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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宿儺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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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宿儺13 /

廢棄療養院坐落在東京遠郊的山坳裏,遠離公路,被瘋長的林木半掩著,像一頭蜷縮在陰影裏腐爛的巨獸。

銹蝕的鐵門歪斜著,露出後面荒草叢生、建築斑駁的庭院。空氣裏彌漫著潮濕的黴菌味、植物腐敗的氣息,以及一種更深層的、粘稠不祥的咒力殘穢。

輔助監督在山腳下布下“帳”後便驅車離開,將這片寂靜的戰場留給了三名高專學生。

五條悟走在最前面,雙手依舊插在褲兜裏,步伐散漫得像是來郊游。

墨鏡後的六眼早已將整個療養院的咒力流動“看”得清清楚楚,幾團汙穢的能量源在建築深處緩緩蠕動,確實是二級咒靈的水準,對他而言連熱身都算不上。他只覺得無聊,對這種“保姆任務”的厭煩幾乎寫在臉上。

夏油傑落後他半步,神色相對謹慎些,但也談不上緊張。他手中把玩著一顆漆黑的咒靈玉(某個低級咒靈的殘骸),目光掃視著周圍的環境,評估著可能存在的陷阱或異常。

禪院憐跟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她左手緊握著用符布包裹的長刀刀鞘,右手垂在身側,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淺草綠的眸子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每一處陰影、每一扇破損的窗戶。

心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混合著對未知任務的緊張,以及……身邊兩位“保護者”無形中帶來的巨大壓力。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但微微抿緊的唇線和略顯僵硬的肩膀,還是洩露了內心的不安。

她刻意落後那兩人一點,仿佛這樣就能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不打擾到他們,也不顯得自己過於累贅。

三人就這樣以一種微妙而沈默的姿態,穿過破敗的前庭,走向那棟最為高大的主樓。

然而,就在五條悟的靴子即將踏上主樓前最後一級碎裂的石階時——

異變陡生!

空氣中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仿佛無數細密的音叉被同時敲響!緊接著,以他們三人為中心,地面、空氣、甚至光線,都驟然扭曲、折疊!

不是咒靈的襲擊,也不是陷阱的觸發。這是一種更高級、更精密的——結界術!

“嗯?”五條悟眉頭一挑,蒼藍的六眼中閃過一絲興味,但更多的是被打擾的不悅。他幾乎是本能地擡手,指尖咒力凝聚,想要以暴力強行撕開這層突然出現的空間隔絕。

但發動結界的人顯然早有準備,並且對空間法則的理解極為深刻。結界的成型快得超乎尋常,並非單一的屏障,而是如同精密的分割器,瞬間將原本統一的空間切割成了三個獨立且穩固的“格子”!

五條悟的指尖咒力擊打在無形的空間壁壘上,只激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漣漪,隨即消散。他“嘖”了一聲,六眼飛速分析著結界的結構和強度。

“傑!”他喊了一聲。

“看到了。”隔壁“格子”裏傳來夏油傑沈穩的聲音,同樣帶著一絲凝重,“是沖著我們來的。專門的空間分割結界……有意思。”

而第三個“格子”裏——

禪院憐在空間扭曲的瞬間,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萬花筒,五條悟和夏油傑的背影瞬間消失!下一秒,她發現自己獨自置身於一片完全陌生的、灰蒙蒙的空間中!

四周是無形的墻壁,向上望不到頂,向下是堅實卻同樣模糊的“地面”。寂靜,絕對的寂靜,只剩下她自己驟然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聲。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五條君?夏油君?!”她失聲喊道,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裏回蕩,顯得空洞而無力。沒有任何回應。

她被單獨隔離了!在這個充滿未知危險的任務地點!

