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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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喜事過去，相聚的人各自離開，恢覆尋常生活該有的樣子，上下班，偶爾三五好友聚個餐，期待下一次的喜事發生。
臨近年底，公司和單位又該述職，大學又到期末周，他們各自在各自的領域忙一段。
秦深歷時三個月搞定了收購和產品出售，那批產品被一個外國公司接手了，該拋的拋出去，資金就能很快正常運轉，幾方調整，又去銀行貸了部分，把之前的錢都還了。
他那邊一還錢，褚遲這邊錢就能利用起來了。
開拓子公司的事褚遲決定放手一搏，趁著年輕，破產了也還能從頭再來，何況沈予初說了，能包養。
年底本來就忙，還得籌劃這事，全公司上下經常加班，即使有加班費，也很疲憊熬人，全都用一口氣吊著，一旦松了就很難重新提起來了。
員工尚且如此，褚遲只會更忙，好些天的晚飯都是在公司解決的，偶爾周五那天沈拂去公司陪他加個班。周末非緊急事件，沈拂是勒令褚遲回家吃晚飯的，吃晚飯拉著他在小區裏晃悠晃悠，晚上兩人酣暢淋漓鬥爭一場，舒舒服服抱著睡去。
工作日怎麽熬夜都行，周末必須睡好覺，沈拂下的命令，褚遲哪敢不從。不用他親自去看著的，簽合同都是顧原或者李桓、吳宇送到家裏來，需要集中開會就改線上，或者小區旁邊的咖啡店裏。
沈拂也有件大事，十一月中旬有個三年一屆的全國性的大會舉行，他作為新代表自然可以參與，還可以提議。
一聽可以提議，那他想提議的可太多了。
知書達理讓他對世界充滿希望和美好，十幾年的讀書生涯讓他成為理想主義者，而初入社會的兩年裏他見識了各種人心險惡，理想主義破滅又重建，他明白社會沒那麽好，但失望只是一瞬間，他願意為建設美好明天添磚加瓦。
盡管這個美好的明天需要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才能到來，盡管他可能一輩子都看不到這個美好的明天，但前二十年大家對他精神方面的培養使得他足夠理想主義，足夠對任何事充滿希望，在這兩年裏，這份希望一發生動搖，身邊的人就以重覆鼓勵式的方法在他心中重構，尤其是褚遲。
沈拂準備了好幾份提議書，像拿了獎狀的小學生一樣跟興高采烈去找沈正則，沈正則接過一看，手一揚，全丟垃圾桶裏了。
沈拂：……
沈正則把茶杯往沈拂手裏一塞，“接滿。”
我來並非是為了被使喚，沈拂腹誹，手上老實接滿水，輕巧擱到桌上，做了個請用的手勢，“請問沈大人可以講了嗎？”
“你這些提議都太不切實際了，隨便一條都是動搖了多少人的利益，誰會給你通過，搞不好還得查你。”
“可這就是需要改進的事，即使前方屹立著重重萬山，那也得有人發聲不是嗎？”
沈正則笑了笑，他教出來的孩子他清楚，“你說得不錯，但是，萬事需要個過程，哪有一來就跟命令似的去提議，不知道還以為你是老大呢，你這跟直接對所有人下達任務有什麽區別？你，去把醫生護士工資上調三千；你，去給我將大學教育體制全改了，去提升美育。”
沈拂沈默著，他對社會不滿意的地方太多了，哪能不急。
“發展需要有輕重緩急，大頭在哪裏，在軍工，保證不受欺負才能發展內部。這就需要錢，錢從哪來，納稅，有些行業工資確實不合理，但納稅得將近一半，這就讓它不得不先這麽存在著。”
