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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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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趙知微從沒見過謝藏瀾這副模樣,可她沒法給出答案,只能背過身去,不願看見謝藏瀾喪氣的背影,擔心自己一時心軟會應下來。

謝藏瀾知曉說不動她,只能悻悻離開。

青筠見謝藏瀾拿著盒子出來,還當是趙知微送的禮物。

“小的就知道夫人心裏是有侯爺的,還精心準備了禮物。”他雖然從外面看不出來是什麽,但能裝在盒子裏,想必是什麽貴重之物,“還有這盒子,看起來就價值不菲,都是夫人的心意啊。”

謝藏瀾冷著一張臉,把“價值不菲”的盒子扔到青筠懷裏。

“是祖母給的玉鐲。”

“什麽?”青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夫人的鐲子,那個聘禮之一的鐲子?

究竟是什麽時候到夫人手裏的,夫人還給退回來了?

他不信邪似的,悄悄打開一條縫,確認裏面的東西的確是鐲子後,心裏哇涼哇涼的。其實他剛剛是想說句好聽話奉承一番的,現在看來,算是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侯爺,等等我啊。”

青筠還沒往前幾步,謝藏瀾就站在路旁,沒等青筠感動於謝藏瀾的體貼,旁邊杏色的衣角就露了出來。

還有人?

等青筠慢吞吞跟上,丹朱又把自己先前的話重覆了一遍。

“老夫人請侯爺到松鶴堂一敘。”

“祖母今日可好?”謝藏瀾只當是何氏年紀大了,沒人陪,有些孤單。想著能在跟前盡孝也好,沒想到丹朱竟給出了一個出乎預料的答案。

“老夫人今日身子爽利,恰逢有客來訪,她老人家高興還來不及呢。”

有客?謝藏瀾只當是朱景珩賊心不死,在他這裏沒討著便宜,就換了條路子找老太太套話。可惜對方把祖母想得太簡單了,這侯府的底細可沒那麽容易盤清楚。

“是老夫人的親戚嗎?”青筠倒是沒想那麽多,過幾天春闈,指不定有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想來侯府借住呢?

老夫人心善,遇到後輩從來沒有不幫的。況且如今侯府人丁蕭條,若是遠客高低也算個主子,他可得先打聽打聽。

“不是不是。”丹朱只是沖謝藏瀾笑笑,旁的卻不願意多說了。

謝藏瀾雖不解其意,但想著到了地方就知道了,倒也沒有刨根究底。

松鶴堂門口還有些積雪,謝藏瀾看了眼地上散亂的鞋印子,默默把自己心頭的懷疑劃掉,不像是那位的做派。

“瀾兒快來,見你薏蘭妹妹。”何氏見謝藏瀾到了,沖坐下幾人笑了笑。

“這是你表姑和表兄,此行是為春闈而來,特來拜訪。”

謝藏瀾見三人衣衫稍舊,但面色紅潤,即便沒有何氏在中間活躍氣氛,他也能猜出個大概。

“見過表姑、表兄、表妹。”

他未曾行禮,其餘三人見他回話,連忙行禮:“見過侯爺。”

三人恪守禮節,何氏反而有些不大高興:“都是一家人,何必在乎這些虛禮?”

“瀾哥兒,我年紀大了,走不動了。原想和薏蘭親近親近,想讓他們住在府上,偏說驛站付了錢,再三推脫。”

“這樣,你們幾個年紀相近,想來能聊到一塊。帶著你表兄表妹出去逛逛。”

謝藏瀾自是不願的,鐲子未曾送回竹青苑,又接到了這麽一個無聊至極的苦差事,心中可想而知。

“孫兒曉得。”他把盒子交給丹朱,“這個暫時放在祖母這裏,孫兒晚些回來取。”

“丹朱,你也跟著一起去吧。”何氏接過盒子,吩咐丹朱,“日日陪著我這把老骨頭著實無趣,也出去透透氣。”

“祖母莫要說這些喪氣話。”謝藏瀾抿唇,“不如同孫兒一起?”

“老了走不動嘍。”何氏擺擺手,領著其餘人進屋。

*

出了松鶴堂,謝藏瀾總覺得有些不對,摸不清何氏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這兄妹二人既然是他的表親,又是初來乍到,由他領出去逛逛,倒也挑不出什麽毛病。

他原想著買幾件衣裳,看些姑娘家喜歡的胭脂水粉就行了。沒想到丹朱一路悶不吭聲,卻總是在他想要回府時開口。

“侯爺,老夫人說想吃陳記最新的點心。”

陳記也算是京城的老字號了,每日點心限量,不得私定,便是王孫貴族也得老老實實排隊等。謝藏瀾往日都是派青筠去的,沒想到今日祖母有此興致,只能等一等了。

只是今日這隊尤其長,太陽照在身上一開始覺得解乏,站久了卻有些難受,更別說謝藏瀾這種身子。

“咕嚕嚕——”臨近正午,蔣薏蘭的肚子有些不受控地響了一下。

“本候有些餓了。”謝藏瀾自然不會讓客人餓著,旁邊就是如意樓,“今日我做東,大家都別客氣。”

青筠留下來繼續排隊,蔣閩興則是被書肆墻上的書目所吸引,轉身走了進去。

謝藏瀾想了想,還是填飽肚子要緊。若是餓著了這位表妹,倒是沒法向何氏交代。

“我們先走一步。”留下青筠等蔣閩興,其餘人都跟在謝藏瀾身後進了如意樓。

這家小二顯然不是第一次見謝藏瀾。

“客官,還是一間雅間?”

