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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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今天加個肉!”一個粗糙沙啞的嗓音大聲道。

攤主翻炒著上一位顧客的炒菜,應聲,“喲老劉,今兒什麽喜事啊?都舍得吃肉了!”

老劉撓撓頭,“俺們農民工加工資了,工頭說是什麽政策下來了,我也搞不清楚,但以後工資多了點。”

“誒!那是好事啊!來了兩年了,好好嘗嘗我家的這個腌臘肉,獨家秘方,很好吃的。”

視頻放完了,沈拂返回到聊天框,賢思齊跟著楊書政下基層的時候看到的,錄了個視頻發給他。

沈拂挺開心的,對於他這樣的人,從小到大什麽都不缺,而這種精神上的價值得到體現會讓他愉悅,覺得自己居然是個有用的人,在做有用的事,憑一己之力能夠讓一些人幸福,他的心就可以安穩地落地撒歡。

提案通過,上面立馬下達指令,各地都在改革,趁著年關最後兩個月得改革到位,工資必須上調,沒有上調的工地一旦被發現就停工整改,因為要過年了,沈拂和沈正則提議趕著今年改的話,農民工回家過年工資多一點,沈正則去和其他同事商量,紛紛表決通過,這事就成了。

工作室都知道沈拂身為代表第一次參會就提案順利的事,大家都為他祝賀,沈拂想了想直接團建,雖然忙,但是抽三天也抽得出來,他私人出錢,三天兩夜去俞城旅游。

褚遲的年底生活變得很枯燥,除了開會就是開會,各種年底總結得聽匯報,來年需要調整的地方需要他把關做決定,而明年他已下定決心要擴大公司,那今年就可以開始著手。

開會開得頭疼,一聽沈拂要去俞城就想跟著訂機票,可是手頭上的事一件也丟不開,真想摞挑子不幹。

沈拂摸摸他的臉低頭親了親,“那我留下來陪你好不好哇?”

褚小少爺感動得嗷嗷嗚咽,翻身就把人壓在身下上下其手。

越忙越亂,越亂越容易出事。

褚遲看上塊地,想開發成高檔娛樂區,北城有錢玩的人不少,玩來玩去毫無新意,他自己就是那個愛玩的,有一些想法,這塊地在郊區,地段合適。

標書提交,很快就到競標當天,在北城,地是寸土寸金的,何況這次這塊地面積不小,褚遲怕出差錯,整天開會也無聊,就親自到場了。其他公司來的也是老板或高管,第一輪就發現問題,除了褚遲,其他人標書質量過低,場面過於搞笑。

評委直接傻眼,暫停休息期間一合計,報警。

這場面無異於玄武門之變的時候李世民率領將士前來卻發現他的其他兄弟都沒帶兵,只拿了把破銅爛鐵到場,非常滑稽可笑。

褚遲被帶走不到半小時,沈拂就收到消息了。

一看就是有意陷害,查起來很容易,只不過這種多半就是替罪羊。

沈拂讓顧原去查其他幾家競標者,他帶著吳宇去警局看褚遲。

一進去隔著門看見褚遲西裝革履坐那裏被審,他借了點關系能進去坐著和褚遲說幾句話。

“你說他們還能再蠢點嗎?”褚遲很無語,這種沒什麽意義的手段也能使出來。

沈拂語氣淡淡地道,“不管人家蠢不蠢,你還不是坐在這裏了。”

褚遲聽了哈哈一笑,“那好,求求沈予初救我,等我出去了一定以身相許報答你。”

“在這裏沒有人對你怎麽樣吧?”這話聽得旁邊的審問人員側目。

“咱配合工作呢,好好配合就安然無恙。”褚遲圓了個場,要不是這些人在,他能抱著沈拂上下左右四面八方親一遍。

沈拂該走了,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腦袋,“再安心等一會,很快。”

顧原把調查結果發到沈拂手機上,沈拂看了看,幾家正常的房地產公司,那就只會是受人指使的。

“經偵那邊怎麽樣了?過去一個小時了不會毫無進展吧?”沈拂電話裏問李恒。

李桓汗顏,“其他幾家一口咬定不知道,經偵查了幾個人的通訊記錄,是一個外地空號。”

“那不就是毫無進展嗎?”沈拂總結。

“……是。”

“又是空號,上次就是空號,這次又是空號。”沈拂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對待下屬的語氣,但眼神沈了,“你先在那待著,我打電話給顧原。”

沒等李恒說話就掛了,隨即打給顧原,沈拂直接吩咐,“褚遲拿錢養著的那些人,我是沒見過,但我想你肯定知道,讓他們把今天競標者的家屬控制起來,他們的律師到了嗎,找人去同律師遞話,就說家屬控制了,直接坦白比較好,當然,他們想把這些話告訴警察也可以的,試試看。”

