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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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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競標結果公示期一過,沈拂就和工作室團隊一起著手去做了,沈拂看見了醫院裏的仿徨與痛苦,高昂手術費像是五指山,壓得普通家庭裂縫橫生,進一步是巨額負債,退一步是人命關天,不僅僅是親情、愛情的博弈,還是作為人的良知的考驗。

沈拂看得多了,竟覺得此次用於醫藥幫扶的錢好像只是杯水車薪,就得了一些人救不了全部人,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他頓感無助。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即便他掏空家底去救助那些需要大額手術費的人,他也仍然救不了所有人,假使一次手術失敗了,他也無法幫扶這個人的每一次手術費用。

這樣他就想到了,他總歸要看著很小一部分人在此次幫扶中獲得生的可能,要看著很大一部分人在湊不夠手術費或者買不起高昂特效藥的痛苦中死去,無論他知不知道、看沒看到,都會有人在得不到及時救治的可憐與悲苦中死去。

善良的人會因共感力太強而難以安穩。

沈拂一路上倍感無力,幾個車道都堵得水洩不通,一走一停地更讓人心煩,得請個司機,沈拂想。

“狗狗來電。”

車載藍牙聲播報到,沈拂聽見這聲“狗狗來電”不由得一笑。

“沈予初!”褚遲聲音裏滿是嬉鬧感,聲音揚起來。

沈拂一時間也跟著想笑,但還心煩著,哭笑不得,“幹什麽?”

“堵車,和你聊聊天。”

“我也堵車,給我請個司機,開車好累。”

褚遲仿佛抓到他的小辮子,“誒,我當時就跟你說了請個司機方便點,你非要自己體驗生活,沒苦硬吃。”

“不準說我。”沈拂快要癱軟在地。

“沈予初,你幹嘛不開心?”

共生體小情侶會通過一兩句話就能知道對方的心情。

沈拂悶悶不樂的那口氣忽地飛走了,“感覺我能做的好少,即使再生的錢全部拿出來,也沒法幫扶多少人,即使我再怎麽集資,也只是杯水車薪。”

褚遲輕笑一聲,“你真的是個好寶寶,好可愛。”

試問這種名利場裏,還有誰快二十歲了還能保持這種純粹,沈予初能在他受傷之際坐鎮新項目,也能在天氣晴朗的周五為自己的理想追求而不高興。

“你能不能嚴肅點?!”沈拂有些氣惱。

“好的,小沈老師。”褚遲努力憋著笑,“道理你都懂,我就不說了,你這麽想,你才十九歲,未來還有幾十年夠你做慈善,全世界也不止你在做,你鼓動大家一起加入,世界將變成美好的明天。”

其實這也是褚遲的虛話,做慈善就兩種人,一種真心的道德高尚,一種就是企業家需要立人好心善的企業牌坊。鼓動別人一起加入是很難做的事,這也是褚遲不拉外人投資公司的原因,但沈拂當下心情不好,說點好聽的哄哄他才是必要的。

褚遲說的這些沈拂自己也知道,就是煩,單純煩,和別人說不出口的話可以和褚遲說,“你好敷衍。”

“哪裏敷衍,是不是要當場陳述八百字的小作文?”

“是,先來個五百字的。”

“寫情書吧,情書張口就來。”

“也行,說來聽聽。”不知不覺中,沈拂的註意力完全被帶跑偏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褚遲的石膏拆掉了,好沒好利索全憑他的心意。在床上他就呼哧呼哧急不可耐地說自己好了,大戰三百回合不在話下;跟朋友們玩為了逃酒就說醫囑不能喝酒,還在調理,家裏盯著呢。

哪個家裏,褚家誰愛管他,他自己家裏?那沈拂也不管他啊。

褚遲這時候又辯解了,不不不,你們怎麽就不懂呢,那沈予初賢良淑德,說不管還能真不管啊,他只是不落自己面子,敢喝酒回了家還是躲不了一頓抽的。

這一句接一句地唱戲把大夥唬住了,直到沈拂也出來玩了一場,褚遲輸了得喝一杯,沈拂體貼地給他倒了滿滿一杯。

朋友見狀就得問了,“你不攔著他喝酒嗎?”

沈拂一臉你胡說什麽,“我攔他幹嘛?”

褚遲手掌捂臉,心想聰明媳婦怎麽一時沒轉過彎呢。

那天,褚遲大醉,被沈拂提溜著帶回家,床上功夫了得。

路上不管褚遲怎麽撒嬌耍賴喊手疼肩膀疼,沈拂鐵了心要回家,再不回沈正則可不得發些莫名其妙的鏈接給他,一口咬定今天各回各家,各找各爹。

項目實施不難,只是一環扣一環需要操心,歷經一周,所有人為第二階段即將松一口氣,幾個身穿制服的人走進再生,前臺不明所以。

“您們好,請問有什麽事嗎?”前臺微笑服務。

走在最前面的人拿出工作證給前臺看,“請通知你們的負責人下來跟我們走一趟。”

前臺依舊微笑,“好的,您幾位坐下稍等一下,我這就打電話。”

前臺回到崗位臺,撥通了內線,“理事長,來了幾位xxx的人,讓您和他們去一趟……好的,那我需要給他們倒杯茶嗎……好的。”

