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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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我來吧。”趙知微接過藥碗時一個沒留神，被燙到手，差點弄翻了藥碗。
“夫人小心！”青筠這顆心一直懸著，看見趙知微受傷心裏更不是滋味了，“夫人今日受驚了，還是回去好好休息吧，侯爺這裏有我呢。”
趙知微用袖子掩住微紅的手背，話中隱含擔憂：“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方才小廝來報，硯卿探親回來了。夫人……還是先去處理一下吧。”青筠笑著婉拒趙知微的好意。
“有勞了，明日我再來看侯爺。”趙知微起身放下袖子，領著兩個丫鬟走出竹青苑。
“夫人，疼不疼啊？”剛走出去沒幾步，懷音就湊到趙知微旁邊，捧著她的手一個勁地 瞧。
“真沒事。”趙知微見撐傘的執素也在探頭探腦，就差舉手發誓了，“回去塗點藥膏就行了。”
“那怎麽行？手同臉面一樣，對女子來說都是極其寶貴的東西。”執素急得傘都歪了，她把傘交給懷音，帶著趙知微就往回走，“方才青筠說大夫在藥房，正好讓他給您看看。”
“你們呀——”看著執素微紅的臉頰，趙知微不由得發出一絲嘆息，最後還是跟上了對方的腳步。
*
趙知微走後，屋裏靜了一會，青筠才把謝藏瀾扶起來喝藥。
“侯爺？”青筠剛準備一勺一勺餵給謝藏瀾，對方卻奪過藥碗一飲而盡。
“主子，您慢點啊。”青筠沒準備，連忙拿帕子給他。
謝藏瀾接過帕子，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晌才開口：“她，如何了？”
“小的沒看清楚，大夫還在藥房，我這就領著他去給夫人看看。”青筠被問起才想起這一茬，一拍腦門，恨不得飛過去向趙知微賠禮。
“既然她不提，想來是不需要。”謝藏瀾抿唇咳了幾下，才繼續，“這幾日去鋪子那裏催一下冬衣的進度。”
“是。”青筠也在心裏松了口氣。
方才不知是不是他眼花了，夫人似乎是故意被藥碗燙到的。既只是猜測，便不向主子提了罷，病中憂思可不是什麽好事。
*
“大夫，快幫夫人看看，剛剛被藥碗燙到了。”
藥房裏，執素正和大夫描述病情，懷音時不時補充一兩句：“那藥碗還冒著熱氣呢，直接就燙到夫人的手背了。”
“說得跟你親眼見到了似的。”趙知微原本還在一旁看二人鬧騰，沒想到越說越偏，跟得了什麽不治之癥似的。
大夫也是第一次見到性格如此迥異的主仆：“不知道夫人方不方便給老朽看一下傷口。”
“自然是方便的。”趙知微頷首，卷起衣袖。
“有些紅，這幾日不要碰水，塗些燙傷藥膏就好了。”
“這下放心了？”趙知微乜了眼執素，“回去吧。”
“是，主子。”
“明日去鋪子看下冬衣做得如何了，若是完成了，我好帶著冬衣向侯爺賠罪。”
“好嘞。”
*
第二日，懷音走在侯府裏，步子越來越慢。
“哼哼，叫我抓住了吧？夫人不是讓你去催冬衣？”執素拎著食盒，正巧遇上愁眉苦臉的懷音，“怎麽？他們敢難為你？”
“不是不是，就是——”懷音也覺得自己奇怪，“掌櫃一聽是夫人的人，對我倒是客氣，連衣服都準備好了。可是，明明我上次去的時候還說布料不夠，做不了成衣呢。”
“是挺奇怪的啊。”執素見懷音還留在原地，直接推著她往前走。
“就憑我們兩個，能想清楚什麽呀？趕緊回去稟告夫人吧。”
食盒打開，裏面的菜琳瑯滿目，趙知微卻沒有吃飯的心思了。
“你們的意思是——侯府下面的鋪子有問題？”她食指敲了下黃梨木的桌面，胃口也減了大半。
執素腸子都悔青了，暗恨自己嘴快。
那是侯府底下的鋪子，夫人能不在意嗎？這下可好，弄得主子沒胃口了。
“夫人，您先用膳吧。鋪子的事情，有我們呢。”
