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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
尚引芙剛喊出一個字，嘴巴就被捂住了。
尚牽蘅一邊捂著弟弟的嘴，一邊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我弟瞎按的，沒打擾到你吧？”
瀾臺空：“你有弟弟？”
尚牽蘅：“嗯，放暑假來我這兒玩，我把終端給他點外賣來著，結果他手滑了一下，對了，你今天體驗的怎麽樣？”
瀾臺空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還不錯，場景構建和交互邏輯比我想象中更細膩，明天有空的話我們可以見面詳談。”
他似乎很隨意地提議道，“順便把你弟弟也叫上吧，小孩子一個人在家也無聊。”
“不用不用，不用管他。”
尚牽蘅連忙婉拒，瞪了一眼還在她手下掙紮的尚引芙，“他在家自己會找樂子。”
瀾臺空：“沒事，多個人也熱鬧些，你弟弟應該還在上學吧？說不定以後可以考慮來我們學校。”
尚牽蘅聽到這句話，心中一動。
她本就想著把小芙送進瀾臺空名下剛創辦不久的私立高中上學。
不止是因為那裏教學質量高，環境好，最重要的是，那裏的吃穿住行都極為優渥，不會虧待小芙。
她語氣松動下來：“好呀，那就打擾了，明天我把他帶去，你可別嫌他調皮搗蛋。”
瀾臺空那邊也笑了：“行，那說定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明天見。”
“明天見。”
掛了電話，尚牽蘅松開了捂著尚引芙嘴的手，順手在他大腿上不拍了一巴掌。
“搞什麽呢你！突然給人打電話！”
她沒好氣地數落。
尚引芙揉了揉被拍得有點麻的腿：“明天我們要去見他了嗎？”
尚牽蘅：“以後別亂給人打電話！明天我要談工作的，你安分點，知道沒有？”
尚引芙：“你不是游戲策劃嗎？和他談什麽工作？”
尚牽蘅眼神古怪：“你怎麽知道我是游戲策劃？我好像沒跟你說過吧？你也在網上噴我了？”
她負責的全息游戲項目因為一些設定問題，在網上確實引發了不少爭議，不少人專門開帖聲討策劃。
尚引芙一臉無辜：“沒啊，我連你做的是什麽游戲都不知道。”
尚牽蘅：“我本來沒想那麽早跟你說的，算了，反正你明天乖乖的就行了。”
尚引芙湊到她身邊坐下，抱著她的胳膊搖晃：“你的工作為什麽要瞞著我啊？”
尚牽蘅拍開他的手：“還不是怕你知道了，吵著要玩。”
她參與的項目，是深度沈浸式的全息游戲，擬真度太高，未成年認知不健全的話，很容易玩出心理問題。
他們那黑心公司也就制定了個限制未成年游戲時長的措施，根本不直接禁止，有不少小孩經常偷著去玩，還有的沈迷太深，天天嚷著自己是什麽大俠，送去精神病院，治都治不好。
尚引芙撇嘴：“我才不想回去呢！”
他拿過尚牽蘅的終端，點開外賣軟件：“好餓哦，我要吃多多好吃的東西。”
尚牽蘅：“別亂點太多，吃不完就打你屁股。”
外賣送到的時候，濃郁的炸雞香味瞬間充滿了整個客廳。
尚引芙打開包裝盒，裏面是金黃油亮的炸雞塊和粗薯，還有一大杯冰鎮奶茶。
他眼睛放光，抓起一塊就塞進嘴裏，酥脆的外皮，混合著油脂和醬料的香氣在口腔裏炸開。
他滿足地瞇起了眼睛，差點感動到落淚。
當半盒炸雞和大部分薯條下肚，奶茶也喝掉大半杯後，尚引芙的動作慢了下來。
油膩感開始堆積，甜膩的奶茶也有些齁嗓子。
他摸了摸自己明顯鼓起來的小肚子，又看了看還剩不少的食物，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嗝——好撐……”
