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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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芙回家
她甩開這莫名奇妙的情緒，掀開簾帳。
“老薛，我有事跟你說……！你、你怎麽又變回……那樣了？”
薛極琛面色頹敗：“別說出去。”
“那……這盟主的位置……”
“戰事不能停，眼下首要之事，是一致對外，其他的，你與沈楚明他們先暫且替我頂著，對外就說我閉關療傷，若有重大決策，再來報我，若是能得到阿芙相助，最好不過。”
以上引芙如今展現的實力，也可暫代統帥之職，安定人心。
金宵嘆氣：“早知道剛剛就攔住引芙，不讓他回家了。”
仙盟剛剛經歷大洗牌，薛極琛倉促登臨盟主之位，又親征魔域，戰事正酣，若此刻主帥修為大損的消息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軍心必亂，那些被壓服下去的勢力恐怕也會蠢蠢欲動。
薛極琛：“回家？”
金宵將方才在營帳外與上引芙的對話，還有她以分身探查白色空洞內的所見景象，覆述了一遍。
薛極琛聽罷，不知從哪裏湧出的力氣，從床榻上翻滾而下，魔氣從他周身滲出，迅速將他包裹。
他的身形在魔氣中扭曲膨脹，骨骼哢哢作響，那只白骨手臂更是被魔氣纏繞，顯得愈發詭異。
“老薛！你！”
金宵駭然失色。
頃刻間，薛極琛已經完全變成一只巨大的人形魔物，他喉嚨裏發出低吼，四肢支撐著地面，朝著營帳外沖了出去。
——
站在空洞前，上引芙能感受到其中傳來的“熟悉”波動。
他真的能回家嗎？
近鄉情怯的惶恐，令他眼眶發熱。
他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變得堅定，就在他要觸碰到那層光暈之際——
“阿芙！”
裹挾著滾滾魔氣的可怖身影，正以瘋狂的速度朝他沖來。
所過之處被魔氣腐蝕出焦黑的痕跡。
上引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後背貼上那散發著微光的白色光幕。
不！不能讓他走！不能！
薛極琛撲到了上引芙腳下，抱住了他穿著黑色戰靴的小腿。
“阿芙，阿芙！留下來！求求你，留下來！你若是走了，白玉怎麽辦？他還那麽小！還有你養的那些小寵怎麽辦？”
上引芙：“……，我已經托人照顧他們了。”
薛極琛嘶聲道：“為什麽不托付給我？你就一點念想也不給我留？”
“你剛剛還在拿他們要挾我留下，不托付給你是對的。”
“不是要挾！阿芙，你心裏有我！我知道的！ 我也愛你！阿芙，我愛你！從留下來，留下來好不好？我發誓，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用我的命對你好！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你想去哪裏我都陪著你，我再也不會傷害你，再也不會讓你難過！求你……留下來……”
上引芙嘆了口氣：“你能說出‘以後’這個詞，就說明，你自己心裏也清楚，你原來對我，並不好。”
薛極琛的呼吸驀地停滯。
“為什麽要這樣呢？”
上引芙疑惑地看著他，“不喜歡我，又要和我在一起，薛極琛，我當初無依無靠，沒有什麽不得了的背景，能夠強迫你，一定要和我綁在一起吧？而且我假死以後，你也不是那麽悲傷，不是嗎？”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阿芙，我是喜歡你的，我愛你，真的愛你，為什麽？你為什麽……不要我了？”
薛極琛承認，他當初太過偏執，太過極端，上引芙的“死”固然讓他痛苦，但更叫他恐懼和無法接受的，是上引芙不愛他。
上引芙望向那可能通向“家”的方向。
他的側臉在光暈映照下，虛幻迷離。
“我早就不喜歡你了，在你拿走我靈根，又跪在我床邊，明明知道自己做錯了卻還要傷害我的時候，就不喜歡了。”
“既然知道是錯，為什麽還要那樣對我呢？”
一次，又一次。
薛極琛仰頭看著上引芙。
是啊，為什麽？
因為傲慢？因為輕視？
因為覺得對方是“所有物”，可以隨意處置？
因為那可笑的面子和“兄弟義氣”？還是因為卑劣該死的占有欲？
“我錯了……阿芙……我錯了……”
淚水在疤痕上縱橫流淌。
“說來說去，你總是那麽幾句話。”
上引芙語氣厭倦。
“如果不是現在的你已經沒能力欺負我了，你也不會跪在這裏，求著我給我道歉了。”
“怕不是會像以前那樣，把我關起來軟禁，等著我再次向你低頭，是嗎？”
薛極琛猛地搖頭：“不會的！不會的阿芙！我以後……以後絕對不會再傷害你了！我發誓！用我的神魂發誓！”
