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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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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浴火重生。

素依的手從沙發扶手上滑落, 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支撐,往後跌坐在地板上。她仰著頭,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嘴唇翕動了半天, 才擠出幾個不成調的字:“你……說什麽?”

“我說好。”姜諾寧的聲音很平靜,“分手。”

素依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酒意被這兩個字砸得七零八落,她撐著地板站起來,踉蹌了一下, 扶住茶幾邊緣。

“寧寧。”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帶著一種不願相信的僥幸, “這個玩笑不好笑。”

姜諾寧看著她, 一點都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素依有點急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又在鬧什麽大小姐脾氣,你——”

姜諾寧轉過身,走向玄關的矮櫃, 拉開最下面那層抽屜。裏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個透明文件袋, 標簽上標註著日期、地點,一筆一劃,清清楚楚。

她拿出最上面那個, 走回來, 放在茶幾上。

素依低頭,標簽上刺目的字跡映入眼簾:海市,3月19日。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姜諾寧打開文件袋, 將裏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抽出來,鋪在素依面前。

第一張是照片。航站樓到達廳,素依和徐媛媛並肩走出來,徐媛媛的手搭在素依的腰上, 素依偏過頭,嘴唇貼著徐媛媛的耳廓,嘴角帶著笑。照片右下角印著時間戳:2019年3月19日,下午三點四十二分。正是她給姜諾寧 發“飛機晚點”的那天。

第二張是酒店的入住記錄。海市凱悅酒店,1907房,入住人:徐媛媛。同住人:素依。入住時間:3月17日至3月20日。

第三張也是照片,小酒館的暖黃色燈光下,素依和徐媛媛面對面坐著,隔著一張窄桌。素依的手覆在徐媛媛的手背上,拇指在她指縫間慢慢摩挲。下一張,素依探過身,吻在徐媛媛嘴角。再下一張,徐媛媛靠在素依肩頭,素依的下巴抵在她發頂,閉著眼睛。

第四份是通話記錄。素依和徐媛媛的號碼被熒光筆標出來,密密麻麻的通話記錄鋪滿了整整三頁A4紙。最早的一條可以追溯到兩年前。每天都有,出差的時候更長,深夜十一點、淩晨一點、淩晨三點,那些她跟姜諾寧說“太累了先睡了”的夜晚,電話記錄顯示通話時長四十分鐘、一個小時、一個半小時。

第五份是徐媛媛的個人資料。照片、年齡、職業,還有一行被紅筆圈出來的字:其父徐志鵬,徐氏建材有限公司法人,與姜氏集團合作項目共七個,合同總金額約三千二百萬。

第六份是一沓銀行流水。素依名下的賬戶,近兩年間,來自徐氏建材的轉賬記錄被一條一條標出來。每一條都不算太大,十萬,八萬,十五萬,分散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賬戶,像一條細細密密的暗河,無聲無息地流淌了兩年。

素依的目光從那些照片與文件上一一掃過,手指在茶幾邊緣慢慢攥緊,指節泛白。

客廳裏安靜了大概三秒,只有空調的嗡鳴聲。

然後,她松開了手指。眼裏漫過一層更冷的光:“就這些?”

姜諾寧擡起眼,對上她的視線。

素依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卻低頭看著那些照片,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弧度:“拍得不錯。私家偵探?還是你那個叫喬伊的朋友?角度選得很好。”她的手指在其中一張照片上輕輕點了一下,“這幾張,光線構圖都不錯,你可以洗出來留作紀念。”

姜諾寧沒有想到,她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素依把那張照片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又像丟棄一張廢紙一樣放回去。

“寧寧,你把照片、入住記錄、流水這些東西拍在我面前,是想讓我說什麽?”

“‘對不起我錯了’?‘我一時糊塗’?‘求你原諒我’?”

素依搖了搖頭,“你不會想聽這些的。你今天讓我來,不是為了聽我道歉。”

她擡起頭,看著姜諾寧的眼睛,一字一頓:“對嗎?”

“寧寧,你長大了。”素依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欣慰,像老師在誇獎一個進步很大的學生,“知道查我了,知道收集證據了,知道把東西整理得這麽清楚了。我替你高興,真的。”

她繞過茶幾,一步步走到姜諾寧面前,距離近得有些壓迫。

“可你拿這些東西給我看,然後呢?”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從骨髓裏滲出來的決絕:“你覺得我會後悔麽?會痛苦麽?”