尚牽衡提起他的後領：“我說什麽來著？點這麽多，吃不完，給我過來，把屁股撅起來！”
尚引芙一聽，瞬間警鈴大作，臉上換上可憐巴巴的表情：“姐姐，你知道我今天做了什麽噩夢嗎？我夢到我自己死掉了！那裏沒有爸爸媽媽也沒有你，好可怕……嗚嗚嗚……”
“賣慘也沒用！”
話雖這麽說，但她那一巴掌還是沒舍得落下。
她轉而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去，把桌子收拾幹凈，然後洗臉漱口，乖乖滾去睡覺。”
尚引芙動作麻利地開始收拾桌上的殘局。
洗漱完後，他蹬蹬蹬跑回自己房間，不一會兒，手裏拿著一個藍色文件夾走了出來。
“姐，這是我在你房間拿的小說，你看過嗎？”
尚牽蘅翻開一看：“這不是小說，這是我的工作筆記，再說了，我沒事幹在文件夾裏夾小說幹嘛？”
尚引芙：“我還以為你上班摸魚看小說……不對，這是你寫的？為什麽反派名字跟我一樣？”
尚牽蘅輕笑一聲：“咦嘻，被你發現了呢。”
尚引芙：“你故意的！”
尚牽蘅：“我當時就想著安插個反派進去，沒想到取什麽名字，就想起你了。”
尚引芙：“你進過那個游戲是不是？為什麽要把我寫那麽慘？我討厭你！都怪你！”
尚牽蘅：“一個機器人而已啦，就借一下你的名字嘛，最後也是要被刪掉的。”
尚引芙：“機器人是什麽意思？”
“打聽那麽多幹嘛？都是工作上的事，你樂意聽嗎？”
“樂意！你快給我講講！我就要知道！”
尚牽蘅只當他是想聽故事：“行，給你講完，你就睡覺啊。”
在她看來，工作無非那麽點屁事，也沒什麽好說道的。
簡單說，就是游戲裏一個負責銷毀冗餘數據的垃圾桶出了問題。
它沒有正常銷毀該銷毀的廢舊NPC數據，反而讓那些數據變成了類似病毒一樣的東西。
那些病毒NPC失去了原有設定，變得極具攻擊性，到處攻擊正常玩家和其他NPC，破壞游戲環境，搞得到處烏煙瘴氣，嚴重影響了游戲平衡和玩家體驗。
技術部的程序員加班加點搞了很久，常規手段都試遍了，殺毒、隔離、打補丁……但效果都不理想。
最後沒辦法，他們全公司能上的都上了，試圖從世界內部邏輯層面尋找解決辦法。
她也在游戲裏待了多少年，她也記不清了，好像還弄了個仙盟組織來抑制病毒擴散。
後來，她想到用後臺權限，調取了海量游戲內原生NPC的數據，進行模擬演算，試圖找出一個各項數據指標都趨近於完美的NPC。
引導或者推動這個NPC，去完成摧毀那個故障區域的任務。
數據模型顯示，一個叫薛極琛的NPC，擁有極高的成長潛力和氣運值。
只是按他原本的成長曲線和性格設定，他最終或許能成為一方強者，但卻缺乏動機去徹底摧毀那個地方。
所以她修改了他的人生劇本，在他的命運線裏，添加了一個推動性的反派角色。
只不過她捏臉的時候沒什麽想法，就參照了尚引芙的模樣。
捏好工具人反派的數據模板後，她就把它保存到後臺，設定了觸發條件。
等到游戲內時間線推進到合適節點，那個名為上引芙的反派NPC，就會按照預設的劇情線，自動投放到薛極琛身邊，開始發揮作用。
後來游戲裏的情況越來越覆雜，他們這些長期浸泡在游戲超高擬真環境裏的工作人員，也開始陸續出現不良反應。
有的人精神恍惚，分不清游戲和現實，有的人情緒失控，產生心理問題。
公司上層評估風險後，緊急決定，除了少數必須留在游戲內維持最低限度運行和監控的核心技術人員，其他所有非必要人員，全部強制撤離。
而且，為了保障撤離人員回到現實後的心理健康，避免因長期虛擬生活導致現實適應障礙，公司啟動了記憶模糊化程序。
會選擇性清除或模糊化他們在游戲內過於細節，以及可能引發認知沖突的部分記憶，只保留必要的工作相關知識和大概印象。