執素的話剛說完，衣擺就被懷音扯了一下，對方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好像在問她，你說我嗎？
執素心虛地咳了兩下，好吧，她確實不該誇下海口。夫人嫁妝裏的鋪子不少，她們明顯跟那些鋪子的掌櫃更了解，至於侯府自己的鋪子，交往的確不深。
“又哄我開心呢？”趙知微也是拿她們沒辦法，只能先用膳。
用完午膳，桌上就剩最後一道菜沒有撤下去，負責撤菜的執素卻始終猶猶豫豫沒有動作。
“有話對我說？”趙知微停筆，笑著看她。
“莫非夫人當真會讀心術？奴婢還什麽都沒說呢。”執素先驚後喜。
“你這性子向來麻利，何時如此猶豫過？想來定是同我有關的。”趙知微放下筆，坐到一旁。
“這鋪子的事情，夫人打算如何做？上報老夫人還是直接去鋪子裏？”說到“鋪子”，執素甚至還卷起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何時學的武？”見她這樣子，趙知微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才拋出這麽一個問句。
“夫人，您又欺負奴婢——”執素急得直跺腳，“奴婢同您說正事呢。”
“我打算直接告訴侯爺。”
趙知微笑著說：“本是侯府內務，不該勞煩侯爺，但這侯府之後遲早要交給二弟妹。這件事還是問下侯爺的意見吧。”
“這幾年，侯府的鋪子都是硯卿負責的，不是嗎？”
“好了。”趙知微捏了下執素的臉，“不要愁眉苦臉的了，不知道還以為我苛待你呢。”
*
竹青苑
“侯爺，都安排好了。”青筠剛出門歸來，對著謝藏瀾耳語了幾句。
“無事便下去吧。”
“還有一事，小的臨走時，正巧遇到懷音進門，想來也是來問冬衣的。”
一聽這話，謝藏瀾立馬擡起頭，筆尖的濃墨暈染了一大片宣紙。
冷不丁被謝藏瀾盯著，青筠先是楞了下，很快開口解釋：“她沒看見我。”
“下去吧。”
闔上門，青筠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主子又開始了，冷著一張臉誰都不理，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欠他債了呢。
“青筠，你怎麽在這裏啊？”硯卿捧著一套新衣服，驚訝地看著堵門的青筠。
“你要沒事就先別進門了，主子他——”
“沒事，主子他讓我拿身新衣服。”硯卿沖青筠笑了笑，就進門了。
“嗯？”不對啊，都要換冬衣了買什麽新衣服，不夠穿嗎？還是公中沒錢了？
擔心自己月俸減半的青筠有些惆悵，坐在臺階上曬太陽，偷偷躲懶。
“青筠？侯爺在府裏嗎？”
正當青筠瞇著眼睛享受陽光的時候，一道悅耳的女聲把他叫醒了。
“夫人？侯爺在府裏，在府裏。”青筠連忙起身往屋裏跑，“小的這就去稟告侯爺。”
“青筠性子一向沈穩，今日格外活潑啊。”趙知微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喜事，他連自己滑了一跤都顧不上，高高興興往屋裏跑。
“夫人前來，可不就是大喜事？”執素故意逗她開心。
“就你嘴貧。”
另一邊，疾跑的青筠根本沒進屋，聽了會動靜就在屋外稟告：“侯爺，夫人到了，特來稟告。”
“讓她進來吧。”
“是。”
“夫人，侯爺有請。”
趙知微見到謝藏瀾的時候還有些訝異，同昨日榻上面色蒼白的那人相差甚遠，仿佛不是一個人。
“我來給侯爺送冬衣。”
“有勞夫人了。”說到昨日，謝藏瀾右臉有些發紅，“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見兩人有話說，青筠連忙把兩個丫鬟帶了下去，闔上門，為二人留足空間。
“這府內的冬衣本該由我負責，說起添麻煩，是我給侯爺添麻煩了。”趙知微抿了口桌上的茶，笑著回應。
“不是，我說的是昨日松鶴堂的事情——”謝藏瀾想到昨日祖母的吩咐，整個人都有些拘謹。
“侯爺何錯之有，我本就不想改嫁，這一點，侯爺大可放心。”趙知微聽完他這話，人都放松了不少，以茶代酒和他碰了一杯。