“從第一天邁出那一步,我就沒想過回頭。”

姜諾寧看著素依,人生啊,真的是戲劇,曾經溫柔至極讓自己傾盡一切的人,如今,面目居然如此的扭曲。

窗外夜色濃稠,素依的聲音也像浸透了夜的寒意:“我記得小時候住的地方,陽光永遠照不進來。我媽走了,我爸從腳手架上摔下來,賠了三萬塊。三萬塊,一條命。我拿著那三萬塊,把自己送進了寄宿學校。我跟老師說,我沒有家長,我自己就是自己的家長。”

她轉過身,看著姜諾寧。

“從那天起,我就沒有再回頭看過。我擅長這個,從第一次騙老師說校服費丟了的時候,我就知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裏帶著一種剖析自我的殘忍。

“後來我考進江城大學,從姜氏的實習生做到市場部總監,靠的是真本事。但光有真本事不夠。我沒有家世,沒有人脈,沒有退路。我只有一張嘴,和一顆什麽都敢做的心。你爸看不上我,我從第一天就知道。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飛進客廳的蒼蠅。他把我的轉正申請劃掉,我自己考了回來。他當著全公司的面把我的方案摔在地上,我彎腰撿起來,第二天交了新版。”

“你以為我是在爭取他的認可?”她看著姜諾寧的眼睛,聲音輕下去,“如果是你,會不恨麽?”

“你現在把我查得底朝天,你把證據拍在我面前,你說分手。可說實話,寧寧,這一幕,還沒發生時,我就已經想過很多回了。”

“當我把第一筆錢從姜氏轉出去的那天起,當我跟徐媛媛第一次躺在一張床上的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能看見今天。看見你站在我面前,用這種眼神看我。”

她的目光裏甚至帶上了一絲悲哀的溫柔:“但是你真的以為,對於你的手段,我一點都不知道麽?”

她伸出手,指尖很輕地碰了碰姜諾寧垂在身側的手指,“我不是你。你做一件事之前,會猶豫,會內疚,會在半夜問自己是不是做錯了。而我……”她頓了頓,“我只想一個問題:這件事能不能讓我活下去。如果能,我就做。做完了,就不回頭。不管後果是什麽,我認。所以,寧寧,不要怪我。從第一天起,我就沒有退路了。”

她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安靜靜地說過話了。

“我知道,你想奪回姜家的一切,可你也要想明白,哪些東西是我拿走的,哪些東西是你自己簽字畫押的。你要我還,可以。我們走法律程序。你請律師,我也請律師,我們一樁一樁地理。”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著一絲殘忍的清醒,“你猜,最後能追回來多少?”

“你手裏這些證據,最多把我趕出姜氏,讓我名聲臭掉。可你拿不回那些股份,拿不回那些項目。你拿不出我脅迫你的證據,因為協議上的每一個字,都是你自願簽的。公證人、見證人、審批流程,全都是合法的。你要推翻它,需要多長時間、多少精力?”

“你耗得起嗎?”

姜諾寧冷冷的盯著她。

素依永遠在高估自己,低估她。

素依的語氣忽然軟下來,“寧寧,我不想跟你走到那一步。我說這些話,不是要威脅你。我是想讓你看清楚,你現在手裏握著的,足夠讓我身敗名裂,但不夠讓姜家恢覆原狀。你把我趕走,蔣毅還在。蔣天還在。董事會裏那些等著分食姜家的人,一個都沒少。你把我逼到絕路,我就只能投到蔣家那邊去。到時候,我手裏的資源,全會變成對付你的武器。”

“你把我的事查得底朝天。”素依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可你查過蔣毅嗎?”

姜諾寧的手指在門框上收緊了一點。

“你查過你爸昏迷之前最後見的人是誰嗎?查過那份讓他突發心梗的董事會決議是誰推動的嗎?”

“寧寧,你覺得姜家這塊肉,只有我一個人盯著嗎?蔣毅跟了你爸二十多年,他比你更了解姜氏的每一根血管。你爸在的時候,他是最忠心的副手。你爸倒下了,他是第一個站出來‘主持大局’的人。你知道董事會裏有多少人姓蔣嗎?你知道財務總監是誰的內侄嗎?”

她的聲音像一條冰冷的蛇,鉆入姜諾寧的耳中。

姜諾寧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不值得你信任。我知道。但別人就值得嗎?”

