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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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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侍衛也是拿謝藏瀾沒辦法,昨日負傷被趕走,今日居然又來了。

他看著林妙那不足膝的身高,語重心長地囑咐她:“昨日姑娘不讓公子進門,你切莫自作主張。”

林妙乖乖點頭:“放心,我曉得。”

畢竟還是個總角之年的孩童,侍衛沒說什麽便走了。林妙看了眼被鎖緊的門,只能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侯爺可千萬別怪她。

要怪就怪自己吧,竟然惹得這般溫婉的姑娘大發脾氣,如今連門也進不得,可悲啊。

“妙妙,林妙?”執素起的也不晚,第一時間就去林妙的屋子看了眼,擔心這般年紀的孩子自己住在一間屋子裏會出狀況。

原先設想的種種都沒有發生,因為這孩子直接人間蒸發了!

意識到不對的執素深吸一口氣,按下自己喉間即將脫口而出的尖叫聲,逼自己冷靜下來。

姑娘身邊近日總是跟了些侍衛,雖不知是誰安排的,但除了侯府的那位老夫人,估計也沒有旁人了。這院中既有人守著,賊人進不來,孩子按理來說是不會跑遠的。

“執素姐姐~”林妙剛進門就意識到氣氛不對,連忙抱住執素撒嬌。

“少來這套。”執素冷著臉,看上去就不好糊弄,“這一大早跑哪裏去了?”

見小丫頭眼神閃躲,執素更生氣了:“還要同我扯謊不成?”

“沒有。”林妙掐了下自己,眼淚說來就來,“方才侍衛哥哥已經教訓過我了,我不該給壞人開門。”

執素最是聽不得他人的嗚咽聲,更別說此時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個小女娃。她連忙拿出帕子拭幹對方臉上的淚珠:“好了別哭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

“今早我本想去茅房的,聽見有人在敲門,打開門發現是昨日受傷的公子。”

昨日受傷的公子……

那不就是永安侯?

執素擰著眉,雙手搭在林妙肩上:“你將他放進來了?”

這永安侯三番五次來尋姑娘,想來是生了些旁的心思。可姑娘既然不歡喜他,幾次三番上門便是來討人嫌了。若他被放進來了……

“沒有,昨日姐姐似乎不大認識公子,不相幹的人我不敢放進來。”林妙在心裏對謝藏瀾說了聲抱歉,隨後開始盡情地抹黑他。

“那就好。”執素松了口氣,“下次萬萬不可自己一個人跑去開門了。”

林妙以為這是警告,耷拉著腦袋:“我知道錯了。”

“你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但凡今日來的是旁人,怕是要把你拐了去。”執素擔心林妙年紀小,對拐子沒有防備心,將人說得格外可怖。

“那些人可是會吃人的!”

“我不敢了。”林妙一副害怕的模樣,抱著執素就不撒手了。

*

巷子口,青筠駕了輛驢車,現在已經無聊到把車前的蘿蔔給解下來,上下拋著耍了。

“哼哼——”驢把脖子抻長了都夠不著蘿蔔,只能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這蘿蔔有點蔫啊。”青筠扯掉了幾片黃葉子,就感受到車後多了一份重量,“侯爺,您回來了?”

他努力伸長手,想通過中間的洞,將兜裏的糕點遞給謝藏瀾嘗嘗,沒想到一個沒拿穩,東西從兩塊木板間的夾縫中掉到地下了。

“欸?”這倒是青筠沒料到的,恨不得爬到車下夠一夠。

“夠了!還不上來趕車?”吃了閉門羹的謝藏瀾心裏不痛快,聲音都沈了下來。

青筠卻只當是這驢車太過簡陋,一向坐慣了馬車的侯爺自然是不習慣:“侯爺,您的傷還沒好,咱們還是先回府把傷養好吧。”

“不,去軍營。”

“啊?”駕馬的青筠只當是自己聽錯了,心裏嘀咕著聽錯了之類自欺欺人的謊話。

謝藏瀾見方向不對,再次重覆了一遍自己說的話:“我說去軍營。”

青筠哭喪著臉:“侯爺,要不咱們還是回府吧。軍營哪是我等能進的?”

閑雜人等不得入內,這可是鐵令!更別說老夫人對他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千萬要看好侯爺,不能再亂跑了。

“很為難嗎?”謝藏瀾的腿太長,比木板還長了一大截,落在外頭,自己則是背靠在車上。

“嗯?”青筠自然不會承認,自己險些就點頭了,“屬下對侯爺忠心耿耿啊。”

“那就帶我去找他。”

謝藏瀾見青筠不回話,語氣中多了幾分威脅:“不然我現在跳下去。”

“欸欸欸——別啊!”青筠也算是了解自家主子的,平時算得上和藹,但只要一遇到趙知微的事情,倔得像頭驢。今日若是不應下來,怕不是真要跳下去?

思及此,青筠直接停下車,不敢再有旁的心思。

“侯爺,我們現在去哪兒?”這次不是他有小心思,將軍帶著兵呢,平日裏沒有其他住處,他們也不能真的闖進軍營吧?

忠臣、將門……那謝家百年積累的這些聲譽不就毀於一旦了。

“去找他的人,給他遞口信,見不得人我便不走了。”

“是。”

*

小院內,三人坐在桌前。

雖是清粥小菜,但林妙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執素吃一口看一眼對方,生怕孩子因為吃飯太快噎著。

“咳咳咳——執素姐姐你也吃啊。”林妙被看得莫名,險些以為自己的身份被發現了,被口中的米粒給嗆了一下。

唉,果然嗆著了。執素一副預料之中的神情,幫林妙拍了拍背,不經意瞄到旁邊的趙知微,發現對方連筷子都沒動,只是攪了攪面前的粥。

“可是不合胃口?”執素有些擔心。

“無事。”趙知微沖她笑了笑,繼續喝粥。她只是晚上夢到了趙知意,那天她見到自己居然一點不震驚,只是提了提先前的風言風語……

難不成自己原先假死的事情被壓下去了?是誰幹的?