怎麽辦?結界怎麽破除?咒靈在哪裏?五條他們會不會有事?無數個問題在腦海中炸開,讓她幾乎窒息。

她強迫自己冷靜,淺草綠的眸子死死盯著周圍灰蒙蒙的“墻壁”,試圖找到薄弱點或者咒力流動的痕跡。她握緊了刀,擺出防禦姿態,雖然手心已經沁出了冷汗。

就在她精神緊繃到極致的時刻,面前的“墻壁”如同水面般波動起來,一個人影,緩緩從中“滲”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肌肉賁張的外邦男人,皮膚是常年暴曬後的深棕色,幾乎接近黝黑。他穿著一身風格奇異的、仿佛由多種布料和金屬飾品胡亂拼湊而成的衣物,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殘忍、傲慢與淫邪的詭譎笑容。

“喲,小美人兒。”外邦男人開口,聲音粗嘎,帶著濃重的異域口音,日語說得有些生硬,但其中的惡意清晰無比。

他上下打量著憐,目光如同黏膩的舌頭,舔過她蒼白的臉頰、纖細的脖頸、被制服包裹的曲線,最終停留在她那雙因驚恐而睜大的淺草綠眸子上。

“竟然派我來對付這麽個小丫頭片子……真是無聊透頂。”他咂著嘴,仿佛是對同伴的安排感到不滿,“你們也太小看我了。算了,早點結束,早點去東京享受……”

他眼中冒出貪婪的光,“六本木,銀座……還有你們日本那些細皮嫩肉的陪酒女郎……嘿嘿。”

他一邊說著,一邊搓著手,朝著憐步步逼近。那眼神裏的欲望毫不掩飾,如同盯上了小白兔的毒蛇。

憐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了!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讓她幾乎無法呼吸。不是因為對方可能擁有的恐怖力量(那也很可怕),而是因為那眼神中赤裸裸的、令人作嘔的淫邪和占有欲!

拔刀!

幾乎是本能反應,她猛地抽出了長刀!寒光一閃,刀尖指向步步逼近的男人。新陰流的起手式標準而淩厲,顯示出她多年苦練的功底。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差距面前,這淩厲的刀術顯得如此無力,甚至……可笑。

“哦?還會玩刀?”男人露出了更加戲謔殘忍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只試圖用爪子反抗的奶貓。

他甚至沒有動用體內那恐怖神祇的力量,只是以遠超常人的□□速度,如同鬼魅般側身,輕易地避開了憐因緊張而略顯遲滯的直刺。然後,他伸出手,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抓住了憐握刀的手腕!

“哢嚓”一聲輕響,並非骨頭斷裂,而是憐感覺自己手腕的骨骼和肌腱被一股巨力捏得生疼,幾乎要失去知覺!長刀“哐當”一聲脫手落地。

“放開我!”憐尖叫,用盡全身力氣掙紮,另一只手試圖去抓對方的眼睛或咽喉。但她的攻擊在對方眼中慢如蝸牛,輕易就被格開。

外邦詛咒師獰笑著,將她更用力地拉向自己,那張黝黑粗糙、帶著濃重體味的臉孔湊近,幾乎要貼到她的臉上。“細皮嫩肉……真白啊……比我們那邊的婆羅門女人還要白……”他貪婪地嗅著,口中噴出的熱氣讓憐惡心欲嘔,“東亞女人……就是不一樣……”

絕望!

前所未有的絕望感,如同冰冷的鐵水,灌滿了憐的四肢百骸!力量差距太大了!結界封鎖了空間,求救無門!而這個男人……這個惡心的男人……他想要的不只是殺死她!

她無法想象被這樣的人觸碰、玷汙會是怎樣一種地獄般的景象!那不僅僅是肉/體的傷害,更是靈魂都會被汙染、撕碎的極致恥辱與惡心!

與其那樣……與其那樣……!

一種近乎自毀的、極致的抗拒與厭惡,混合著對自身無力的憤怒,在她心底最深處轟然爆發!那不是求生的意志,而是寧可徹底消亡、也絕不被如此褻瀆的決絕!

就在這意識被極致的恐懼與厭惡徹底淹沒的剎那 ——

“嗡!”

一股奇異而熟悉的悸動,毫無征兆地從她空著的左手掌心傳來!

不,不是掌心,是更深的地方,仿佛源自靈魂的某個角落,那個自從八年前碎裂消失後,就再未有過任何響應的、空洞的角落!

溫暖?不,是灼熱!帶著一種蠻橫、暴戾、卻又無比熟悉的……存在感!

光芒,並非柔和聖潔的乳白色,而是一種暗沈的、邊緣跳躍著不祥黑色電光的暗紅色光芒,驟然從她緊握的左手拳縫中迸射出來!光芒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撕裂空間的質感!

光芒瞬間包裹了她的左手,然後迅速延展、凝聚!