“明白。”顧原急匆匆去聯系褚遲幹壞事專用人員,不用多說,都挺小心謹慎的,不會被輕易發現,不幸被抓也不會把雇主供出來,一行有一行的規矩。

半小時不到,話就遞到了。

幾個人交代了,但沒說是受人指使,只說眼紅褚遲賺這麽多還想來房地產分一杯羹。

褚遲馬上被放出來,李恒在外等著,他說回公司,路上李恒把自己知道的和褚遲說了。

到公司顧原就迎上來了,從前廳到辦公室,一句接一句和褚遲說清了事情,臨到辦公室門口剛好說完,褚遲正要推開門,他補了一句,沈先生在裏面,褚遲微微點頭,推門進去。

沈拂站在窗邊打電話,沒註意到門被打開,直到突然被人從後面抱住才驚覺,一個吻落在他臉頰上。

“好,我知道了,掛了啊爸。”

沈拂動了動,轉過身來和他面對面,兩個人眼神勾勾搭搭一瞬,來不及說任何一個字,就喘著氣親在一起。

明明還有好幾件事等著他倆處理,辦公室門外的秘書辦裏每個人都乖乖等著褚遲來派活,可那道門一關就是半個多小時,茶水都不續了。

沈拂一口一口喘氣,試圖快點喘勻呼吸,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任由褚遲抽紙清理那小灘滴濺得幾處都有的東西。

“老婆真棒,我進去不到三小時就出來了,比一日游還快。”褚遲貧嘴道,眼皮微垂,遮住了眼裏的陰沈。

“我爸說暫時不要往下查了,他大概知道是誰了。我派人去把幾人家屬控制住,你的那些人匯報說那裏還有一夥人跟他們一樣盯梢,一開始我以為是我讓律師帶兩句狠話進去起效果了。”沈拂揪揪他耳朵,這只作壞的手被褚遲抓下來牢牢錮手裏,手失守就算,整個人也被褚遲放腿上抱住了。“但李恒跟我講,律師們進去的時候突然冒出來個工作人員說走反了,在這邊,他們繞了半圈的路才進到那間審問室。有問題。”

“嗯。”褚遲發個聲表明自己在聽,實則仍在動手動腳,這摸摸那蹭蹭。

沈拂繼續道:“明年上面那位就到期了,新的選舉不清楚,我爸和褚伯父還做同樣的選擇,所以可能我倆是被牽連的,他們這靠山還得大到在我爸和褚伯父面前有得看,不然不會特意挑你和我,夠看的就那麽幾個人,排除法夠用了。”說到這裏沈拂沒忍住笑了笑。

“上次和這次都是外地空號,應該就是同一個,人人都想擠破頭顱往前沖,理解,今年咱們先好好過年,來年再一個一個收拾,我就不信了,空號而已,又不是憑空失蹤了。”褚遲揉揉沈拂的腰,他的腰瘦但有質感,骨頭不明顯,那一小層肉手感軟綿。

“哎!這裏癢!”沈拂蹙眉把他的手抓出來一甩。

“誒好好,好,不碰了。”褚遲連連投降,“要不是我忙著,他們還敢在這活蹦亂跳個屁。”

“大放什麽厥詞!”沈拂拍他,一臉怒氣。

“說說而已嘛,過個嘴癮不行?”

好好壞壞都會過去,心裏過不過得去不知道,在時間上過去了,心裏惦記也是藏心裏,不放明面上說。

人人都是這樣,盡力而為就行,別跟自己較真,年底了喘口氣,松一松神經,先回家吧,先過年吧,先許願吧,祝來年更好吧。

這口氣褚遲到除夕當天才呼出來,他一直在忙,沈拂那邊都結束了放假了,他這邊還在加班,員工基本走了,只有他、管理的和技術部的幾個北城本地的在待著。

沈拂難得一次地來接他下班,褚遲和僅有的幾個同事說著話從一樓電梯出來,眼尖的那個看見沈拂了,搗了搗褚遲的胳膊,褚遲順著看過去,眉眼軟和了。

他連句告別也沒說,快走幾步過去,打開車門坐下,系著安全帶才咧嘴講:“累不累,今天我就安心坐副駕了?”

“別貧了,買年貨去,清單有一大張。”

“買這麽多幹嘛?家裏請皇帝吃飯了?”