謝藏瀾握著杯盞的力氣陡然加重，他不想讓趙知微看出什麽端倪，硬生生壓下心裏的一股酸氣。
“我是認真的。憑你的才學，什麽樣的男子找不到，何必拘在侯府裏？”
趙知微本想搬出父母輩的那套說辭，卻有一瞬被謝藏瀾眼裏的光亮攝去了心神，她知道，他是真心的。
“侯爺竟然聽過我的才學？”她故意咬文嚼字，謝藏瀾卻十分坦然。
“名冠京城的才女，我這種久居府中的人都知道，有什麽稀奇？”
自己的話被他輕飄飄化解，趙知微啞然。
“你和祖母的好意我心領了，父親母親不會同意我和離的，回府得有多少人指指點點啊。”
“誰說讓你回趙家了？”謝藏瀾眉眼帶笑，右手擡起一點又很快放下，他咳嗽一聲故作掩飾，“祖母還說要讓你在侯府出嫁呢。”
“啊？”趙知微自認也算是個有脾氣的人，也沒有眼前的這兩位離經叛道啊。
她連忙喝了口水，掩飾自己的意動：“真不用了。”
“行，你不用，那就是我逼你的。”謝藏瀾一攤手，搬出何氏這個殺手鐧，“祖母可開口了，我若是說不動你，便不用當她的孫子了。”
“侯爺在這兒等著我呢。”趙知微無奈地笑了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杯壁，“行，我先接下和離書，改嫁什麽的，他日再議。”
“多謝，我差點就要無家可歸了。”謝藏瀾緩緩吐出一口氣，故意朝趙知微抱拳，弄得趙知微都想動手了。他剛襲爵，是侯爺，更是永安侯府的獨苗苗，老夫人還能真趕他走不成？無非是讓她寬心的說辭罷了。
“今日我的丫鬟去了衣裳鋪子，掌櫃的似乎有意拖延進度，原先的布料不足也像是借口。我知道，這些一向是硯卿在管，給侯爺提個醒。”
“他們對你不敬？”謝藏瀾擰著眉，想到這一點，剛剛的心虛也了無蹤影，剩下的全是憤怒。
“沒有，我擔心可能有人借機斂財，其他真沒有了。”趙知微見他站起身還有些不習慣，不像侯爺，倒像是剛聽聞消息時義憤填膺的執素。
“改日，我會將鋪子轉交給夫人。”謝藏瀾見趙知微一臉訝異，連忙解釋，“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不用，我既接了和離書，就不便出面了，他日等侯爺娶妻，親自將掌家權交給她吧。”趙知微知道侯府待她好，自然不可能貪圖這點權勢。
這便是很明顯的拒絕了，謝藏瀾眼神一黯，心像是被針刺了一般，細細密密地疼。
“我不會娶妻的。”他低聲說了這麽一句，趙知微都沒聽清。
“什麽？”
“沒什麽。”謝藏瀾忍住鼻酸，努力擠出一個笑，“明日我就換上冬衣。”
“那就好。”趙知微沒見過這樣的眼神，種種情緒都藏在其中，她沒法分辨，更不敢分辨。她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不知道是踩中了什麽東西，她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直楞楞往地下栽。
“小心！”謝藏瀾反應還算快，拉住了趙知微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扯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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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吧。”趙知微接過藥碗時一個沒留神，被燙到手，差點弄翻了藥碗。
“夫人小心！”青筠這顆心一直懸著，看見趙知微受傷心裏更不是滋味了，“夫人今日受驚了，還是回去好好休息吧，侯爺這裏有我呢。”
趙知微用袖子掩住微紅的手背，話中隱含擔憂：“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方才小廝來報，硯卿探親回來了。夫人……還是先去處理一下吧。”青筠笑著婉拒趙知微的好意。
