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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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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顧原迅速幾句話交代好吳宇掛了電話,對著沈拂略顯蒼白地笑了笑,把褚遲手機遞給沈拂。

沈拂拍拍他的肩,想通過肢體動作讓他別這麽緊繃。

顧原被拍了才發現自己身體一直很緊張,看著沈拂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麽竟真的順勢放松了。

“那我開始交代事情了。”沈拂見他肩膀塌了塌,說。

顧原眼裏感激,點了點頭。

“你去公司,換吳宇過來,過來的時候把後天要發布的新技術的策劃報告書印一份來給我,是後天吧?”沈拂有些不確定,顧原說是後天,沈拂接著道:“讓公司各經理部長全部待命開會,會議你主持,我線上旁聽,時間等我通知。我吩咐人去招兩個護工了,等會就到,司機和李桓那邊以及其他事你不用管了,我來接手,你和副總穩住公司就行了。”

“還有什麽事我沒說?哦對,交警那邊有什麽結果了嗎?”

“沒有。”

“行,你去吧。”沈拂一錘定音。

顧原還沒走出走廊,沈拂往兩個群裏發了條消息就在打電話了。

“餵,在忙嗎?”電話是打給季澤璽的,他家工作性質跟局裏不分家,“沒忙就行,幫我問問局裏有沒有時間查一下褚遲出車禍的事,交警那邊沒什麽定論。”

意思就是他不相信這是單純的事故,雙行道來往車輛各開各的,同一邊的車不管怎麽開,頂多追尾、撞綠化帶,不發瘋的話怎麽都不可能兩車相撞還撞得事故司機死了。

事發突然,道路上車不多,事故車突然失控,左右搖擺,向左追尾另一輛車,緊接著向右撞了綠化帶,這還沒停,車頭一轉直直又撞上褚遲。

交警到了一看,事故車司機酒駕,車裏還有半瓶酒,幸虧兩車相撞的時候沒有引起爆炸。

褚家和沈家不好直接露面對局裏施壓查案,這對局裏也影響不好,換個人就行了,迂回委婉一下。

吳宇很快過來,褚遲的手術還沒結束,兩個護工也分別在司機和李桓那守著,沈拂接過策劃報告看了幾眼,就聽護工說司機家屬到了。

沈拂擡眼問吳宇:“知道怎麽安撫家屬嗎?”

“知道,剛才在公司顧秘書交代過了。”

顧原用著就是省心,沈拂感嘆,“嗯。”

二院是公立,每天患者很多,走廊裏各種聲音嘈雜不安,沈拂終於得空能夠坐下,走廊裏就他一個,洩了口氣,沒過幾秒又吸氣繃起來。

他翻開了報告,當務之急是後天的發布會和技術上新,他心裏再著急褚遲也得按耐壓下去。

賢思齊和秦深是最先過來的,朋友多了路好走這話不錯,誰出事了最不缺人手,賢思齊管理沈拂的手機隨時接聽電話,沈拂和秦深倆人埋頭看策劃報告書,難得的和諧場面。

手術室的燈一熄,賢思齊站起來,起身的細小聲音驚動了看報告的兩人,也站了起來,沈拂盯著手術室門,短短幾秒,卻讓他脊背緊繃得感覺到累,褚遲被推出來,身後也傳來動靜,他沒回頭去看,往前踏了一步伸手碰上褚遲,褚遲朝著沈拂微微一笑。

“請問怎麽樣?”賢思齊問醫生。

“骨頭碎了四塊,接好了,去病房觀察幾個小時,麻醉過了就可以走了,定期來檢查,稍後會有護士去交代註意事項。”手術成功,醫生說話時臉上掛了點笑意。

“行,謝謝,辛苦了。”

沈拂退開一步方便護士推褚遲,他忽然想起來了個人,偏頭一看眼熟但想不起來,一身制服。

“沈少爺,褚先生走不開,派我過來幫忙,叫我小張就行。”來人說。

他這麽說沈拂便懂了,出門在外一般不直接稱呼褚潯的職位,之前褚潯帶他和賢思齊吃飯時候就是眼前這人開的車。

“辛苦你跑一趟,褚潯哥那邊忙的話你就回去覆命,就說我讓你回去的。”沈拂知道他是專門跟著褚潯的人。

“既然來了那就不急著回去了。”小張尊敬又玩笑道。

沈拂不再推辭,“那麻煩你和思齊一同看看交警發來的事故信息吧。”

場面話講完了,沈拂不再顧身邊事,進了病房,其他人識趣地沒進去,在病房門口或坐或站。

“褚遲。”沈拂低聲念了一聲。

“老婆,疼。”褚遲看著湊近他的沈拂嘟喃道。

沈拂揪了揪他的臉,沒攔著他亂喊,更無心顧及旁邊還有個護士在,“麻醉還沒過呢疼什麽。”

褚遲笑了兩聲,“我現在聽你說話,感覺你的聲音是從天邊傳過來的。”

沈拂被他逗樂,密密麻麻的酸痛緩和了些,褚遲見他笑了也跟著笑。

“家裏怎麽樣了?”褚遲停了笑問。

“都知道了,各有各的忙,就我守著你吧。”沈拂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我就只要你守。”

這時護士出了聲,“不好意思打斷一下,我交代一下註意事項。”

沈拂換了手去摸褚遲的腦袋,眼睛看著護士,“嗯,請說。”

褚遲半夢半醒,護士清晰的聲音傳到他的耳朵裏就成了絮絮叨叨,他看著沈拂,一動不動,眼睛睜酸了才眨眨眼,腦袋被沈拂輕輕地一下一下抓著,而沈拂認真聽著護士講話,同中學時期認真聽他最喜歡的歷史課一樣。

