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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熱烈的吻如潮水一般,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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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熱烈的吻如潮水一般,將……

客廳裏安靜了整整三秒。

沈韻洛最先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從沙發扶手上滑了下去, 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笑得直捶地板。顧婉秋手裏那卷膠帶從指尖滑落,骨碌碌滾到茶幾底下, 她靠在沙發扶手上, 用手背擋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努力維持著科長最後的體面,可眼角那幾道笑紋早已出賣了她。

“咬牙切齒——哈哈哈哈——”沈韻洛趴在地毯上,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師父, 你太絕了, 我姐練了半天的核武器,到你嘴裏就成了咬牙切齒——哈哈哈哈——”

沈念微坐在沙發上,嘴角那抹被妹妹和顧婉秋聯手認證的完美微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臉上。她的表情從自信滿滿到茫然, 從茫然到不可置信, 最後停在了一種罕見的近乎自閉的放空狀態。她緩緩擡起手,從茶幾上抽出一本雜志,翻開, 擋在了自己臉前。

那本雜志是她隨手拿起來的, 幾分鐘前它還攤在茶幾角落,被壓在沈韻洛吃剩的半袋薯片下面。

封面上是放大的字體。

——戀愛心理學。如何讓你的另一半更愛你。

姜諾寧認出了這本書,眼睛睜大。

前幾天, 沈念微也是坐在這張沙發上。趁著她在廚房煮面的功夫,偷偷從沈韻洛的房間摸出了這本雜志。她把雜志夾在筆記本電腦下面,假裝在看報表,實則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目錄頁上那些標題像一排小鉤子,鉤得她坐立不安,“制造不經意的肢體接觸”“用眼神傳遞安全感”“完美性生活能解決一切矛盾沖突”。她讀得耳根發熱,讀到第三條時停頓了很久,還是拿了支熒光筆,在頁腳畫了一道橫線。

姜諾寧端著面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她手忙腳亂地把雜志塞進沙發墊下面,動作太急,手肘磕在茶幾邊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姜諾寧歪著頭問她怎麽了,她面不改色地說“沒事”。姜諾寧又問她在看什麽,她垂下眼,用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吐出兩個字“報表”。然後她把筆記本電腦往前推了推,屏幕上的Excel表格密密麻麻全是數字,一點異常都沒有。

當時姜諾寧還疑惑,看個報表,怎麽看的面紅耳赤,眼睛賊溜溜的?

雜志封面正對著客廳裏所有人。那行粉色大字像一排幸災樂禍的小喇叭,正沖全世界廣播。

——看啊,沈念微,榮尚集團那位不茍言笑的沈總,那個在會議室裏一句話讓整個高管層噤聲的女人,那個談幾十億並購案連眼皮都不擡一下的商界傳奇,此刻正躲在“戀愛心理學”後面,面紅耳赤,心跳如雷。

沈韻洛笑瘋了。她整個人縮進顧婉秋懷裏,臉埋在她肩窩上,渾身發抖。顧婉秋接住她,自己也笑得直不起腰,眼角沁出淚花,一邊用手背去擦,一邊還要騰出一只手拍著懷裏那只笑岔了氣的年下小狗。

顧科長努力過,要給沈總面子的,每看一眼雜志封面,剛穩住的氣息就又碎成了氣聲。

姜諾寧沒笑。她站在沙發旁邊,看著那兩只紅透了的小耳朵,心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拽了一下,被萌的柔軟的一塌糊塗。

她在沙發邊緣坐下來,側著身子,沒有急著去抽那本雜志,而是擡起手,用指尖極輕極輕地碰了一下沈念微的耳尖。

她的指尖剛觸上去,那只小耳朵就像受驚了一樣微微顫了一下,然後整只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紅了一層。

姜諾寧再也忍不住了。她伸出手,兩只手一起握住雜志的邊緣,輕輕往下一拉。沈念微攥得很緊,但姜諾寧拉得不急,一下,又一下,雜志一寸一寸地往下滑,先露出額頭,然後是那雙垂著不肯看她的眼睛,最後整張臉露出來了,全都紅透了,從耳根到脖頸,像是有人把一整盒胭脂都揉碎了灑在上面。

