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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幹翻所有人。(姜老師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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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幹翻所有人。(姜老師小……

沈念微坐在河堤上, 雙腿垂在冰冷的水面上方。她的身體還在發抖,皮膚上殘留著冷水澆過的刺痛,那股從骨頭縫裏往外滲的寒意怎麽都暖不過來。白色的裙擺在夜風裏輕輕晃動, 像一面快要被風吹落的旗。

她沒有回頭。她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個時間, 這個地點,這條幾乎無人經過的河堤,怎麽會有人來?怎麽會有人叫她?

“姐姐。”

第二聲,比第一聲更近, 更清晰。不是幻覺,不是風聲, 不是河水拍岸的回響。

黑暗中,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一雙手臂就從身後猛地伸了過來,穿過她的腰側,在她身前交疊, 把她整個人往後一拉, 她跌入了一個懷抱。

那一瞬間,像是有人把她從深淵裏撈了出來。她雖然沒有跳下去,可靈魂早已墜入了冰河深處。冷到了極致, 反而什麽都不剩, 只有空。

可這一抱,血液開始流動了。溫度回來了。疼痛也回來了。

沈念微在姜諾寧懷裏輕輕地顫抖著,她慢慢擡起頭, 隔著那層薄薄的水霧,看向面前的人。

月光從雲層縫隙裏漏下來,落在姜諾寧的臉上。她的眼睛已經泛紅了,看著沈念微, 輕輕地問:“姐姐,你怎麽在這兒啊?一個人,這麽晚了。”

沈念微的睫毛顫了顫。

是啊。她怎麽在這兒?

姜諾寧收緊了手臂,把沈念微往懷裏又帶了帶,“這裏很危險,以後我們不過來了,好不好?”

天知道,看到姐姐搖搖欲墜的坐在那時,她有多害 怕。

沈念微沒有回答。她動了動,肩膀微微掙了一下,她從來沒有被人這麽抱過,也沒有人用這種哄小孩一樣的語氣跟她說話。她不知道怎麽回應,不知道手該放在哪裏,不知道後背貼著另一個人的胸膛時,心跳該保持什麽節奏。

偏偏姜諾寧做得那麽熟稔。手臂環過來的角度剛好,掌心貼在她腰側的力道剛好,好像她們這樣抱過無數次。

沈念微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麽,一瞬的茫然。

“好不好?”

姜諾寧又問了一遍,聲音已經啞了,帶著哽咽。

沈念微不動了。

她擡起頭,看著姜諾寧的眼睛,那雙眼睛已經泛紅了。

沈念微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撐著河堤的臺階想站起來,腿卻軟了一下,坐得太久了,血液不通,整條腿都是麻的。她皺了皺眉,手掌在粗糙的水泥面上蹭了一下,還沒來得及使上力,姜諾寧已經彎下了腰。

“上來。”姜諾寧背對著沈念微,微微屈膝,把脊背放低,偏過頭來看著她。

月光落在姜諾寧的側臉上,把她的輪廓鍍成一層薄薄的銀白色,那樣的溫柔。

沈念微本想拒絕的。她不習慣跟任何人靠得這麽近,更不習慣在一個人面前露出這種無力需要被照顧的模樣。

可姜諾寧正直勾勾地看著她,眼裏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光,顫巍巍的,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

沈念微順從地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

姜諾寧故意顛了她一下,“抱緊了。”

沈念微的手臂環住她的脖頸,胸口貼著她的後背,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裏。兩個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一起。

好暖。

她到底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再堅強,再習慣一個人扛著,當這份溫暖真真切切地覆上來的時候,她還是沒有辦法拒絕。像是凍了太久的手伸向一爐火,不是不想縮回來,是身體比心更誠實,本能地貪戀著那一點燙。

沈念微把臉埋進姜諾寧的頸窩裏,鼻尖蹭著她的衣領,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

姜諾寧背著她,踩著月色,慢慢地往外走。

“我今天練了好久的琴,”她開口了,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鼻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只說給背上的人聽,“把你昨天教我的那首曲子練了十幾遍。手指都彈紅了,你明天檢查作業的時候可不許嫌我彈得不好。”

她頓了頓,腳步沒停,把背上的人又往上掂了掂。

“我在琴房等了你一整天。從早上等到中午,從中午等到下午,從下午等到天黑。我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等,等得腿都麻了,屁股都坐疼了。你一直沒來。”

她的語氣裏帶著點撒嬌與埋怨:“我就想,姐姐是不是忘了今天的約定了。”

沈念微趴在她背上,聽著這些話,把臉往姜諾寧的頸窩裏又埋深了一些。

姜諾寧吸了吸鼻子:“不過沒關系。你不來,我可以找到你。”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聲音裏帶著鼻音。她無比慶幸自己來了,不然……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把背上的人又往上托了托。

