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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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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第二日

小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懷音匆匆趕回明心苑,本想進門稟告趙知微,卻被執素攔下了。

“你做什麽?夫人還睡著呢。”

“清遠郡主有請。”懷音也不是什麽貴人都沒見過,可畢竟是郡主上門求見,多少還是得著點急吧。

“不用急,若是依著郡主的性子,此時怕是快到了。”執素想到那位貴人平時的行事,無奈地搖搖頭。

懷音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剛想問個明白,外面就浩浩蕩蕩來了一群人,為首女子一身華服,額間花鈿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別樣的光彩。

“見過郡主。”

“見過郡主。”

“郡主不是該在大堂……”懷音覺得自己有些懵,貴人怎麽還進了內院呢?

執素見她傻傻站著一點動作沒有,連忙把她拉下來:“奴婢見過郡主。”

懷音這才回神,連忙下跪行禮:“見過郡主。”

“不必多禮。”清遠郡主周清緣見兩個丫鬟一板一眼的,只是無奈笑笑,“執素,這些年別的沒學會,這方面倒是跟你家主子學了個十成十。跟本郡主還需要這麽守禮?”

“郡主寬厚,禮不可廢。”執素弓著身子,執意行禮。

“盡是些大道理,本郡主今日可不是來聽這些的。”周清緣擺擺手,“知微呢?”

“主子還未起。”執素一一應答。

“這倒是稀奇。”周清緣眼裏閃過一絲興味,她認識趙知微以來,從沒有見過對方起晚,這麽一看,當年她選了永安侯還真算不得錯。

思襯片刻後,她吩咐兩個丫鬟道:“你們且在這裏守著,我進去看看。”

“這……”懷音算是被清遠郡主給弄怕了,求助性地看向執素,“夫人還未曾梳洗,郡主就這麽進去……會不會不妥?”

“會嗎?”執素先是一楞,一瞬便明白了懷音的顧慮,“無妨,郡主便是這種性子,待我們都是極其隨和的。”

*

屋內地龍燒著,周清緣剛進屋連就有些紅,她脫掉外衫放在椅靠上,故意靠近趙知微模仿執素的腔調。

“夫人,該起了。”

“嗯?”趙知微覺淺,迷迷糊糊聽到聲音剛睜開眼,對上周清緣調笑的眼神後,一下子就清醒了,“郡主?”

她險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呦,侯夫人還認得我這個小小郡主啊,這三年您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怕不是把我忘了?”周清緣從袖子裏面摸了塊帕子,拭了拭眼角那不存在的淚水。

“清緣別鬧了,我還未曾梳洗,這樣於禮不合。”

“我就知道執素那一板一眼的樣子全是同你學的。依你還不行嗎?我這就出去。”周清緣也不是第一天認識趙知微了,見好就收,“一會見啊。”

“真是……”趙知微看著闔上的門邊,嘴上嫌棄,臉上卻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一刻鐘後,懷音幫趙知微梳妝時,她這才有片刻時間思考今早的鬧劇:“郡主何時來的?”

“奴婢不知,只是偶然聽聞此事。”懷音是真不知道。

執素也搖搖頭:“奴婢不知,許是有要事?”

“我見她神色如常,有閑心同我笑鬧,想來也是好事。”趙知微與周清緣是閨中密友,她成親時還允諾對方絕不疏遠。沒想到謝映川的事情一出,她守寡三年。

當時周清緣尚未出閣,趙知微不願好友名聲被自己牽連,也落個“克夫”的名聲,這才慢慢沒了聯系。

“依我看,郡主這是惱了您的疏遠。”執素笑言,“今日把話說開便好。”

“奴婢們知曉您的苦衷,可郡主不知啊,夫人切莫好心辦壞事。”

“方才郡主還說你一板一眼……”趙知微故意看了看執素,“我怎麽覺得,你行事越發跳脫,同郡主更像呢?”

“都是哄夫人開心的小把戲,夫人非要揭穿奴婢嗎?”執素半捂著臉,偷偷露出一雙眼睛來偷看趙知微,旁邊的懷音笑個不停。

*

等到趙知微梳洗完畢,已經半個時辰過去了。

周清緣不知道喝了多少茶水,因著早起的緣故,眼睛差點都要閉上了。

聽到腳步聲,她才睜眼看向來人。

“我的好姐姐,你這件穿得也太素凈了,換一件換一件。”周清緣先是被眼前的美人驚住了,很快又想到了自己今天的來意,推著趙知微就往回走。

趙知微被她突然的舉動弄得有些迷糊,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月白色襦裙和淺黃色廣袖外衫,一時間弄不清好友的意思。

“有這麽見不得人?”她待在府裏也不過三年,如今外面的人都穿些什麽衣服啊?

