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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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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謝藏瀾輕輕握住趙知微的手腕,很快又松了開來。

趙知微心頭一驚,不著痕跡地避開了謝藏瀾的手,兩人並肩朝外走。

直至坐上馬車,趙知微才開口:“何時下的聘禮,怎麽一點風聲沒有。”

謝藏瀾輕輕呷了口茶,嘴邊笑意不經意流露出來:“原以為你會更早開口,沒想到竟能等到現在。”

“我不是在同你說笑。”趙知微整了整衣冠,“你這般先斬後奏,當真不擔心老夫人發怒?”

“何須擔心,我心悅的人定是祖母最最心疼的。”思及何氏平時的作為,謝藏瀾確實一點不急。

執素懼熱,又不喜車內的熏香,早早到了車簾外,謝藏瀾越發無所顧忌起來。

手腕上多了道溫涼的觸感,趙知微下意識縮手,謝藏瀾卻按住她不讓動:“那日的鐲子,嫂嫂為何不戴?”

趙知微似是沒想到他會如此大膽:“你可知那是何物?侯府祖傳的鐲子,祖母說了,只能給你未來的妻子。”

“我給的就是未來的妻子。”謝藏瀾如願見到了她不知所措的模樣。

不知為何,聽了謝藏瀾直截了當的話,趙知微的心突然有了久違的悸動,可她還是冷著一張臉。

“人生大事,豈可兒戲?”

“兒戲?”謝藏瀾一下子就識破了趙知微冷漠面具下的言不由衷,佯裝松手暗自發力,成功得了美人入懷。

他看著趙知微微紅的耳畔:“究竟是我兒戲,還是你不敢直面自己的內心?”

“你……”趙知微怎麽也掙脫不開他的禁錮,只能偏頭不看他。

誰想到謝藏瀾早有準備,她這一偏頭險些親上了他的唇!

趙知微這下是真動了怒,一把把謝藏瀾推到車板上,發出了“咚——”的一聲悶響。

“籲——”車外的青筠連忙拉緊韁繩,高聲問道,“主子您沒事吧。”

“沒事,許是路不平,有些磕碰實屬正常。”謝藏瀾捂著額頭,沒事人一樣。

可他偏又在馬車重新走起來的時候,悄悄靠在趙知微一眼能看見的地方低聲喊疼。

“嘶——”謝藏瀾一邊揉著額頭,一邊用濕漉漉的眼神看著趙知微。

趙知微被他煩得茶都喝不下了:“你又不是蛇,一直叫個沒完。”

她從袖子裏面拿了條帕子,和藥瓶一起丟給了謝藏瀾。

“自己塗!”

“我看不見。”謝藏瀾磨磨蹭蹭半天,才顯露出自己的真實目的,“嫂嫂可否幫幫我?”

趙知微最是見不得他這副模樣,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可以啊。”

她手上用了些力氣,以為謝藏瀾會疼得喊出聲,沒想到他只是乖乖伏在她膝側,一句旁的話都沒說。

時間緩緩流逝,趙知微只能嘆口氣:“謝藏瀾,對於自己的婚事,你真打算這麽糊弄過去?”

“如果你有別的顧慮,擔心京城女子不喜歡你,我大可以到其他地方……”

“趙知微,你明明知道我心悅的人是你,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推開?”謝藏瀾深吸一口氣繼續,“我那日早早就到了松鶴堂,祖母把大哥的鐲子給了你。你明明也收下了啊。”

“這能一樣嗎?”趙知微哭笑不得,“我早就是他的妻了,若說這鐲子給晚……”

謝藏瀾卻像是賭氣的小孩子,不願意聽到自己想聽的話就故意堵住趙知微的嘴。

“謝藏瀾!”趙知微雙手抵在他胸口,眼裏除了憤怒還有詫異。

“專心點。”在這種親密的事情上,謝藏瀾的忍耐出乎預料地低,他甚至不願意從趙知微嘴裏聽到另一個人的名字。

唇齒廝磨間,他們共享呼吸和心跳,臉上不可抑制地出現潮紅。

一吻畢,謝藏瀾輕輕抹去趙知微唇邊的銀絲:“別在我面前提起他。”

“好,不說這個。”

“你的鐲子給了我,他日我也會交給新婦,不勞侯爺費心,如何?”這一吻之後,他們的關系再不能停留在之前了,可趙知微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我不想同你說這些,你口中的新婦也不會出現。”謝藏瀾將趙知微頭上的珠釵扶正,“我的心裏只有你,我只會娶你。”

“不,絕不可以,絕不可以!”趙知微根本沒有聽完謝藏瀾的話,就下意識搖頭。

“為什麽?你究竟在怕些什麽?”謝藏瀾真的不明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不會食言。”