這時候沈拂開口了，“那要到什麽時候？我去林叔叔醫院裏看過病例匯總，很多人癌癥早期就沒錢治療任命等死了，一個普通家庭苦幾十年連三十萬都很難拿出來，還有很多農民工用二手三手的東西，二十一世紀了，我們的要求還只是吃飽穿暖就行了嗎？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們能不能在保證輕重緩急的前提下盡力挪出一些資源來建設社會呢？”
沈正則哪裏會不知道這些，只是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和追求，他在這個位置上，各方利益糾纏不清，有些事不是他想做就能做的，“兒子啊，作為父親，我沒讓你重覆我的老路，實在不自由，我出國去找你媽媽，得寫說明，得審批；作為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你非常適合走這條路，我經常為你沒有走這條路而感到郁悶，你要來幹，我所有的資源都是你的，你可以盡情地完成你的理想主義。”
“……”沈拂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再次沈默了幾秒鐘，仿佛不是面對他爸，而是面對上司，“咱們就別設想沒做的選擇了，我也就能力適合，但心高氣傲，不圓滑，比不了思齊。不說這些了，那我該提議什麽，我總要提點什麽的，不然我直接不去了。”
別人燒香拜佛求著老天競選代表，他一句不能發言就不去，沈正則吹了吹漂浮著的碎茶葉，喝了兩口茶，“只說農民工工資或者環衛工人，寫詳細點，比如說時薪最低多少，可以分三班倒，嚴寒酷暑怎麽辦，天陰下雨怎麽辦。咱積跬步，不要一步就想著跨三米。”
“行，等我明兒拿給你看。”沈拂說得口幹，拿了個紙杯倒水喝，“走吧，到中午飯點了，去哪吃，食堂嗎？你請我。”
沈正則敲他腦袋，“你來是為了蹭飯的吧？”
“天地良心，您們單位的菜又沒有多好吃。”
光這份提案書，沈拂改了七八遍，他給了個大概意思，讓員工去寫的，第五遍的時候才打印出來，開頭第一行就有個錯別字，沈拂氣得當著員工的面丟垃圾桶裏了，不知道是不是跟他爸學的。
秦深設宴請吃飯，訂了個小廳，擺了六桌，好些人沈拂都不認識，倒是褚遲跟個香餑餑一樣，一路上人人都要和他說句話，沈拂在旁邊笑得不耐煩。
“你怎麽認識這麽多人？”沈拂心煩地說他。
“誰說我認識他們了？這一路上就沒多少是認識的。”褚遲冤枉。
沈拂瞳孔一震，“他們一臉熟絡，我還以為是你認識的人，還讓我一直在笑著回應。”
褚遲捏捏攬著他的那一側的肩膀，“好貼心啊沈予初，在外人面前這麽給我面子。”
好不容易到了席面的主桌上坐下，總算有了認識的人，沈拂把褚遲的手一推，自己同林安煦他們聊天去了。
沈拂和秦深交集不多，好些人都是秦深那邊的朋友，一桌和一桌之間隔得不遠，起初還好，後面桌上幾位喝多了，能聽見他們的說話聲。
不知道講的什麽，竟然扯到了褚遲十七八歲那兩年，說褚遲和誰誰誰怎麽樣。
期間提到小鄭，這個小鄭沈拂聽著聽著覺得耳熟，沈拂就問褚遲，“誒，我記得你之前跟這個小鄭關系還可以吧，好像還來家裏找過你是不是，這兩年好像沒見過他了。”
褚遲給他夾菜，“朋友也有階段性的，後面玩不到一處就散了。”
沈拂吃了那口菜，可有可無地點點頭，他不怎麽關心，也就隨口一問。旁邊那桌靠得最近的幾個人聽見這幾句對話，相看一眼，朝著說褚遲過往的那幾人提起嗓子打趣一句，打趣完不動聲色換了話題。
在座的大半對小鄭都知道，說好聽點是情商高，說難聽點就是諂媚的狗腿子，不過為人處事過得去，捧人能把人捧高興，秦深他們那一黨的願意在合理範圍內接納他。
一來二去褚遲也認識了，偶爾讓小鄭辦事也能辦得稱心如意，褚遲也不是容不下人的，他接納誰，誰的好處少不了，就說出去拉個什麽小投資，給人看看跟褚遲的合照，說幾句模棱兩可的話，讓對方誤以為自己和褚遲比較熟，那好處就妥了。