喝完粥,趙知微再也坐不住了,打算去自己嫁妝裏的幾間鋪子一趟。

“姑娘這是去何處?”執素端著碗還沒來得及洗,就看見趙知微匆匆忙忙要出門。

趙知微才發現自己太急切了,那些鋪子在城西,自己卻住在城東,想要走過去花費的時間可不少。

“想出去一趟。”她呼出一口氣,“妙妙可願意與我同去?”

“那是自然!”林妙學著執素牽馬的模樣,把馬栓到車上。

*

“東家,您可算是來了。”掌櫃的原先站著算賬,見到趙知微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您前幾個月未曾來,我還以為您忘了呢。”

“前段時日有些忙。”趙知微自然不會傻到說出事情,隨意敷衍過去便換了家鋪子。

最後一間鋪子卻有些不一樣。

“客官買些什麽?”掌櫃忙著撥弄算盤,聽到門口的風鈴聲響才擡起頭。

“東家?”這間鋪子的掌櫃顯然與他人不同,連執素都看出了端倪。她緊跟著趙知微,生怕這掌櫃要鬧什麽幺蛾子。

沒想到掌櫃神神秘秘的,開口卻是:“東家,有位貴客這些天都在鋪子裏等著您呢。”

“貴客?”趙知微有些摸不清頭腦,執素卻有些生氣。

“掌櫃的,不要忘了這鋪子的東家究竟是誰,別什麽人都放進來。”

“是,姑娘教訓的是。”掌櫃的有些汗顏,想不到幾月不見,執素姑娘越發伶牙俐齒了。

趙知微倒是沈得住氣,繞過掌櫃,從拐角處上樓。

趙知意一個侍女都沒帶,孤身一人坐在二樓,看著窗外的熙熙攘攘。

“阿姐這幾個月都未曾到鋪子來,讓小妹好找啊。”她起身,為趙知微沏了一杯茶,“請。”

“找我何事?”趙知微卻只是轉了轉茶盞,沒有要喝的意思,“我已經和離了。”

趙知意喝了一口茶:“和離了連鋪子都不要了?阿姐莫不是要便宜了我?”

“便是和離,阿姐大可以回府。你既說那些流言都是假的,為何不回府呢?”

“因為你還沒出嫁,底下幾個妹妹都沒有出嫁。”趙知微聲音有些尖銳,她深呼吸,努力保持平穩,“我回府,繼續當大家閨秀。”

“可女子只有這一條路嗎?前些日子我認識了個有趣的姑娘,她與京城裏面的女子不一樣,但很鮮活。”

“我不想再做趙府千金趙知微了,我只想做自己。”

“姐姐覺得借了尚書府的勢?”趙知意覺得匪夷所思,“借勢而上也是一種本事,父親當年考取功名,娶了出身名門的夫人,誰會說男子愛慕虛榮借勢?”

“他們只說,這是父親有本事。”

“因為父親有本事,所以他知道要借勢。”

“阿姐有嫁妝,偏又擱置不用,不是為難自己嗎?”趙知意舉杯,碰了下趙知微的杯子。

她原以為趙知微會說些別的,沒想到對方一開口便是:“京兆尹府便是你借的勢?”

尚書府是正三品,京兆尹是從三品,趙知意的未婚夫更是正六品,竟是選了低嫁。

趙知意輕笑兩聲:“長姐到底還是在意我的。”

兩人間一時無話,趙知意早早下樓,只餘趙知微留在原處。

滾燙的茶水被涼風吹著,熱騰騰的白氣慢慢逝去,只剩下水面上飄散的茶葉。

*

“咻咻咻——”

弓箭手拉弓射箭,箭矢劃破謝映川左臂,他右手使劍,擋住了剩下的暗器。

“沒事吧?”副將腿部中箭,只得撕下布袋草草包紮。

謝映川隨手拾起地上敵人掉落的弓箭,將剛剛出手傷人的黑衣人射了個對穿。

“還能走。”兩人背對背,看了眼四周,暫時沒有發現敵情。

方才那個,應該是最後一個刺客了,可惜他們也損失慘重,帶出來的一支小隊,只剩三四個人了。

好不容易回到暫住處,謝映川牙齒咬著繃帶,給剛上好藥的傷口包紮。

“篤篤篤——”

“進。”謝映川打了個結,套上外衫,坐在床榻上。

“將軍,這群人定是二皇子派來的,他竟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對皇位的企圖。”

“呵,死士身上又沒有證明身份的物件,更何況你我還不能出現在人前。”

謝映川攏了攏衣服,朱景恒是認定了這件事不會被發現。成了最好,敗了也只是損失幾個死士,再劃算不過。

副將還沒來得及回話,門外就多了小身影。海東青扇動翅膀,停在門口,試圖開始用喙部開門。

發現無人理會後,它又扭頭跑向窗戶。

“篤篤篤——”有規律的敲擊聲傳來,謝映川打開窗戶,海東青順勢飛到了他的手上。

副將見謝映川看了字條後面色不太好,連忙出聲安慰:“二皇子沒有兵權,鬧不出什麽風浪來。”

謝映川卻套上外衫,似是準備出門。

“侯爺您傷還沒好呢,這是去哪兒啊?”副將連忙跟上,兩人在京郊大營十裏開外的山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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