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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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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楊書政去到二區支行,櫃臺的人一問三不知,支行行長姍姍來遲,楊書政沒管他的諂媚,告訴他已經報警了,隨後去監控室調取了近幾天的監控,段畢之給出來的賬單是兩天前。

不知道是不是局長的特意交代過,來的是上次處理褚遲車禍的刑偵三隊隊,不過楊書政不知道這其中的你來我往,只當是個調查的警察。

重點盯資金轉出的那天,但當天和轉出前一天沒有任何人在非工作時間進入過,而且這筆資金是由副行長親自盯著下面的人轉的,他也沒發現問題,資金經手的員工是五年以上的老員工,監控看下來哪都沒問題。

沈拂的嫌疑洗脫不了,但哪都沒問題的好處就是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能證明是沈拂所為,這是這件事裏唯一的好處。

沒有證據能證明是沈拂指使人幹的,證據不足,沈拂進去兩個多小時就出來了,工作人員把他的手機還給他,他按亮屏幕一看,二十三條褚遲發來的微信,他沒點開看,重新按熄手機,走出幾步看到吳宇站在門邊等待著,聽見動靜擡頭見是他站了起來,笑中帶著恭敬。

“查得怎麽樣了?”沈拂松了松一直挺立的肩膀,雙手插兜問道。

吳宇略微落後半步走在沈拂右側,“刑偵那邊有一條新線索了,正在查。監控裏顯示一個叫曲肖的職員在轉賬的時候比別人多了滑動鼠標的點擊的動作,曲肖拒不承認,刑偵那邊正在查他是否被威脅或者被收買,應該很快就能有進展。”

沈拂聽完理解了,“褚遲和思齊呢?”

吳宇說:“褚總和賢先生都在飯店裏等您了,現在直接送您過去嗎?”

沈拂想想也沒其他事了,“一起吃吧。”

司機早在看見沈拂的時候就泊好車,吳宇給沈拂開了車門,隨後自己坐進副駕。

沈拂打開手機去看褚遲發來的胡言亂語:

“等我查出來是誰,他等著上生死簿吧。”

“啊啊啊,你怎麽能去那種地方呢!他們怎麽敢!”

“老婆,嗚嗚嗚,都是我不好,我沒好好保護好你。”

“救命,一想到你獨自一人坐在那裏我就要哭了。”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要抓就抓我啊。”……

沈拂看了好幾妙才看完他的廢話,問吳宇,“你們褚總剛才都忙了些什麽?”

“您的助理打電話給褚總後,他讓我過來這邊等,褚總應該是去您辦公室裏查項目了。”吳宇盡可能無差錯地回到。

查著項目還能發這麽多條,沈拂無奈,回了一條:你給我胡來一個試試看。還生死簿,沈拂頭疼。

沈拂進了包廂,褚遲眼皮一擡就是一副“終於等到你”的憂郁,吳宇想笑不敢笑,賢思齊沒眼看。

他賞賜一樣摸摸他的後腦勺,坐下連喝兩杯茶,褚遲遞給吳宇一個眼神,吳宇心領神會地出去讓人上菜了。

“你這邊的人也有問題。”賢思齊怕他忙忘了沒註意到。

沈拂微微嘆了口氣,“我知道,他們把我的私賬都翻到手了。”

福滿樓的服務員上菜動作很輕巧,滿滿一盤菜放下的時候只有輕微的磕碰聲,訓練有素,放下菜就安靜退出去了。

服務員出去了,沈拂繼續說:“我們老沈一點消息都沒收到,還是你們打電話才知曉的吧?雖說我不是什麽大人物,但項目是市裏的,老沈又是我爸,隔了這麽多人,他們就來直接把我帶去喝茶也挺有意思。”

褚遲一邊聽,面上情緒越難看。

賢思齊也順著話說:“我問問我爸,我爸也沒聽到風聲的話,那這事就見鬼了。”

他說著拿過手機要給賢父打電話,屏幕卻先一步亮了,“喲,我爸打來了。”

“餵,爸。”賢思齊接了問好。

褚遲一手拿筷,一手拿沈拂的碗,就他們四個人就不講究公筷了,把幾樣菜夾到碗裏,碗擱沈拂面前,沈拂頓了頓,手裏就被塞了筷子。仿佛慢幾秒鐘沈拂就能餓死了。

他再拿了沈拂喝湯的碗去盛湯,一頓操作吳宇都看不下去了,“褚總,要不還是我來吧,您先吃。”