家世足夠好，本事也有，多少人托人和褚遲牽線搭橋。
小鄭撈了不少好處，褚遲沒計較，只是背後說人難免有被人聽見那天，那天不湊巧了，褚遲和小鄭同一飯店同一層樓吃飯，一層樓就一個洗手間，他聽見小鄭和兩個人討論他和沈拂。
起初說幾句沈拂教導有方，把褚遲教得說一不二，這話褚遲聽多了，正要走，就聽見另外兩個人說也有可能是沈拂床上功夫了得，也不看看那模樣，光這麽看著就讓人欲罷不能，去了床上還了得。
小鄭沒敢輕易搭腔，就跟著笑了兩聲。
後面那兩個人就不知所蹤，有的說被褚遲丟去三不管地帶了，有的說被褚遲隨意安個名頭進監獄了，還有說得更離譜的，緊跟著小鄭也就收拾東西回老家了。
或許他該慶幸自己那天晚上沒搭腔。
誰的主場誰喝酒，秦深喝得最多，酒量再好到最後也不太行了，陳久看他走路都走不穩就來氣。
這種場合不喝不行，但也沒人敢強逼他秦深喝這麽多。
人走得差不多，就留下了和秦深相熟的幾個人了，陳久看著秦深那不清醒的樣子忍無可忍，擡手就朝秦深脊背一掌甩過去。
力氣之大讓秦深吃痛地一叫，酒清醒了些，對陳久怒目而視，“你幹嘛，我惹你了？！”
褚遲嚇得抓住沈拂兩只手，生怕沈拂效仿，沈拂邪惡地瞥他一眼，褚遲伏低做小地抓著沈拂的手做了個求求的手勢。
“來的時候我是不是跟你說了少喝些少喝些，你怎麽說的，你說保證點到為止。”陳久一點沒收著聲音，反正還留著的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
秦深自知沒理，換做在家裏怎麽打都行，但當著朋友的面難免覺得被落了面子。
“你橫什麽，要撒氣回家撒去。”秦深嘴上功夫有來有回，見陳久還想打他，連忙伸手一把制住手腕。
其他人見狀趕緊調和幾句，有話好好說，不動手不動手。
褚遲拉了拉椅子蹭到沈拂邊，身子一轉，下巴支到沈拂肩膀上，和人小聲咬耳朵道，“誒謝謝沈予初，謝謝老婆不在別人面前落我面子。”
沈拂繼續看戲，伸手捏了捏褚遲的臉。
也沒嚷嚷幾句，其他人見他倆一時半會吵不消停，紛紛有眼力勁兒地走人了，陳久暫時收了臉色，和秦深一起送客。
大會舉行，褚遲親自動手為沈拂梳妝打扮一番，就上幼兒園第一天被家裏阿姨打扮一樣。
完了拉去吃了早點才送去門口，要不是門口不能長時間停車，他還打算目送沈拂走完那條長長的樓梯。
到代表說話的時候，沈拂才說完就有不少人盯著他看了，他沒管，一心一意說自己的，和上面的人一問一答說了好幾句，閉嘴後才發現自己心跳得很快，還是緊張了，回想剛才說了什麽也想不完整，腦子有些空白。
中場休息了幾次，沈拂沒敢往沈正則身邊湊，沈正則身邊都是大人物，他沒理由去那，而且為了等會的投票，多少也要避嫌，雖然本來就清白，但他湊過去就不是這麽一回事，沈拂和人閑聊幾句，沒人跟他說話就盯著某一處發呆。
手機一整天不在身上，到下午大概兩三點，終於能對提案表決了，沈拂舉手，閉眼深呼吸，再睜眼看到很多只高舉的手，手裏仿佛還有火炬，舉手的不少人都是年輕人。
目測是各占一半，具體的還需要等幾秒鐘統計，沈拂不再看人，他微微昂了點下巴看著正面墻上的國徽，眼睛沒眨，指甲掐進手心，直到一道聲音響起，說票數過半，通過提案。
沈拂耳邊安靜得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一瞬間地他差點就站起來歡呼了，但僅存的理智把他按坐在凳子上。
十一月三十日，天氣晴，風不大，溫度較低，沈拂穿著黑色加絨夾克，下午五點多的太陽還有些刺眼，身邊有許多人一起下樓梯，他都不認識，樓梯下的欄桿外站著褚遲。