“有勞了，明日我再來看侯爺。”趙知微起身放下袖子，領著兩個丫鬟走出竹青苑。
“夫人，疼不疼啊？”剛走出去沒幾步，懷音就湊到趙知微旁邊，捧著她的手一個勁地 瞧。
“真沒事。”趙知微見撐傘的執素也在探頭探腦，就差舉手發誓了，“回去塗點藥膏就行了。”
“那怎麽行？手同臉面一樣，對女子來說都是極其寶貴的東西。”執素急得傘都歪了，她把傘交給懷音，帶著趙知微就往回走，“方才青筠說大夫在藥房，正好讓他給您看看。”
“你們呀——”看著執素微紅的臉頰，趙知微不由得發出一絲嘆息，最後還是跟上了對方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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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知微走後，屋裏靜了一會，青筠才把謝藏瀾扶起來喝藥。
“侯爺？”青筠剛準備一勺一勺餵給謝藏瀾，對方卻奪過藥碗一飲而盡。
“主子，您慢點啊。”青筠沒準備，連忙拿帕子給他。
謝藏瀾接過帕子，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晌才開口：“她，如何了？”
“小的沒看清楚，大夫還在藥房，我這就領著他去給夫人看看。”青筠被問起才想起這一茬，一拍腦門，恨不得飛過去向趙知微賠禮。
“既然她不提，想來是不需要。”謝藏瀾抿唇咳了幾下，才繼續，“這幾日去鋪子那裏催一下冬衣的進度。”
“是。”青筠也在心裏松了口氣。
方才不知是不是他眼花了，夫人似乎是故意被藥碗燙到的。既只是猜測，便不向主子提了罷，病中憂思可不是什麽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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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快幫夫人看看，剛剛被藥碗燙到了。”
藥房裏，執素正和大夫描述病情，懷音時不時補充一兩句：“那藥碗還冒著熱氣呢，直接就燙到夫人的手背了。”
“說得跟你親眼見到了似的。”趙知微原本還在一旁看二人鬧騰，沒想到越說越偏，跟得了什麽不治之癥似的。
大夫也是第一次見到性格如此迥異的主仆：“不知道夫人方不方便給老朽看一下傷口。”
“自然是方便的。”趙知微頷首，卷起衣袖。
“有些紅，這幾日不要碰水，塗些燙傷藥膏就好了。”
“這下放心了？”趙知微乜了眼執素，“回去吧。”
“是，主子。”
“明日去鋪子看下冬衣做得如何了，若是完成了，我好帶著冬衣向侯爺賠罪。”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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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懷音走在侯府裏，步子越來越慢。
“哼哼，叫我抓住了吧？夫人不是讓你去催冬衣？”執素拎著食盒，正巧遇上愁眉苦臉的懷音，“怎麽？他們敢難為你？”
“不是不是，就是——”懷音也覺得自己奇怪，“掌櫃一聽是夫人的人，對我倒是客氣，連衣服都準備好了。可是，明明我上次去的時候還說布料不夠，做不了成衣呢。”
“是挺奇怪的啊。”執素見懷音還留在原地，直接推著她往前走。
“就憑我們兩個，能想清楚什麽呀？趕緊回去稟告夫人吧。”
食盒打開，裏面的菜琳瑯滿目，趙知微卻沒有吃飯的心思了。
“你們的意思是——侯府下面的鋪子有問題？”她食指敲了下黃梨木的桌面，胃口也減了大半。
執素腸子都悔青了，暗恨自己嘴快。
