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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二更) 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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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二更) 疼嗎?

沈念微的瞳孔深處, 那道繃了太久的弦,斷了。

所有被鎖在心底的、隱忍了太久的欲念,在這一刻轟然決堤。她伸出手, 一把攬住姜諾寧的腰, 低頭重重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滿是滾燙與急切。姜諾寧被她吻得站立不穩,一步步往後退,直到後背抵上床頭,再無退路。沈念微的雙臂緊跟著撐在她身體兩側, 將她牢牢圈在自己與床頭之間。膝蓋跪上柔軟的床墊,身體微微前傾, 整個人覆下來, 把她嚴絲合縫地攏在身下。

吻從她被碾得微腫的唇角滑開,沿著下頜柔軟的弧線一點一點往下,像一簇游移的火,所過之處皆是燎原的燙。最後, 那滾燙的唇落在耳垂下方, 沈念微張開唇,極輕極慢地含住了。

姜諾寧整個人猛地一顫。她的手指死死攥緊沈念微肩頭的衣料,指節泛白, 喉嚨深處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 破碎而潮濕。

“姐姐……”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沈念微退開半寸,低頭看她。床頭燈的光從側面漫過來,把姜諾寧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嘴唇被吻得又紅又腫,鎖骨上方那一片皮膚已漫上了一層淺淺的緋紅,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疼嗎?”沈念微問, 聲音低啞得不像自己的。

姜諾寧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然後又搖頭。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表達什麽。

沈念微俯下身,重新吻住她。這個吻和剛才不同了,溫柔而細膩,一點一點描摹著她嘴唇的輪廓。姜諾寧的手指插進她的發間,指節先是繃直,又慢慢收攏。

沈念微的唇從她頸窩往上移了半寸,停在鎖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膚上。牙齒極輕地叼住那一小截鎖骨,姜諾寧的肩胛骨微微顫了一下,喉嚨裏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又被咬住的下唇攔去了大半。

“不舒服就告訴我。”沈念微的聲音從她頸側傳出來,唇還貼在那裏,說話時氣息落在鎖骨上,溫熱與微涼交替拂過,姜諾寧肩頭那一小片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顫栗。

散開的長發在枕面上鋪成一片墨色。她脖頸微微後仰,把那一整片柔軟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她面前。

她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閉上眼睛的。只記得姐姐的唇很軟,手指很暖,呼吸落在皮膚上的時候,像春風拂過融雪的河面。在那些舊傷痛試圖回潮的間隙裏,是沈念微不緊不慢的吻一次次覆上來,不給她沈下去的時間,穩穩地托著她,在這片只屬於她們的水域裏,飄向更深的夜色。

她陷下去的那一刻,沒有聲音,沒有預兆。每一寸皮膚都在被溫柔地吞沒。她感覺到姐姐的呼吸變了,從她頸側傳來的氣息不再平穩,變得急促而灼熱,撲在被吻過的皮膚上。涼意剛散,又覆上一層滾燙,反覆交替。

姜諾寧沒有躲。她環住了沈念微的脖頸,把她整個人抱緊了。

……

門鈴響第一聲的時候,沈念微正靠在床頭,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姜諾寧散在枕面上的長發。晨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薄薄一層,落在姜諾寧露在被子外面的半截小臂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被光一照,像紅梅落了雪,安靜而旖旎。

第二聲門鈴響起,姜諾寧在她懷裏動了動,眉心微微蹙起,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麽,把臉往她頸窩裏又埋深了幾分。

真的是累壞了。

沈念微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聲音輕得像氣聲:“我去看看。”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把被角重新掖好。姜諾寧的臉在枕頭裏蹭了蹭,沒有醒,睡得像是小豬。

沈念微披上睡袍,帶上門,穿過客廳走到玄關。

可視門鈴的屏幕上,沈韻洛正仰著臉沖鏡頭揮手,手裏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有些過分。旁邊站著的顧婉秋倒是一如既往地從容,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只是嘴角那抹弧度怎麽看怎麽意味深長。

門開了。

沈韻洛像一陣風一樣卷進來,手裏的塑料袋嘩啦啦地響,嘴裏連珠炮似的往外蹦詞兒:“姐!我們給你們帶了午飯!都快一點了,我猜你們肯定沒吃——”

她的眼睛使勁往裏瞥,醉翁之意不在酒。

顧婉秋慢悠悠地走進來,目光在沈念微鎖骨上停了一瞬,那上面有一圈淺淺的牙印,在睡袍領口的陰影裏若隱若現。她的目光又移向走廊深處那扇緊閉的臥室門,然後轉過頭,看向身邊那位表情從“我來送溫暖”逐漸變成“我來早了嗎”的沈韻洛。

她伸出手,指尖戳上沈韻洛的腦門,不輕不重。

“你輸了。接下來的一個月,乖乖在我下面。”

沈韻洛捂著腦門,滿臉不服。她的目光越過顧婉秋的肩膀,瞪著走廊深處那扇緊閉的臥室門,壓低聲音嘟囔:“我師父怎麽回事啊,怎麽這麽不爭氣……”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恨鐵不成鋼的痛心,“我還指望她把我姐拿下呢!”