“也不是。”對著這樣一副美人面,周清緣不僅說不出重話,連一句謊話都說不出來。

“你已然清減不少,或許換個顏色更適合你呢?”她話說得頭頭是道,手上卻小動作不斷,腰間的玉佩險些被她磨出花來。

這下趙知微就算是傻子也看出不對味來了,她蹙著眉,扭頭問懷音:“今日府上有貴客?”

“沒有啊。”懷音一臉懵,不知道主子從何問起。

執素也搖頭否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清緣身上,趙知微也不拖拉,直接開口:“今日郡主前來,所為何事?”

周清緣知道,這下是真瞞不住了。

她朝趙知微招了招手,示意對方離近些。

片刻後,她毫不意外地得到了拒絕。

“不行,我不去!”趙知微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的?”周清緣抱著趙知微的手晃個不停,“好姐姐,我都答應了,你就去看看嘛。他絕對是個好人選……你去了就知道了,就當結交個朋友,去嘛去嘛。”

“主要是太突然了。”趙知微腦子裏面亂的很,不知道周清緣是從哪裏知道她要改嫁的事情,居然還要大張旗鼓幫她選婿,這實在是……

“好姐姐,你就去嘛,你若是不喜歡,想要比武招親,拋繡球,都可以啊。”周清緣伏在趙知微耳畔,說的話卻越發離譜。

眼見她說得越發不著調,趙知微心裏反倒放松了一些:“說好只是去看看,其他都不作數。”

“那是自然,有我這個郡主在,他敢!”周清緣揮了揮拳頭猶嫌不夠,招呼後面的護衛上前。

“差不多得了,我們出發吧。”趙知微按了按太陽穴,被她弄得有些頭暈。

周清緣剛高興了沒幾秒,又悻悻地折返回來:“還是換件外衫吧,你不是有件紅白廣袖外衫?那件最襯氣色了。”

“這麽麻煩?那不去了,天寒地凍的,我喜歡待在屋裏。”趙知微故意逗她。

“別啊,誰說這外衫不好看?穿在美人身上都好看。”周清緣這話一點沒摻假,趙知微雖說是以才學聞名,但即便單論樣貌,也無出其右。

“就你嘴甜。”

*

馬車是周清緣精挑細選出來的,從車夫到車上的軟墊,都有學問。坐在這輛馬車上,連顛簸都小了不少。

“方才人多眼雜,我就沒開口,你是如何知曉我要改嫁的?”趙知微抿了口茶水,沒動桌上的茶點。

“你還說我,這麽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訴我?故意丟下我是不是?”周清緣還是從母親大長公主口中得知的,說起這茬,她真是又急又氣。

“沒有,這也是老夫人的主意,不想我蹉跎大好年華。”趙知微連忙靠在好友身上,希望她能消消氣。

“你家老夫人倒是看得通透。”周清緣看了眼趙知微的好身段,忍不住摸了一把,“美人怎能於後宅蹉跎?”

“周清緣,你手摸哪兒呢?”即便相識已久,趙知微偶爾還是會被對方的驚到。

“我沒幹嘛啊。”周清緣立馬收回手裝無辜。

“行,感謝清遠郡主大駕光臨,他日定然登門拜訪,祝你覓得佳婿。”

“趙知微,你說什麽呢?”周清緣直接一把撲倒趙知微,捂住她的嘴,惡狠狠道,“這事讓我母親知道就完蛋了。”

她朝門外使了個眼色,趙知微立馬會意降下聲音,含笑道:“長公主殿下還沒放棄啊。”

“她家如花似玉的寶貝疙瘩沒嫁出去,當然著急。”周清緣說完還捅了趙知微一下,“這次我可是向母親允諾願意相看公子,這才跑出來的。”

“你幹嘛撒謊?”趙知微蹙眉。

“我也是沒辦法,一來是想你了,這第二嘛,那位可是對你情根深種啊。”

“滾。”趙知微嗔她一眼,輕輕推了她一把,靠在車邊假寐。

*

竹青苑內,提筆的謝藏瀾似有所覺,他看了眼窗外天色,喚來青筠。

“夫人今日還未起嗎?”

