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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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城門附近的小茶館內,青筠時不時看一眼窗外。聽見腳步聲便探頭張望,腳步聲略過便唉聲嘆氣。

“侯爺,快宵禁了,不若我們先回去?”他瞧著外頭天都快黑了,這茶館約莫也該打烊了。

謝藏瀾只是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我說過,見不到人不會回府。”

得,皇帝不急太監急。見謝藏瀾心態極穩,青筠也只能平覆呼吸,裝作看不見外面的天色。

這京郊大營離城門也不過十裏,若是有心,將軍早就進城了。這個點還沒到,什麽心思不言而喻,對方分明是不願來。

“嗒嗒嗒——”一陣腳步打斷了青筠發散的思緒。

來人與先前的行人不同,步伐穩健不似常人,青筠和謝藏瀾同時站起身。

謝映川風塵仆仆而來,臉色卻不大好:“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為何還不回府?”

“不該來?兄長用得上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謝藏瀾將瓷制茶盞重重放在桌上,本想將茶水一並倒掉,卻在看見謝映川左臂時頓了一下。

“我已及冠,這種事情不用同兄長細說。”

“既已及冠,便按照祖母之意,尋個女子成婚,莫要執迷不悟。”謝映川心知謝藏瀾的來意,無非是為了趙知微。

“我有意中人,為何要尋其他人?”偏謝藏瀾像是個聽不懂話的 ,將事情攤到明面上說。

謝映川深吸一口氣,似是沒想到謝藏瀾如此執拗:“她是你的意中人不假,可你並非她的意中人。”

“可如今她心中無人,我為何不能爭一爭?”謝藏瀾看著兄長,“兄長攔著我,是為她好,還是存了私心?”

“她是你嫂子!”謝映川似是受不了謝藏瀾的咄咄相逼,全身氣力像是只凝聚在了這一句話之中。

說話時臂膀用力,牽扯到受傷的左臂,謝映川的眉頭不自覺的動了動,很快又壓下了那股痛意,沒事人一樣。

“謝映川,清醒點,你們已經和離了。”謝藏瀾的指尖在桌面上敲擊,似是在提醒對方,那張他簽了字的和離書。

——是他一紙和離書,親手斷送了兩人之間多年的情誼。

“如今她只是不曾想過婚嫁一事,可她也絕不會孤孤單單一輩子,若是執素成婚了,不就只剩她一人了?”

“倘若她註定要為人妻,站在她身邊的人憑什麽不能是我?”謝藏瀾死死盯著謝映川,手指動了動,似乎是想要抓住他的衣領,不知道什麽原因又放棄了。

他似乎覺得自己方才說的還不夠篤定,再次重覆了一遍:“站在她身邊的人憑什麽不能是我?”

謝映川不知道這三年來謝藏瀾經歷了什麽,從一個孤僻的少年成長至今,作為兄長他明明該感到高興。

可他只要一想到這三年也是他缺失的三年,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種酸澀感。是他錯了,他想彌補,但好像怎麽做都是錯的。

雖然算不上斯人已逝,但三年前的趙知微不會再回來了。

那個只會沖他笑的女子,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子,終究是被他弄丟了。可他呢?他被丟在三年前的回憶裏,又該何去何從?

謝藏瀾說得口幹,喝了口水潤潤喉嚨:“兄長究竟為何攔我?你當年選擇拋下她,便理所當然地認為我也是如此嗎?”

他接二連三的問句像是扇了謝映川幾個響亮的巴掌。

“我給她侍衛是為了護住她,只要她松口,侍衛自然不會攔你。”謝映川沈默片刻,聲音有些嘶啞。

這便是他許下的允諾了。

青筠偷偷在旁邊聽著,原以為這次是侯爺贏了,可侯爺面上為何不見喜色呢?謝藏瀾不發話,他也不敢動身,只能在旁邊幹站著。

兩兄弟之間的硝煙慢慢散開,外面也響起了暮鼓聲。

“咚咚咚——”

幾聲鼓響,這次真是不得不走了,不然一整夜只能幹坐著了。青筠擔心謝藏瀾身上的那未曾愈合的傷口,難得動了點僭越的念頭。

“我護不住侯府的,望兄長得勝歸來。”謝藏瀾往桌上放了什麽東西,帶著青筠跨過門檻。

桌面上,靜靜躺著何氏前幾日從廟裏求來的平安符。

“可見侯爺心裏還是惦記著您的。”副將看了眼桌子上的物什。

謝映川盯著東西看了半晌,伸手將平安符收入囊中:“該出城了,記得讓他們加強侯府的護衛。”

“是。”副將領命。

*

丫鬟到了門前,輕聲喚道:“姑娘。”

趙知意原先坐在書桌前,聽見丫鬟敲門才將手上的紙條放進火裏燒了個幹凈,依稀能看見“鄭府”之類的字眼。

“鄭二公子醒了,這是鄭府送來的請帖。”丫鬟奉上請帖,很快便退了出去,房間裏只剩下趙知意一人。

“暗一,你明日隨我赴宴吧。”

趙知意輕喊一聲,面前就多了個身著黑衣的女子:“是,姑娘。”

“明日宴上我會故意弄撒酒水,裝作迷路,剩下的全靠你了。”趙知意從她手上接過鄭府布置圖,十分有眼力地沒有問起旁人。

“屬下明白。”

趙知意看了眼暗一,總覺得還缺了些什麽:“明日你就穿這個去?”