沈念微偏過頭,還是不肯看她。雜志被抽走了,她沒有了可以躲藏的東西,手臂慢慢收攏,環住了自己的膝蓋,把自己蜷了起來。

燈光從側面落下來,把她蜷縮的影子投在淺灰色的沙發墊上,小小一團,孤零零的,像一朵被風吹得收緊了傘蓋的小蘑菇。

她從小到大也沒這麽丟人過。

姜諾寧把雜志合上放在茶幾上,然後轉過身,張開手臂,一把將沈念微整個人撈進了懷裏。

沈念微被她這麽一撈,整個人往前一傾,額頭抵在她肩窩裏,鼻尖蹭著鎖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膚。她的肩膀微微縮著,脊背彎成一道柔軟的弧線,窩在姜諾寧懷裏小小一團。明明比姜諾寧高小半個頭,可此刻蜷在她懷裏,所有的棱角都收了起來,只剩下乖順到讓人心尖發軟的輪廓。

“姐姐,”姜諾寧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發紅的耳廓,每一個字都帶著笑意,每一個字都帶著寵溺,“太可愛了。”

她受不了了。

然後她偏過頭,在沈念微的鬢角上用力親了一口,退開的時候甚至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啵”。

沈念微整個人僵了一下。

姜諾寧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第二個吻、第三個吻隨即而下,像小雞啄米,一下接一下,密密地、不疾不徐地親著,從從眉心到鼻尖,從左頰到右頰,她的唇像一片溫柔的火,親得沈念微的臉在她掌心裏無處可躲。

熱烈的吻如潮水一般,將沈念微整個人都包圍了。

她的眼裏滿滿都是沈念微,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這下,顧婉秋不笑了,沈韻洛也笑不出來了。

兩個人被迎面拍了一臉狗糧,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平日裏生人勿近的沈總,正被姜諾寧捧著臉一下一下地親,乖得簡直不像話。

熱戀啊,就是不一樣。

戀愛啊,還是看別人談的好。

到最後,沈韻洛幾乎是被顧婉秋拎著後領拽走的。她腳底下拖拖拉拉,帆布鞋跟在木地板上蹭出兩道歪歪扭扭的印子,脖子還擰著往客廳的方向看,嘴裏含含糊糊地嘟囔著“再看一眼——就一眼——”。

她沒見過姐姐這樣。從小到大,她算是粘著沈念微的。小的時候,姐姐放學回家,她就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後轉,從書房跟到臥室,從臥室跟到餐廳。姐姐寫作業,她就趴在書桌對面畫畫;姐姐看書,她就窩在她旁邊的地毯上玩積木。可就算是那樣近的距離,她也從沒見過姐姐露出這樣的表情,被一個人捧著臉親,既不躲也不惱,就那麽乖乖地任人揉圓搓扁,眼角還泛著一層薄薄的紅,好可愛啊。

顧婉秋不為所動,騰出一只手擰開門,把她塞進走廊,自己跟著跨出去,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門鎖哢噠一聲落進槽口,沈韻洛還踮著腳往門縫裏瞄,被顧婉秋拽著連帽衫的帽檐轉了過來。她轉過身,正要開口抱怨,話還沒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顧婉秋抿著唇,一只手抓住她的衣領,將她輕輕拽向自己,微微踮腳,吻住了她。那個吻落得很慢,先是鼻尖擦過鼻尖,溫熱的呼吸拂在上唇,癢得她想躲,卻被拽著衣領拉回來;然後是嘴唇碰上來,卻不是結結實實地貼著,而是用唇鋒極輕極慢地蹭過她的唇角,從左到右,從右到左,描了一道若即若離的弧線。她的舌尖若隱若現地探出來一點,在沈韻洛的下唇上極快地掠過,舔了一口,又縮回去。沈韻洛本能地往前追了半寸,顧婉秋卻偏頭躲開,嘴唇堪堪擦過她的臉頰,停在她耳垂下方,輕輕笑了一聲,笑聲很低,氣息撲在沈韻洛頸側,溫熱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潮濕。

