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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抱錯人了啊啊啊 下山的路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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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抱錯人了啊啊啊 下山的路竟然……

下山的路竟然這麽快。

頭頂月明星稀,寒風撲面而來。劍昭擡起頭,原來已經入秋了。

他剛被他爹吼走,心中自然是不痛快的。但真正讓劍昭不爽的,另有其事。

回到家,小凳子剛從外婆那院子伺候完出來,見到他嘴巴長得老大:“少爺,您被那狐妖放走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劍昭心煩意亂:“他哪有能力拐走小爺,是我把他拐走還差不多。”

“哦。”小凳子木訥,對他們的事情完全不感興趣。

天色已晚,外婆已經睡下了,劍昭只能等第二天白天再去找她。

回到自己房間,卻怎麽也靜不下來。

劍昭的心房裏仿佛有一團火,這團火擾得他無論如何都閉不上眼。

——憑什麽父親一來就要把自己趕走;

——憑什麽朝夕相處的人是自己,那笨狐妖卻滿眼都是劍沈舟;

——憑什麽,為什麽我在他們之間沒有一席之地!!

少年猛地坐起來,氣得胸口起伏。

他一拳打在了枕頭上,枕頭飛絮,無能狂怒。

他心中的忿忿不平愈發強烈,真想現在就快馬加鞭到他們那裏,指著他們鼻子質問是什麽意思?

“……像個蠢貨一樣。”劍昭暗罵自己,但酸了眼眶。

他無力地癱倒在床上,仿佛剛才眼眶的濕熱只是幻覺。

亂發一通脾氣,雖然沒什麽作用但至少消耗了體力,劍昭累癱在床上。

怎麽睜眼閉眼都是那只笨狐妖…

劍昭覺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不過反正也睡不著了…

他心虛地側身裹好被子,輕撫太陽穴。再睜眼,意識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夭夭給他共享回憶的靈力。

………

……



*

江勝火被師父好一頓罵,他幽怨地望著劍沈舟,滿臉寫著“都怪你”。

要不是他這該死的師兄出鬼點子,他用得著被師父罵得狗血淋頭嗎?

江勝火心中吐槽,這個劍沈舟膽子也大,身為捉妖師,卻還瞞著師父收養了一只小狐妖當弟弟。要是他是師父啊,非要把劍沈舟剝一層皮下來。

當然他只是想想,他打不過劍沈舟。

“師父。”劍沈舟忽然打斷,朝師父躬身作揖:“天寒露重,夭夭他還是小孩兒,我先帶他回去了。”

師父氣得哽咽,顫抖地伸手指他:“孽徒啊孽徒…此事為師還沒說要隨你,養一只妖物在身邊,有你自食惡果的時候!!!即使,即使他長得和小果再像…”

劍沈舟忽然捂住了夭夭的耳朵。

夭夭:“……”

“您別說了。”劍沈舟垂眼。

他捂著的是夭夭的人耳,不是頭頂的狐耳,所以說什麽話夭夭還是可以聽見。

今晚的經歷對於夭夭來說甚是離奇,但又雲裏霧裏。他知道劍沈舟有事瞞著他,還是非常重要的事。

“我們先告辭了。”劍沈舟牽著夭夭的手離去,留下兩個融入黑夜的背影。

*

“今天…”劍沈舟輕嘆了口氣,強顏歡笑,彎下腰和夭夭平視:“一切都過去了,以後沒有人會來找我們麻煩。有什麽想吃的宵夜嗎,夏日雲吞還是辣肉水餃?”

“……”夭夭悶悶不樂:“我不是小孩子,你為什麽總說我是小孩子?”

——因為把我當成小孩子,所以什麽都不告訴我,是嗎?

劍沈舟微怔,笑道:“你在哥哥眼裏永遠都是小孩子。”

此話一出,夭夭已經能百分之百地確認,劍沈舟把自己當成了誰的替身。

一個二十多歲的人類,說一只幾百歲的狐妖是小孩子,任誰聽了都會捧腹大笑。

即使幾百歲在妖族中確實是幼崽的年紀,但這話也輪不到人類來說。

透過銅鏡反光,夭夭也不覺得自己的人類形態還是幼崽,怎麽說也算得上少年的模樣。

但劍沈舟就認定了他是小孩子,或者說,在自欺欺人。

夭夭心中被堵塞,推開劍沈舟,耍脾氣:“我要睡覺。”

劍沈舟眸色黯了黯:“好,哥哥給你鋪床。”

“我不要,我不用你幫忙!”夭夭生氣,被劍沈舟收養了這麽多年,第一次朝他發脾氣甩門而出。

他不敢回頭看,不敢看劍沈舟那伶仃的身影。

其實劍沈舟一直在註視著他。

回到房間後,夭夭撲到床上就啜泣起來。

人類沒有心,人類都是壞蛋,人類都該被打!!!

原來劍沈舟對他這麽好,只是因為這個壞人類把自己當成了小果的替身。

小果是誰?沒錯,小果就是劍沈舟的親弟弟。

即使夭夭再傻,這點關系他還是能捋得清的。

夭夭越哭越傷心,委屈得胡言亂語:“嗚嗚嗚,你們人類,怎麽、怎麽可以這麽多情,討厭你,討厭你!”