“請你吃飯了。”

停好車坐電梯到三樓,一眼掃過去仨熟面孔,褚遲一一指了指,“那不是林安煦嗎,賢思齊兩口子,那誰,季澤璽。”

沈拂拿了幾包糖一一丟進被褚遲推得越來越遠的推車裏,“沒有人考你眼力,倒是你在給我上投擲瞄準課。”

“喔。”褚遲聽出沈拂的平淡,老實地好好推車了,“我這不是奇怪嘛,好幾天沒見到他們了,竟然在這都遇到了。”

“都趕著除夕當天才買年貨,他們一合計取個路程中間點,就都來這買了。”沈拂拿了四盒曲奇餅幹,“我們也來湊湊熱鬧。”

褚遲懶洋洋推著車,學他說話,“湊湊熱鬧。”

跟捉迷藏一樣,一下林安煦在旁邊,走著走著季澤璽在身邊,林安煦去老遠了,都成南北對角線了,賢思齊和宋雅衾不緊不慢遇得到幾次。

年貨這玩意送來送去也就一份心意而已,誰來買都行,家裏要送人的或者回禮的早早就由管家備齊了,他們自己來一趟超市買這些東西也就圖那點心意,禮輕情意重,送幾家長輩的禮品自己來買更好。

湊上誰就互相聊幾句,要拿的拿完了就先暫停鍵,重新遇上了再聊,遇不上也不管,一群人從三樓到一樓,一層一層往下,二樓專賣各種電器和電子產品,一樓專賣蔬菜瓜果海鮮肉類。

到二樓,褚遲非要拉著沈拂的手去電子產品區域,沈拂被他拉得差點鞋底打滑摔了,他突然停下還把沈拂鼻子撞了。

他手忙腳亂地給沈拂揉揉鼻子摸摸腦袋的,可勁兒地說對不起,“都是我不好,磕著碰著沈予初了。”

沈予初鼻子被撞疼的感覺過了,滿臉透著不耐煩,“行行行了,邊兒去,到底要讓我看什麽?”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有什麽奇珍異品在這裏才能讓他一路被迫小跑!

褚遲略微不好意思而又自我驕傲地指了指其中一個品牌的電子產品。

沈拂盯著折疊電腦左看右看,“那不就是個電子產品嗎?你做的啊?”

“對啊對啊,裏面裝著我公司研制出來的技術,這是第十代,整體比第九代更有安全性能,更順暢,數據更快了。”褚遲猛猛點頭搖尾巴,自動忽略沈拂的第一句話。

“Well done, Bruce!”沈拂擡手拍拍褚遲腦袋,語速飛快又輕佻地說,“好孩子,晚上給你加根骨頭怎麽樣?是不是棒極了!”

褚遲遲疑兩秒才反應過來,輕巧掐住沈拂的後脖頸,“好啊,反了你了。”

沈拂覺得癢,縮了縮脖子反倒把褚遲的手夾住了,笑得身體顫抖。

一樓就提了幾箱螃蟹,沈拂要吃蟹黃包,打電話問過家裏阿姨,家裏的蟹黃不夠給他做餡。

在付款區陸續聚齊,結完賬把手裏的專門給朋友們的年貨送了,你送我,我送你,除夕好,新年好。

年貨千奇百怪,往年都很規矩,今年一個人都沒有提,竟然不約而同地亂搞一通。

秦深每人發盒套,他說按最大號拿的,誰戴著松了那就是實力不夠,不能怪他;陳久是一箱罐裝的可口可樂,他最喜歡的汽水。

季澤璽是巧克力禮盒,因為今年輪到在奶奶家過除夕,奶奶家這邊女孩比較多,巧克力禮盒不會被嫌棄。林安煦是亂七八糟的一堆口味奇特的薯片,並要求大家吃完把還能接受的口味發群裏,不過哥幾個都心知肚明必然只吃不寫。

賢思齊是一張獎狀,上面寫著“親愛的牛馬,在本年度中您賺的所有錢都非常值得地花在了自己和喜歡的事物上,榮獲掙的那點錢全用來對自己好了獎”;宋雅衾是綠豆糕,樸實無華的包裝,但她一口咬定是她吃過最好吃的綠豆糕,秦深的那盒給陳久了,他不吃糕點。

褚遲的是袋裝酸奶,插個吸管就能喝,因為沈拂嘴饞了,很愛喝這個牌子的袋裝酸奶;沈拂的是一個經由他的手、精挑細選的、長相端正的蘋果,是的,他又被要求每天都進食水果了,最近是蘋果,前段時間是火龍果。

幾個二十來歲的人了,小孩子似的互相交換年貨,還要損人幾句。

平常要去哪裏耍都行,但年夜飯得在家吃,嘴邊嚷嚷著明兒哪裏見群裏說啊,手裏推著購物車就往電梯口去了,話音還在飄,人就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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