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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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你不困嗎?”發覺身邊的暖爐好像不在了,晏秩揉著眼睛坐起來,身上蓋著的毛毯滑到腰間,晏秩目光隨著下去,楞住,“我……”

覺得晏秩的反應有些好笑,厘辛挑眉道:“怎麽?想不認賬?”

晏秩頓時就火冒三丈,“明明是——!”

話說到一半,晏秩驟然住了口,厘辛存著逗弄晏秩的心思,湊近晏秩,“明明是什麽?”

晏秩很想說明明是你上的我!怎麽成我不認賬了!卻又因此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驀然紅了臉,嘴上卻是不饒人,“明明是各取所需,說什麽認不認賬的。”

厘辛的臉色變了變,收起嬉笑的姿態,起身去拿晏秩先前拿過來的衣服,“那就起罷。”

沒想到厘辛反應這麽冷漠,晏秩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應對,瞟見穿衣服的厘辛背上有十幾道猙獰的疤,脫口問道:“你背上的疤是怎麽來的?”

不料厘辛卻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還把晏秩的衣服丟到晏秩頭上,“穿你的衣服,別看。”

晏秩一邊穿衣服一邊嘟噥:“還不讓人看,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厘辛這邊已經穿戴整齊,好整以暇地看著晏秩慢慢吞吞地穿衣服,見他不小心扯到腰,俊秀的五官皺到一起,厘辛搖了搖頭走過去給晏秩幫忙穿衣服。

“我是怕嚇到你。”對於身上的疤,厘辛不能說是忌諱莫深,卻也知道那些疤在旁人眼裏是何等的猙獰可怖。

見厘辛出手幫忙,晏秩覺得很欣慰,起碼厘辛還算有點良心,不過對厘辛的回答不是很滿意,“我像那麽膽小的人麽?”

“也是,阿至膽識過人,那些小倌怎麽比得上你。”

聽到“小倌”二字,晏秩楞了一下,隨即氣沖沖地揪住厘辛的領子,“你特麽的還去喝花酒?”

對於晏秩的反應厘辛覺得很莫名其妙,他以前作為門仆行走塵世,免不了接觸一些上趕著巴結他的商賈,佳人美酒自然是少不了的。

更何況晏家是修仙世家中與塵世聯系最密切的,可是晏秩的反應看起來好像並不了解這些?

於是厘辛很意外,他把晏秩的手從自己領子上拿下來,握在手心裏,“你沒去過?”

見厘辛毫無自覺,晏秩更氣,咬牙切齒道:“沒有。”

“那下次帶你一起去。”

晏秩絕對可以保證他此時手裏如果有刀,肯定要給厘辛捅個通透,偏偏厘辛的語氣稀松平常,好像是他小題大做。

思來想去,厘辛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順勢抱住晏秩,討好地笑了起來,“你不一樣,我喜歡你,從今往後只要你一個,和你天下第一好。”

晏秩被厘辛突然轉變的態度說得有點繃不住,卻還是無法釋懷,“你這話,跟無數人說過了吧?”

“怎麽會,只有你。”厘辛看著晏秩的眼睛出奇地認真,長長地睫毛忽閃著,眼底多了幾分笑意,“鳳池、檀中、曲骨,這三處穴道可將我變為廢人,我把死穴都告訴你了,你還不信我?”

厘辛深知自己體質異於常人,優勢劣勢厘辛早就摸了個清楚,因此一直隱藏自己箭術作為保命技。而在臯塗山這十幾年,除了待他如親弟的奚凐,他不曾與旁人交過心。

就算是在奚凐面前,厘辛也從未展示過他的箭術,毋庸置疑,他這個人是極其自私又多疑的,也就直接導致了今日的局面。

在厘辛看來,只有把性命交付到對方的手裏,才能顯示出自己的真心。

聽了厘辛的話,晏秩怔住,不知厘辛說的是真是假,繼而開玩笑道:“萬一以後我們不好了,你豈不是要殺我滅口?”

“那我豈不是成了鰥夫?”

晏秩沈默了半天,終於回了一句:“你是不是昨天晚上腦子進了水?”

厘辛臉上的溫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掉,不聲不響地松開了晏秩,換上一副輕蔑的神情,“從犯兄,我勸你還是多把心思用在劍術上,別總想那些多餘的事情,刀劍不長眼,我可不能時時顧得上你。”

“這才是我認識的厘辛嘛!”從厘辛身上重新找到了熟悉的感覺,晏秩放下心來。

晏秩的反應令厘辛有點哭笑不得,不過仔細想想,晏秩要是真轉了性子變得溫柔,他可能要重新考慮一下要不要繼續帶著晏秩。

這時大殿的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堯瑛抱著柯基滿臉的嫌棄,“你們兩個膩歪夠了沒有?再不走我師弟都要涼透了!”

見到堯瑛進來,晏秩立即想起來昨天是堯瑛推薦他們倆這個溫泉說是什麽療傷聖地的,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你給我們推薦的什麽鬼溫泉?!”

堯瑛狡黠一笑,斜著倚在門框上,悠悠開口:“雙修溫泉的確是療傷聖地啊!你們兩個大男人扭扭捏捏什麽呢?”

厘辛拾起被他倆隨意丟在池子邊的佩劍,笑著走向堯瑛,“他沒經驗,不怪他抹不開面。”

身後的晏秩恨不得一柄飛劍過去把厘辛和堯瑛穿成一串糖葫蘆,氣鼓鼓地整理一下衣服也跟著出了大殿。

昨夜晏至厘辛翻雲覆雨整晚到淩晨才騰出時間休息,堯瑛也沒閑著,一個人挪了半宿屍體,今早才撈著睡覺,卻又睡不踏實,只得來尋厘辛二人出發,不成想兩個大男人膩膩歪歪半天,堯瑛才忍無可忍進去催促。

“你怎麽不喊我們幫忙?”晏秩得知堯瑛這麽小的一個人挪了半宿屍體,而他們兩個躲在大殿不務正業,頓時覺得愧疚得很。

堯瑛皺起眉頭,“我是夔門弟子,殮屍無需勞煩外人。”

被堯瑛這麽一噎,晏秩倒是覺得自己唐突了,這時厘辛卻在邊上不溫不火地來了一句:“不然你以為她為什麽偏偏引我們去那處溫泉?”

晏秩驚訝地看向堯瑛,見堯瑛神色不太自然,也就明白厘辛所說並不是編排這個可憐的少女,心裏頓時就有些不是滋味兒起來。

厘辛看著石板上殘留的血跡,陷入沈思。堯瑛自認和厘辛二人沒什麽好說的,只能低著頭快步在前面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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