“不錯。”謝藏瀾微微頷首。

“客官裏面請,您點的菜馬上到。”

丹朱停在桌旁,隨時準備侍奉主子。

謝藏瀾則是撩起衣衫下擺,正襟危坐。他看了眼對面直楞楞盯著自己的蔣薏蘭,覺得對方好生奇怪。

“表妹有事?”他盡量緩和語氣,不讓自己的態度過於冷淡。

“沒事沒事。”蔣薏蘭似乎很怕謝藏瀾,聽他說完話後,整個人像是受驚的小動物,恨不得縮到土裏去。

謝藏瀾自認不是什麽面上有疤、兇神惡煞的壞人,至於這麽怕?

見丹朱在一旁欲言又止,謝藏瀾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怎麽回事?”

丹朱看了眼蔣薏蘭,顯然也有些不解:“不瞞侯爺,今日老夫人其實是想要做媒。”

做媒?謝藏瀾都要氣笑了,怪不得這丫鬟路上一言不發,各種制造機會。

“我們永安侯府可做不來這種強搶良家女的事情。”他冷著張臉,“我有意中人了。”

“不是。”丹朱連忙擺手,“這姑娘原先並不反對,可能對侯爺有些誤會……”

她還想解釋什麽,蔣薏蘭卻冷不丁來了一句:“表兄的意中人是哪家女子,可好相處?”

她雖然整個人還是抖抖嗦嗦的,眼裏的好奇卻掩蓋不住。

若她不是自己的表親,謝藏瀾早該讓人拿下她問個究竟了,偏偏多了這層關系。

“這件事似乎不需要知會表妹吧?”他抿了口茶,反問,“本候還覺得奇怪呢,若是這麽害怕,為何要應下祖母的邀約啊?”

許是他的眼神過於冷漠,蔣薏蘭又悶著頭不吭聲了。

丹朱知曉今天這件事是成不了了,但也不能傷了和氣,畢竟何氏還挺喜歡這個姑娘的。她連忙朝謝藏瀾,示意他稍微笑一笑。

謝藏瀾只能輕咳兩聲:“表妹不必害怕,近日有數名賊人想擅闖侯府,我這才有此一問,擔心那賊人欺表妹無知,加以誆騙。”

“侯爺多慮了,不是賊人,是我的恩人。”蔣薏蘭說起那人,臉上氣色都好了不少。

“多虧了恩人,不然我們怕是剛到京城就要灰溜溜回去了。”聽蔣薏蘭說剛到京城就遭了賊,謝藏瀾的眉頭就沒松開過,京城是天子腳下戒備森嚴。原先謝映川在京城巡檢司時,從來沒有這些事。

如今時候不同了,怕是有些繡花枕頭占了不屬於自己的位置。

“照你這麽說,這恩人的確是個好的,包吃包住。”謝藏瀾見蔣薏蘭眼睛亮晶晶的,“表妹說起恩人,神情都變了,莫不是有心上人了?”

若是有心上人還應下祖母的媒,那便是居心叵測了。

丹朱也神情緊張地盯著蔣薏蘭,擔心她心懷鬼胎,又擔心事情敗露老夫人心裏難過。

“沒有啊,但是恩人說永安侯夫人是個極其有才的女子,我才想著若是能同她做妯娌便好了。”

“妯娌?”謝藏瀾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說到妯娌。

“侯爺你是男子,自然不清楚妯娌有多重要。若是婆母好、妯娌好,便是男子功名不就,未嘗不是良配。”蔣薏蘭解釋得很仔細,就是不知道謝藏瀾有沒有明白。

“表姑娘的恩人究竟是何人?居然認識夫人?”丹朱能明白蔣薏蘭的顧慮,但正因如此,她對那位神秘的恩人更好奇了。

說這個,蔣薏蘭那叫一個神采飛揚:“清遠郡主啊,她是頂頂有俠氣的人。”

周清緣。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謝藏瀾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怎麽又是她!

“其實侯爺說的有道理,若郡主是男子,我說不定真的會以身相許。”

說著說著,菜都上齊了。

蔣薏蘭手持木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桌上的菜:“侯爺不餓嗎?”

“表妹先吃吧。”謝藏瀾都氣飽了,哪裏吃得下,他隨意夾了口菜,讓蔣薏蘭放心吃。

他在心裏把周清緣紮成了刺猬才消氣,想起了另一件事:“既然表妹無心於我,回去就和祖母實話實話就好。”

“那是自然。”蔣薏蘭喝了口湯,“我想起來了,上次恩人說夫人要改嫁,我應當打聽打聽夫人改嫁之人的品行才是。”

謝藏瀾嗆了口水:“咳咳咳,她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恩人憂心之事便是我憂心之事,如今恩人心系夫人改嫁一事,我責無旁貸啊。”蔣薏蘭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完全沒有顧及謝藏瀾的死活。

“那表妹覺得,夫人改嫁之人應當是怎樣的?”謝藏瀾整了整衣襟,一臉期待。

“我沒見過大表兄,想來同他相差無幾吧。”蔣薏蘭低頭想了想,給出了準確的答案。

不知是誰撞落了墻邊的瓷瓶,一聲巨響,將雅間內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你算是個什麽東西,也敢在本郡主面前大放厥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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