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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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青筠熟練地帶上門,留下一臉懵的硯卿。

“主子,您先喝點水吧。”雖然他是來向侯爺稟告其他事情的,現在看來也沒這麽重要了。

謝藏瀾現在哪裏還喝得下水啊,頭頂都要氣冒煙了:“收拾一下,去明心苑。”

“好。”

硯卿一邊幫忙一邊思襯謝藏瀾的種種反應。或許是因為夫人行事太過草率,侯爺想替她掌掌眼?

“侯爺,您是去找夫人嗎?”硯卿一路小跑,特意站在側邊為謝藏瀾擋風。

“本候做事,不用向你稟告吧。”謝藏瀾心氣不順,根本不想理他。

“方才青筠說提親,小的倒是覺得此刻夫人未必在明心苑,更有可能在松鶴堂。”

平常人家盲婚啞嫁,女子都得躲在屏風後面看一看未來的夫婿,這位既然是夫人親自選中的,自然是要親眼看過才放心。

硯卿雖然平日裏待在鋪子裏,鮮少與人接觸。但越是這種脂粉鋪子裏,得到的消息就越多。在畫像上做手腳試圖取得女子芳心的,大有人在。

謝藏瀾聞言停住腳步:“你說的不錯,不過今日是第一次,應當只有媒人到了。”

“只有媒人啊。”硯卿只覺得可惜,他還想看看夫人未來的夫婿相貌如何呢?估計沒有那位品貌端正。

“那咱們——”硯卿剛準備跟著謝藏瀾回去,沒想到對方悶不吭聲調轉方向,往松鶴堂去了。

“不是說只有媒人嗎?”他不理解,但手腳不慢,好歹是跟上了謝藏瀾。

對方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大步往前走。

走到拐口,穿堂風如刀子一般撕扯著路人的臉,硯卿禁不住閉了閉眼,謝藏瀾卻像沒事人一樣,只是側臉紅了些。

“看來侯爺這次氣得不輕啊。”硯卿搖搖頭,繼續跟上。

*

“見過侯爺。”兩個守門的小廝見到謝藏瀾,連忙行禮。

“免禮,夫人可在裏面?”謝藏瀾步子滯了一下,裝作不經意問起。

小廝想了想,如此道:“媒人剛走,倒是沒見夫人出來。”

“侯爺稍等,容我等進門稟告。”

“不必。”謝藏瀾擺了擺手,似乎不打算弄出太大的動靜,硯卿是越發看不懂了。

堂上,何氏坐在趙知微旁邊,摟著她的肩。

“知微啊,我是真把你當親孫女看的。正因如此,我才想多說一句,今日提親之人,當真是你所喜歡的?”

“祖母厚愛,知微不敢欺瞞。”趙知微起身行禮,“出身官宦世家,如今也來侯府走了一遭,我餘生所願,尋一良人相互扶持、共度餘生。”

“可這徐茗創雖是進士,但父母都在距京城千裏之外的黔南,家族無助力,他的仕途很快也就到頭了。這般你也甘願?”何氏連忙把趙知微扶起來,摘下手裏的翡翠玉鐲塞到她手裏。

“祖母,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趙知微下意識拒絕。

“早就該給你的。”何氏嘆口氣,“你是好孩子,在侯府守寡三年,受了太多委屈。這本是一對鐲子,瀾兒不知何時能娶妻,你的那份,我便先給你了。”

“這些畫像裏面,性子溫和的不少,但他的家世實在是低了些,我也沒想到你能相中。”她拍了拍趙知微的手,“想來是有眼緣吧。”

“才不是呢,是因為他長得俊!”趙知微不想讓老太太惦記亡人,估計說些俏皮話逗她開心。

“方才我還覺得你沈穩了些,現在一看,還是油嘴滑舌。”何氏被逗得哈哈大笑。

兩人和和美美的,權當之前都是玩笑話,只有暗處的一人當了真。

“你覺得我容貌如何?”硯卿本來靜悄悄窩在角落,聽兩個人說話,謝藏瀾冷不丁問了這麽一句,他下意識“啊”了一聲。

“容貌?”他懷疑自己出幻覺了都沒懷疑過謝藏瀾。

“正是。”謝藏瀾認真的點了點頭。

“自然是面若冠玉、翩翩君子啊。”硯卿認識的字也不比青筠多幾個,搜腸刮肚才想起來這幾個成語。

“那他呢?”謝藏瀾不予置評,反而拋出了另一個問題。

“誰?”這回硯卿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夫人還是老夫人?不是,侯爺為什麽突然問這些?

“夫人自然是賢良淑德。”

“我說那個提親的。”謝藏瀾不耐煩地打斷他。

“噢,那個提親的啊。”硯卿連那人都沒見過,哪裏知道樣貌如何呢?但他也不是不會看眼色的傻子,“相貌醜陋,身材矮小……不太行。”

“你的意思是,夫人的眼光有問題?”

“不敢。”硯卿冷汗都冒出來了,他可算是明白剛剛青筠為什麽跑這麽快了,留下簡直是一點活路不給啊!

“回去備水,我要沐浴。”謝藏瀾也不是真要罰他,自然地轉過身,說到下一個話題。

“是,侯爺。”

硯卿一邊燒水一邊犯嘀咕,這大白天的為何要沐浴?