沈念微靠在沙發扶手上,睡袍的腰帶松松系著,看著面前這兩個人,瞇了瞇眼,聲音不大,卻涼颼颼的:“你倆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沈韻洛張了張嘴,正要辯解,臥室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響動。

三個人同時安靜了。

臥室門開了一條縫。一只手先探了出來,搭在門框上, 姜諾寧從門縫裏擠了出來。她的頭發散著,幾縷纏在一起,發尾打著卷兒垂在肩頭。嘴唇還是腫的,眼角還掛著一層將散未散的潮紅。她閉著眼睛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鼻翼微微翕動著,像一只剛從窩裏爬出來的小貓,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腳趾因為涼意微微蜷了蜷,朝茶幾的方向走了幾步。

她根本沒有註意到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姐姐——”她的聲音軟塌塌的,走到沙發旁邊,看都沒看旁邊,就那麽自然而然地跨坐到了沈念微的大腿上。

她把臉埋進沈念微的頸窩裏,鼻尖蹭過那一小片溫熱的皮膚,聞到了熟悉的薄荷味混著一點極淡的玫瑰香,舒服地嘆了口氣。她一點力氣沒有,整個人像一灘化了的水,軟軟地趴在沈念微懷裏,手指撚著她睡袍的領口,往裏面摸了摸。

顧婉秋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中,茶水差點灑出來。

她有點不適應這樣的姜諾寧。

再看沈韻洛,眼睛都直了。

沈念微面不改色,也沒推姜諾寧,騰出一只手,不動聲色地托住了她的後腰,讓她坐得更穩當一些。

姜諾寧在她肩窩裏拱了拱,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聲音悶悶的,軟得像一小團棉花糖:“姐姐……我腰好酸……”

整個客廳的空氣凝固了大概三秒。

顧婉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送到嘴邊,嘴角在杯沿後面慢慢翹起來。

沈韻洛緩緩閉上眼睛,又睜開,又閉上。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蹲下去,把掉在地上的塑料袋撿起來。

塑料摩擦的刺啦聲終於讓姜諾寧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把臉從沈念微頸窩裏擡起來。

整個世界安靜了。

姜諾寧的睫毛撲閃了一下。

又撲閃了一下。

然後那層將散未散的睡意,被一盆名為“社死”的冰水兜頭澆了個透。

“啊——”

姜諾寧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從沈念微腿上彈了起來,動作太急,腿還軟著,膝蓋在沙發墊上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去。沈念微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穩穩撈住了她的腰,把她重新帶回了懷裏。

“跑什麽。”沈念微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淡淡的,卻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

姜諾寧把臉死死埋進沈念微的肩窩裏,整個人紅得像一只煮熟的蝦。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姐姐……你怎麽不告訴我有人來了……”

“告訴你也沒用。”沈念微低頭看著她燒紅的耳朵尖,語氣裏帶著從容的縱容,“都是自己人,怕什麽。”

這句話說得太理直氣壯,姜諾寧噎了一下,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她沒臉見人了,趴在姐姐懷裏裝死。過了好一會兒,才偷偷往上蹭了蹭,從沈念微肩窩裏探出小半張臉。

她覺得,像是顧科長這樣的長者,這時候一定會“裝聾作啞”的。

念頭還沒轉完,沈韻洛已經開始了。

她蹲在地上,兩手托腮,仰著臉,嘴巴咧到了耳根。看見姜諾寧從姐姐肩窩裏探出小半張臉,她立刻坐直了,清了清嗓子,往顧婉秋身上一歪,兩手環住她的胳膊,把臉往她肩窩裏一埋,捏著嗓子,聲音又軟又黏,尾音拖得老長。

“姐姐——我腰好酸——”

顧婉秋低頭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勺,語氣溫柔極了:“乖,昨晚累著了吧。”