一個“東西”,憑空出現在她的手中。

不是曾經那個四手四眼、Q版可愛的“小粉紅”。

而是一個……少年體的人偶?

約莫十五六歲的外貌,身形已然長開,接近成年男子的修長挺拔,卻依舊帶著少年的清瘦感。同樣粉色的短發,比記憶中更加淩亂不羈。

臉上依舊是四只眼睛——猩紅的、充滿了非人戾氣的四只眼睛,只是輪廓更加清晰銳利,眼尾微微上挑,透著一股睥睨與不耐煩。

最引人註目的,是他臉頰、脖頸、乃至裸露出的手臂皮膚上,布滿了蜿蜒詭異的黑色紋路!那紋路並非刺青,更像是某種活著的、流淌的詛咒,深深烙印在“皮膚”之下,隨著光芒的明滅而微微起伏,散發著令人心悸的不祥氣息。

在咒術師的常識裏,如此大規模、如此顯眼的黑色咒紋,通常只出現在那些過度使用禁忌力量、或與強大詛咒深度結合的詛咒師身上。

憐握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觸感溫熱甚至有些燙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少年人偶,大腦一片空白。淺草綠的眸子裏充滿了極致的困惑。這是……什麽?新的娃娃?可為什麽會是這種樣子?小粉紅……長大了?還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然而,敵人不會給她思考的時間。

“嗯?什麽東西?”外邦詛咒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光芒和氣息弄得一怔,但隨即更加興奮,“還有小把戲?有意思!等本大爺先‘享用’了你,再慢慢研究!”

他獰笑著,空著的那只手,已經朝著憐的衣領抓來!動作粗暴,充滿了迫不及待的占有欲!

就在那只骯臟的手即將觸碰到憐的瞬間——

握在憐手中的那個“少年人偶”,那雙一直緊閉的四只猩紅眼眸,倏然睜大!

沒有迷茫,沒有適應,只有一片沈澱了無盡黑暗與暴戾的冰冷殺意,瞬間鎖定了近在咫尺的外邦詛咒師!

下一瞬,人偶再次煥發出刺眼光芒,這次確實黑紅色狀如枯枝的雷光……

光芒散盡之後,憐的面前出現了一道頎長、挺拔、周身纏繞著暗紅色不祥咒力與黑色電光的身影,他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在了憐與外邦詛咒師之間!

那身影背對著憐,將她完全擋在身後。

他有著和“人偶”一模一樣的粉色短發,四只猩紅的眼眸,以及布滿詭異黑色咒紋的側臉。

他穿著一身樣式古樸、仿佛黑夜凝成的和服,四只手臂自然垂在身側,其中兩只手的指尖,正跳躍著與方才光芒同源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暗紅電光。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憐一眼,也沒有任何廢話。

只是對著面前因這劇變而瞬間露出驚愕神情的外邦詛咒師,極其隨意地、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漠然,擡起了右手。

食指與中指並攏,指尖對準。

然後,輕輕一劃。

“解。”

一道薄如蟬翼、邊緣跳躍著黑色電光的暗紅色弧形斬擊,無聲無息地掠過兩人之間的狹窄空間。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火焰燃燒的爆鳴。

只有“嗤”的一聲輕響。

外邦詛咒師臉上那混合著淫邪、驚愕、以及體內神祇力量被引動前兆的獰笑,驟然凝固。

他保持著前沖抓取的姿勢,僵硬在原地。

一道細密的血線,從他的眉心、鼻梁、嘴唇、下頜……一路向下,筆直地浮現。

緊接著,他整個身體,連同體內那剛剛開始沸騰、發出憤怒咆哮的濕婆神力虛影,如同被最鋒利的次元刀平整切割,沿著那條血線,無聲地、平滑地分成了兩半!