沈韻洛被勾的心底起火,呼吸都亂了。

顧婉秋這才重新貼上來,這次終於實實在在地吻住了,卻還是不著急,慢條斯理地描過沈韻洛上唇的弧度,描完了,退開半寸,掀起眼簾看著她,眼底漾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嘴角彎起一個嫵媚的弧度。

沈韻洛受不了這種慢騰騰的折磨。她擡起手,想去環顧婉秋的腰,想把人拉近一點。可她的手剛碰到那片風衣面料,就被顧婉秋一把攥住了手腕,反手一扣,按在了墻上。

顧婉秋退開半寸,掀起眼簾看著她,唇角彎著那個讓人牙癢的弧度。

“不是羨慕別人麽?”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被剛才那一幕勾起來的欲,氣息還微微發著燙,撲在沈韻洛被吻得發麻的嘴唇上,“那就好好看著,不許動。”

……

房間裏,姜諾寧親著沈念微,感覺她像一塊奶油,正一點一點在自己掌心裏融化。

她每落一個吻,沈念微的肩膀就往下沈一分,脊背就往後靠一寸,像被抽走了骨頭,整個人軟塌塌地陷進沙發墊裏。姜諾寧追過去,她也不躲,睫毛垂下來,半遮著那雙被親得泛起水霧的眼睛,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又淺又急,每一次吐息都帶著一點壓不住的輕顫。

姜諾寧退開半寸,低頭看她。沈念微靠在沙發扶手上,眼角泛著薄紅,抿著唇,一聲不吭。

這軟塌塌的模樣,讓人很想欺負呢。

姜諾寧伸出手,攬住沈念微的肩,輕輕一帶,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窩裏。自己往後挪了挪,挪進沙發角落裏,把沈念微整個人收進懷裏,讓她舒舒服服地靠著自己。她的下巴抵在沈念微發頂,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她的發絲,從發根滑到發尾,“姐姐,”她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溫溫軟軟的,帶著剛親完人還沒平覆的饜足,“你就是你,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她低頭親了親沈念微的額頭,沈念微沒有說話,她靠在姜諾寧肩頭,安靜了很久,然後她動了動,把臉往姜諾寧頸窩裏又埋深了幾分,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被揉散了的鼻音。

“……我希望你爸媽喜歡我。”

以前的沈念微是瞧不起這種“戀愛腦”了,把喜怒哀樂拴在一個人身上,為一兩句話輾轉反側。那時候她坐在五十八樓的辦公室裏,落地窗外的城市踩在她腳下,她的時間每一分鐘都被精確計算過,用來權衡、決策、博弈,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為了某個人,心甘情願地走下那座塔。

姜諾寧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抵著她發頂,來回蹭了蹭,閉上眼睛。

“會的。”她輕聲說,“日子還久呢。”

聽到這句話,沈念微有些失神。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抱緊了姜諾寧。

她多想和她一夜間白了頭。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抱了一會兒。窗外偶爾有車燈掠過,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轉瞬即逝的光斑。

姜諾寧靠在沈念微肩頭,忽然開口了,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不確定。

“姐姐,”她說,“其實我心裏……也有個小疑惑。”

沈念微低頭看她。

姜諾寧的手指在她衣襟上無意識地撚了撚,“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她擡起眼,看著沈念微,眉頭微微蹙著,眼神裏帶著一點認真與點茫然,“我那時候什麽都沒有,我爸昏迷了,公司快被人掏空了,我自己連一份像樣的方案都寫不出來。滿腦子都是怎麽從素依手裏把姜家拿回來,怎麽在董事會上站穩腳。我那麽狼狽,那麽……”她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最後只輕輕吐出一個,“……普通。”