她幹了五年了,倒不倒茶哪能不知道,理事長說不用倒茶。

“我們理事長馬上下來,辛苦您幾位靜等片刻。”

沈拂掛斷電話,合上手中的筆蓋,看向面前正來匯報事情的助理,神色輕松,“我去一趟,讓司機跟著我,你打電話給褚遲和賢思齊,告訴他倆我去哪裏了以及事情不嚴重,接下來他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助理一面有些不知所措,一面在沈拂輕松的話語中覺得小事一樁。

沈拂交代完就拿上薄外套下樓了,助理依照他的吩咐去按筆記本裏的號碼打電話。

他下樓就看見了待課區裏坐著的三個人,眼神不變,也沒打招呼,只說:“我是沈拂,再生的法人,走吧。”

段畢之微微挑了挑眉,不鹹不淡地說:“請。”

很有意思的一個字,不過沈拂也沒當回事,上門請走喝茶是問題很小的情況,事情嚴重的話警察抓走就行,哪裏還客客氣氣等他下樓。

“您好,你是褚先生嗎?我是沈理事長的助理……理事長讓我轉告您,他被xxx的請走了,事情不嚴重,隨後我聽從您的安排。”

“有人跟著他一同去嗎?”說這句話的褚遲已經踏出辦公室往秘書室去了。

“只有司機。”

“嗯。”褚遲沒掛電話,在秘書室裏可汗大點兵,“吳宇,你去二區xx,沈拂在那,你稟明身份等著就行。李桓,你跟著我去再生,顧原看著公司就行。”

又對沈拂的助理說:“你現在去把項目實施開始到今天的所有資料準備好,讓財務拿著相關資料在沈拂辦公室等我。”

“好的褚先生。”

同樣的話和賢思齊覆述,能把電話打到賢思齊這裏,說明褚遲已經知道了,他直接問:“褚遲在哪?”

“正要來理事長的辦公室。”

“行,我這就過來。”還好沒課,可以線下看熱鬧,對的,賢思齊沒把這事當件事看,只有沾了沈拂的事就病發的褚遲才會一板一眼對待。

“好的。”

“倒杯茶來。”段畢之在雙方都坐下後說。

沈拂只是被問話,沒有任何的手銬等限制,聽他這樣說了,沈拂出聲,“謝謝。”

段畢之才正式打量起面前的人,他一看就是高官世族裏養出來的人,身上有那種韜光養晦的感覺,這種感覺又被本身的溫潤稀釋,與其說是溫潤,不如說是他喜怒不形於色。

一雙淺褐色的眼睛冷情冷意,眼尾微微上挑,弧度剛剛好,再往上挑就成了多情的桃花眼,那就沒了那股冷淡又疏離的勁兒。

他雙手交叉放松地搭在身上,整個人來到了這裏像只是去到了一個簡單的采訪室,神情沒什麽變化,不慌不急。

在他打量沈拂的時候,沈拂也回看了過去,不茍言笑的一張臉,很正派,但卻夾雜著些許相矛盾的輕佻,就像一個一本正經的人開玩笑,很矛盾,在這位清秀年輕的xx委員身上倒融合得別有意思。

倆人的這番眼神交鋒只短短的五秒鐘,段畢之擺出兩張照片,“這是舉報的證據。”

“二區直接來帶走我,跨級舉報啊?”沈拂看了一眼所謂的證據就移開了視線。

“這我們已經處理了。”段畢之眼裏閃過一絲意外。

沈拂笑笑,“嗯,為民服務。”

證據有一張流水賬單,轉入七百萬,卡號是他的私人銀行卡號,不是再生的公賬賬號;一張銀行資金轉入和轉出的賬單,走差就是七百萬。

“隨便聊聊吧,舉報你貪汙。”段畢之不嚴肅,開玩笑的語氣,“手上的鐲子看著不便宜。”

“聊什麽,我也跟你一樣一知半解,我們喝茶等等吧,過會證據就來了。”沈拂不慌不忙,“硬讓我說,也是沒有意義地辯解幾句,沒有傻子會把貪汙的錢公然轉到自己賬戶裏。”

“李桓,打這個電話讓負責沈拂私賬的人過來這裏。”褚遲把自己手機遞給李桓,屏幕上顯示著號碼。

負責私賬的人是家裏請的私人財務,他們每個人都有,手裏資產多,走賬流水大,自己哪有時間處理,一般就請人來管。

而事關沈拂的一切大小事務的有關人員的號碼,褚遲手機上都有。

賢思齊才來到坐下,褚遲就理所當然讓他打電話同沈正則要個幫手。

幫扶項目第二階段的資金分為兩種,一種是政府直接轉去公立醫院,另一種是走再生的賬轉去私立醫院。錢能從銀行直接轉入沈拂的私賬,那銀行的人就有問題,銀行背後又是政府,隨意詢問政府是一個沒權的人做不了的。

權力的魅力就在於此。

“你怎麽不自己打?”賢思齊明知故問。

褚遲翻個白眼,“這次少不了請罪的,能被老丈人少罵幾句是幾句。”

賢思齊聽到想聽的話,樂滋滋打電話給沈叔去了。

於公於私來講沈正則應該避嫌,可沈正則的級別已經不是一般的高,讓個下面的人去過問幾句銀行是不對,但誰都睜只眼閉只眼,上面都不計較,誰又能管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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