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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節制,會出現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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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節制,會出現幻覺

他不疾不徐地穿過人群,一直走到高臺之下。

樊久如遭雷擊。

原來如此!

他身邊這些人,恐怕十之七八,早已倒戈!

他想召集影衛,卻想起了之前那些影衛被薛極琛一個威壓就打得落花流水的模樣。

如果真要硬碰硬,自己若是落得個一敗塗地的下場,那豈不是更令人恥笑?

他緩緩從座椅上起身:“近來仙盟紛亂,本座行事,確有諸多失當之處,致使盟內不寧,人心浮動,本座年事已高,精力不濟,願……退位讓賢於……薛極琛。”

他朝著薛極琛的方向,微微頷首,做出了一個“請”的姿態。

殿內,響起一片抽氣聲。

“樊長老真是高看薛某了。”

薛極琛開口。

臺下,短暫的死寂後,更大的騷動爆發了!

“樊久!你什麽意思?!”

一個身材魁梧某大派掌門踏前一步,指著高臺怒吼。

他家族與金家素有舊怨,本指望借著這次彈劾,能將自己家族支持的候選人推上去,至少攪亂局面,分一杯羹,哪想到樊久竟直接將位置禪讓給了薛極琛。

“就是!盟主之位,關乎仙盟未來,豈能如此兒戲,你說讓就讓?還讓給薛極琛這個黃口小兒?他何德何能,憑什麽坐這個位置?”

“此事我等絕不承認!”

“必須重新公議!投票推選!”

反對聲浪一時高漲。

這些人未必都支持樊久,但他們更不願看到這麽一個毛頭小子輕易地就登了頂!

樊久頓時醒悟,臉上盡是驚怒與懊悔。

是了!這些人彈劾他,未必就是支持薛極琛!

他們只是想把他拉下來,然後各自爭奪!

是他自己,被薛極琛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殿內詭異的氣氛所懾,又誤判了形勢,以為大勢已去,才慌亂之下做出了讓位的決定!

他這是被薛極琛徹頭徹尾地算計了!

現在,就算他反悔,也來不及了,話已出口,如同潑出去的水。

薛極琛站在高臺上,面對著下方群情洶洶的反對與質疑,沒有反駁。

他向著腳下的地面隨意地一跺。

殿內所有人,無論修為高低,在這一刻,全都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和膝蓋。

好似有一股源自天地本源的力量,強行按下了他們的頭顱,壓彎了他們的脊梁,讓他們跪倒在地。

薛極琛撩起衣袍下擺,從容不迫地在那張象征著至高權柄的寶座上,坐了下來,手肘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敲擊扶手。

“樊長老即日起,享長老殿供奉,待遇從優,至於盟內諸事……”

“本座既受諸位推舉,臨危受命,自當竭盡全力。”

“還望諸位,日後能同心協力,共襄盛舉。”

“若有二心……”

他沒有說下去。

但未盡之言中的凜冽殺意,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將頭埋得更低。

眾修士齊聲道:

“謹遵盟主法旨!”

——

短短幾日,修真界就改朝換代了。

新任盟主薛極琛,甫一上位,就將仙盟上下的整肅了一番。

一時間,仙盟內部風聲鶴唳。

邊防進一步加固,原本對魔族攻勢有些消極懈怠的駐守仙軍,不得不嚴陣以待。

仙盟的長老也進行了一波調整。

至於已經淪為廢人,靠著丹藥吊命的重離,理所當然是第一批被剔除長老行列的人之一。

當象征長老身份的信物和印鑒被面無表情的執事收走時,重離氣得當場嘔出一口黑血,本就衰敗的身體雪上加霜。

同形容越發癲狂的重時一起,日覆一日地詛咒著薛極琛與上引芙,再也掀不起任何浪花了。

——

“嘩啦——”

冰涼刺骨的池水被破開,一道挺拔的身影自玄冰砌就的寒池中一步踏出。

薛極琛眼底殘留著一絲未散的戾氣與狼狽。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幾乎每夜入定,或是稍一松懈,那些旖旎的夢境碎片,便會悄然侵入他的識海。

就在方才,他竟又夢到了“上引芙”。

夢境裏的上引芙,眉宇間少了幾分面對他時的沈靜淡漠,多了些難以言喻的依賴與柔軟。

那雙漂亮的眸子,總是亮晶晶地望著他,裏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傾慕與歡喜。

就那樣毫無芥蒂地、親昵地依偎在自己的懷裏,白皙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

嫣紅的唇瓣一張一合,吐出的氣息溫熱香甜,一聲聲,帶著撒嬌般的甜膩,喚著“他”的名字:

“極琛……”

“阿琛……”

那聲音能酥到人骨頭縫裏。

可夢境裏的“自己”,卻做著與他意願截然不同之事。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任由上引芙靠著,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連手臂都未曾擡起回擁。

仿佛上引芙的靠近,是某種難以忍受的負擔,那一聲聲親昵的呼喚,是惱人的噪音。

“他”吝嗇到,連一個最簡單的笑容,都未曾給予懷中那人,仿佛那溫暖的軀體、全然的信賴,都只是令人不適的黏膩之物。

夢境劇烈翻轉,不再是溫馨的依偎。

場景變成了略顯昏暗的室內,光影在墻壁上投出扭曲晃動的影子。

“他”竟粗暴地將上引芙按在了床邊的墻壁上。

力道之大,撞得“上引芙”悶哼一聲,單薄的胸骨緊貼著堅硬的墻面,避無可避。

“他”壓迫性地籠罩著上引芙,一只手死死扣住他脆弱的腕骨,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眸。

上引芙似乎嚇壞了,眼眶迅速泛紅。

然後,“他”低下頭,似乎要……

“混賬!”