褚遲鼻音哼兩聲拒絕了,大丈夫對老婆的事自然要親力親為。

沈拂真想翻白眼,比起吃飯,他還是先打個電話吧,撥通了沈正則的號碼。

那邊“餵,爸”,這邊也是“爸”,褚遲放好沈拂的湯想自己要不要也跟褚戎“爸”一聲要兩個人,但褚戎是武將,找褚戎太大動幹戈,作罷。

“這個項目您那邊有讓人盯著跟進嗎?”沈拂問。

“有,臨近換屆,牛鬼蛇神都坐不住了,嚴格來說你算是被我牽連了。”說到這,沈正則笑了幾聲,“誰讓你是我兒子呢,仔細想想,放任你自由自在的也是好事,就你接手再生以後出現的這些禍事都夠讓家裏擔心的了,這些小魚小蝦尚且如此,動真格的更好不到哪去。”

大中午的突然說這些,沈拂一時間不知道感動還是覺得沒必要煽情,“是您的死對頭梁一橋的手筆嗎?”

“這個不好說,先查查看吧,有時候下面的人會尚自做主。”

“哦,蠢人靈機一動。”沈拂不痛不癢道。

“今天請你喝茶的人叫什麽名字?”沈正則收回玩笑。

沈拂想了想,確定道:“段畢之。”

沈正則思量片刻,不太確定了,“這是你賢叔叔的人吧?”

“啊?”這把沈拂搞楞了,弄了半天還多了個自己人。

“問問思齊。”沈正則笑,“對了,你告訴思齊,這次的事讓他全程跟著你查,結案後寫份報告給我,過兩天我讓楊書政拿實習證明給他。”

“未免偏心了。”沈拂也笑。

“行了,還不都是為了你,掛了。”

“您按時吃飯。”沈拂話才說完就被掛了。

賢思齊早早掛斷了,見他打完電話就說自己這邊的情況,“今天帶你去喝茶的人是我爸的人,段畢之,我爸聽到助理說項目有問題要把法人帶走,只來得及將段畢之放進調查組裏。”

“嗯,那就是不能暴露他是我們的人,查著看吧。”沈拂點點頭,轉達沈正則的話,“我爸讓你全程參與調查,完了寫份報告,他給你發實習報告。”

賢思齊受寵若驚般,“我才大二,這合適嗎?!”

這關系戶得太明顯了吧!

“一切走程序,而且你整個大一也做了不少事,明面上看還是名正言順的。”沈拂只好說。

“有後門走就是爽啊!”賢思齊感慨。

“先吃飯吧,你不吃我們家沈予初還得吃呢!”褚遲冷不丁幹出一句。

賢思齊:“……”

沈拂正想說句話打個圓場,就被褚遲塞了一塊肉進嘴巴裏。

吃了飯,沈拂讓褚遲回公司去,吳宇也不必再在這裏,楊書政在這兒,賢思齊也不走。褚遲告訴他有問題的地方他已經圈出來了,擺在他的辦公桌上,沈拂一個勁兒點頭說拜拜,而褚遲一句落了又接一句,兩個人拜拜了半天還沒分開。

總算走了,吳宇送褚遲回到公司,褚遲讓他拿幾條細支黃金葉送過去刑偵那邊。那幾條黃金葉是朋友昨個兒才送來的,還沒拆封,褚遲轉頭為了沈拂的案子送出去了。

沈拂也回到辦公室,桌上擺了項目書,好幾處被圈出標註,他一看,跟被陷害貪汙的案子沒關系,是一些資金流向不合理或者不明確的數據問題。

這也提醒他了,他只顧著盯結果,很多小事倒沒註意,這些數據審計來了一查一個準。

哪哪都有事,沈拂一瞬間感覺腦袋是團亂麻,怎麽管個慈善機構能這麽麻煩,難為褚遲管理兩個公司還能見縫插針地發消息騷擾他犯賤。

分兩撥人查,一撥查曲肖,主要是刑偵那邊查他,已經在審了;另一撥是再生查自己的內部,這個簡單,調監控看誰翻了沈拂的辦公室就行了。

沈拂和褚遲用著同款錢夾,他的銀行卡也放在裏面,錢夾裏就一千塊現金和身份證、三張銀行卡,其他的銀行卡不常用放在卡夾裏。

沈拂打開錢夾,看了看那三張銀行卡是否有變動,一般有芯片的一面朝裏朝上。

兩張是他的私人銀行卡,一張是接手再生後的工資卡。沈爺爺和沈正則都是清正廉潔的人,沈家能有那些家業全靠祖上積累,沈爺爺和沈正則的工資說少不少,畢竟職位高,但也不足以置辦那個老宅,祖上資金雄厚,特殊年代也拿出了很多錢捐獻國家,一切錢財有據可查。