“姐姐,你知道嗎,今天數學課我又被老師點名了。她問我那道函數的題,我站起來,盯著黑板看了半天,明明你昨天給我講過的,我記得清清楚楚,可一站起來,腦子就空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說我心思不在學習上,一天天不是睡覺,就是發呆,可是我好冤枉啊,姐姐,我有聽你的,少吃點,的確不困了,可是我餓啊,餓的前胸貼後背,什麽也聽不下去。”

她也不管背上的人有沒有在聽,就這麽一句接一句地說著,像是要把今天攢了一整天的話全部倒出來。

“還有,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特別好吃,我吃了兩份。打菜的阿姨認識我了,看見我就笑,說‘小姑娘又來啦’,然後手也不抖了,一勺下去滿滿的都是肉。”

“下午我去琴房練琴了。你昨天教我的那首曲子,我練了好多遍,。有一段總是彈不好,左手和右手配不上……”

沈念微趴在她背上,聽著這些絮絮叨叨沒頭沒尾的話,眼眶忽然又熱了。

她把臉埋進姜諾寧的肩窩裏,閉了一下眼睛。

姜諾寧將她從深淵拉回了人間——那個有數學課上答不出的函數題、有食堂裏堆成小山的糖醋排骨、有琴房裏練到手指發紅的練習曲的人間。有明天早上的包子,有後天要交的作業,瑣碎而炙熱的生活。

姜諾寧的體溫從衣料裏滲出來,一寸一寸地熨著沈念微的皮膚,把她身體裏最後一點寒意都擠了出去。

她閉著眼睛,聽著姜諾寧的心跳,眼角濕潤。

夜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草的潮濕和月光的涼意。

姜諾寧背著她,踩著碎碎的月光,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嘴就沒停過。

沈念微閉著眼睛,聽著那些絮絮叨叨的話,聽著夜風從耳邊穿過的聲音,聽著姜諾寧的帆布鞋踩在枯草上的沙沙聲。

她從來沒有覺得,回家的路可以這麽短。

月光從雲層後面傾瀉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投在枯黃的草地上,像一幅被水洇開的墨畫,所有的邊緣都是柔軟的。

海底的深淵,在這一刻,無聲地褪去了。

到了沈家門口的時候,姜諾寧停了下來,微微屈膝,把背上的人輕輕放了下來。她轉過身,看著沈念微,深吸一口氣,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姐姐,明天來琴房好不好?”

沈念微盯著姜諾寧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她的表情很平靜,可語氣裏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你怎麽知道我家在這兒?”

她從來沒有告訴過姜諾寧自己住在哪裏。從未提起,從未指過路。

她盯著姜諾寧,等著一個答案。

她不得不疑心。

這些年,蘇微沫沒少往她身邊安插人,她們打著“交朋友”的旗號,笑嘻嘻地湊過來,問她想吃什麽、想去哪兒玩、周末有沒有空一起逛街。她初中時曾經很相信一個女孩,那個女孩主動坐到她旁邊,跟她分享零食,在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候拉著她的手去操場散步。她以為那是友誼,以為終於有人願意靠近她了。後來她無意間聽見那個女孩在走廊裏跟別人打電話,笑著說:“要不是我媽讓我去‘陪’她,說對她好就是幫咱家忙,我才懶得跟她說話呢。整天擺張臭臉,跟誰欠她似的,看著就煩。”

姜諾寧看著沈念微,她有很多理由可以說的,可她看著沈念微那雙眼睛時,忽然就不想說謊了。

“姐姐,如果我說,這個世界上有平行時空,我認識你很久很久了,你相信嗎?”

夜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把姜諾寧的碎發吹起來,在月光裏輕輕晃動。

姜諾寧多想把一切告訴她,可眼前十六歲的姐姐太單薄了,她不敢。

沈念微盯著她看了好久。

“你學習學傻了?”

她的眼睛沒有移開,觀察著姜諾寧。

姜諾寧笑了,帶著幾分失落,轉移話題:“對了,姐姐,我最近看了一本書,”她歪著頭,聲音軟軟的,“裏面有些話我覺得特別對。”

沈念微看著她。

她能感覺到姜諾寧不想走。

她也不想回到那個家。

姜諾寧盯著她的眼睛,問:“姐姐,你有什麽害怕的嗎?”

沈念微想了想,緩緩地搖了搖頭。以前她害怕的,害怕媽媽離開,可後來,她就沒什麽怕的了。

姜諾寧點了點頭,又問:“那姐姐,你有什麽想要的嗎?”

沈念微又想了想,還是搖頭。

姜諾寧盯著她的眼睛,“那你為什麽一直在忍?”

沈念微站在原地,不吱聲了。

姜諾寧往前走了半步,離她更近了一些。

“姐姐,人就這一輩子。幹嘛要委屈自己?”