“不會傷害我，只是因為你現在沒能力傷害我罷了。”
上引芙戳破對方最後一道防線。
“你怎麽不真的死掉啊？”
薛極琛渾身劇震，面如死灰。
上引芙像是自言自語般，繼續說道：
“如果一會兒我回不去家，想到以後在這邊，還有可能會見到你，我就覺得膈應得很。”
“阿芙，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給你，我的修為，我的靈根，我的盟主之位，我所有的珍藏，我的命！全都給你！只要你別離開我！我們以後可以一直、一直相愛終生，好不好？阿芙！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薛極琛，我們沒有以後了。”
“不……阿芙……”
薛極琛徒勞地翕動著嘴唇。
上引芙：“我要回家了，再也不見。”
“回家……你要回家……”
薛極琛喃喃著，加重握住上引芙的腳踝，歇斯底裏。
“你在那邊是不是還有別人？你回去是不是要和別人在一起？！你不能！阿芙！你不能離開我！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我不能沒有你，阿芙，求求你……”
上引芙拽下手上的銀色納戒，擲在地上。
他雙指並攏一掀，薛極琛就被一股大力向後掀飛出去。
“噗通！”
薛極琛殘缺的身體，摔落在數丈之外，揚起一片塵埃。
他悶哼一聲，口中湧出血沫。
擁有絕對的實力壓制，的確很很叫人解氣。
不論在什麽時候，上引芙心中那份想要歸家的執著從未動搖。
他自己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修真世界裏，究竟算是什麽。
這份對家的渴望，究竟是源自他真實的靈魂，還是系統賦予的程序設定？
他無從深究。
他只知道，他想回家。
哪怕是在他最喜歡薛極琛的那年，如果有辦法能讓他回家，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離開。
他逆著刮骨的風刃，跨入光暈之中。
身上軟甲罩不到的部位，已經被刮走了不少血肉。
上引芙抵禦著原來越強勁的颶風，走到了甬道盡頭。
眼前，是一面透明的空間屏障。
往外看，是一片星空。
萬米高空之下，是一片由幾何線條構成的現代都市，燈火霓虹交錯。
他能依稀看到一些大樓頂端的巨大發光字體，伴隨著沈悶轟鳴背景音……
回來了……
他真的回來了！
“嗤！”
手掌觸及屏障的瞬間，一股帶著湮滅一切的熾熱，剝落了他掌心的皮肉。
他召出蟬翼，聚起劍風狂斬，可怎麽也打不破這面墻。
回不去嗎？
明明看到了！明明只差最後一步！
難道只能隔著這面該死的屏障，遙遙看著那片熟悉的故鄉，然後死在這片空間夾縫之中？
他將自身所有修為與神魂本源，統統燃燒。
就算結果不盡人意，他也認了。
他雙手握住蟬翼劍的劍柄，劍尖對準了前方那面映著都市繁華景象的屏障。
劍身浮現藍金符文，朝著前方猛力一斬。
以劍刃所斬之處，空間屏障碎出裂痕，向外崩碎。
腳下驟然踏空，引力襲來，他向著那片土地，脫力地墜落下去。
——
“啊！”
尚引芙從柔軟的床鋪上彈坐而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米白色的墻壁，木色的梳妝臺上放著一沓書，還有一盞貓咪小夜燈，房間的吸頂燈亮著，有些刺眼。
他掀開被子，跳下床，朝著臥室門跑去。
“姐姐！姐姐！”
一不小心，他一頭撞在了緊閉的房門上，額頭紅了一片。
他都快忘了，現代房間的門，是要擰開把手的。
他吸了吸鼻子，忍住眼眶的酸澀，擰開門迫不及待地沖了出去。
尚牽蘅正坐在寬大舒適的沙發上，對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透明光屏操作著什麽。
尚引芙從沙發背後一把抱住她：“姐姐！”
正在處理工作資料的尚牽蘅一拍他的腦袋：“幹嘛呢你？睡午覺睡到天都黑了，還鬼吼鬼叫的。”
尚引芙捧著自己的臉，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說：“你看看我，姐姐，我長大了！”
他已經二十歲了！
尚牽蘅扭過頭：“小矮子，長什麽長？”
她捏捏尚引芙的臉，觸手軟滑，“也就長了點膘。”
尚引芙轉到沙發前邊，眨眨眼：“不是不是，我二十歲了，是大人了，你是不是得把我五年的生日禮物補給我？”
尚牽蘅：“做夢還沒醒？”
尚引芙哇地一聲哭了：“嗚哇！我一回來你就兇我！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麽嗎？”
山崩地裂的嚎哭，把尚牽蘅徹底搞懵了。
“不是，你突然哭什麽？”
她這弟弟打小嬌生慣養，從小到大就沒見他掉過幾滴眼淚，今天這是做了多大的噩夢？
她抓了一把抽紙糊在他臉上：“好了，別哭鼻子了。”