一張是存著他從小到大的生活費用,沈正則把錢打那張卡裏,錢不多,比起同齡人,他連暴發戶都比不過,算小康家庭。

另一張是褚遲會打錢在裏面,在他還以為褚遲只是偶爾賺點小錢的那兩年裏,卡裏時不時多出十多萬,他的衣服也從一些小品牌換成了無商標款,他拿到手就知道是褚遲定制的,但他太過於信任他,從未問過,前年他知道了,一套就六位數。

這麽來看,他如果真存了貪汙公款的心思,五百萬是不夠看的,褚遲隨便送他什麽就幾百萬幾千萬了,他何須冒大風險去貪五百萬。

五百萬才是手上鐲子的四分之一。

內部員工很快就招了,作案方法簡單粗暴,仿佛一開始就不打算隱瞞自己,楊書政的人一審也證實了這猜測。

再生的老職員了,兢兢業業十來年,一直盡職盡責,他說對方綁架了他的家人,他被威脅別無他法。

賢思齊一時氣憤,問為什麽不向沈拂告知緣由尋求幫助。

他說冒著家人會死的風險告訴理事長嗎,他沒這麽高尚,比起上司被誣陷,家人更重要不是嗎?

賢思齊楞了兩秒,啞口無言,或許他某些想法太過於象牙塔了。

沈拂拍了拍賢思齊的肩膀,他意識到了工作部署的漏洞,以前再生管理沒現在嚴格,項目也是拉攏富人,他接手後大改動,並且十年內很大可能不會再招新職工,如若要繼續讓再生的項目都是非黑即白的,那麽職工的家屬安全就是待解決問題。

“現在家人安全了沒有?”沈拂問到。

職工說:“對方信守承諾,家人已經平安回家了,理事長您報警都行的,我聽從處理。”

沈拂無奈地笑了笑,“是我考慮不周,換做是我,我也會選擇家人的安危,再生只是培養員工,不是培養死士,你繼續安心上班。”

職工頗為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拂,沈拂同樣拍了拍他的肩膀。

根據職工的交代,對方是電話聯系的他,聲音應該是做過處理,不是真聲,沈拂找人追查了職工的通話記錄,三通號碼不一樣,全都是空號了。

而銀行的曲肖也是一樣,對面已是空號,線索斷了。

不過曲肖和再生職工的說辭不一樣,刑偵那邊審問的時候問了同樣的問題,為何不向上司匯報或者報警家人被威脅的事。

曲肖說銀行一半都是關系戶,他向誰說去。他又說他本來不是這個銀行的,他當年考進銀行,在原先的銀行裏實習了半個多月,經理突然找到他,告訴他名單弄錯了,正確的實習名單裏沒有他,但出於銀行的失誤,可以讓他到現在的銀行裏實習,能力強的話可以在現在的銀行轉正。

他只是一個靠自己考進來的年輕人,除了接受安排別無選擇,他努力實習留了下來,工作至今,而當初的銀行裏代替他的就是行長的侄子。

現在的銀行也不遑多讓,關系戶占半邊天,他往上報有什麽用,報警的話萬一呢,萬一警察慢了一步,壞人快了一步呢,家人喪命,壞人就地正法也換不回活生生的家人了。

曲肖甚至怨恨沈拂和威脅他的人,兩邊都恨,大人物利益鬥爭,受害的卻是他這種底層老實人。

沈拂看完報告簽了諒解書,不對曲肖追究,該繩之以法的是幕後黑手,換做別人可能也會追究他倆,但沈拂不同,他自小就比較理想主義。

理想主義者或許是令人可惡又羨慕的,他們擁有美好幸福的成長期,造就這種對一切滿懷樂觀的態度,身上的自信照得讓人面紅耳赤,但沈拂又帶有一種平視,他對待達官顯貴還是市集普通人都一個態度,平和到顯得空,甚至似乎蘊藏著佛性,普度眾生,公正審判世間的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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