素依輕輕地嘆息,“我是一顆棋子,我承認。你爸看不上我,是因為他一眼就看穿了我。蔣毅容得下我,是因為他覺得我是一條可以幫他啃噬姜家的蟲。所有人都在用我。我認。因為我也在用你們。”

她擡起眼,看著姜諾寧,眼底有水光在晃動。

“可是寧寧,你知道區別在哪裏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姜諾寧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底那一小片被燈光照亮的濕潤,“區別在於,我跟你之間,至少還有過真的東西。”

姜諾寧看了她很久。

“你說完了嗎?”

素依看著她,呼吸停滯了一瞬。她沒想到,自己說了這麽多,她的眼底竟沒有一絲動容。

“你說你跟我之間有過真的東西。”姜諾寧的聲音很慢,像在咀嚼每一個字的味道,“天臺分西瓜是真的。圍巾是真的。你的感情是真的。”

她頓了一下。

“所以呢?”

素依的心猛地一沈。

“所以你騙了我的感情,拿走了我家的錢,掏空了我爸的公司,在我的手機裏裝定位,哄騙我簽了那些文件,就因為‘有過真的東西’,就應該被原諒?”

“你站在這裏,紅著眼眶跟我說你小時候多苦,你一個人怎麽活下來的,是想讓我心疼你?還是想讓我明白,你做那些事都是被逼的,是這個世界欠你的,所以你從我身上拿回去,天經地義?”

姜諾寧看著她,那目光裏沒有恨,沒有怒,只有一種徹骨的失望與憐憫。她搖了搖頭,“你真是可憐,可悲,又無恥至極。”

素依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知道,這句話不是咒罵,而是宣判。宣判她們之間最後那一點糾纏的、真假難辨的情分,在這一刻徹底斷了,再也沒有回轉的餘地。

她在她們倆之間,一直是享有“主動權”的。

當初,追姜諾寧的是她,求婚的是她,出軌的也是她。

如今,既然已經要結束了。

自然,還是要由她來。

哪怕是她步入了姜諾寧布下的局,她也要掌控一切。

素依往後退了一步,鞋跟敲在走廊的地磚上,發出一聲回響,又退了一步。她整個人徹底沒入了走廊盡頭的陰影裏,只剩一個模糊的被黑暗溶解的輪廓。

“寧寧。”

她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從那些被碾碎的自尊和記憶裏,一點點撈上來的。

“從今天開始——”

“我們不再是愛人。但我……也不希望我們是仇人。”

黑暗裏,她淚流滿面的笑著。

“因為你還需要我。”

她的聲音最終從遠處飄來,精疲力竭,尾音卻帶著一絲搖搖欲墜的篤定。

“至少現在。”

……

門關上了。

走廊裏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電梯門開合的聲音傳來,然後是徹底的安靜。

姜諾寧站在玄關,手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垂在身側。客廳裏的燈光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從腳下一直延伸到茶幾邊緣,和那些攤開的照片疊在一起。

她站了很久,然後走到茶幾前,蹲下來,開始收拾那些照片。

一張一張地拿起來,摞好。照片的邊緣很鋒利,劃過大拇指的時候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她沒有感覺到。海市機場,素依偏過頭,嘴唇貼著徐媛媛的耳廓。酒店的入住記錄,兩個人的名字並排。小酒館的暖黃色燈光,素依吻在徐媛媛嘴角。通話記錄,銀行流水,一頁一頁,一條一條。

她把它們全部摞在一起,四角對齊,放回文件袋裏。然後把文件袋放回玄關的抽屜裏,關上抽屜。

做完這些,她站起來,走到電視櫃前。上面擺著一個相框,是她和素依在海邊的合照。她拿起相框,打開背板,把照片抽出來。照片被她翻過來,背面朝上,放進旁邊的碎紙機裏。她按下開關,碎紙機發出低沈的嗡鳴聲,照片被齒輪咬住,一點一點地吞進去,變成細密的紙條,落進廢紙簍裏。

手機相冊。她打開,從頭開始翻。她們在一起真多年,照片多得數不清。她翻到最早的那張,高中拍的,素依坐在她的書桌前,手裏舉著一塊西瓜,沖鏡頭笑。那時候素依剛摘了牙套,笑起來還不太自然,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努力適應沒有金屬束縛的感覺。

