬蹄踏碎青石回響,驚起檐角銅鈴輕顫。她發髻微亂,額角沁汗,她眉間緊鎖,眸光如炬直望沈府的方向。

身後馬車奮力追趕,卻已落數丈。她不顧儀態,手中韁繩緊勒,唇間只低喃一句:“母親……”

她的衣襟仍倔強地在風中翻飛,如一只不肯停歇的蝶。

來往皆行人,她跌跌撞撞,心口直跳。

這短暫的距離,她翻騰在馬上,仍未想起上一世這個時節母親發生了什麽。越是沒有先兆,她的心沈得越快。

王府的門房小廝只見王妃一行人匆匆往外趕,只在幾個丫頭經過時聽見了沈府的字眼,便知王妃又回沈府去,如往常般稀松平常。

少頃,沈眠棠剛下馬,便見大門處幾人在張望著,“二小姐,你可算回來了!”

其中一人迎著她朝後院的方向去,短短路途,沈眠棠幾乎是用跑的,全然不顧妝容是否整潔,而她的手指掐進掌心,極力保持著鎮靜。

剛進了垂花門,她便顫抖著喊了一聲,希望母親能回應她。“母親!”

香安院還是老樣子,父親不在時,母親總是把弄著花草來打發時間,如今這院子裏生機盎然,而母親卻不能應她。

她急急繞過游廊,朝著正房而去。

剛進門便聽見輕微的嗚咽聲,董嬤嬤跪坐在床榻旁,一旁好似大夫正把著脈。

沈眠棠進到內屋後急忙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發出了聲響影響大夫判斷。

過了會兒,大夫拂了一把胡須後搖了搖頭,正見沈眠棠,急忙起身行禮:“二小姐安!”

這時沈眠棠才顫巍巍向前,“大夫,我母親這是怎麽了?”

大夫凜緊眉目,嚴肅道:“夫人的癥狀似中風,但其中又有蹊蹺,老夫只得劫針暫時壓制著夫人的脈絡。”

沈眠棠點了點頭,將一旁見她便磕頭哭訴的董嬤嬤扶了起來,低聲問:“嬤嬤,母親今日有何異樣?”

嬤嬤淚眼婆娑,稍緩,神色凝重,輕嘆道:“今晨天光未亮,夫人便已醒來,可人卻昏沈沈的,喚了兩聲才應。勉強起身,梳洗時右手竟然有些頹力,說話也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咬不住字眼,起初只當是如往常。”

聽及此,沈眠棠驚覺,斷喝一聲,“什麽?”

她沒料到母親的癥狀是晨時便有了,她怒瞪董嬤嬤及幾個丫鬟,似有怪罪她們照顧不周之罪。

董嬤嬤在董府時便服侍董水瑤,兩人感情早已超越主仆,若真是她的責任拿她的命去抵也就罷了,可她還是要將事情講清,這樣能讓大夫更好為夫人治療。

她擺了擺手,辯解道:“小姐有所不知,近來夫人夜臥難安,常至三更方寐,五更即醒,衾褥間忽熱如焚,汗如雨下,旋即又身體冷肅,需添被褥。因而夫人早起時的癥狀,大家都沒往中風上想。”

一旁的大夫也點了點頭,“確如此,前些日子,老夫給夫人開了些寧神的藥,效果卻微乎其微,故晨時的癥狀都被忽略了。”

而沈眠棠卻聽不大懂,只當母親近日已生病,而她卻毫不知情,瞬間羞愧難當,她拿起母親往日的病例,上面卻只一句,‘經水將止,陰養不交……’

此時她才反應過來,為何母親和董嬤嬤都沒註意此癥狀,原來誤以為婦人年老之癥。

董嬤嬤見沈眠棠已然明白緣由,頓了頓,壓低聲音:“早膳端上了,婦人只喝了半碗燕窩粥,左半邊身子有些疲軟,走路時腳步拖著地,像踩在棉絮上。老奴只得勸她再躺下休息,夫人點了點頭,自己慢慢踱回床邊躺了下去。”

她小心地看著沈眠棠的臉色,“午時,老奴做了些開胃的小菜,想著夫人午膳多少能吃點,卻怎麽也叫不醒……”董嬤嬤的聲音顫抖著,伴著哭腔,悔不當初。

她不應該勸夫人回去再寐一會兒的,她應該早點發現夫人的異樣。

沈眠棠見此,縱使有遷怒的心也不能遷怒到董嬤嬤身上,她上前輕輕拍了拍董嬤嬤的肩頭,“嬤嬤,此事不怨你!”

可董嬤嬤卻沒那麽容易原諒自己。

此時,書蘭及時趕到,平日裏溫和恬靜的姑娘,此刻內心驚懼不已,手裏捏著那藥丸,跑在了最前面,“小姐,藥丸拿來了!”

沈眠棠不再急著詢問當時的情況,接過那藥丸,忙不疊遞給了大夫,解釋道:“大夫,您在沈府坐醫也數十年之久,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她深深呼了口氣,“我母親如今這癥狀,還不知是人為還是意外,請您一定保守秘密。”

大夫連忙跪了下來,“老夫醫者仁心,更感念國公爺賞識,在府裏當蛀蟲多年,只此一項,老夫定是忠心耿耿,聽憑二小姐差遣。”

聽大夫一席話,沈眠棠連忙將大夫攙扶起來,將手中的藥丸再次遞了過去,“您看此藥丸對我母親的癥狀是否有益?”

大夫鄭重地接過,嚴肅道:“小姐稍等片刻。”

旋即又拿出一套針套,在桌上鋪開。他將那藥丸刮下一點表皮,倒入一個小磁碟裏,又從醫篋裏拿出一個罐子,往外倒出一點透明的液體。

沈眠棠只讓書蘭上前幫忙,而自己則坐到了母親的身旁,撫著她的手,好似安慰自己,母親一定不會有事!

這時,沈鴻欣沖了進來,沈眠棠轉頭看向他,這麽多年,大哥一直都是彬彬有禮的書生打扮,即使已經入朝為官,他依舊沒能擺脫那股嫻雅的氣質。

此刻,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頭發蓬亂,衣衫斑斑點點,好似汗水,好似什麽臟汙,狼狽極了。

“棠棠,母親如何了?”他的眼神裏盡是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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