所以即使她上個星期才從游戲裏出來，但有些事她也記不清了。
只隱約記得自己好像最後好像去看了眼她劇本裏的天命之子。
又想起了那個用尚引芙臉模捏出來的數據團。
雖然只是一段按照指令運行的程序，但大概是因為頂著自己弟弟的臉的緣故，她有點舍不得了。
在離開前，她動用了一點權限，給當時年紀還小的男主角留了一樣東西，應該是一種游戲內的稀有道具，具體叫什麽忘了，好像是朵花來著。
效果大概是能讓天生靈根殘缺或受損的人，重新長出靈根，當然，品質肯定比不上原裝靈根那麽好。
她想著如果主角團那邊，有了這個可以彌補靈根缺陷的後備方案，那麽，將來在面臨需要上引芙靈根來救人的劇情節點時，或許能多一個選擇，少一點對那個上引芙的傷害。
說完這些，尚牽蘅看向身邊的弟弟。
尚引芙蜷縮起了身體，抱著膝蓋，將半邊臉埋了進去，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原來，姐姐留下的懸心蓮就是想幫自己的。
尚牽蘅以為他是聽困了：“好了，故事講完了，都是工作上的事，亂七八糟的，沒什麽意思，快去睡覺吧。”
尚引芙從膝蓋裏擡起頭，悶悶地嗯了一聲，對著尚牽蘅低聲說了句姐姐晚安，便慢慢地走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早上，尚引芙頂著一頭睡亂的頭發，剛拉開房門，就被尚牽蘅一個熊抱摟進了懷裏。
“小芙！我的好弟弟！你可真是姐姐的福星！”
尚牽蘅抱著他用力晃了晃。
尚引芙被她晃得暈頭轉向，迷迷糊糊地問：“中彩票了？”
尚牽蘅松開他，雙手捧著他的臉：“昨天跟你講的那個游戲項目，有後續了！我今早收到內部簡報，項目運行結果出來了。”
“解決那個病毒制造點的，不是我原本設定的男主角薛極琛，是那個用你臉模做的反派機器人，上引芙！”
根據最後的數據回溯顯示，上引芙在劇情後期，不知道觸發了什麽隱藏機制，實力暴漲，最後竟然犧牲了自己，主動沖進了那個病毒制造點，引發了大爆炸，將整個故障區域炸毀了！
上級領導很滿意，知道那個叫上引芙的NPC是尚牽蘅留下的，便獎勵了她好大一筆獎金。
尚引芙跟著她一起笑了起來：“嘿嘿，是嗎？”
尚牽蘅把他推進浴室：“走走，換衣服出門了，我們今天跟人約飯了來著。”
——
當尚牽蘅帶著尚引芙推門而入時，瀾臺空已經坐在了包廂裏。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目光自然而然地先落在尚牽蘅身上，對她點頭致意，隨即，轉向她身旁的少年。
神色凝滯了一瞬。
尚牽蘅笑著上前：“這就是我弟弟，小芙。”
她推了推尚引芙：“叫人。”
尚引芙：“哥哥好。”
瀾臺空對他微微一笑：“你好，小芙，不用客氣，坐吧，看看想吃點什麽？”
落座沒多久，尚牽蘅和瀾臺空便開始討論合作的事情。
尚引芙則捧著電子菜單點菜。
“我們的技術已經非常成熟，可以將人的意識傳輸到構建好的虛擬學習環境中，虛擬世界的時間流速可以進行調整，比現實世界慢得多，學生可以在裏面獲得更長的有效學習時間，而且，在虛擬環境中，人體基礎需求被大幅抑制，不會感到饑餓，也不需要排洩，可以最大程度地將精力集中在學習本身……”
尚牽蘅說得正起勁，一旁的尚引芙聽了，小聲嘀咕：“這跟在監獄有什麽區別？”
尚牽蘅瞪了他一眼。
瀾臺空笑了笑：“這確實是一個需要慎重考慮的問題，我們學校的學生，家境和見識都不俗，設備費用不是問題，關鍵在於他們是否願意接受這種有些‘極端’的學習方式，如果強行推廣，引起集體抵制，反而適得其反，所以，我也需要進行調研和溝通。”