那是侯府底下的鋪子，夫人能不在意嗎？這下可好，弄得主子沒胃口了。
“夫人，您先用膳吧。鋪子的事情，有我們呢。”
執素的話剛說完，衣擺就被懷音扯了一下，對方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好像在問她，你說我嗎？
執素心虛地咳了兩下，好吧，她確實不該誇下海口。夫人嫁妝裏的鋪子不少，她們明顯跟那些鋪子的掌櫃更了解，至於侯府自己的鋪子，交往的確不深。
“又哄我開心呢？”趙知微也是拿她們沒辦法，只能先用膳。
用完午膳，桌上就剩最後一道菜沒有撤下去，負責撤菜的執素卻始終猶猶豫豫沒有動作。
“有話對我說？”趙知微停筆，笑著看她。
“莫非夫人當真會讀心術？奴婢還什麽都沒說呢。”執素先驚後喜。
“你這性子向來麻利，何時如此猶豫過？想來定是同我有關的。”趙知微放下筆，坐到一旁。
“這鋪子的事情，夫人打算如何做？上報老夫人還是直接去鋪子裏？”說到“鋪子”，執素甚至還卷起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何時學的武？”見她這樣子，趙知微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才拋出這麽一個問句。
“夫人，您又欺負奴婢——”執素急得直跺腳，“奴婢同您說正事呢。”
“我打算直接告訴侯爺。”
趙知微笑著說：“本是侯府內務，不該勞煩侯爺，但這侯府之後遲早要交給二弟妹。這件事還是問下侯爺的意見吧。”
“這幾年，侯府的鋪子都是硯卿負責的，不是嗎？”
“好了。”趙知微捏了下執素的臉，“不要愁眉苦臉的了，不知道還以為我苛待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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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青苑
“侯爺，都安排好了。”青筠剛出門歸來，對著謝藏瀾耳語了幾句。
“無事便下去吧。”
“還有一事，小的臨走時，正巧遇到懷音進門，想來也是來問冬衣的。”
一聽這話，謝藏瀾立馬擡起頭，筆尖的濃墨暈染了一大片宣紙。
冷不丁被謝藏瀾盯著，青筠先是楞了下，很快開口解釋：“她沒看見我。”
“下去吧。”
闔上門，青筠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主子又開始了，冷著一張臉誰都不理，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欠他債了呢。
“青筠，你怎麽在這裏啊？”硯卿捧著一套新衣服，驚訝地看著堵門的青筠。
“你要沒事就先別進門了，主子他——”
“沒事，主子他讓我拿身新衣服。”硯卿沖青筠笑了笑，就進門了。
“嗯？”不對啊，都要換冬衣了買什麽新衣服，不夠穿嗎？還是公中沒錢了？
擔心自己月俸減半的青筠有些惆悵，坐在臺階上曬太陽，偷偷躲懶。
“青筠？侯爺在府裏嗎？”
正當青筠瞇著眼睛享受陽光的時候，一道悅耳的女聲把他叫醒了。
“夫人？侯爺在府裏，在府裏。”青筠連忙起身往屋裏跑，“小的這就去稟告侯爺。”
“青筠性子一向沈穩，今日格外活潑啊。”趙知微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喜事，他連自己滑了一跤都顧不上，高高興興往屋裏跑。
“夫人前來，可不就是大喜事？”執素故意逗她開心。
“就你嘴貧。”
另一邊，疾跑的青筠根本沒進屋，聽了會動靜就在屋外稟告：“侯爺，夫人到了，特來稟告。”
“讓她進來吧。”
“是。”
“夫人，侯爺有請。”
趙知微見到謝藏瀾的時候還有些訝異，同昨日榻上面色蒼白的那人相差甚遠，仿佛不是一個人。
“我來給侯爺送冬衣。”
