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不少，剛好夠氣死你的。”晏秩實在是看不慣厘辛和奚凐兩個人這麽旁若無人的眉來眼去，忍無可忍地開口打斷他們。

奚凐也站起來，看了一眼晏秩，目光鎖定在厘辛身上，滿滿的都是探究。

突然，一個聲音闖入厘辛的腦海：“鳴鏑為信，朝西南方向突圍。”

那聲音空靈婉轉，好像遠古而來的吟唱，厘辛迅速環視周圍，可以確認只有他聽見了這聲音，厘辛的目的不是與奚凐決出勝負，而是盡快脫身。

因此，厘辛決定賭一把。

“師兄……”拖延時間的話還沒說出口，周圍同時響起此起彼伏的鳴鏑聲，濃厚的迷霧在四周彌漫開，趁著臯塗山那群人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厘辛一把抓過晏秩和堯瑛往東北方向禦劍而去，晏秩則效仿哈薩克勇士釣羊那樣，俯身把柯基抓上來，終於對得起他柯基主人的身份一次。

於是厘辛再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逃之夭夭。

須臾之間，在那神秘人的帶領下，厘辛等人來到夔門附近的一個城鎮，一路上那神秘人一句話沒說，倒是感受不到殺氣，也相對安全。

不知怎的，厘辛感覺堯瑛更加緊張了。

眾人從客棧後門進院直奔二樓的客房，確認奚凐沒有追上來之後厘辛和晏秩都松了一口氣。

“在下彥琉，字予之，這間客棧的老板是我朋友，你們大可放心住下，你……”彥琉一襲月白長衫，一把折扇握在手裏，文質彬彬的書生打扮，卻掩不住眉宇間的英氣，“幾位靈力消耗嚴重，還是休息一下再做打算為妙。”

在竹林耽擱了足足三個時辰，靈力體力消耗都是巨大的，得彥琉搭救得以脫身，雖不知彥琉什麽來路什麽目的，道謝卻是省不了的。

“晏己。”厘辛向彥琉拱了拱手，算是謝過，“這位是我弟弟晏秩，這是丫鬟堯瑛。”

晏秩偷笑，堯瑛氣結。

聽完介紹後，彥琉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略略打量了一下厘辛和晏秩，捎帶著瞥了一眼堯瑛，“你們是晏家後人，為何會招惹上臯塗山的人？”

“這來龍去脈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總之我們在受臯塗山追殺，你惹上大麻煩了。”晏秩好心提醒這個彥琉，希望他能冷靜下來再做決定。

不料彥琉卻沒有一點驚訝，“這座城鎮每個角落我都布下了術法，臯塗山的人暫時找不到這裏。我就在隔壁，有什麽事可以去找我。”

說完，彥琉還別有深意地看了厘辛一眼。

彥琉離開後厘辛關好門，瞧了一眼屋內的陳設，看了一眼剛才摔了一身土的堯瑛，“你一個女孩子，再給你開一個房間，不過……別想著逃跑。”

堯瑛想到剛才厘辛害她狠狠地摔了一跤，白了一眼厘辛。

“你可以繼續思考要不要坦白，天黑之前給我答覆，如果不，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厘辛重重地拍了拍堯瑛的肩膀，絲毫不在意堯瑛是女孩子的身份。

堯瑛走後，房間裏只剩下厘辛和晏秩，晏秩把門窗都關好，招呼厘辛坐下來檢查傷口，還沒沾到厘辛的邊就被厘辛握住手，“你在晏家是什麽身份？”

其實，見過剛才的劍陣覆雜程度，以及顯著的效果，厘辛已經猜出晏秩的身份，只不過他希望能聽晏秩親自告訴他。

“晏家長房嫡孫，下一任家主。”

說完，厘辛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聲，“怪不得，怪不得，剛才要是沒有你這劍陣，咱們都得被奚凐抓回去。”

按照晏家家規，在下任家主繼任之前是不可以向外界透露下任家主名諱的，厘辛不知道晏秩的身份也實屬正常。

“我之前就奇怪那群老夫子怎麽會允許你拜入臯塗山門下，原來你是未來的家主大人。”

被厘辛這麽捧，晏秩非但沒有得意起來反而越來越心虛，“晏家不會接受我的，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其實家主不家主厘辛並不在意，他只是為了轉移晏秩的註意力，洗過手後趁他不註意的時候劃破自己指尖往晏秩的傷口上塗抹自己的血，“怎麽說？”

“厘辛！”發現厘辛的舉動之後晏秩氣到極點，“外面就有醫館，你血多麽？！”

幸好晏秩身上的傷並不多，厘辛把晏秩身上的傷處理好，順手把手指塞進晏秩口中，“心疼？那就含住。”

晏秩把厘辛的手拿出來，狠狠地拍了一下厘辛的腦門，“我就沒見過比你還不要臉的主角！”

“嗯？我不要臉？是誰一會兒求我快點一會兒要我輕點的？”厘辛眼裏的晏秩，說他純情吧，在床上浪得跟什麽似的，說他妖嬈吧，穿上衣服動不動就臉紅。最好玩的是，晏秩肚子裏新鮮的詞匯多的是，腦筋轉得又快，該認慫的時候秒慫，正面剛的時候一點也不虛。

總結就是四個字，欲罷不能。

晏秩的臉色變紅又恢覆正常，他摸了摸鼻子，垂下眼，目光落在厘辛情不自禁握緊的手上，厘辛的指節用力到發白，看得出他在刻意壓制情緒，“其實，你要是難受的話，說出來會好一點。”

厘辛輕浮的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略帶自嘲的笑容，“你之前不是問我，背上的疤是怎麽來的嗎？”

晏秩心下咯噔一下，還是順著問下去：“怎麽來的？”

“我十一歲那年押送一批靈猴下山，有只小猴子告訴我他們會被拔掉牙齒送到官宦人家做靈寵，他求我，殺了他們。”

聽到厘辛的描述，晏秩很自然地聯想到一種曾經風靡現代的寵物小猴子，同樣被活生生拔掉牙齒變得人畜無害，成為人類的寵物。

“這跟那些疤有什麽關系？！”晏秩懷疑厘辛在打什麽歪心思，提起這件事只是為了轉移話題。

“我成全了他們。”厘辛看著晏秩的表情變得不可置信，繼續說道：“回臯塗山的時候，掌門罰了我三十六道驚雷鞭，奚凐替我擔了一半。”

臯塗山的驚雷鞭晏秩雖然沒試過，但是有所耳聞，修為尚淺的弟子一鞭子下去算是命沒了一半，更何況厘辛那時才只是一個十一歲的門仆。

晏秩沈默起來，他不知道厘辛此時對他說起這件事是什麽用意，只能靜靜地聽下去。

“我本以為以他刻板的性子肯定會指責我不懂事，害臯塗山損失掉了三千顆靈石，誰知奚凐沒說過一句責怪的話。”

“你真的殺了那些靈猴？”對於厘辛和奚凐兄弟情深的故事，晏秩顯然不想再繼續多問。

像是早就料到晏秩會這麽問，厘辛笑了一下，反問道：“你信麽？”

晏秩不假思索地回道：“不信。”

“奚凐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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