沈韻洛從她肩窩裏擡起臉,眨巴眨巴眼睛,又捏著嗓子補了一句,這回聲音更細更飄,像一小團被揉碎了的棉花糖:“那姐姐怎麽也不告訴我有人來了呀——”

顧婉秋端起茶杯,悠悠地吹了口浮在水面上的茶葉,語氣裏帶著寵溺與縱容:“告訴你也沒用。都是自己人,怕什麽。”

她本是一個一本正經的科長,卻總是陪著她家這位小朋友做一些有失身份的幼稚舉動,並且樂此不疲。

沈韻洛把臉重新埋回顧婉秋肩窩裏,發出一聲誇張的撒嬌聲。

姜諾寧整個人像一顆被蒸熟了的湯圓,從頭頂冒出騰騰熱氣。

沈念微端起茶幾上那杯還沒涼透的茶,抿了一口,好像不參與幾個人的對話,可她的拇指,正一下一下極輕極慢地在姜諾寧的腰側畫著圈。

姜諾寧的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了。

等姜諾寧終於把自己收拾到能見人的程度,已經是一刻鐘以後了。她換了一件沈念微的米白色家居襯衫,袖口挽了兩道,露出半截手腕上那些還沒褪幹凈的痕跡。她坐在餐桌前,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沈韻洛和顧婉秋帶來的塑料袋被拆開了,餐盒鋪了大半張桌子。白粥、蝦餃、腸粉、一碟醬黃瓜、還有幾盒還冒著熱氣的叉燒包。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把白色的餐桌照得發亮,醬油碟裏的油星在光線下晃成一小圈金色的光斑。

“姐,你這個蝦餃是跟樓下那家新開的茶餐廳買的嗎?皮好薄。”沈韻洛夾起一個,對著光端詳了一下,一口塞進嘴裏,腮幫子鼓得像只囤糧的倉鼠。

“不是,”沈念微把一杯溫水放在姜諾寧手邊,“是林秘書買的。”

“林秘書最近是不是升職了?我感覺她業務範圍擴大了好多。”

姜諾寧低下頭,嘴角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她知道姐姐不愛吃腸粉,這碟是專門給她點的。她夾起一塊放進嘴裏,軟糯的米皮裹著鮮甜的蝦仁,鮮香甜都占了。

好像一切都在發光。

姜諾寧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一切,真的是真實的麽?她真的擁有了這樣的幸福嗎?

念頭一閃而過,她低頭眨了眨眼,把那點酸意逼回去,咬了一口叉燒包,覺得自己大概是要來大姨媽了,胡思亂想什麽?

沈念微端茶杯的手頓了一瞬,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姜諾寧擡頭:“姐姐?”

沈念微放下茶杯,站起來,“我去一下洗手間。”

洗手間的燈光冷白,落在瓷盆邊緣。

沈念微撐著洗手臺,指尖微微泛涼。她擰開水龍頭,冷水嘩嘩地湧出來,淹沒了外面客廳裏隱約的笑聲。她彎下腰,捧起一捧冰水撲在臉上,沈念微擡起手,用指尖碰了一下鼻下。

指腹上那抹猩紅在冷白光下格外刺目。她盯著那點紅色看了片刻,然後抽了張紙巾,慢慢擦掉。

過了好久,她把染紅的紙巾裹好扔進垃圾桶,重新擰開水龍頭,撐著洗手臺邊緣,擡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人也在看她。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眼瞼下方映著淡淡的青灰,睡袍領口被水洇深了一小片,貼在鎖骨上,那一小截骨骼的弧度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瘦。

客廳裏傳來沈韻洛的笑聲,笑得很得意。然後是姜諾寧的聲音,輕輕地,帶著一點剛睡醒還沒完全褪幹凈的軟糯,在說什麽沒聽清,但尾音微微上揚。

沈念微垂下眼。

她擡手抹掉下頜上最後一滴水珠,指尖從唇邊滑過時微微一頓,她把碎發攏到耳後,理好睡袍的領口,擰開門鎖。

沈念微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客廳裏一切如常。

沈韻洛正趴在茶幾上跟顧婉秋搶最後一顆草莓,兩個人手臂絞在一起,筷子在空氣裏劈裏啪啦打了好幾架,最後還是顧婉秋松了手。沈韻洛得意洋洋地把那顆草莓塞進嘴裏,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沖她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幼稚。”顧婉秋靠在沙發扶手上,端著茶杯,語氣裏全是嫌棄,嘴角的弧度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沈念微在姜諾寧身邊重新坐下來,端起那杯還沒涼透的茶,抿了一口,姿態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沈韻洛和顧婉秋鬧得正歡,誰也沒有察覺什麽。可姜諾寧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片刻。

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姐姐的表情沒有異樣,呼吸沒有異樣,連坐下來的動作都和平時如出一轍。可她還是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

“姐姐,”她壓低聲音,偏過頭,“你是不是累了?”