青筠滿頭大汗經過水房的時候,就被他一把扯住了。

“不是,你幹什麽?我要去向侯爺覆命。”青筠努力把袖子從他的手裏拯救出來,明顯很急。

“我知道我知道。”硯卿就是覺得奇怪,“你先別蹦跶了,我有事和你說。”

“問樣貌,還要燒水?”硯卿一五一十地今日所見告訴好友,青筠一下子就通了。只是,這些侯爺的小心思哪裏能往外說呢?

他只能輕咳兩聲:“近幾日天寒地凍的,侯爺身子不爽快,心情自然也差了點。你看,他也未曾罰我啊。”

“好像有點道理。”硯卿摸摸頭,暫且是接受了這個說法,“對了,今日我從鋪子回來時,海東青正好飛來了,我急著回府,忘記把它帶回來了。”

“那你把它放走了?”青筠聲調都變了。

“那沒有。”硯卿嘿嘿一笑,他知道輕重緩急,把這鳥弄丟了,侯爺高低得扒他一層皮,“關在籠子裏了。”

“就是我忘記告訴侯爺了,要不我一會說?”

“停停停,千萬不要。過了今天,過了明天……”青筠像是擔心不保險,“這件事容後再議,這幾天不許告訴侯爺。”

“不是,為什麽啊?”

“別怪兄弟沒提醒你,知道越多死得越快啊。”青筠看了下漏刻,“行了真趕不上了,我去覆命了,你繼續燒水。”

他一下子跳上窗邊,轉身時還有些不放心:“那事先咽回肚子裏啊。”

*

“稟告侯爺,小的已經查清了那人的底細。”

“出身貧寒,家中務農,但此子在考學上頗有造詣,教他的先生都說今年能高中。”青筠的頭埋得極低,不敢擡頭看人。

“呵,能高中那就還是一介白身,想娶她,簡直是癡心妄想!”瓷杯被衣袖帶著,滾落在地上,碎片散了一地。

青筠立馬起身收拾,生怕碎片傷到謝藏瀾。

“侯爺莫要氣壞了身子。”

“我有什麽可生氣的。”謝藏瀾冷著張臉,等青筠把所有碎片都清理幹凈,突然喊住他,“青筠。”

“我與那人相比,容貌如何?”

來了來了,送命題。青筠立馬打起了千萬分精神:“侯爺氣宇軒昂,一身氣度不凡,那人不過是一介白身,連功名都沒有,容貌自是不值得一提。”

“下去吧。”謝藏瀾揮了揮手,面上看不出喜怒。

“本候要沐浴。”

“是,侯爺。”

*

青筠回到水房,硯卿立馬湊上前:“怎麽樣?”

“侯爺又問了我一遍有關容貌的問題,還說要沐浴,還是抓緊時間多燒點水吧。”青筠現在也摸不透主子的心思了。

問容貌,應當是看不上那徐茗創的,覺得他以色侍人。

可這沐浴,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青筠左想右想想不明白,只能乖乖服侍謝藏瀾沐浴。

“備件素紗襌衣。”①

“是。”

“還要一件氅衣。”

青筠一邊在櫃子裏翻找,心裏一邊在打鼓。

冬日穿單衣,屋內地龍燒著,他權當是侯爺的心血來潮。可這氅衣,冬日本就晝夜溫差大,外頭更冷了,難道侯爺沐浴之後還要出府不成?

*

趙知微今日忙了一天提親的事情,本來日暮之前能回到明心苑的,可何氏盛情難卻,她只能又在松鶴堂用了頓晚膳。

直到出了松鶴堂的門,她整個人才松懈下來。

“夫人今日累壞了吧?”這幾天趙知微忙的像個陀螺,執素有心相勸,心裏卻清楚沒到塵埃落定的時候,主子是沒法徹底放心的。

“如今大局已定,主子今日就好好歇歇吧。”懷音也心疼趙知微,有些事情明明可以交給她們做,她偏偏要親力親為。有時候,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

“知道了,今日一樁心事了了,又得了祖母的鐲子。這人吶,不能太貪心。”趙知微摸了摸手腕上的物件,再次慶幸自己做出的決定。

“欸,屋裏怎麽亮著燈?”執素遠遠看著明心苑燭火搖曳,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呢?

趙知微蹙眉:“怎麽回事?”

“稟告夫人,方才侯爺來訪,等夫人一起用膳。”打掃丫鬟如此回應。

“倒是要辜負他的一番好意了。”

趙知微打開房門,剛準備同謝藏瀾說話,卻只看到了一桌飯菜。

“沒人?”懷音跟著進門。

“許是等久了,先走了。”趙知微的視線投向裏屋,“你們先下去吧,這些菜先留著。”

懷音看著裏屋的燈光,下意識覺得不對勁,還是執素把她扯出去了。

趙知微撩開簾子,裏屋除了亮了些沒什麽異常。

不,不對,床邊的畫像被撕得粉碎!

“嫂嫂何必舍近求遠?要論長相,我不比這些貨色更勝一籌?”謝藏瀾不知何時出現,將她的雙手縛住按在榻上,溫熱的氣息吹得她耳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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