尚牽蘅語氣誠懇：“這樣吧，你看我們是否可以先進行小範圍的試用合作，我們公司免費提供一批試用艙，安裝在你們學校的實驗場地，挑選一部分感興趣的學生和老師參與，收集真實的使用數據和反饋，怎麽樣？”
瀾臺空微笑著舉杯：“是個不錯的主意，合作愉快。”
尚牽蘅也舉杯，與他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飯局氣氛融洽，尚引芙抱著個巨大的龍蝦腦袋，叼著蝦尾，啃得津津有味。
“唔！好吃！我好久沒吃帶殼的東西了！”
尚牽蘅懶得管他了，跟瀾臺空繼續敲定細節。
用餐接近尾聲，瀾臺空站起身：“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尚引芙立刻舉起自己油汪汪的雙手：“我也要去洗手！”
兩人一同離開了包間。
瀾臺空走到洗手池前，打開水龍頭，透過光潔的鏡面，看著站到他旁邊的尚引芙。
“你剛剛在包間裏，好像一直偷偷看我？”
尚引芙存心逗他：“看你長得帥啊。”
瀾臺空：“……”
“不開玩笑了，瀾臺空，你是什麽時候從那個游戲裏出來的？”
“你也是玩家？”
“不是，我是穿越的。”
“你姐姐知道你這麽沈迷全息游戲嗎？看你的年紀，應該還在上中學吧？在游戲裏還早戀？他們公司對未成年人接入的管理這麽松懈嗎？太不負責任了。”
瀾臺空不覺得有穿越這回事，只覺得尚引芙是個沈迷游戲無法自拔的網癮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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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
尚引芙剛喊出一個字，嘴巴就被捂住了。
尚牽蘅一邊捂著弟弟的嘴，一邊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我弟瞎按的，沒打擾到你吧？”
瀾臺空：“你有弟弟？”
尚牽蘅：“嗯，放暑假來我這兒玩，我把終端給他點外賣來著，結果他手滑了一下，對了，你今天體驗的怎麽樣？”
瀾臺空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還不錯，場景構建和交互邏輯比我想象中更細膩，明天有空的話我們可以見面詳談。”
他似乎很隨意地提議道，“順便把你弟弟也叫上吧，小孩子一個人在家也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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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臺空：“沒事，多個人也熱鬧些，你弟弟應該還在上學吧？說不定以後可以考慮來我們學校。”
尚牽蘅聽到這句話，心中一動。
她本就想著把小芙送進瀾臺空名下剛創辦不久的私立高中上學。
不止是因為那裏教學質量高，環境好，最重要的是，那裏的吃穿住行都極為優渥，不會虧待小芙。
她語氣松動下來：“好呀，那就打擾了，明天我把他帶去，你可別嫌他調皮搗蛋。”
瀾臺空那邊也笑了：“行，那說定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明天見。”
“明天見。”
掛了電話，尚牽蘅松開了捂著尚引芙嘴的手，順手在他大腿上不拍了一巴掌。
“搞什麽呢你！突然給人打電話！”
她沒好氣地數落。
