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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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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上苑欣聞弄玉吹,高風此日證齊眉,分擔家國平章事,載詠河洲窈窕詩。

笙簫奏鳳凰,鼓樂迎佳賓。

冬季的蕭瑟感被晴朗的天氣削弱,梧桐樹落了街道,北城大會堂裏樂奏瑤池舞鳳凰,是褚潯和傅禮簪的婚禮。

早在半年前,褚潯就以其職位向北城大會堂負責處遞交了申請,於春節期間的初四初五租用迎賓廳和宴會廳舉辦婚禮。

鑒於褚家在北城舉重若輕的影響,申請通過得很順利。

迎賓廳,從東門進入,經風門廳、過廳到連橋大廳。連橋大廳大理石鋪地,四周的明柱和壁柱用桃紅色大理石鑲砌。迎賓廳置有北城大會堂內最大的一幅國畫,畫心高六米,寬九米,由著名畫家以著名詞意為題材創作,畫題為重要人物所書。這裏還有北城大會堂最大的一塊地毯,鋪滿了整個廳。

褚潯高大挺拔的身材配上一身職業制服風姿特秀,笑意盈盈,意氣風發,一如以往打了勝戰一樣,甚至比那時還開懷自喜。他身邊站著幾個同事和褚遲,沈拂一眼就看見褚遲在側過身打哈欠。

沈拂挽著母親的手和沈正則同進,褚潯和褚遲迎上來,沈正則樂呵呵地拍了拍褚潯的手臂,“轉眼小潯都結婚啦,以後就自己當家了,要顧好家庭。”

容蒔輕輕擁抱了褚潯,這麽盛大熱鬧的景象,最該看見的人卻看不見了。

褚潯知曉她的意思,俯身擁住的時候低聲說:“容姨,您放心。”

西端有漢白玉大樓梯通往二樓宴會廳,隨禮處設在樓梯口,沈拂將紅包遞給記賬人,很輕很薄,一張支票,數額巨大。

宴會廳位於二層,可以容納五千人宴會或一萬人酒會的,周圍是瀝粉貼金廊柱,廳內東、西、北環繞寬敞的二層休息廊,奶黃色的墻壁和巨大的圓形廊柱裝飾著瀝粉貼金花飾。廳裏南面有供賓主講話和文藝演出用的主席臺。宴會廳頂天花中央鑲嵌著由水晶玻璃組成的吸頂大花燈,周圍是具有中國民族特色的點金石膏雕塑和棋盤式的彩色藻井。

沈家三人和容家在主席臺前面第二桌找到了對應的位置,和林家一桌,沈家爺爺奶奶已就坐。

第一桌坐的是陳家的人,陳家全部人都來了,此情此景難免動容,淚眼婆娑,大喜的日子受不住觸景生情。陳父去見褚潯,陳母在後面休息室陪傅禮簪,陳汀玉和沈溪聞暫時交給了沈拂,沈溪聞坐在沈拂身邊嘀嘀咕咕說個沒完。

期間賢思齊還特意領著宋雅衾來拜訪了沈家和林家長輩。宋雅衾生得好,很可愛靈動的女子,一雙大眼睛像沈拂最愛吃的法國神索黑葡萄,皮很薄而且有著一種柔和的香氣,嘴角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令人喜愛。

長輩將手上帶的鐲子取下來送給了她當見面禮,林母沒戴首飾,嘴裏嗔怪:“你這孩子,領女朋友給我們看也不打聲招呼,搞得我們幾個做長輩的慢待了小宋姑娘,回頭我讓安煦把見面禮拿給你。”

她笑著大方地收下了見面禮,一一道謝,一點也不拘謹。

賓客都來得很準時,一眼掃過去都是北城的大家掌權人和家眷,陌生的面孔大多數也是各地兒地位很高的領導和行業負責人,坐無缺席。

婚禮能夠辦在北城大會堂實屬罕見,有錢無權也是可能辦不到的,得虧是褚家,多數人都在嘖嘖稱讚。

主席臺上的證婚人請的是褚潯的頂頭上司,看著四十來歲的樣子,結婚的喜慶也沒能把他臉上長年累月的嚴肅消融。

“各位來賓,大家晚上好,感謝大家的盛裝準時出席。紫燕喜翔黃道日,鴛鴦佳偶美景時,紅梅吐芳成連理,芝蘭永攜結伉儷。我們喜酒相逢,歡聚一起,共同慶賀褚潯先生和傅禮簪小姐兩位新人的結婚慶典。接下來,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新娘和新娘的父親!”證婚人說得鏗鏘有力。

