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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蘇宴笙見到毀容的婉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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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蘇宴笙見到毀容的婉柔

“刑部那邊,查得怎麽樣了?”

放下手中杯盞,溫璃問道。

往年,京中除了發生突發事件。

各衙門都是過了正月十五,才開始辦案。

但因為是陛下親自下令,督查公主府虐童案。

京兆府跟刑部,重要官員,正月初一便去了衙門裏。

算算日子,如果婉柔真的留下了什麽證據。

以盛京衙門的效率,這幾日時間也夠了。

可溫璃擔心,長公主還有後招。

“楊將軍家裏怎麽樣?”

前世楊敬失去幼女,老母親也撒手人寰。

倍受打擊雖一蹶不振,但其他家人到底還康健。

這一世,楊敬知道了真相,溫璃雖猜到他大年夜上,會有動作。

卻委實沒想到,他會以自戕的方式,逼著陛下,徹查到底。

墨影一身深色勁裝,額發高束,眉頭微蹙:

“原本楊將軍地位不低,成名之後,更不缺上門巴結的人家。”

“可這次的事,明明他們是受害者,可門可羅雀,家裏的境況一落千丈。”

本蒸蒸日上的家庭,就因為婉柔的暴行,分崩瓦解。

“除了咱們的人,暗中保護著他們。也就只有姜世子,時常派人送東西過去。”

外面天色漸晚,靈雲將雅間裏燈都點了起來。

看著一展展原本昏暗,可聚在一起,卻將偌大的雅間,徹底照亮。

溫璃眸光閃閃:

“官宦人家,慣會捧高踩低,可百姓從來多是熱心、良善的。”

“派人在坊間,將楊將軍以及那幾個失去幼女的人家,近況告知他們。”

“我信高門大院,權衡利弊、人心淡薄。可百姓中,定不缺高明大義者。”

如果連金吾衛中郎將家,都無法獲得公正對待。

那些手無寸鐵、無依無靠的百姓,豈不是更沒有活路?

靈雲和墨影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民不與官鬥,百姓敢和長公主府對抗?”

溫璃淡笑一聲,重新拿出個杯盞,斟上茶水,澆在地上:

“盡人事聽天命,只希望,楊將軍在天之靈,保佑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

次日,蘇宴笙睜開眼,稍稍感覺自己好了不少。

他相信,溫璃定是和自己一樣,做了些預示夢。

可細細想來,如果告訴他:

最近發生的所有事,都是溫璃在背後推波助瀾。

蘇宴笙是不信的。

他不信一個內宅生活了十幾年,和外界沒什麽往來的少女,短短時間能掀起這麽多的風浪。

可她想要跳脫自己的掌控,口口聲聲自立門戶的事,他是無論如何也要阻止的。

這邊正想著,命人去將她請來,哄也好、騙也罷,叫她打消這個念頭。

卻見自己的貼身小廝雲隱,慌張地奔了進來:

“不得了了世子,聽說婉柔郡主剛剛出宮,就被刑部侍郎,請去了。”

蘇宴笙聞言,劍眉緊蹙。

他有夢裏的記憶,自然知道,婉柔郡主並不是外表看上去的敦厚。

“沒想到,這點小事,她和長公主都收拾不幹凈。”

他醒來的時候,聽說父親已經上門提前。

現在,不知道對方臉上傷得怎麽樣不說,還進了刑部?

“刑部是皇後的人,定是不會高擡貴手。”

有夢裏的記憶,朝堂上的事,他提前知道許多。

蘇宴笙原本應該感到輕松的,可一夢醒來,卻發現很多事發生了偏差。

越想深挖,越覺得頭痛欲裂。

“聽說是長公主,去京郊求藥。太後娘娘態度不鹹不淡,因此,郡主身邊的女官,才求到了咱們侯府。”

之前被無數人追捧的婉柔郡主,竟有朝一日,無人可依?

“這個案子,是由陛下下令查辦,情況沒有明了前,自然不會有人插手。”

“世子,怎麽辦?要不要以身子不適,推脫了?”