尚引芙揉了揉被拍得有點麻的腿：“明天我們要去見他了嗎？”
尚牽蘅：“以後別亂給人打電話！明天我要談工作的，你安分點，知道沒有？”
尚引芙：“你不是游戲策劃嗎？和他談什麽工作？”
尚牽蘅眼神古怪：“你怎麽知道我是游戲策劃？我好像沒跟你說過吧？你也在網上噴我了？”
她負責的全息游戲項目因為一些設定問題，在網上確實引發了不少爭議，不少人專門開帖聲討策劃。
尚引芙一臉無辜：“沒啊，我連你做的是什麽游戲都不知道。”
尚牽蘅：“我本來沒想那麽早跟你說的，算了，反正你明天乖乖的就行了。”
尚引芙湊到她身邊坐下，抱著她的胳膊搖晃：“你的工作為什麽要瞞著我啊？”
尚牽蘅拍開他的手：“還不是怕你知道了，吵著要玩。”
她參與的項目，是深度沈浸式的全息游戲，擬真度太高，未成年認知不健全的話，很容易玩出心理問題。
他們那黑心公司也就制定了個限制未成年游戲時長的措施，根本不直接禁止，有不少小孩經常偷著去玩，還有的沈迷太深，天天嚷著自己是什麽大俠，送去精神病院，治都治不好。
尚引芙撇嘴：“我才不想回去呢！”
他拿過尚牽蘅的終端，點開外賣軟件：“好餓哦，我要吃多多好吃的東西。”
尚牽蘅：“別亂點太多，吃不完就打你屁股。”
外賣送到的時候，濃郁的炸雞香味瞬間充滿了整個客廳。
尚引芙打開包裝盒，裏面是金黃油亮的炸雞塊和粗薯，還有一大杯冰鎮奶茶。
他眼睛放光，抓起一塊就塞進嘴裏，酥脆的外皮，混合著油脂和醬料的香氣在口腔裏炸開。
他滿足地瞇起了眼睛，差點感動到落淚。
當半盒炸雞和大部分薯條下肚，奶茶也喝掉大半杯後，尚引芙的動作慢了下來。
油膩感開始堆積，甜膩的奶茶也有些齁嗓子。
他摸了摸自己明顯鼓起來的小肚子，又看了看還剩不少的食物，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嗝——好撐……”
尚牽衡提起他的後領：“我說什麽來著？點這麽多，吃不完，給我過來，把屁股撅起來！”
尚引芙一聽，瞬間警鈴大作，臉上換上可憐巴巴的表情：“姐姐，你知道我今天做了什麽噩夢嗎？我夢到我自己死掉了！那裏沒有爸爸媽媽也沒有你，好可怕……嗚嗚嗚……”
“賣慘也沒用！”
話雖這麽說，但她那一巴掌還是沒舍得落下。
她轉而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去，把桌子收拾幹凈，然後洗臉漱口，乖乖滾去睡覺。”
尚引芙動作麻利地開始收拾桌上的殘局。
洗漱完後，他蹬蹬蹬跑回自己房間，不一會兒，手裏拿著一個藍色文件夾走了出來。
“姐，這是我在你房間拿的小說，你看過嗎？”
尚牽蘅翻開一看：“這不是小說，這是我的工作筆記，再說了，我沒事幹在文件夾裏夾小說幹嘛？”
尚引芙：“我還以為你上班摸魚看小說……不對，這是你寫的？為什麽反派名字跟我一樣？”
尚牽蘅輕笑一聲：“咦嘻，被你發現了呢。”
尚引芙：“你故意的！”
尚牽蘅：“我當時就想著安插個反派進去，沒想到取什麽名字，就想起你了。”
尚引芙：“你進過那個游戲是不是？為什麽要把我寫那麽慘？我討厭你！都怪你！”
尚牽蘅：“一個機器人而已啦，就借一下你的名字嘛，最後也是要被刪掉的。”
尚引芙：“機器人是什麽意思？”
“打聽那麽多幹嘛？都是工作上的事，你樂意聽嗎？”
“樂意！你快給我講講！我就要知道！”
尚牽蘅只當他是想聽故事：“行，給你講完，你就睡覺啊。”
在她看來，工作無非那麽點屁事，也沒什麽好說道的。
簡單說，就是游戲裏一個負責銷毀冗餘數據的垃圾桶出了問題。
它沒有正常銷毀該銷毀的廢舊NPC數據，反而讓那些數據變成了類似病毒一樣的東西。