粗鄙不堪!

那真的是他嗎?那個在夢中,如此對待阿芙的人?

他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自己會以那樣踐踏的姿態,去對待那個那個他如今小心翼翼想要靠近、呵護的人。

他煩躁不已,靈臺無法保持徹底的清明。

他越是試圖驅散夢境,它們就越是清晰,越是頑固地縈繞不去。

是因為最近思慮過甚?是因為對阿芙那日益增長、卻得不到回應的關註與隱秘的欲念,導致了心魔滋生?

他運轉靈力,平覆翻騰的氣血與心緒。

擡手凝結清心法訣的剎那,指尖滲出了縷縷漆黑魔氣,旋即一閃而逝。

難道是最近想著上引芙的次數太多,把身體給透支了,產生幻覺了?

薛極琛久久未動。

看來,得找個理由見見阿芙了。

只有看到他,感受到他真實的存在,嗅到他身上清冷的淡香,或許才能驅散這些無端的幻象,與心頭的煩躁。

——

上引芙正在庭院中逗弄花叢中的靈蝶。

蔥白的指尖懸在花叢上方,五彩靈蝶翩然落下,停在他的指端。

聽到身後傳來刻意放緩的腳步聲,上引芙指尖微動,靈蝶受驚,振翅飛走。

他回過頭。

“阿芙。”

薛極琛喚道,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上引芙下意識地看向薛極琛的腰腹之間,那是他原來掛著那個玲瓏玉匣的地方。

薛極琛捕捉到了他那落點微妙的目光。

他順著上引芙的眸光,仿佛無意般,擡手拂了拂自己空無一物的腰間:“那個玉匣裏的東西,已經處理幹凈了。”

上引芙一怔:“處理幹凈?”

薛極琛:“嗯,那誅魔匣威力不凡,裏面的魔物,最慢七日,最快三日,便會消散於世間,算算日子,早已過了時限。”

“所以,你不必再為此煩心,那等汙穢之物,本就不該存於世間。”

上引芙的眉頭蹙了一下。

灰飛煙滅了?

另一個薛極琛……就這麽輕易地死了?

這未免太簡單了些。

他心中疑慮漸生。

如果所謂的游戲程序真的如此強大,能夠主導一切,能夠賦予薛極琛男主光環,讓他輕易整頓仙盟,登上盟主之位,那為什麽不從一開始就直接像現在這樣,讓薛極琛的修為突飛猛進,順理成章地接掌一切?

為什麽非要等到前一個沒按劇情走的薛極琛身死,才弄出眼前這個從原書穿越而來的薛極琛來收拾殘局?

除非……

這程序本身,有什麽限制,或者這樣做是有一定後果的。

這個念頭一起,許多之前被忽略的細節,便紛至沓來。

眼前這個薛極琛,雖然帶著原書的記憶,待他也如兄長式的關懷。

但偶爾流露出的眼神深處那一抹的暗色,以及不經意間做出的帶著占有意味的小動作。

真的和從前那個薛極琛,毫無相似之處嗎?

他問了一個看似突兀的問題:“你來到這裏之後,難道就從來不想念你真正的家鄉,不想回去嗎?”

薛極琛臉上綻開一個讓上引芙莫名感到一絲違和的笑容。

“我的家人,我所在意的一切,不都在這裏嗎?”

而且另一邊,已經沒有上引芙這個人了。

還是被他親手抹殺的……

他的眼神滾燙灼人。

太令人熟悉了。

“薛極琛。”

上引芙忽然連名帶姓地叫他,聲音緊繃。

薛極琛糾正道:“引芙,該叫兄長。”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上引芙的眼睛,“引芙,你方才是在透過我,想別人?”

“你是在想他,對嗎?”

上引芙小幅度地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你跟他越來越像了。”

薛極琛失笑:“我和他,本就長得一模一樣,不是嗎?”

上引芙脫口而出:“你就是他,對嗎?”

說是這樣說,但他還是希望男主就是原男主,別是那個死鬼薛極琛。

他可好不容易擺脫掉一個人渣,別這樣搞他!

薛極琛伸出手,攬住了上引芙的肩膀,擁入了自己懷中。

“如果這能讓你好受些,你也可以把我當成他。”

上引芙腦子一時有些發懵。

他推開薛極琛:“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薛極琛看看自己空了的懷抱:“抱歉,是我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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