沈念微怔怔地看著她。

委屈?

從小到大,她的情緒被訓練得像琴鍵一樣規整。

“你是沈家的長女。”

這句話像一把尺子,從她有記憶起就懸在頭頂,量她的言行,量她的表情,量她每一滴眼淚的重量。

委屈、難過、眼淚……這些負面的情緒都是不被允許的。

姜諾寧看著姐姐的眼睛,循循善誘,“那些人讓你不開心,你就不用理他們。那些事讓你覺得累,你就不用去做。那些話你不想聽,你就直接走掉。那些你煩的人,說話來惡心你,你直接懟回去。”

夜風停了,月光落在兩個人之間,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沈念微站在那裏,看著姜諾寧,那雙深褐色的瞳孔裏有什麽東西在晃動。

還……可以這樣麽?

姜諾寧看著她,語氣很淡,“大不了,就是沒了沈家繼承人的身份。”

她見過站在高處卻孤獨的沈念微。

那些別人削尖了腦袋想搶的東西,於姐姐而言,不過是捆住她手腳的枷鎖。

夜風從鐵藝大門的縫隙裏灌進來,把沈念微的碎發吹起來,她站在那裏,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的樹,忽然被人告知,你可以不用站在這兒,你可以往別處去。

沈家繼承人的身份。

這是她從六歲起就被刻進骨頭裏的東西,是沈括每一次冷臉、每一次訓斥、每一次“你是沈家的長女”背後唯一的籌碼。她以為這是她的命,以為這輩子只能沿著這條軌道往前滑,沒有岔路。

可這個人把這個她說出口都覺得沈重的東西,說得那麽輕,好像那不過是一件穿久了的外套,不想要了,脫下來就是了。

沈念微盯著姜諾寧看。那雙眼睛裏有光,把她胸口那道封了十年的冰層,烤出了一道細細的裂縫。

“姐姐,我最近在研究一些事情。”姜諾寧換了個更舒服的站姿,書包帶子從肩上滑下來,她又往上攏了攏,“我覺得國漫未來一定會有很大的發展空間。你看,國內現在的動畫制作水平其實不差,缺的是好內容和成熟的產業鏈。如果能把畫師、編劇、IP運營這些環節串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生態……”

她一說起這些,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眼睛發亮,嘴角翹著,手指在空中比劃著。

沈念微安靜地聽著,“你說的是文化傳媒。”

“對對對!”姜諾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雀躍,“姐姐,你有沒有興趣一起來?”

她到底帶著重生的“bug”,她知道十幾年後經濟的發展趨勢。

還有一點,把繪畫的愛好和商業融合在一起,是她從以前就開始反覆琢磨的事。那時候她被困在姜氏酒店板塊的瑣事裏,每天跑項目、改方案、應付董事會,喜歡的畫筆已經落滿了灰。她不止一次想過,如果能把這兩件事合二為一,不用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和“扛起該扛的責任”之間二選一,該多好。

姜諾寧看著沈念微的眼睛裏滿是期待,幾乎要發出布靈布靈的光了。

在那隱隱期待下,沈念微開口了,問:“你考試都要不及格了,還有時間研究這些?”

姜諾寧:……

臭姐姐!

看她這副羞窘的模樣,沈念微的唇角微微上揚。

姜諾寧看見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她,往前傾了半寸,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小得意:“對,姐姐,就是這樣的。”

她的目光灼灼地落在沈念微臉上,一字一頓。

“用懟我的架勢,去幹翻所有人。”

沈念微看著她,感覺那灼灼的光,全部落在了她的心裏。

倆人正說著,二樓忽然亮起了燈,暖黃色的光從窗戶湧出來,落在大門前那片石板地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更長了。

沈念微擡起頭,看見蘇微沫站在二樓的窗戶後面,抱著胳膊,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邊。

她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的表情在一瞬間恢覆了慣常的清冷和疏離。

沈念微低下頭,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衣角,然後轉身,推開了鐵藝大門。

走了兩步,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明天琴房,別遲到。”

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只說給夜風聽的,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姜諾寧的耳朵裏。

姜諾寧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鐵門後面,看著那扇門緩緩合上,笑了。

沈念微走進玄關,換了鞋,把書包放在樓梯口。客廳裏的燈還亮著,麻將桌已經收了,空氣裏殘留著煙味和茶香混在一起的濁氣。蘇微沫從樓梯上走下來,身上還穿著那件墨綠色的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茍,高跟鞋踩在大理石臺階上,不緊不慢。

“怎麽這麽晚回來?”她的聲音不高,語氣也輕,可每一個字都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涼意,“你爸要不高興了。”

這句話,沈念微聽過無數遍了。從她很小的時候起,蘇微沫就喜歡用“你爸要不高興了”來收束她的一切“出格”行為——回家晚了,你爸要不高興了;考試沒考第一,你爸要不高興了;在宴會上笑得不夠多,你爸要不高興了。

以前,沈念微聽到這句話,會冷著臉離開。不是因為不在意,是因為她知道,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蘇微沫總有下一句等著她。她懶得爭,也不想給這個人任何看自己失態的機會。沈默是她能拿出的最大限度的反抗。

可今天不一樣。

沈念微擡起頭,看著蘇微沫,表情平靜極了。

“是我爸不開心,還是你不開心?”