昨晚她倆幾乎折騰了一宿。到最後她是怎麽睡過去的都不知道,只隱約記得姐姐擰了熱毛巾幫她清理,動作很輕,她迷迷糊糊地哼了兩聲,又被哄著沈進了枕間。

“沒有。”沈念微語氣很淡,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偏過頭,不看姜諾寧,“粥快涼了。”

很明顯,她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

姜諾寧沒有再追問。她低下頭,一口一口地喝粥,餘光卻一直落在沈念微垂在身側的那只手上。那只手的指尖微微泛涼,剛才她從洗手間出來之後,手腕上沾的那幾滴冷水還沒有完全擦幹。

吃完飯,沈韻洛賴在沙發上不肯動,整個人像一攤融化的芝士,黏在靠墊上,腿搭在扶手上,手裏還捏著最後一顆草莓,慢悠悠地往嘴裏送。

顧婉秋站在玄關,風衣已經穿好了,腰帶卻還沒系,垂在身側。她低頭看了看腕表,又擡頭看了看沙發上那攤不想走的沈韻洛,等了片刻,然後走過去,伸出手,一把拽住沈韻洛連帽衫的帽子,往上一提。

沈韻洛像一只被捏住後頸的貓,整個人被拎了起來,手腳在空中撲騰了兩下,草莓差點從嘴裏掉出來。“哎哎哎——我自己走,我自己走還不行嗎——”

顧婉秋不為所動。

誰沒享受過情愛,這會兒小情侶剛嘗到甜頭,正膩歪著,多待一刻都是打擾。

門鎖哢噠一聲落進槽口。

客廳裏驟然安靜下來。

加濕器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白霧,窗外正午的陽光正好,落在淺灰色的地板上,把整個房間烘得暖洋洋的。

姜諾寧把碗筷收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沖了沖手,拿毛巾擦幹。走出來的時候,沈念微還坐在沙發上,端著那杯早已涼透的茶。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遠處江面上那片粼粼的碎光裏,卻不像在看什麽,更像是被什麽很輕的東西拽住了心神,一時沒有收回來。

姜諾寧走到她面前,站了片刻。然後彎下腰,一只手撐著沙發靠背,另一只手越過她肩頭,把那杯涼透的茶輕輕抽走,擱在茶幾上。瓷杯磕在玻璃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她沒有往旁邊坐,而是擡起腿,跨坐到沈念微腿上,面對面。

沈念微擡起頭看她,手自然而然地扶住了她的腰側。

姜諾寧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擡起手,指尖輕輕落在她眼瞼下方那一小片極淡的青灰上,碰了碰,力道輕得像怕驚動什麽。

“姐姐,”她開口,聲音很輕,“你怎麽了?”

“沒事。”

姜諾寧沒有動。

“你說過的,”她輕聲說,手指從她頰邊滑下來,尋到她的手,扣緊,“有事情不瞞我。”

沈念微垂下眼,看著她們交握的手指。窗外有鴿子撲棱著翅膀掠過,影子在落地窗上一閃而逝。

沈默蔓延了片刻。姜諾寧沒有催,只是安靜地坐在她腿上,拇指在她手背上一圈一圈地慢慢摩挲。

“寧寧。”沈念微終於開口,聲音從唇邊溢出來,很低很輕,尾音微微往下沈,那兩個字不像呼喚,倒像一聲極輕極輕的懇求。

“別問。”

姜諾寧看著她的眼睛,嘴唇微微翕動,正要說什麽,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屏幕亮起,在兩個人之間切開一小片安靜的白光。

她本不想接。這個時刻,誰的來電她都不想接。可餘光掃過屏幕上的兩個字——媽媽。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媽媽從不會在她可能不方便的時候隨便打電話。

她看了沈念微一眼。沈念微已經松開了扶在她腰側的手,沖她輕輕點了點頭。姜諾寧從她腿上滑下來,拿起手機,指尖按下接聽鍵時微微發顫。

“媽?”

她的心懸在嗓子眼,手心沁出一層薄汗,生怕有什麽不好的消息。

電話那頭,徐莉的聲音是抖的,卻壓不住一股從嗓子眼裏往外湧的激動與狂喜:“寧寧——醒了!你爸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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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來了,葉子已經累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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