那些病毒NPC失去了原有設定，變得極具攻擊性，到處攻擊正常玩家和其他NPC，破壞游戲環境，搞得到處烏煙瘴氣，嚴重影響了游戲平衡和玩家體驗。
技術部的程序員加班加點搞了很久，常規手段都試遍了，殺毒、隔離、打補丁……但效果都不理想。
最後沒辦法，他們全公司能上的都上了，試圖從世界內部邏輯層面尋找解決辦法。
她也在游戲裏待了多少年，她也記不清了，好像還弄了個仙盟組織來抑制病毒擴散。
後來，她想到用後臺權限，調取了海量游戲內原生NPC的數據，進行模擬演算，試圖找出一個各項數據指標都趨近於完美的NPC。
引導或者推動這個NPC，去完成摧毀那個故障區域的任務。
數據模型顯示，一個叫薛極琛的NPC，擁有極高的成長潛力和氣運值。
只是按他原本的成長曲線和性格設定，他最終或許能成為一方強者，但卻缺乏動機去徹底摧毀那個地方。
所以她修改了他的人生劇本，在他的命運線裏，添加了一個推動性的反派角色。
只不過她捏臉的時候沒什麽想法，就參照了尚引芙的模樣。
捏好工具人反派的數據模板後，她就把它保存到後臺，設定了觸發條件。
等到游戲內時間線推進到合適節點，那個名為上引芙的反派NPC，就會按照預設的劇情線，自動投放到薛極琛身邊，開始發揮作用。
後來游戲裏的情況越來越覆雜，他們這些長期浸泡在游戲超高擬真環境裏的工作人員，也開始陸續出現不良反應。
有的人精神恍惚，分不清游戲和現實，有的人情緒失控，產生心理問題。
公司上層評估風險後，緊急決定，除了少數必須留在游戲內維持最低限度運行和監控的核心技術人員，其他所有非必要人員，全部強制撤離。
而且，為了保障撤離人員回到現實後的心理健康，避免因長期虛擬生活導致現實適應障礙，公司啟動了記憶模糊化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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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使她上個星期才從游戲裏出來，但有些事她也記不清了。
只隱約記得自己好像最後好像去看了眼她劇本裏的天命之子。
又想起了那個用尚引芙臉模捏出來的數據團。
雖然只是一段按照指令運行的程序，但大概是因為頂著自己弟弟的臉的緣故，她有點舍不得了。
在離開前，她動用了一點權限，給當時年紀還小的男主角留了一樣東西，應該是一種游戲內的稀有道具，具體叫什麽忘了，好像是朵花來著。
效果大概是能讓天生靈根殘缺或受損的人，重新長出靈根，當然，品質肯定比不上原裝靈根那麽好。
她想著如果主角團那邊，有了這個可以彌補靈根缺陷的後備方案，那麽，將來在面臨需要上引芙靈根來救人的劇情節點時，或許能多一個選擇，少一點對那個上引芙的傷害。
說完這些，尚牽蘅看向身邊的弟弟。
尚引芙蜷縮起了身體，抱著膝蓋，將半邊臉埋了進去，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原來，姐姐留下的懸心蓮就是想幫自己的。
尚牽蘅以為他是聽困了：“好了，故事講完了，都是工作上的事，亂七八糟的，沒什麽意思，快去睡覺吧。”
尚引芙從膝蓋裏擡起頭，悶悶地嗯了一聲，對著尚牽蘅低聲說了句姐姐晚安，便慢慢地走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早上，尚引芙頂著一頭睡亂的頭發，剛拉開房門，就被尚牽蘅一個熊抱摟進了懷裏。
“小芙！我的好弟弟！你可真是姐姐的福星！”
尚牽蘅抱著他用力晃了晃。
尚引芙被她晃得暈頭轉向，迷迷糊糊地問：“中彩票了？”