他想他會永遠記得這個冬天的這一天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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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事過去，相聚的人各自離開，恢覆尋常生活該有的樣子，上下班，偶爾三五好友聚個餐，期待下一次的喜事發生。
臨近年底，公司和單位又該述職，大學又到期末周，他們各自在各自的領域忙一段。
秦深歷時三個月搞定了收購和產品出售，那批產品被一個外國公司接手了，該拋的拋出去，資金就能很快正常運轉，幾方調整，又去銀行貸了部分，把之前的錢都還了。
他那邊一還錢，褚遲這邊錢就能利用起來了。
開拓子公司的事褚遲決定放手一搏，趁著年輕，破產了也還能從頭再來，何況沈予初說了，能包養。
年底本來就忙，還得籌劃這事，全公司上下經常加班，即使有加班費，也很疲憊熬人，全都用一口氣吊著，一旦松了就很難重新提起來了。
員工尚且如此，褚遲只會更忙，好些天的晚飯都是在公司解決的，偶爾周五那天沈拂去公司陪他加個班。周末非緊急事件，沈拂是勒令褚遲回家吃晚飯的，吃晚飯拉著他在小區裏晃悠晃悠，晚上兩人酣暢淋漓鬥爭一場，舒舒服服抱著睡去。
工作日怎麽熬夜都行，周末必須睡好覺，沈拂下的命令，褚遲哪敢不從。不用他親自去看著的，簽合同都是顧原或者李桓、吳宇送到家裏來，需要集中開會就改線上，或者小區旁邊的咖啡店裏。
沈拂也有件大事，十一月中旬有個三年一屆的全國性的大會舉行，他作為新代表自然可以參與，還可以提議。
一聽可以提議，那他想提議的可太多了。
知書達理讓他對世界充滿希望和美好，十幾年的讀書生涯讓他成為理想主義者，而初入社會的兩年裏他見識了各種人心險惡，理想主義破滅又重建，他明白社會沒那麽好，但失望只是一瞬間，他願意為建設美好明天添磚加瓦。
盡管這個美好的明天需要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才能到來，盡管他可能一輩子都看不到這個美好的明天，但前二十年大家對他精神方面的培養使得他足夠理想主義，足夠對任何事充滿希望，在這兩年裏，這份希望一發生動搖，身邊的人就以重覆鼓勵式的方法在他心中重構，尤其是褚遲。
沈拂準備了好幾份提議書，像拿了獎狀的小學生一樣跟興高采烈去找沈正則，沈正則接過一看，手一揚，全丟垃圾桶裏了。
沈拂：……
沈正則把茶杯往沈拂手裏一塞，“接滿。”
我來並非是為了被使喚，沈拂腹誹，手上老實接滿水，輕巧擱到桌上，做了個請用的手勢，“請問沈大人可以講了嗎？”
“你這些提議都太不切實際了，隨便一條都是動搖了多少人的利益，誰會給你通過，搞不好還得查你。”
“可這就是需要改進的事，即使前方屹立著重重萬山，那也得有人發聲不是嗎？”
沈正則笑了笑，他教出來的孩子他清楚，“你說得不錯，但是，萬事需要個過程，哪有一來就跟命令似的去提議，不知道還以為你是老大呢，你這跟直接對所有人下達任務有什麽區別？你，去把醫生護士工資上調三千；你，去給我將大學教育體制全改了，去提升美育。”
沈拂沈默著，他對社會不滿意的地方太多了，哪能不急。
“發展需要有輕重緩急，大頭在哪裏，在軍工，保證不受欺負才能發展內部。這就需要錢，錢從哪來，納稅，有些行業工資確實不合理，但納稅得將近一半，這就讓它不得不先這麽存在著。”
這時候沈拂開口了，“那要到什麽時候？我去林叔叔醫院裏看過病例匯總，很多人癌癥早期就沒錢治療任命等死了，一個普通家庭苦幾十年連三十萬都很難拿出來，還有很多農民工用二手三手的東西，二十一世紀了，我們的要求還只是吃飽穿暖就行了嗎？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們能不能在保證輕重緩急的前提下盡力挪出一些資源來建設社會呢？”