尚引芙甕聲甕氣地繼續抽噎：“我想爸爸媽媽了……我想回去……”
尚牽蘅指尖戳戳他紅彤彤的鼻尖：“誒，是你自己說暑假想跟我一起住的，這都還沒幾天呢！行吧，我明天一早就開車送你回爸媽那兒，行了吧？”
尚引芙用力點頭：“嗯！謝謝姐姐。”
尚牽蘅一陣別扭：“怎麽這麽客氣……”
她摘下手上的終端，塞到尚引芙手裏的，“餓不餓？點外賣吧。”
尚引芙接過操作終端的時候，袖口滑落，露出了左手腕上那個一直戴著的藍鏈終端。
尚牽蘅眉頭一挑，抓住他的手腕，拉到自己眼前：“你手上的這個終端什麽時候買的？”
尚引芙：“這個是你的手表啊。”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其他東西沒帶回來，就帶了個終端。
尚牽蘅：“我什麽時候買過這種款式的終端？倒是有點眼熟……”
尚引芙：“嘻嘻，眼熟吧？”
他剛剛本來是想把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事傾訴給姐姐的，可是他的經歷實在不堪，難以啟齒。
尚牽蘅狐疑道：“你是不是又偷偷買雜牌終端打游戲？”
尚引芙：“才沒有呢！”
尚牽蘅從他手上摘下藍鏈，按了按：“這都開不了機。”
她隨手丟到了茶幾上。
尚引芙擺弄她的終端，在光屏上劃拉。
沒多久，尚牽蘅就聽見終端裏邊傳來電話鈴聲。
尚牽蘅：“誰打電話給我？”
外賣沒那麽快吧？
尚引芙：“是我在給瀾臺空打電話。”
他突發奇想，打開姐姐的通訊錄找瀾臺空的名字，還真就找到了。
他要給瀾臺空一個驚嚇，告訴他自己不是NPC！
就是不知道瀾臺空有沒有出來。
尚牽蘅一驚，趕忙搶過終端：“大晚上的你幹嘛呢！”
電話撥通，對面傳來瀾臺空的聲音：“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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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薛，我有事跟你說……！你、你怎麽又變回……那樣了？”
薛極琛面色頹敗：“別說出去。”
“那……這盟主的位置……”
“戰事不能停，眼下首要之事，是一致對外，其他的，你與沈楚明他們先暫且替我頂著，對外就說我閉關療傷，若有重大決策，再來報我，若是能得到阿芙相助，最好不過。”
以上引芙如今展現的實力，也可暫代統帥之職，安定人心。
金宵嘆氣：“早知道剛剛就攔住引芙，不讓他回家了。”
仙盟剛剛經歷大洗牌，薛極琛倉促登臨盟主之位，又親征魔域，戰事正酣，若此刻主帥修為大損的消息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軍心必亂，那些被壓服下去的勢力恐怕也會蠢蠢欲動。
薛極琛：“回家？”
金宵將方才在營帳外與上引芙的對話，還有她以分身探查白色空洞內的所見景象，覆述了一遍。
薛極琛聽罷，不知從哪裏湧出的力氣，從床榻上翻滾而下，魔氣從他周身滲出，迅速將他包裹。
他的身形在魔氣中扭曲膨脹，骨骼哢哢作響，那只白骨手臂更是被魔氣纏繞，顯得愈發詭異。
“老薛！你！”
金宵駭然失色。
頃刻間，薛極琛已經完全變成一只巨大的人形魔物，他喉嚨裏發出低吼，四肢支撐著地面，朝著營帳外沖了出去。
——
站在空洞前，上引芙能感受到其中傳來的“熟悉”波動。
他真的能回家嗎？
近鄉情怯的惶恐，令他眼眶發熱。
他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變得堅定，就在他要觸碰到那層光暈之際——
“阿芙！”
裹挾著滾滾魔氣的可怖身影，正以瘋狂的速度朝他沖來。
所過之處被魔氣腐蝕出焦黑的痕跡。
上引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後背貼上那散發著微光的白色光幕。
不！不能讓他走！不能！
薛極琛撲到了上引芙腳下，抱住了他穿著黑色戰靴的小腿。
“阿芙，阿芙！留下來！求求你，留下來！你若是走了，白玉怎麽辦？他還那麽小！還有你養的那些小寵怎麽辦？”
上引芙：“……，我已經托人照顧他們了。”
薛極琛嘶聲道：“為什麽不托付給我？你就一點念想也不給我留？”
“你剛剛還在拿他們要挾我留下，不托付給你是對的。”
“不是要挾！阿芙，你心裏有我！我知道的！ 我也愛你！阿芙，我愛你！從留下來，留下來好不好？我發誓，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用我的命對你好！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你想去哪裏我都陪著你，我再也不會傷害你，再也不會讓你難過！求你……留下來……”