尚牽蘅松開他，雙手捧著他的臉：“昨天跟你講的那個游戲項目，有後續了！我今早收到內部簡報，項目運行結果出來了。”
“解決那個病毒制造點的，不是我原本設定的男主角薛極琛，是那個用你臉模做的反派機器人，上引芙！”
根據最後的數據回溯顯示，上引芙在劇情後期，不知道觸發了什麽隱藏機制，實力暴漲，最後竟然犧牲了自己，主動沖進了那個病毒制造點，引發了大爆炸，將整個故障區域炸毀了！
上級領導很滿意，知道那個叫上引芙的NPC是尚牽蘅留下的，便獎勵了她好大一筆獎金。
尚引芙跟著她一起笑了起來：“嘿嘿，是嗎？”
尚牽蘅把他推進浴室：“走走，換衣服出門了，我們今天跟人約飯了來著。”
——
當尚牽蘅帶著尚引芙推門而入時，瀾臺空已經坐在了包廂裏。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目光自然而然地先落在尚牽蘅身上，對她點頭致意，隨即，轉向她身旁的少年。
神色凝滯了一瞬。
尚牽蘅笑著上前：“這就是我弟弟，小芙。”
她推了推尚引芙：“叫人。”
尚引芙：“哥哥好。”
瀾臺空對他微微一笑：“你好，小芙，不用客氣，坐吧，看看想吃點什麽？”
落座沒多久，尚牽蘅和瀾臺空便開始討論合作的事情。
尚引芙則捧著電子菜單點菜。
“我們的技術已經非常成熟，可以將人的意識傳輸到構建好的虛擬學習環境中，虛擬世界的時間流速可以進行調整，比現實世界慢得多，學生可以在裏面獲得更長的有效學習時間，而且，在虛擬環境中，人體基礎需求被大幅抑制，不會感到饑餓，也不需要排洩，可以最大程度地將精力集中在學習本身……”
尚牽蘅說得正起勁，一旁的尚引芙聽了，小聲嘀咕：“這跟在監獄有什麽區別？”
尚牽蘅瞪了他一眼。
瀾臺空笑了笑：“這確實是一個需要慎重考慮的問題，我們學校的學生，家境和見識都不俗，設備費用不是問題，關鍵在於他們是否願意接受這種有些‘極端’的學習方式，如果強行推廣，引起集體抵制，反而適得其反，所以，我也需要進行調研和溝通。”
尚牽蘅語氣誠懇：“這樣吧，你看我們是否可以先進行小範圍的試用合作，我們公司免費提供一批試用艙，安裝在你們學校的實驗場地，挑選一部分感興趣的學生和老師參與，收集真實的使用數據和反饋，怎麽樣？”
瀾臺空微笑著舉杯：“是個不錯的主意，合作愉快。”
尚牽蘅也舉杯，與他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飯局氣氛融洽，尚引芙抱著個巨大的龍蝦腦袋，叼著蝦尾，啃得津津有味。
“唔！好吃！我好久沒吃帶殼的東西了！”
尚牽蘅懶得管他了，跟瀾臺空繼續敲定細節。
用餐接近尾聲，瀾臺空站起身：“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尚引芙立刻舉起自己油汪汪的雙手：“我也要去洗手！”
兩人一同離開了包間。
瀾臺空走到洗手池前，打開水龍頭，透過光潔的鏡面，看著站到他旁邊的尚引芙。
“你剛剛在包間裏，好像一直偷偷看我？”
尚引芙存心逗他：“看你長得帥啊。”
瀾臺空：“……”
“不開玩笑了，瀾臺空，你是什麽時候從那個游戲裏出來的？”
“你也是玩家？”
“不是，我是穿越的。”
“你姐姐知道你這麽沈迷全息游戲嗎？看你的年紀，應該還在上中學吧？在游戲裏還早戀？他們公司對未成年人接入的管理這麽松懈嗎？太不負責任了。”
瀾臺空不覺得有穿越這回事，只覺得尚引芙是個沈迷游戲無法自拔的網癮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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