我好幸福,褚遲不由地想,他時常會想說我愛沈予初,但幸福兩字是第一次想到。

在病房裏,兩處骨折,麻醉沒過,第一次感到好幸福。

註意事項不多,護士一分鐘就交代完走了,沈拂叫了秦深一聲,秦深拿著報告書進來,他長話短說,“廣告詞和細節信息展示有點避重就輕,得改,其他地方我覺得沒問題了。”

沈拂迅速翻到秦深所說的兩個地方,確實廣告詞寫得太過籠統,技術創新也沒有在發布會展示圖中體現。

“按你說的來,定價沒問題嗎?”沈拂拋出個問題。

秦深頓了頓,“非要說的話,這個定價低了,雖然說初創公司,但咱已經站穩腳跟,再加上這是新技術,創新價值很值錢的,適當加一點是可以的。”

“加二十萬?”

秦深滿意一笑,“可以。”

平常兩人相看兩厭,可沈拂腦子很靈光的,沒學過管理公司,現在遇到事了他也能一點就通,這種聰明人講話不必費口舌的感覺讓秦深很滿意,如果不是看不慣褚遲被沈拂訓練得奴才一樣,他可以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地欣賞沈拂。

如若沈拂知道秦深自己上演的內心獨角戲,必然要狠狠嘲笑一番。

沈拂又問了幾個比較專業性的問題,晚上還得開會,他得了解清楚。褚遲醒了就能進行線上會議,麻醉是局部麻,不影響腦子清醒,可沈拂還是不想他忍著痛手術完當晚就工作。

秦深一一回答了,和褚遲說了幾句話就走了,他公司也有急事,約了甲方開會,聽見褚遲車禍進醫院而推遲了會議,既然褚遲醒了,他就得走了。

脫離中學以後每個人逐漸各有各的事,長大伴隨著獨立的快樂,也充斥著不再被長輩當成小孩的無奈,既然人清醒了,那就默認能夠自己照顧自己了。

賢思齊沒課了,私事不急,留了下來,事故資料隨處都透露著戲劇感,每一處分開看都感覺很離譜,合在一起卻又像是場真的意外。

“真是報覆的話,褚遲也沒有結仇吧?”賢思齊剛才就在想這個問題,沒想明白,這一年多以來褚遲完全收斂了脾氣,積極做三好商人。

“我的乖巧規矩是有目共睹的。”褚遲對上沈拂審問的眼神,立即乖巧規矩地辯解道。

“請問褚少爺坐的車是誰的?”小張問到。

沈拂反應過來,“是我的。”

“請問您和誰有過結仇嗎?”小張問。

“不太可能吧,我就是個慈善家,最近開了家書店。”沈拂遲疑著說。

“還是很有可能的,請問最近做的項目是什麽?”小張淡笑著緩和著語氣繼續問。

“和綠林藥業共同對北城的全部福利院捐款捐物品。”

“那就不難想了,福利院是個很好吃公款的地方。”

沈拂怔楞了兩秒,和賢思齊對視上,兩個人都懂了,“麻煩你守著褚遲,我和思齊回工作室處理。”

“十年勤勉無人問,一朝受傷成累贅,不能把我一起帶走嗎?”褚遲語氣可憐地喊著。

“馬上就回來,耽擱不了多少時間,你自己玩一會兒,等會麻醉過了吃止痛藥。”沈拂對褚遲講。

賢思齊不禁想扶額,“予初,他是一個二十歲的人,不是五歲,不需要監護人安慰一段最多四小時的分別。”

“誰說的?你不知道有調查研究表明過情侶之間會有分別焦慮癥嗎?也是,你沒談過,誒,我還沒說完呢!”

賢思齊一把拉著沈拂就走了,在褚遲的不滿回懟聲中。

兩人回到再生工作室,沈拂讓福利院項目負責的組長把文件夾找來,“查一下近五年占地比較大的福利院,其他的不用管,財政能力上有可能做得到貪汙捐款資金的標出來拿給我看。”

組長順著沈拂的話理解了話外之音,當即去查了。

再生在沈拂接手之前幾乎是對北城以外的地區捐款,尤其是像雲春那樣的邊境地區,捐款資金從再生直接打到被捐款方銀行賬號上,一步到位,後續對接僅停留在對方發過來的電子報告上,不去實地考察資金是否全部落實。

那時候的再生比起是一間慈善工作室,更像是沈家的對外形象工程之一,確實在認真做慈善,不搞虛情假意,資金公開流出,但最終有沒有全部用到被幫扶對象上就不知道了。

沈拂接手後整改的第一條就是每一次項目都要實時跟進,確保每一分錢都落到實處,盡管費時費力,可沈拂說一不二,不願意做的員工直接走流程辭退,好在沒人退縮。

福利院項目還沒結項,資金才轉出去,進行了第二輪的實地訪問,這種不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做法觸碰到了虛偽者的利益,可能還顧及著沈拂的身份,畢竟沈拂明面上是沈正則的兒子,想要報覆這層身份以及做停沈拂掌管再生只能背地裏搞。

項目出問題再利用輿論是一種無形中逼迫沈拂退出再生的辦法,然而可能福利院項目資金數目實在很可觀,北城這麽多家福利院,轉出的資金數目大到光出具證明和拿到銀行許可就奔走了半個月。

巨額資金下不管誰偷摸動了手腳都很難被發現,而沈拂卻讓那些人只能眼睜睜看著明明能到手的錢沒了,又要及時威脅到沈拂,又想要沈拂長時間裏不能再接管再生,確實車禍是完美的方式。

“情願花這麽多心思對付我,也不願意花心思想想怎麽正經賺錢。”沈拂可恨又可悲地感嘆了句。

賢思齊無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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