上引芙嘆了口氣：“你能說出‘以後’這個詞，就說明，你自己心裏也清楚，你原來對我，並不好。”
薛極琛的呼吸驀地停滯。
“為什麽要這樣呢？”
上引芙疑惑地看著他，“不喜歡我，又要和我在一起，薛極琛，我當初無依無靠，沒有什麽不得了的背景，能夠強迫你，一定要和我綁在一起吧？而且我假死以後，你也不是那麽悲傷，不是嗎？”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阿芙，我是喜歡你的，我愛你，真的愛你，為什麽？你為什麽……不要我了？”
薛極琛承認，他當初太過偏執，太過極端，上引芙的“死”固然讓他痛苦，但更叫他恐懼和無法接受的，是上引芙不愛他。
上引芙望向那可能通向“家”的方向。
他的側臉在光暈映照下，虛幻迷離。
“我早就不喜歡你了，在你拿走我靈根，又跪在我床邊，明明知道自己做錯了卻還要傷害我的時候，就不喜歡了。”
“既然知道是錯，為什麽還要那樣對我呢？”
一次，又一次。
薛極琛仰頭看著上引芙。
是啊，為什麽？
因為傲慢？因為輕視？
因為覺得對方是“所有物”，可以隨意處置？
因為那可笑的面子和“兄弟義氣”？還是因為卑劣該死的占有欲？
“我錯了……阿芙……我錯了……”
淚水在疤痕上縱橫流淌。
“說來說去，你總是那麽幾句話。”
上引芙語氣厭倦。
“如果不是現在的你已經沒能力欺負我了，你也不會跪在這裏，求著我給我道歉了。”
“怕不是會像以前那樣，把我關起來軟禁，等著我再次向你低頭，是嗎？”
薛極琛猛地搖頭：“不會的！不會的阿芙！我以後……以後絕對不會再傷害你了！我發誓！用我的神魂發誓！”
“不會傷害我，只是因為你現在沒能力傷害我罷了。”
上引芙戳破對方最後一道防線。
“你怎麽不真的死掉啊？”
薛極琛渾身劇震，面如死灰。
上引芙像是自言自語般，繼續說道：
“如果一會兒我回不去家，想到以後在這邊，還有可能會見到你，我就覺得膈應得很。”
“阿芙，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給你，我的修為，我的靈根，我的盟主之位，我所有的珍藏，我的命！全都給你！只要你別離開我！我們以後可以一直、一直相愛終生，好不好？阿芙！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薛極琛，我們沒有以後了。”
“不……阿芙……”
薛極琛徒勞地翕動著嘴唇。
上引芙：“我要回家了，再也不見。”
“回家……你要回家……”
薛極琛喃喃著，加重握住上引芙的腳踝，歇斯底裏。
“你在那邊是不是還有別人？你回去是不是要和別人在一起？！你不能！阿芙！你不能離開我！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我不能沒有你，阿芙，求求你……”
上引芙拽下手上的銀色納戒，擲在地上。
他雙指並攏一掀，薛極琛就被一股大力向後掀飛出去。
“噗通！”
薛極琛殘缺的身體，摔落在數丈之外，揚起一片塵埃。
他悶哼一聲，口中湧出血沫。
擁有絕對的實力壓制，的確很很叫人解氣。
不論在什麽時候，上引芙心中那份想要歸家的執著從未動搖。
他自己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修真世界裏，究竟算是什麽。
這份對家的渴望，究竟是源自他真實的靈魂，還是系統賦予的程序設定？
他無從深究。
他只知道，他想回家。
哪怕是在他最喜歡薛極琛的那年，如果有辦法能讓他回家，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離開。
他逆著刮骨的風刃，跨入光暈之中。
身上軟甲罩不到的部位，已經被刮走了不少血肉。
上引芙抵禦著原來越強勁的颶風，走到了甬道盡頭。
眼前，是一面透明的空間屏障。
往外看，是一片星空。
萬米高空之下，是一片由幾何線條構成的現代都市，燈火霓虹交錯。
他能依稀看到一些大樓頂端的巨大發光字體，伴隨著沈悶轟鳴背景音……
回來了……
他真的回來了！
“嗤！”
手掌觸及屏障的瞬間，一股帶著湮滅一切的熾熱，剝落了他掌心的皮肉。
他召出蟬翼，聚起劍風狂斬，可怎麽也打不破這面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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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看到了！明明只差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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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結果不盡人意，他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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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浮現藍金符文，朝著前方猛力一斬。