“可你從一開始就在幫我。從醫院轉院,到教我寫方案,到陪我去江邊吹風。你什麽都替我想到,什麽都替我安排,卻從來不讓我覺得欠了你。”她的睫毛垂下來,聲音也跟著低下去,“我有時候會想,如果那天我沒有給你發那條微信,如果我爸沒有昏迷,如果我沒有被逼到那個份上,你是不是還會出現在我身邊?你是不是只因為看到了一個走投無路的人,才……”

她沒有說完。

沈念微低下頭,看著姜諾寧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她因為認真而微微嘟起的嘴唇,看著她眼裏那一點不確定。沈念微擡起手,指尖輕輕落在姜諾寧的眉心上,把那道不自覺皺起的小褶子一點一點地揉開。

“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姜諾寧擡起眼,看著她,眼裏全是茫然。

客 廳裏安靜了片刻。姜諾寧從沈念微的肩窩裏擡起頭,眉心微微蹙著,像是在很努力地從記憶深處打撈什麽碎片。

“……你說過,我在你那兒很出名。”她頓了頓,眼睛望著沈念微,“可是姐姐,我真的不記得了。”

沈念微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著姜諾寧,看著那雙眼睛裏的困惑和認真,然後她笑了一下。

“跟我來。”

她牽著姜諾寧的手走出客廳,穿過走廊。姜諾寧跟在她身後,被她牽著手,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沈念微停在一扇門前。那是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和家裏其他房門都不一樣,沒有尋常的木質紋理,而是深灰褐色,觸感微涼。

姜諾寧來過沈念微家很多次了。客廳、臥室、廚房、陽臺,甚至沈韻洛那間堆滿畫冊和滑板的小房間,她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紋。可唯獨這扇門,從來沒有打開過。不是鎖著的,她也沒有問過,只是每次經過的時候,目光會在門把手上停一瞬,然後又移開。

姐姐沒有主動帶她進過這扇門。

此刻,沈念微站在這扇門前,手指搭在門把手上,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做什麽鄭重的決定,她轉過頭,看了姜諾寧一眼。那一眼很深,裏面有很多姜諾寧一時讀不懂的東西。

然後她推開了門。

燈亮的那一刻,姜諾寧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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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一章,大家的愛都收到了。

今天留言過百,依舊二更~

大概月底完結,大家可以去收一下顧科長和小鼻嘎那篇,《白天你說的算,晚上我說的算》,也許無縫銜接。

——這是一場見色起意的開始。

沈韻洛第一眼就看上了顧婉秋,那張冷臉太帶勁了,她想看它為自己失控是什麽樣子。

所有人都以為,顧婉秋這座冰山,誰也捂不熱。

離異帶娃,從最基層打拼,一身滴水不漏的本事,也一身的生人勿近。

直到那個綠頭發的“小鼻嘎”出現,眾人才驚覺——原來冰山之下,全是滾燙的巖漿。

她不僅招惹了,還招惹得驚天動地。

賴在顧婉秋的辦公室裏,趁人簽字時偷親耳朵,被人冷著臉趕出去,還能笑嘻嘻地發消息:“明天我還來。”

顧婉秋去相親,她嘴上說著不在意,可隔著落地窗,看著那個對誰都禮貌疏離的女人淡淡的微笑,心碎了一地。

她們的關系,始於一場魯莽的強吻,卻在一個又一個深夜的糾纏中,變成了致命的吸引。

只有沈韻洛知道,眾人眼中那個禁欲克制的女人,會把她按在梧桐樹幹上,嘴唇貼著她的耳廓,用氣聲慢慢說一句:“我的人想你……身體也想你。”

沈韻洛以為是自己先動了心。

卻不知道她窩在樓梯間為自己不夠成熟而落淚時,那個看似無堅不摧的女人,早已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裏,為她打破了一輩子的原則。

“什麽前途,什麽年紀——”

“我顧婉秋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本事,不是靠撇開我愛的人。”

“所以,你想分手?”

“……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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