傅禮簪一身高定的秀禾服,沒有繁瑣贅人的霞帔,但秀禾服上光凈透亮的玉石珠寶不難看出秀禾服價值連城,頭戴的鳳冠正是訂婚作為彩禮的那一頂。新娘燦如春華,皎如秋月,淡白梨花面,輕盈楊柳腰嫻靜以嬌花照水,優雅同夏日清塘荷花,端莊如冬日寒梅覆雪。

沈拂偏頭看了眼林安筠,見她並無半點悲傷,滿眼都是對這場婚禮的滿意和歡喜才收了心,也對,林家的女兒怎會那般不痛快。

林安筠感受到他的視線,轉頭對他揚了揚畫得精致的眉毛。

褚潯目不轉睛地看著一步一步走向他的傅禮簪,褚遲作為伴郎站在新郎不遠處,偏頭看看傅禮簪和自家哥哥,又看看沈拂,對上沈拂的視線,沈拂無聲做了個口型:“傻子?”

宴會廳裏一片祥和,沈拂聽沈正則說上面那位在賓客來之前已經來過走了,沈老爺子也過去和褚戎、褚潯一同接待的。沈拂略感驚訝,但想了想已經如日中天的褚家又冷靜下來,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定心丸,證明上面那位仍然相信褚家的忠心耿耿,上下級關系依舊交好。來日方長,褚家只會越走越寬,繼續屹立百年。

婚禮一切從簡又不顯簡單,進行得很順利,褚遲跟著褚潯一桌一桌敬酒,幾個伴郎得虧酒量好,不然早就擡走了。

褚遲中途溜來沈拂身邊,此時沈正則和容蒔已經去幫褚家招待一直往來的客人,沈拂躲在休息廊被柱子遮擋的一角吃葡萄,滿手汁水。

“煩死了,喝不動了。”褚遲靠在他後背上用腦袋拱了拱他。

“吃顆葡萄。”沈拂餵他。

“等我結婚,他又不能當伴郎來陪著敬酒,真氣人!”褚遲一臉煩躁。

北城習俗,伴郎伴娘得是未婚之人。

“再吃一顆。”沈拂塞他嘴裏。

在外面不好放肆,不然親親他也好,褚遲瞪了態度敷衍的沈拂一眼,任勞任怨繼續去敬酒了。

春節一過,歡聲笑語存於回憶。

在沿海的寒流影響下北城氣溫驟降,寒風呼嘯,明明前幾日還艷陽高照,大家都慶幸還好婚禮沒辦在這幾天。

沈拂穿了很厚的棉衣棉褲棉外套,“我真的不冷,沒有那麽脆弱。”

“不,你有,今天還都是外出。”褚遲邊給他圍圍巾,邊說,“你也該為我想想,你要是又發燒生病,容姨和你爸不得對我降低好印象,我多虧啊。”說著還撇撇嘴。

沈拂氣惱地擡手狠狠捏了捏他的臉。

今日沈拂為了之前的福利院項目而去走訪,看看是否有問題,如若沒問題,他將幹一件大事。

賢思齊跟著一同走訪,他就需要這麽多走走多看看,兩天結束,情況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當時項目進程是沈拂派人全程盯著進行的,錢款和物資落實到位,不存在貪汙的可能。

現在來主要是看這麽做的價值體現能有多少,也就是值不值得繼續做下去,變成長期項目,值不值得擴大範圍去做,變成全國性項目。

結果是值得的,可以的。

沈拂開始著手擬定項目書,他想要用他的身份價值,連同他所擁有的人脈資源、家庭資源,由再生工作室牽頭,各地區社會福利單位、各個企業家共同參與進來,一方捐款,另一方落實,面對所有福利院。

擬定項目書很簡單,不是文盲就行,通過項目書才是難處,這事太大了,人力物力財力都得一應俱全、齊頭並進。自從沈拂提交了項目書,審核單位那邊就不斷在爭議。

沈拂獨自從超市出來,時代中心的大屏幕正在播報昨日的聯合國記者會。

鏡頭裏容蒔一身正氣,神情嚴肅,眼神對峙著外媒記者。

“請問中國是否將采取武力應對XXX董事被扣押一事?”