“我這就去偷一件衣服來。”暗一說幹就幹,窗戶被打開一條縫,她就差翻出去了。

“停停停,殿下便是如此教你的?”趙知意沒想到暗一在這方面如此懵懂,“去庫房,春裝還未曾發下來,你正好挑件合適的換上。”

若是真偷了丫鬟們穿過的,豈不是一下子便穿幫了?

“是,姑娘。”

*

第二日,謝藏瀾早早起身準備赴宴。

青筠就不明白了:“侯爺,侯府素來與鄭家無甚來往,這次居然給夫人發了請帖。”

“嗯。”謝藏瀾頷首表示知曉。

“雖說和離一事不必宣揚出去,但我們大可以拒了這請帖,侯爺為何會選擇赴宴?”

謝藏瀾輕笑一聲:“若依你所言,他為何獨獨給夫人發了請帖?”

“屬下不知。”青筠搖頭,這一點他的確想不明白。

“那鄭家二公子說是在街上得罪了人,受了傷,可誰不知他只是一介紈絝?”

“雖是紈絝,但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京中敢如此對鄭玉宇的,根本沒幾個人。”

青筠想了下趙知微平日裏的作風:“您的意思是,傷是夫人打的?”

“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謝藏瀾有些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青筠有些急了,這也不是那也不是,他剛剛說夫人也只是合理猜測而已。

“就是不知道鄭玉宇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我才更要赴宴。”謝藏瀾清楚,謝映川帶過去的那幾個侍衛遇到危險的時候可能有用,但遇到鄭玉宇這種卑鄙小人,簡直是防不勝防啊。

“侯爺英明!”

*

“侯爺,這便是趙家二小姐趙知意,是鄭家大公子的未婚妻。”

宴會上,其他人都在推杯換盞,沒人認識謝藏瀾,他也樂意在一旁躲清凈。

“趙知意。”謝藏瀾轉了下杯子,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這位趙家二小姐看起來倒是個聰慧的,但若真是聰慧,怎麽會選中鄭府這個空架子?

“對不住對不住,將小姐的衣裳弄臟了。”

謝藏瀾思索間,席面上突然響起了一陣喧嘩聲。男女分作兩席,他看不清對面的情況,只能示意青筠偷偷去看一眼。

“侯爺,趙二小姐的衣裳被弄臟了,此時正在東廂房換衣呢。”青筠回來匯報的消息,成功讓謝藏瀾皺起眉頭。

怎麽偏偏是趙知意,她的妹妹?

“謝某不勝酒力,先行告退了。”謝藏瀾隨意扯了個謊,自己則是帶著青筠守在內院和外院的必經之處。

“侯爺是擔心有人給二小姐下藥?”青筠躲在假山裏,一口氣都不敢出,生怕擾亂了主子的計劃。

謝藏瀾仍是蹙眉:“只是猜測。”

“那我們為何不跟上去?”

“東廂房是女客換衣的地方——”謝藏瀾忍著怒意,瞪了眼沒腦子的青筠,“就在此處等候。”

“是,侯爺。”

出乎謝藏瀾預料的是,直到宴席散了,其他府邸的夫人小姐三三兩兩走掉了。他卻始終未曾見到趙知意的身影。

“許是從後門走了?”青筠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提出自己的猜想。畢竟趙知意已經和鄭大公子定下婚事,不管是多逗留一會,又或是換了個門走,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謝藏瀾最後看了眼宴席,已經沒剩幾個人了:“我們也走吧。”

兩人無功而返。

*

一個時辰後,遠在城東的小宅院被敲響了。

侍衛有些不耐煩地打開屋門,以為來的還是謝藏瀾:“請回吧,我們姑娘……”

誰知來者撲通一聲跪下了:“陳氏求見大小姐。”

不止那侍衛楞住了,院裏還在忙活的執素也懵了。她家姑娘何德何能受得起這麽一拜啊!

“快些起來。”她上前想將這名女子拉起來,才發現對方是尚書府的人,趙知意的奶娘——陳氏。

“執素姑娘,大小姐可在屋裏?”執素原本上前是把人扶起來的,沒想到陳氏打定主意,似乎趙知微不出面她便不起身了。

林妙機靈,發現出事了,連忙進屋告訴趙知微。

趙知微打開屋門,見執素還在同對方拉扯,皺了皺眉,低聲提醒她道:“執素。”

“快快請起。”她上前將陳氏扶起,沒等問清個中緣由,陳氏就帶來了一個更為糟糕的消息。

“大小姐,求您救救二小姐吧。”

“老爺這次是鐵了心要打死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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