“有勞夫人了。”說到昨日，謝藏瀾右臉有些發紅，“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見兩人有話說，青筠連忙把兩個丫鬟帶了下去，闔上門，為二人留足空間。
“這府內的冬衣本該由我負責，說起添麻煩，是我給侯爺添麻煩了。”趙知微抿了口桌上的茶，笑著回應。
“不是，我說的是昨日松鶴堂的事情——”謝藏瀾想到昨日祖母的吩咐，整個人都有些拘謹。
“侯爺何錯之有，我本就不想改嫁，這一點，侯爺大可放心。”趙知微聽完他這話，人都放松了不少，以茶代酒和他碰了一杯。
謝藏瀾握著杯盞的力氣陡然加重，他不想讓趙知微看出什麽端倪，硬生生壓下心裏的一股酸氣。
“我是認真的。憑你的才學，什麽樣的男子找不到，何必拘在侯府裏？”
趙知微本想搬出父母輩的那套說辭，卻有一瞬被謝藏瀾眼裏的光亮攝去了心神，她知道，他是真心的。
“侯爺竟然聽過我的才學？”她故意咬文嚼字，謝藏瀾卻十分坦然。
“名冠京城的才女，我這種久居府中的人都知道，有什麽稀奇？”
自己的話被他輕飄飄化解，趙知微啞然。
“你和祖母的好意我心領了，父親母親不會同意我和離的，回府得有多少人指指點點啊。”
“誰說讓你回趙家了？”謝藏瀾眉眼帶笑，右手擡起一點又很快放下，他咳嗽一聲故作掩飾，“祖母還說要讓你在侯府出嫁呢。”
“啊？”趙知微自認也算是個有脾氣的人，也沒有眼前的這兩位離經叛道啊。
她連忙喝了口水，掩飾自己的意動：“真不用了。”
“行，你不用，那就是我逼你的。”謝藏瀾一攤手，搬出何氏這個殺手鐧，“祖母可開口了，我若是說不動你，便不用當她的孫子了。”
“侯爺在這兒等著我呢。”趙知微無奈地笑了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杯壁，“行，我先接下和離書，改嫁什麽的，他日再議。”
“多謝，我差點就要無家可歸了。”謝藏瀾緩緩吐出一口氣，故意朝趙知微抱拳，弄得趙知微都想動手了。他剛襲爵，是侯爺，更是永安侯府的獨苗苗，老夫人還能真趕他走不成？無非是讓她寬心的說辭罷了。
“今日我的丫鬟去了衣裳鋪子，掌櫃的似乎有意拖延進度，原先的布料不足也像是借口。我知道，這些一向是硯卿在管，給侯爺提個醒。”
“他們對你不敬？”謝藏瀾擰著眉，想到這一點，剛剛的心虛也了無蹤影，剩下的全是憤怒。
“沒有，我擔心可能有人借機斂財，其他真沒有了。”趙知微見他站起身還有些不習慣，不像侯爺，倒像是剛聽聞消息時義憤填膺的執素。
“改日，我會將鋪子轉交給夫人。”謝藏瀾見趙知微一臉訝異，連忙解釋，“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不用，我既接了和離書，就不便出面了，他日等侯爺娶妻，親自將掌家權交給她吧。”趙知微知道侯府待她好，自然不可能貪圖這點權勢。
這便是很明顯的拒絕了，謝藏瀾眼神一黯，心像是被針刺了一般，細細密密地疼。
“我不會娶妻的。”他低聲說了這麽一句，趙知微都沒聽清。
“什麽？”
“沒什麽。”謝藏瀾忍住鼻酸，努力擠出一個笑，“明日我就換上冬衣。”
“那就好。”趙知微沒見過這樣的眼神，種種情緒都藏在其中，她沒法分辨，更不敢分辨。她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不知道是踩中了什麽東西，她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直楞楞往地下栽。
“小心！”謝藏瀾反應還算快，拉住了趙知微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扯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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