沈正則哪裏會不知道這些，只是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和追求，他在這個位置上，各方利益糾纏不清，有些事不是他想做就能做的，“兒子啊，作為父親，我沒讓你重覆我的老路，實在不自由，我出國去找你媽媽，得寫說明，得審批；作為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你非常適合走這條路，我經常為你沒有走這條路而感到郁悶，你要來幹，我所有的資源都是你的，你可以盡情地完成你的理想主義。”
“……”沈拂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再次沈默了幾秒鐘，仿佛不是面對他爸，而是面對上司，“咱們就別設想沒做的選擇了，我也就能力適合，但心高氣傲，不圓滑，比不了思齊。不說這些了，那我該提議什麽，我總要提點什麽的，不然我直接不去了。”
別人燒香拜佛求著老天競選代表，他一句不能發言就不去，沈正則吹了吹漂浮著的碎茶葉，喝了兩口茶，“只說農民工工資或者環衛工人，寫詳細點，比如說時薪最低多少，可以分三班倒，嚴寒酷暑怎麽辦，天陰下雨怎麽辦。咱積跬步，不要一步就想著跨三米。”
“行，等我明兒拿給你看。”沈拂說得口幹，拿了個紙杯倒水喝，“走吧，到中午飯點了，去哪吃，食堂嗎？你請我。”
沈正則敲他腦袋，“你來是為了蹭飯的吧？”
“天地良心，您們單位的菜又沒有多好吃。”
光這份提案書，沈拂改了七八遍，他給了個大概意思，讓員工去寫的，第五遍的時候才打印出來，開頭第一行就有個錯別字，沈拂氣得當著員工的面丟垃圾桶裏了，不知道是不是跟他爸學的。
秦深設宴請吃飯，訂了個小廳，擺了六桌，好些人沈拂都不認識，倒是褚遲跟個香餑餑一樣，一路上人人都要和他說句話，沈拂在旁邊笑得不耐煩。
“你怎麽認識這麽多人？”沈拂心煩地說他。
“誰說我認識他們了？這一路上就沒多少是認識的。”褚遲冤枉。
沈拂瞳孔一震，“他們一臉熟絡，我還以為是你認識的人，還讓我一直在笑著回應。”
褚遲捏捏攬著他的那一側的肩膀，“好貼心啊沈予初，在外人面前這麽給我面子。”
好不容易到了席面的主桌上坐下，總算有了認識的人，沈拂把褚遲的手一推，自己同林安煦他們聊天去了。
沈拂和秦深交集不多，好些人都是秦深那邊的朋友，一桌和一桌之間隔得不遠，起初還好，後面桌上幾位喝多了，能聽見他們的說話聲。
不知道講的什麽，竟然扯到了褚遲十七八歲那兩年，說褚遲和誰誰誰怎麽樣。
期間提到小鄭，這個小鄭沈拂聽著聽著覺得耳熟，沈拂就問褚遲，“誒，我記得你之前跟這個小鄭關系還可以吧，好像還來家裏找過你是不是，這兩年好像沒見過他了。”
褚遲給他夾菜，“朋友也有階段性的，後面玩不到一處就散了。”
沈拂吃了那口菜，可有可無地點點頭，他不怎麽關心，也就隨口一問。旁邊那桌靠得最近的幾個人聽見這幾句對話，相看一眼，朝著說褚遲過往的那幾人提起嗓子打趣一句，打趣完不動聲色換了話題。
在座的大半對小鄭都知道，說好聽點是情商高，說難聽點就是諂媚的狗腿子，不過為人處事過得去，捧人能把人捧高興，秦深他們那一黨的願意在合理範圍內接納他。
一來二去褚遲也認識了，偶爾讓小鄭辦事也能辦得稱心如意，褚遲也不是容不下人的，他接納誰，誰的好處少不了，就說出去拉個什麽小投資，給人看看跟褚遲的合照，說幾句模棱兩可的話，讓對方誤以為自己和褚遲比較熟，那好處就妥了。
家世足夠好，本事也有，多少人托人和褚遲牽線搭橋。