切口處光滑如鏡,沒有鮮血狂噴,只有被極致高溫和侵蝕性咒力瞬間碳化、湮滅的焦黑痕跡。

兩半殘軀甚至沒有立刻倒下,而是詭異地懸浮了一瞬,才“噗通”兩聲,砸落在灰蒙蒙的結界“地面”上,迅速化為兩灘迅速蒸發的黑色灰燼,連半點殘渣都沒留下。

那個剛剛還散發著恐怖威壓、言語汙穢、意圖不軌的外邦詛咒師,連同他體內寄宿的、來自異域的古老神明之力,就這麽……被輕描淡寫地、如同抹去一粒塵埃般,徹底“解”掉了。

直到此時,那擋在憐身前的頎長身影,才仿佛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緩緩放下了手。

暗紅色的咒力與黑色電光在他周身緩緩收斂。

他沒有轉身,只是微微偏過頭,用側臉上那四只猩紅的眼眸,極其冷淡地、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身後完全呆滯、如同石化般的禪院憐。

四只猩紅的眼眸,如同四簇在深淵中點燃的不滅之火,精準地、毫無情緒地,落在了她蒼白的臉上。

他的目光先是掠過她驚魂未定的神情,掃過她淩亂的發絲和微微顫抖的肩膀,最後,定格在她那雙因恐懼和迷茫而氤氳著水汽的淺草綠眼眸上。

隨即,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麽,那總是掛著譏誚與不耐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不是面對敵人時的冰冷殺意,而是一種……混合了驚訝、玩味,以及一絲極其隱晦、連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識的波動的表情。

“調伏?”他開口,聲音低沈,帶著少年變聲期特有的沙啞質感,卻又沈澱著一種與外貌年齡全然不符的古老與倦怠,仿佛剛從一場跨越千年的長眠中蘇醒,“竟然能讓本大爺以這種形式出現……嘖,小丫頭,有點本事。”

他說話的語氣輕佻,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與評估,仿佛在打量一件新奇的、勉強能入眼的玩具。他向前邁了一步,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種猛獸打量獵物般的壓迫感,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仍癱坐在地的憐。

然後,他的目光,再次深深地、如同要刺穿靈魂般,望進憐那雙淺草綠的眸子裏。

時間,仿佛在那一剎那被無限拉長、凝固。

宿儺臉上那玩世不恭的、帶著邪氣的笑意,驟然僵住。

四只猩紅的瞳孔,在同一瞬間,難以抑制地、劇烈地收縮了一下!仿佛有某種沈睡已久的、深埋於靈魂最底層的弦,被這抹猝不及防映入眼簾的“新綠”,狠狠撥動!

震驚。如同投入古井的巨石,在他千年冰封般的心湖深處,激起了滔天駭浪。

懷念。一種遙遠得幾乎被遺忘、卻在此刻尖銳覆蘇的、混雜著溫暖與鈍痛的情感,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藤,瞬間纏繞上他的心臟。

但這兩種過於劇烈的情緒,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宿儺眼底翻湧的驚濤,便以更快的速度坍縮、沈澱,被一種更加濃厚、更加扭曲的邪佞笑意所覆蓋。那笑意冰冷,帶著洞悉一切的嘲弄,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明言的失望與煩躁。

“你……”他拖長了語調,四只眼睛微微瞇起,視線如同帶著倒刺的鉤子,在憐的臉上來回逡巡,最終依舊鎖死在那雙讓他瞬間失態的眸子上,“有一雙特別的眼睛……真是懷念啊,這色彩。”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如同貼著耳廓響起的惡魔低語,每個字都敲在憐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上。

“不過,”他嘴角的弧度加深,那笑容卻令人遍體生寒,“你不是‘她’。”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篤定。

宿儺沒有認出憐,在宿儺的認知裏,他那看不見的守護神只是個愛哭的路都走不穩的孩子。

“那家夥的正體……”宿儺微微偏頭,仿佛在回憶某個模糊的剪影,眼神飄向虛無的遠方,卻又迅速拉回,重新聚焦在憐驚愕的臉上,笑意裏摻進惡劣的玩味,“應該是個……麻煩的小不點才對。幸好你的眼睛有三分像她,不然我饒不了你。不過……”

憐完全懵了,恐懼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這人不是在看她,他像是在透過她,尋找另一個人的影子。這個認知,非但沒有讓她感到安心,反而滋生了更深的不安與恐懼。未知,永遠比已知的惡意更令人心悸。

宿儺似乎並不在意她的茫然與恐懼。他再次向前靠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呼吸可聞。屬於他的、帶著淡淡血腥與某種古老冷冽氣息的味道,強勢地侵入憐的感官。他擡起了手——是那只剛剛輕易劃出斬擊、此刻收斂了咒力、指節分明而修長缺令人恐懼的手。

目標,是憐的眼睛。

宿儺惡劣一笑,語氣卻很認真:“真想把這雙眼睛挖出來珍藏。”

那只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仿佛要觸碰什麽易碎珍寶般的姿態,緩緩伸向憐的臉頰,指尖微屈,似乎想要輕輕撫上她的眼瞼,觸及那抹讓他念念不忘的淺草綠。

“!”憐猛地驚醒,巨大的危機感讓她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向後急退!後背“咚”地一聲撞上身後冰冷堅硬的結界壁壘,退無可退,“你別過來!”