青筠拎著食盒進門,一臉詫異:“奴婢剛想稟告侯爺,方才在廚房聽人說,今日夫人有約,特地吩咐他們,不用準備她的午膳。”

“有約?今日有客?”謝藏瀾將筆放在筆架上,用鎮紙壓住宣紙的一頭。

“清遠郡主來過。”

“清遠郡主?”謝藏瀾知道周清緣,此人算是皇室的一個怪人,別人都早早成婚,她卻仗著自己郡主的身份在外面當紈絝,成婚什麽的,更是同她毫不相幹。

“她怎麽來了?”

青筠就知道謝藏瀾會問起此事,特地留心查了一下:“清遠郡主和夫人是閨中密友,只是因為那件事,已經三年未曾聯系了。”

“她倒是會挑時候。”謝藏瀾看了眼硯臺裏殘餘的墨,“繼續說。”

“聽聞長公主為了郡主的婚事勞心勞力,這次特意為郡主挑了位文武雙全的好郎君。”

“也是奇怪,一向抗拒婚事的郡主居然一口答應了。只是不知為何,她大清早就來侯府找夫人了。”青筠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都說了出來。

“奇怪?”謝藏瀾嘴唇抿緊,“那位好郎君姓誰名誰?是哪家的子弟?”

“小的不知。”

“夫人同郡主去了哪裏?”

“不……知……”青筠額間出了些許細汗,頂著謝藏瀾那快要吃人的眼光,他實在是沒法說出實話。

“侯爺,您怎麽現在換衣服啊。”

“出門。”

“啊?”青筠看著自己拎回來的食盒,有些欲哭無淚,剛剛還好好的,怎麽又不吃了?他剛在心裏吐槽了一會,動作慢了些,走出屋門才發現謝藏瀾的人影都快不見了。

“侯爺等等我啊,小的這就去牽馬。”

*

馬車遲遲未走,被拴著的馬兒都有些沒耐心了,鼻子一個勁地冒白煙。

“侯爺,咱們這是去哪兒啊?”青筠不是看不懂眼色的傻子,但問題是,再沒人開口,他家這位體弱多病的嬌貴爺沒有凍死也得餓死了。

“茗金樓。”

茗金樓,京中最大的酒樓,貴人們宴請賓客都愛來此處。不僅賓客絡繹不絕,有些談事情的官員也愛來,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這家酒樓有雅座。

青筠剛在茗金樓前停下馬車,謝藏瀾就果斷下車,一刻沒停直接走進大堂。

環顧四周,卻沒能看見他想見到的人。

“掌櫃的,一間雅座。”青筠駕輕就熟地同掌櫃進行溝通,手上銀錠剛交到掌櫃手裏,謝藏瀾就走了回來。

“不用雅座,就一樓大堂,挺寬敞的。”

青筠連忙把銀錠拿回來,對著掌櫃訕訕一笑:“不好意思啊,一樓就好。”

掌櫃是明眼人,一眼看出謝藏瀾的身上的衣服布料難尋,沒有過多計較主仆的冒失,收下銀子,讓小二去服侍。

“二位客官,點些什麽?”小二將抹布往肩頭一甩,神色殷勤。

謝藏瀾卻遲遲沒有回話。

“主子,您吃什麽啊?”青筠見謝藏瀾視線左移,只能偷偷杵了杵對方,示意他點菜。

“你看著點。”謝藏瀾視線在青筠身上停留了一秒,很快又落到了別處。

“啊?”青筠有些不解,奈何小二站在旁邊不走,他也沒法發問。

“煨牛腱子肉、吳越羹湯、清燉甲魚、炮羔羊、羊湯,暫時先這些。”青筠看了眼菜單,避開謝藏瀾不愛吃的幾道菜,草草點單。

他偏頭看向謝藏瀾視線停留的地方,似乎是樓上的雅間?

“主子,您要是不習慣大堂,我們還是去雅間吧。”青筠從小侍奉謝藏瀾,他家主子最討厭油汙,剛剛要不是他把椅子擦了一遍,估計對方會選擇幹站著吧。

謝藏瀾恍若未聞,定定看著樓上談笑風生的三人。

“青筠,那是誰?”

被點到名字的青筠一個激靈,下意識擡頭。

這一擡頭可就不得了了,青筠險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那是夫人嗎?旁邊怎麽還跟了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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