“我們再次敦促J、M兩國認真對待中方嚴正立場,糾正錯誤,立即釋放XXX女士,確保她平安回到中國。”容蒔語氣平和,但詞句犀利,“同時,公理和正義自在人心,我們強烈敦促有關國家切實尊重法治精神,尊重中國司法主權,停止發表不負責任的言論,停止在法律問題上搞雙重標準。”

沈拂看著屏幕裏的母親,想起初高中時每周四下午的語文自習課上,全校統一播放熱點時事給學生看,時不時就是容蒔在聯合國外交工作的視頻。他看得認真,相熟的人都知道那是沈拂的母親,不知道的也有人眼尖,看得出來她和沈拂眉目很像,問沈拂,沈拂就搖頭說怎麽可能呢?問林安煦幾人也是回不是啊。

只有褚遲惡狠狠地將人趕走,不是就不是,發什麽瘋趕人啊?褚遲才不管他們怎麽說,他唇紅齒白的沈予初聞起來好香!

褚遲開著車緩緩駛來,停在規定的停車道上,沈拂挪了幾步走過去上了車。

“在外面吃還是回家?”

沈拂稍作思考,“回家吧,外面也不知道吃什麽。”

“愁眉苦臉的,項目出問題了?”褚遲柔聲問。

“沒問題,他們吵他們的。”

褚遲慢條斯理說:“這事確實覆雜,對於那些心術不正的人來說,人好好地貪汙了錢款放兜裏,你這一搞,他們還得挪錢出來補窟窿,不挪就等著一查一個準,肯定不爽。”

這道理沈拂哪能不懂,蹙了蹙眉,“項目我做定了,我要讓他們貪多少就拿多少。

“沈叔怎麽說?”

“先放任他們吵幾天,結果不變,但過程上允許他們發發牢騷。”

褚遲一聽就樂了,“沈叔這中庸之道,學習。”

兩個人嘰嘰歪歪地講了一路,事都不是什麽大事,公司裏誰發喜糖了,剛才在超市裏轉悠的時候發現愛喝的那款鮮牛奶在做活動,家裏洗發水沒了得讓阿姨記得買……從一歲嘰歪到現在。

秦深公司的危機徹底過去,目前忙碌但能安心,家裏逼他去相親,他語出驚人地表明自己在和男人談戀愛。秦父指著他的頭大罵一通,最後說不聽從家裏結婚生子就沒有財產繼承權,秦深一笑了之,當場和秦父斷絕父子關系,還派人將此事到處宣揚出去,自立門戶了。

陳久被此情此景驚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沒想到秦深回家兩個小時能發生這麽大的家庭情感變故。這件事讓他一瞬間出於八卦的風口浪尖,還好他是一個厚臉皮的人,不至於不好意思和不敢出門,被人當面提起此事只能陪笑兩聲。

並且陳久想了想,也應該禮尚往來,理所應當地和家裏坦白,他爸被震驚得沒說出話來,第二天就寄來了順豐快遞,一堆符紙和一些不知從何而來的黑色粉末,交代他把符紙貼床上,黑色粉末要在早上七點之前冷水空腹喝掉。

陳久回覆好好好,扭頭全丟垃圾桶裏了。

世界紛紛擾擾,林安煦安居實驗室和醫院,除了必要聚餐和群裏還能偶爾回覆兩條消息,大夥得懷疑這個人是不是人間蒸發了。事實再次向所有人證明,學醫會變成陀螺。

季澤璽升職加薪了,當了組長,季母明裏暗裏給他介紹對象,他自己也不抗拒這種事,相親後聯姻在他們圈裏太常見了,優秀女性多的是,家庭托舉培養出來的,有些甚至他們自己都自慚形穢覺得配不上。有合適的話結婚並不是多麽讓人接受不了的事。

書店裏宋雅衾有些忙不過來,又招聘了兩個人來幫她,她在歷練下藝高人膽大了,獨當一面不成問題,沈拂成了個坐著拿錢的空頭老板,有時候他也做不了決斷,宋雅衾比他更熟悉書店的整體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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