她背靠著無形的墻壁,淺草綠的眸子裏盈滿了純粹的、不摻任何偽裝的驚恐,像一只被逼到絕境、炸起全身毛發的小獸,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宿儺,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模糊了視線。

憐是真的怕,怕這個詭異出現的少年,怕他眼中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和邪氣,怕他下一刻就會像捏碎那個詛咒師一樣捏碎自己。

這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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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游戲任務為引爆Boss負面情緒》

這是一款全息RPG游戲,玩家的任務是引爆目標角色負面情緒。

【宿儺】

他是平安時代的棄兒,人人喊打的的四手怪物。某天,雲游的巫女收養了她,然而這並不是幸福的開始,而是雞飛狗跳的開端。

她總是喜歡開玩笑欺弄她,在他的食物裏放巨量的山葵醬,趁他睡覺時用樹枝戳他的臉……

他氣得齜牙咧嘴,追著她又咬又抓,她卻總是哈哈大笑,不以為意。

可當他發燒倒在臭水溝裏,那雙手卻溫柔地撫過他滾燙的皮膚,輕輕替他擦去額角的汗。

“下次再欺負我,”他燒得迷糊,對著虛空惡狠狠嘟囔,“就吃掉你。”

但從此,他學會了依賴。

【無慘】

他是月光下咳血的病弱貴子,日日與藥罐為伴,等死如同等天亮。

新來的雲游大夫總慈悲中帶著戲謔地勸:“想開點,人生苦短,何必執著,要不要去院子裏賞一賞彼岸花?”

他起初覺得這大夫有趣,後來發現對方眼中的憐憫是真的——憐憫一只將死的螻蟻。

那目光比任何毒藥都更蝕骨。

後來他成了鬼王,翻遍每一寸土地,只為找到那個敢憐憫他的螻蟻。

“找到你之後,”他對著月光微笑,齒間泛冷,“讓你也品嘗‘什麽不知何時會到來的死亡’……”

【童磨】

橡木白彩虹發的年輕教主,對信徒微笑,對世界微笑,對一切都微笑。

那個總來聽他布道的女孩,眼中沒有崇拜,沒有癡迷,只有一種讓他陌生的情緒——

她看他,像看一個解不開的謎題,然後搖搖頭,走了。

“為什麽走呢?”他歪著頭,微笑依舊,“是我還不夠有趣嗎?”

後來他學會了疑惑,學會了不甘,學會了在信徒中一遍遍尋找那雙永遠不會再來的眼睛。

【殺生丸】

銀色長發的犬妖立於懸崖之巔,風吹不動他的衣袂,吹不動他的心。

那個渺小的人類來過,又走了,像一粒塵埃落入大海。

他本該毫無波瀾。

可為什麽,偶爾會在月圓之夜想起那雙眼睛——看透他永遠不會動搖,於是轉身離開,沒有半分留戀的眼睛?

“無所謂。”他對自己說。

但不知何時起,他開始在意每一個路過的人類,在意她們眼中會不會也有那種……看穿他後的失望。

……

玩家攢夠了點數,心滿意足地死遁退游,回歸日常。

可同桌的虎杖悠仁轉過頭時,那雙赭紅的眼睛裏偶爾會掠過一抹陰濕,像極了某個四手怪物千年後的凝視;

深夜歸家,巷口立著穿黑色和服的艷麗女子,笑容優雅詭譎,對她輕輕頷;

純白的巨犬靜臥在她家院子裏,風吹動它銀色的鬃毛,月光照亮它眼中無聲的等待;

那個彩虹發的牛郎遞來傳單,說“專為東京迷途的女性提供心靈馬殺雞”,笑意完美得像個面具……

她以為只是一切不過是游戲,殊不知,她的每一次捉弄,每一句“想開點”,每一次轉身離開,都在那些偏執的靈魂深處,烙下了比愛更深、比恨更長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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