“就是因為你一言九鼎,你知道流言能殺人嗎?”趙知微努力眨了兩下眼睛,不想讓眼淚掉下來。可惜事與願違,眼下已然一片濕潤,淚水卻依舊不停。

“你兄長失蹤的時候,外面都說我是克夫,是掃把星。這些我從來沒有辯駁過,因為沒有用,可是,若你我成婚,他們只會說得更難聽。”

謝藏瀾抿唇,似乎有什麽話想說。

趙知微卻只是輕輕擡手示意他稍等,擦幹眼淚繼續說:“這種事情一旦出現,不只是我,你、祖母,乃至整個侯府的名聲都會毀於一旦。往後提起永安侯府,百姓不會記得滿門忠烈,只會想起那些風流軼事。”

謝藏瀾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回應。是啊,她說的是對的,自己不能太自私了。祖母她身子本來就不好,他若是執意娶妻……

“那我便不成婚。”謝藏瀾虛虛攬著趙知微的肩,“你呢?”

他的眼神太亮,趙知微有些不敢看,刻意回避道:“不知道啊,女子在世間總要尋個庇護的。”她給不了謝藏瀾答案,至少現在不行。

“你當真看清了自己的心嗎?”謝藏瀾沈默半晌,“你剛剛應該推開我的。”

他原以為一吻過後,趙知微會幹脆利落地甩他一巴掌,發現沒有的時候還很慶幸,以為她心裏是有他的。

可現在這又算什麽呢?

這麽不明不白,他難不成還要為她送嫁不成?

“我不知道。”趙知微有些疲了,今日難得吐露心聲,將一切說開,又經歷了這麽多事情,她真的好累。

車內的熏香是安神的,趙知微本來就困,車輛顛簸弄得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身子不自覺開始搖晃。

謝藏瀾及時護住她,抱著她放在軟墊上。又把自己的膝蓋貢獻出來,給趙知微枕著腦袋。

二皇子府當年選址,挑的就是一處繁華之地。兩家距離並不遠,可天子腳下處處是商人百姓,有些狹小的巷子裏只能容一輛馬車,人流熙熙攘攘,原本只需半個時辰的車程,硬生生拖到了一個時辰。

“你到底行不行啊?”馬車在胡餅鋪子旁邊停了好一會,執素都下車買了幾個回來了,馬車還是被堵在原處一動不動。

“姑奶奶,人多我也沒辦法啊。”青筠覺得很冤枉,平日裏他也出門,一個人雖說腳程慢了些,好歹不會堵這麽久,今日難得家馬車,沒想到出了岔子。

“隨你,主子們不急就行。”執素看了眼緊閉的簾子,聲音放低了一些,“但最好還是快些,別耽誤夫人用晚膳。”

“得嘞。”

兩人說道間的功夫,前面堵塞不通的道路突然空出了一大段,青筠連忙驅車趕上。

就這麽走走停停,到侯府果真是日暮時分了。

執素扶著趙知微回明心苑,對方似是想起什麽一般,沖不遠處的謝藏瀾招手。

“不知侯爺可方便到明心苑一敘。”

“自然。”謝藏瀾不僅願意,甚至求之不得。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趙知微終究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今日二皇子邀請侯爺,到底為的什麽?”

“為了兵馬。”謝藏瀾冷笑一聲,“他的如意算盤註定不會成功。”

“兵馬?”趙知微不太明白,謝映川之前的確是個將才,可他失蹤了。如今的永安侯府可一點實權沒有。

“兄長雖然失蹤了,但他的精銳軍隊和虎符都不見了。”謝藏瀾眼神有些不屑,“估計是擔心侯府將東西藏了起來。他又是個耐不住性子的,今日這才試探一番。”

不知為何,趙知微覺得面前的謝藏瀾有些陌生,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對權貴的心思也頗有研究。之前倒是她多慮了。

沒等趙知微探到這股違和感的來源,謝藏瀾早就換了副面孔:“這些也只是我的猜測罷了,嫂嫂不必當真。”

“這樣啊。”趙知微頷首。

一路無言,兩人一同在明心苑用完晚膳後,趙知微才屏退左右,將首飾匣子裏面的玉鐲拿了出來,放到了一個紅木制成的精美小盒子裏。

“這個你還是拿回去吧。”她把盒子推到謝藏瀾面前,示意他收起來。

“權當是你替我保管呢?”謝藏瀾知道她這是想明白了,不容更改,卻仍想爭取一番。

趙知微不願同他多說:“你若不收,我會交還給祖母,如此貴重的東西不該放在我這裏。”

“行,我收。”謝藏瀾對趙知微實在是又愛又恨,她是個極有主見的,一旦下定主意,就不會變了,而他沒能在車上把握住機會。

他的手輕輕搭在盒子上:“我不敢奢望別的,你的心裏能不能不要那麽快住進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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