她按下刪除。系統彈出一個對話框:確定要刪除這張照片嗎?她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然後點了確定。

下一張。天臺上的日落,素依的側臉被晚霞映成橘紅色。刪除。下一張,畢業典禮,兩個人穿著學士服,素依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刪除。下一張,第一套公寓的客廳,素依躺在沙發上,臉上蓋著一本書。刪除。下一張,素依出差前在機場拍的。刪除。

她沒有跳著刪,沒有批量選擇,而是一張一張地翻,一張一張地刪。翻到後面,她的手指開始發抖,拇指按在屏幕上,有時候要按兩三次才能點中那個紅色的按鈕。

全部都……刪除。

當所有照片消失的那一刻,她感覺到胸腔裏有什麽東西被連根拔起,從胸口正中間,從心臟跳動的地方,從那些根系被拔走後留下的、密密麻麻的、看不見底的窟窿裏,一點一點地往外蔓延。

漫過胸腔,漫過腹腔,漫過四肢。

她放下手機,站起來,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熱水澆下來的那一刻,她打了個寒顫。明明是熱水,可她還是覺得冷。

姜諾寧把水溫調得更高,站在花灑下面,仰起臉,讓水流沖在臉上,沖了很久,把嬌嫩的皮膚被燙得發紅。

關上水,擦幹身體,姜諾寧換上睡衣。她走進臥室,掀開被子,躺下去。床墊很軟,枕頭很軟,被子是新換的,帶著洗衣液淡淡的梔子花香。她閉上眼睛,身體陷進那片柔軟裏,像一塊石頭沈入水底。

姜諾寧以為自己會失眠。可她沒有。困意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上來,把她整個人裹住,往下拖。

意識開始模糊,周圍的溫度在升高,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她身體內部燒起來的。火從胸腔正中間開始,沿著那些被拔掉根系的窟窿往外蔓延,燒過肋骨,燒過血管,燒過每一寸被撕扯過的、空蕩蕩的血肉。

那些空了的地方,現在被火填滿了。

從極地冰冷,到窒息的滾燙。

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變得又急又淺。那團火從胸腔燒到四肢,燒到指尖,燒到額頭,把皮膚燒成一片滾燙的荒漠。

然後,畫面開始湧現。不是連續的,是破碎的。像有人把多年記憶剪成了碎片,抓在手裏,一把一把地往火裏扔。

她看見十七歲的天臺。素依坐在她旁邊,手裏舉著一塊西瓜遞到她嘴邊,說“你眼睛真好看”。西瓜汁順著她的下巴滴在校服上,素依伸手幫她擦掉,指尖蹭過她的嘴角。

她看見大學宿舍的走廊。素依靠在門框上等她下課,手裏拎著一袋糖炒栗子。看見她走過來,素依舉起袋子晃了晃,笑著說“剛出鍋的,還熱著”。

她看見畢業那年的夏天,不被同意的兩個人擠在出租屋的小床上,電風扇吱呀吱呀地轉。素依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窩裏,聲音悶悶的,說“寧寧,等我賺夠了錢,我們買一套有大窗戶的房子,養一盆你喜歡的綠蘿,養一只你一直想養的貓”。

她給她的真心啊,曾經那麽的炙熱毫無保留;

她記得素依所有的喜好。記得她喝咖啡不放糖,記得她吃魚不吃皮,記得她看書的時候喜歡把窗簾拉上一半,留一道光剛好落在紙頁上。記得她生氣的時候右眉會先皺起來,記得她真正開心的時候眼睛會彎成一個特定的弧度,和禮貌性微笑時完全不一樣。

如今,都被燃盡了。

愛恨情仇……

不知燒了多久,火漸漸熄了,只剩下一片灰燼。

姜諾寧孤零零地躺在廢墟的正中,千瘡百孔,一身傷痕。

恍惚間,她聽見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她動不了。

意識在黑暗裏浮浮沈沈。有時候她能感覺到床單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背上,冰涼一片。有時候她能感覺到嘴唇幹裂得發疼,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有時候她能感覺到枕頭是濕的,不知道是汗水還是別的什麽。

她感覺身體被一寸寸碾碎。

痛不欲生。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隔著整片江面傳來的。

“寧寧。”

那聲音在發抖。

她聽出來了。

是沈念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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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人性的覆雜。

沈總張開雙臂:快來,寧寧。

ps:留言過百,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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