小鄭撈了不少好處，褚遲沒計較，只是背後說人難免有被人聽見那天，那天不湊巧了，褚遲和小鄭同一飯店同一層樓吃飯，一層樓就一個洗手間，他聽見小鄭和兩個人討論他和沈拂。
起初說幾句沈拂教導有方，把褚遲教得說一不二，這話褚遲聽多了，正要走，就聽見另外兩個人說也有可能是沈拂床上功夫了得，也不看看那模樣，光這麽看著就讓人欲罷不能，去了床上還了得。
小鄭沒敢輕易搭腔，就跟著笑了兩聲。
後面那兩個人就不知所蹤，有的說被褚遲丟去三不管地帶了，有的說被褚遲隨意安個名頭進監獄了，還有說得更離譜的，緊跟著小鄭也就收拾東西回老家了。
或許他該慶幸自己那天晚上沒搭腔。
誰的主場誰喝酒，秦深喝得最多，酒量再好到最後也不太行了，陳久看他走路都走不穩就來氣。
這種場合不喝不行，但也沒人敢強逼他秦深喝這麽多。
人走得差不多，就留下了和秦深相熟的幾個人了，陳久看著秦深那不清醒的樣子忍無可忍，擡手就朝秦深脊背一掌甩過去。
力氣之大讓秦深吃痛地一叫，酒清醒了些，對陳久怒目而視，“你幹嘛，我惹你了？！”
褚遲嚇得抓住沈拂兩只手，生怕沈拂效仿，沈拂邪惡地瞥他一眼，褚遲伏低做小地抓著沈拂的手做了個求求的手勢。
“來的時候我是不是跟你說了少喝些少喝些，你怎麽說的，你說保證點到為止。”陳久一點沒收著聲音，反正還留著的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
秦深自知沒理，換做在家裏怎麽打都行，但當著朋友的面難免覺得被落了面子。
“你橫什麽，要撒氣回家撒去。”秦深嘴上功夫有來有回，見陳久還想打他，連忙伸手一把制住手腕。
其他人見狀趕緊調和幾句，有話好好說，不動手不動手。
褚遲拉了拉椅子蹭到沈拂邊，身子一轉，下巴支到沈拂肩膀上，和人小聲咬耳朵道，“誒謝謝沈予初，謝謝老婆不在別人面前落我面子。”
沈拂繼續看戲，伸手捏了捏褚遲的臉。
也沒嚷嚷幾句，其他人見他倆一時半會吵不消停，紛紛有眼力勁兒地走人了，陳久暫時收了臉色，和秦深一起送客。
大會舉行，褚遲親自動手為沈拂梳妝打扮一番，就上幼兒園第一天被家裏阿姨打扮一樣。
完了拉去吃了早點才送去門口，要不是門口不能長時間停車，他還打算目送沈拂走完那條長長的樓梯。
到代表說話的時候，沈拂才說完就有不少人盯著他看了，他沒管，一心一意說自己的，和上面的人一問一答說了好幾句，閉嘴後才發現自己心跳得很快，還是緊張了，回想剛才說了什麽也想不完整，腦子有些空白。
中場休息了幾次，沈拂沒敢往沈正則身邊湊，沈正則身邊都是大人物，他沒理由去那，而且為了等會的投票，多少也要避嫌，雖然本來就清白，但他湊過去就不是這麽一回事，沈拂和人閑聊幾句，沒人跟他說話就盯著某一處發呆。
手機一整天不在身上，到下午大概兩三點，終於能對提案表決了，沈拂舉手，閉眼深呼吸，再睜眼看到很多只高舉的手，手裏仿佛還有火炬，舉手的不少人都是年輕人。
目測是各占一半，具體的還需要等幾秒鐘統計，沈拂不再看人，他微微昂了點下巴看著正面墻上的國徽，眼睛沒眨，指甲掐進手心，直到一道聲音響起，說票數過半，通過提案。
沈拂耳邊安靜得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一瞬間地他差點就站起來歡呼了，但僅存的理智把他按坐在凳子上。
十一月三十日，天氣晴，風不大，溫度較低，沈拂穿著黑色加絨夾克，下午五點多的太陽還有些刺眼，身邊有許多人一起下樓梯，他都不認識，樓梯下的欄桿外站著褚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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