咚咚咚,

是敲門響,夭夭瞬間安靜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音不大不小,規律且有力。

“夭夭,”門外傳來劍沈舟的聲音:“哥哥今晚跟你一起睡,好嗎?”

夭夭把被子蒙頭,裝作聽不見。

門外傳來一聲嘆息,像是輕飄飄的雪花,還沒落地就已經融在風中,消失不見。

“哥哥好冷…”

“外面要下雪了,哥哥穿的好單薄,還沒吃晚飯…”

“夭夭不喜歡哥哥就算了,哥哥一個人回冰冷漏風的房間去,睡在陰濕的凍床上…明天早上夭夭醒來,發現哥哥已經凍成幹屍…再也沒有人給你買糖葫蘆了。”

“好啦好啦好啦!”夭夭惱火地推開門:“進來睡覺!”

他真是受不了!!!

劍沈舟就像鬼影一樣,攜著一身寒氣,幾乎聽不見腳步的站在床邊。

隨後,是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夭夭身後的褥子一陷,知道劍沈舟躺了上來。

後腦勺被人盯著,夭夭努力無視這種感覺。

“有什麽想跟我聊的嗎?”劍沈舟低聲:“我都告訴你。”

夭夭不想說,難道他要問,你是不是把我當做別的人類的替身了?

他怕得到劍沈舟肯定的回答。

“你不是小果,我當然不會把你當成他。”劍沈舟仿佛看穿他心思。

“小果確實是我親弟弟,他在妖族屠我滿門時失蹤,至今生死未蔔。”劍沈舟聲音顫抖,在隱忍著巨大的痛苦。

夭夭轉過身,發現他早就紅了眼眶。

“可是你,我收養你,從來不是這個原因。”劍沈舟沙啞著嗓子,隱隱哭腔:“我只是希望,有人能一直陪著我…哪怕不是人也行。夭夭,夭夭…除了你,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他猛地抱住了劍沈舟。

少年的體態還是有限,他偷偷讓自己長大了一點,又喚出毛茸茸的尾巴搭在劍沈舟身上。

劍沈舟哭,他也想哭。

妖族是無法與人類共情,所以夭夭的淚水僅為劍沈舟而流。他多想長成參天巨獸,把劍沈舟包裹在自己身體中圈著,這樣人世間的喜怒哀苦都無法傷害他。

那夜,他陪著劍沈舟哭了很久。

只記得哭到最後自己已經累了,但依舊被劍沈舟緊緊抱著。

仔細聽,他一直在重覆著看兩個字:“我的,我的…”



……

………

*

劍昭不知道什麽原因,那只笨狐妖和父親推遲了整整十日才回家。

而且家仆們偷偷告訴他,父親的臉色不太好,不用腦子想也知道這兩貨肯定發生了爭執,劍昭便沒有自討沒趣。

那狐妖絕對是沒憋好屁,因為這幾日府邸安靜得不得了。

白日他打馬上街,晚上拎著酒肉去找外婆加餐,但心中總似有一團火在作祟,癢癢又酸酸的。

“臭小子,在想那只狐貍精吧。”外婆磕著瓜子,擡眼瞅他。

劍昭結巴:“哪哪哪有!我才沒有想他!”

“想就想唄,臉紅什麽?”外婆奇怪地看著他:“我也在想。”

劍昭呆呆:“啊?”

外婆扔下瓜子皮,一臉高深莫測:“我懷疑那狐妖出事了。你說你爹把他帶回來,這些天竟然這麽安靜。”

劍昭覺得外婆說得對,點頭:“好像是的,我都沒咋見到我爹了。”

“肯定有問題!”外婆一拍桌子,嚴肅下令:“你去打探打探敵情!”

打探…敵情嗎?

劍昭嘴角抽搐。

“那狐貍精肯定是看上你爹的錢了。”外婆冷笑一聲:“這樣都沒把他趕走,果然是魅惑人心的東西。”

劍昭要被外婆繞暈了,究竟在說什麽啊?

但好處是,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去找夭夭算賬,揪著他毛茸茸的大耳朵,好好問清楚這兩天到底幹什麽去了,我爹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挑了一個風和日麗沒爹的下午,他爹院子周圍的防進入結界好像更多了。

劍昭另辟蹊徑,爬樹翻到房頂,又順著房檐滑下來,和夭夭打了個照面。

夭夭正抱著一個碩大無比的冬梨坐在蒲團,太陽照得他毛發金燦燦。

劍昭見他這副歲月靜好的模樣,心放下了一大半,隨後湊近:“餵,你們怎麽回來的這麽晚?那天我走了之後,我爹是不是把你罵了一頓?”

夭夭眨巴眨巴大眼睛,嘴角粘著梨渣。

“快說啊到底咋了?”劍昭急性子:“一會我爹就回來了,他要是知道我在這裏,肯定會罵死我。”

“哥…哥。”夭夭呆楞地蹦出兩個字。

“啥,我爹來了嗎?”劍昭嚇得一激靈。

正當他左顧右盼時,脖頸突然被人抱住,身上多了一個軟綿綿的軀體,把自己撲倒在地板。

“哥哥!回來啦,想你!”夭夭臉上的笑容天真爛漫。

劍昭終於反應過來,他是在喊自己哥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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