蘇宴笙被傷的事,並沒有外傳。

現在以此為由,恐怕會叫婉柔以為,連他也落井下石了。

“算了,替我更衣,我親自去刑部看看她。”

蘇宴笙畢竟也是六部任職,心中清楚,如果不是有了確切證據。

刑部是不會,將婉柔喚去的。

他匆匆而出,見到公主府的女官後,關切問道:

“可派人去通知長公主了?”

那女官見蘇世子,面色蒼白,只當他這是擔憂郡主。

心中對他這幾日,未曾派人詢問郡主情況的怨懟,頓時少了幾分。

“已經去了。想必很快就會起程回城了。”

女官心中卻更加焦急另外一件事:

郡主的傷勢嚴重,若真到了刑部大堂,眾目睽睽下,摘掉帷帽亮明身份。

叫所有人看到她的臉,那可就遭了。

當時那蝕骨水實在厲害,又一滴不落的全都灑在了郡主臉上、脖頸上。

想到這,女官不敢心存僥幸,便將此事告訴了蘇宴笙:

“原本這事,無需勞煩世子。”

“當日郡主醒來後,長公主便命奴婢們,將宮裏的銅鏡都去了,所以郡主自己都不清楚,她傷的多重。”

“若沒有親近的人陪著,恐怕郡主會崩潰。”

不敢想象,若是叫婉柔郡主自己,站在公堂上。

一面被人點出虐殺女童;一面又被嘲諷毀了容。

到時候她會多失控,能說出什麽、做出什麽,誰也不敢想。

女官說到這,見蘇宴笙面色晦暗,趕緊找補道:

“不過世子放心,長公主已經四次找尋名醫,郡主的臉一定會治好的。”

蘇宴笙本就是內斂的性子,平日情緒絕不外露。

夢裏,他和婉柔也算是相敬如賓。

他看上她,原本就不是沖著她的臉去的。

只要阿璃依舊能在自己身邊,就算日後,不碰婉柔,他也無所謂。

拿定了主意,蘇宴笙面色如常,溫聲道:

“蘇某不是膚淺之人,我只心疼婉柔受了罪,哪裏會在乎那些?”

此言一出,那女官心中更為滿意。

幾人朝著刑部衙門而去。

蘇宴笙想到過,會有不少人關註此案。

卻沒想到正月裏,這麽多人閑來無事,守在了刑部衙門外。

臘月裏,婉柔也進過京兆府衙門,當時就聽說圍了不少百姓。

卻顯然,還不及今日一半。

那女官一路上,還算沈得住氣,看到衙門外,圍了如此多的百姓。

且都是滿臉的義憤填膺,臉上的淡定,蕩然無存。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邊的‘熱鬧’越大,圍過來的百姓,還在不停增加。

更重要的是,他們站在衙門外,蒙著面巾,高喊道: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殺人償命,還我們公道!”

女官聞言,面色鐵青:

“這刑部衙門都是吃素的不成?那麽多侍衛,怎麽能任由這些賤民,詆毀郡主?”

她怒容難消,因此沒看到身側,蘇宴笙面沈如水,和緊握的拳頭。

而蘇宴笙,可不想因為婉柔,得罪這些百姓。

於是勸道:

“先進去看看婉柔吧。”

幾人繞進衙門後院,亮明身份後,卻聽那辦事的小吏,焦急道:

“幾位既然是來看婉柔郡主的,便快些進去吧,郡主她死活不肯摘下帷帽。”

等蘇宴笙踏進刑部大堂,果真見到婉柔,一身素服,頭戴帷帽。

聲音嘶啞,卻不肯將頭上帷帽取下。

“郡主,你這樣叫下官很難交差。不摘下帷帽,怎麽能叫眾人看清您的身份?”

“若是每位疑犯都效仿您,甚至說叫人冒名頂替,天下哪裏還有公道可言?”

刑部侍郎許放,五官周正,說的話更是毫不留情。

蘇宴笙知道,他是皇後的人,自然不會浪費時間和他多周旋。

而是走到婉柔身側,握住了她的手:

“婉柔,我來了。”

“有我在不必害怕,這帷帽我替你取。”

只是,當那張臉現於眼前,蘇宴笙如遭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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