蘇微沫的腳步頓住了,嘴角那慣常的得體的微笑,僵住了。

“你……”她沒想到沈念微會這樣反問,措手不及,“念念,你這是什麽話?我當然是替你爸著想。你這麽晚回來,他擔心你,我替他問問怎麽了?”

“他擔心我?”沈念微看著蘇微沫,“他連我幾點回來的都不知道吧。”

蘇微沫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沈念微沒有再看她,直接回了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手撫在胸口,奇異地感覺,像是堆積在胸口的垃圾都被倒了出去,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

真的很爽。

沒過多久,蘇微沫的聲音就從走廊盡頭傳了過來。隔著幾道墻,隔著一扇關緊的門,那聲音被過濾得又輕又軟,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和委屈,斷斷續續地飄進沈念微的耳朵裏。

“……我也不知道她怎麽了……回來得那麽晚,我就多問了幾句……她就不高興了……說什麽‘是我爸不開心還是你不開心’……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我要是哪裏做得不對,她可以跟我說……”

沈念微聽著,沒有動。她低著頭,目光落在課本上那行她已經看了三遍還沒看進去的公式上,然後閉上眼睛,開始數數。

一,二,三……

她現在正為這奇異的感覺暗自雀躍,甚至忍不住想,換個人試試,看看還會不會這樣。

走廊裏響起了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砰、砰、砰!”

門被拍響了。

沈念微睜開眼睛,沒有動。

門被推開了,沈括站在門口,他的眉頭擰得很緊,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念微。

以前,永遠都是他先發制人。可這一次,沈念微看著那雙眼睛看了兩秒,淡淡地問:“爸爸,我已經十六歲了。身為沈家長女,應該有自己的私密空間了吧?”

沈括楞了一下,“我敲門了。”

沈念微:“你是敲門,可我讓你進了麽?”

沈括滿眼的不可思議,嘴唇翕動了一下,臉色變得不那麽好看,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出去,擡起手,重敲了一遍。

“篤、篤、篤。”

沈念微垂下眼,“進。”

門再次被推開。

沈括再次走了進來,只是這一次他那股居高臨下的氣勢明顯已經斂了大半。

他盯著沈念微看了幾秒,總覺得她哪裏不一樣了,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開口了,“你今天去掃墓……怎麽樣?”

以前,沈念微從來不跟他談這個話題。每一次他問起,她要麽沈默,要麽簡短地應一句“還好”就起身離開。

沈念微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還是老樣子。”

沈括沒想到她會接話,“什麽老樣子?”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沈了幾分。

沈念微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跟媽媽聊聊天,告訴她爸爸你現在有多幸福,新組建的家庭又快又好,二婚感情恩愛,讓她九泉之下瞑目,不要留戀,趕快去投胎,也許下一輩子,就不是‘精神病’了。”

沈括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他咬著牙:“你是在和我置氣麽?”

沈念微十分的平靜,“是你問我的。”

他問的,她才答。

沈括深簡直要被氣嘎過去了,“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才會對你姨那樣。你媽媽的事,是你心裏的一根刺,可你不能把氣撒在你姨身上,她這些年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你是看在眼裏的——”

“爸爸,你錯了。”沈念微打斷了他,“我不是因為心情不好才對她那樣,而是一直就想對她那樣。”

沈括的臉都紫了,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著,胸口劇烈起伏,那口氣怎麽都順不過來。他把手指向沈念微,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硬:“你這樣,讓沈家的臉往哪兒擱?你明知道洛洛那孩子不爭氣,你是沈家的長女,是榮尚未來的繼承人,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沈家。你這樣頂撞長輩,傳出去像什麽話?你讓別人怎沒看你,怎麽想你?你以為這個位置是非你不可嗎?”

他說完這句話,胸膛還在劇烈地起伏,目光如刀般釘在女兒臉上,等著她低頭服軟,像以前那樣沈默地垂下眼,說一聲“知道了”。

可沈念微沒有低頭。她盯著沈括的眼睛,平靜地反問了一句:“爸爸,你還有別的繼承人可以選擇麽?”

沈括已經徹底僵硬了,像突然被人斷了電的機器,所有的運轉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沈念微看著他的眼睛,“所以,爸爸,你不得不承認,這個位置的確是非我不可。”

所以,以後跟她說話,最好客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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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有點晚,嗨,還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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