以劍刃所斬之處，空間屏障碎出裂痕，向外崩碎。
腳下驟然踏空，引力襲來，他向著那片土地，脫力地墜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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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尚引芙從柔軟的床鋪上彈坐而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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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開被子，跳下床，朝著臥室門跑去。
“姐姐！姐姐！”
一不小心，他一頭撞在了緊閉的房門上，額頭紅了一片。
他都快忘了，現代房間的門，是要擰開把手的。
他吸了吸鼻子，忍住眼眶的酸澀，擰開門迫不及待地沖了出去。
尚牽蘅正坐在寬大舒適的沙發上，對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透明光屏操作著什麽。
尚引芙從沙發背後一把抱住她：“姐姐！”
正在處理工作資料的尚牽蘅一拍他的腦袋：“幹嘛呢你？睡午覺睡到天都黑了，還鬼吼鬼叫的。”
尚引芙捧著自己的臉，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說：“你看看我，姐姐，我長大了！”
他已經二十歲了！
尚牽蘅扭過頭：“小矮子，長什麽長？”
她捏捏尚引芙的臉，觸手軟滑，“也就長了點膘。”
尚引芙轉到沙發前邊，眨眨眼：“不是不是，我二十歲了，是大人了，你是不是得把我五年的生日禮物補給我？”
尚牽蘅：“做夢還沒醒？”
尚引芙哇地一聲哭了：“嗚哇！我一回來你就兇我！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麽嗎？”
山崩地裂的嚎哭，把尚牽蘅徹底搞懵了。
“不是，你突然哭什麽？”
她這弟弟打小嬌生慣養，從小到大就沒見他掉過幾滴眼淚，今天這是做了多大的噩夢？
她抓了一把抽紙糊在他臉上：“好了，別哭鼻子了。”
尚引芙甕聲甕氣地繼續抽噎：“我想爸爸媽媽了……我想回去……”
尚牽蘅指尖戳戳他紅彤彤的鼻尖：“誒，是你自己說暑假想跟我一起住的，這都還沒幾天呢！行吧，我明天一早就開車送你回爸媽那兒，行了吧？”
尚引芙用力點頭：“嗯！謝謝姐姐。”
尚牽蘅一陣別扭：“怎麽這麽客氣……”
她摘下手上的終端，塞到尚引芙手裏的，“餓不餓？點外賣吧。”
尚引芙接過操作終端的時候，袖口滑落，露出了左手腕上那個一直戴著的藍鏈終端。
尚牽蘅眉頭一挑，抓住他的手腕，拉到自己眼前：“你手上的這個終端什麽時候買的？”
尚引芙：“這個是你的手表啊。”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其他東西沒帶回來，就帶了個終端。
尚牽蘅：“我什麽時候買過這種款式的終端？倒是有點眼熟……”
尚引芙：“嘻嘻，眼熟吧？”
他剛剛本來是想把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事傾訴給姐姐的，可是他的經歷實在不堪，難以啟齒。
尚牽蘅狐疑道：“你是不是又偷偷買雜牌終端打游戲？”
尚引芙：“才沒有呢！”
尚牽蘅從他手上摘下藍鏈，按了按：“這都開不了機。”
她隨手丟到了茶幾上。
尚引芙擺弄她的終端，在光屏上劃拉。
沒多久，尚牽蘅就聽見終端裏邊傳來電話鈴聲。
尚牽蘅：“誰打電話給我？”
外賣沒那麽快吧？
尚引芙：“是我在給瀾臺空打電話。”
他突發奇想，打開姐姐的通訊錄找瀾臺空的名字，還真就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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