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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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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理事長,這是標出來的三家,您過目。”福利院項目組長拿著資料敲門進入沈拂辦公室,很有眼力勁,打印了一式兩份。

沈拂和賢思齊接過細看,同心福利院是最有嫌疑的,他拍了拍賢思齊的肩,兩人起身要走了,沈拂邊理資料邊隨口向組長說:“資料我拿走了,你們照常進行工作就行。”

“好,我明白,您放心。”不該問的別問,組長懂這道理。

上了車沈拂一看時間,都五點多了,恍惚間想竟然已經忙了一下午。

“把你送去哪?”賢思齊戲謔沈拂,他來的時候開自己車過來的。

“醫院啊。”沈拂坐在副座笑道。

賢思齊哼笑兩聲,“去治療他的分別焦慮癥?你是醫生啊,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會治焦慮癥?”

“別貧了,等會有對象了未必不是這樣。”沈拂還在維護褚遲。

“等我有對象再說,現在是現在。”

耍賴的話沈拂不接,說其他事,“這兩天有空沒,這邊的事我跟褚遲能處理了,你要沒事的話幫我去書店守幾天,書店這幾天跟那個今年的諾貝爾獎得主一起搞了個讀書會的活動,只有個小助理在那,以防出岔子。”

“什麽時候還招了個助理,你那個書店不是才開起來一段時間嗎?什麽渠道請得來諾貝爾獎得主了?”賢思齊才聽沈拂說起這些事,一時間頗為驚奇。

沈拂切了首歌道:“前段時間太忙了,請個助理清閑些,有錢能使鬼推磨,諾貝爾獎得主會嫌錢多嗎?不說整個北城,就說二環內,那麽多書店,才開業不得氣勢上搞出名,正好今年獲獎者是中國人,請來給書店造勢就整挺好。”

“你和褚遲一起合夥開公司多好,倆人都一個勁兒的精明。”

“我和他遠香近臭,這點自知之明我們還是有的,他做事情小動作太多了,精於算計,我看著就來氣。”

病房裏褚遲說自己一年來乖巧規矩,虧他說得出口,沈拂心裏嘀咕他不要臉,憑借著有錢一個初創游戲公司執意和龍頭企業搶單子那是乖巧嗎?遲初開業儀式還沒過一星期就參與政府競標那是規矩嗎?

沈拂都懶得說他,也就是沒像炒股那時候那樣什麽手段都亂來,所以沈拂才睜只眼閉只眼饒他一命沒插手管他。

之前手受傷沈拂就罵過褚遲一次了,他只是扭傷,褚遲膽敢把人手直接廢了,他覺得該坐牢就坐牢,法律審判已經足夠了結那事,褚遲就不,私自瞞著他把人手廢了。

沈拂得知後氣得要死,抓著褚遲頭發大聲問他是不是瘋了,“你還開公司呢,還開什麽公司,你先回去讀書吧,好好學學什麽是法治社會,你想沒想過被人查出來會怎麽樣,讓別人說褚家二少爺濫用私權嗎!你還沒權力呢!你的私權不就是褚伯父和褚潯哥的嗎?!”

這時的沈拂是氣得要死,接下來褚遲回完嘴的沈拂真是能氣得重新活過來了。

褚遲沒覺得自己哪裏不對,那深山刁民竟敢傷沈拂一只手,他沒把人弄成身份證銷戶已經很遵守法制規則了,於是他頂嘴道:“我辦事誰查得出來,誰啊,查個我看看,查出來我跟他姓。”

沈拂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氣得兩眼一黑,“我跟你簡直說不清楚!”

褚遲看他手掌心都拍紅了,忙把沈拂的手捧在自己雙手裏吹。

思及此,沈拂神色堪憂,這次車禍褚遲指不定怎麽用盡所有力氣和手段去報覆。

停靠在醫院門口,賢思齊沒再下車,“上去吧,有需要說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忙完請你吃飯。”沈拂也不跟他瞎客氣。

朋友間能幫則幫,但也不能啥事都丟給朋友,事情也不覆雜,他們解決起來輕而易舉。

沈拂回到病房,褚遲正在打電話,一看沈拂來了連忙兩句話掛斷,換上嬉皮笑臉的模樣,“沈予初,我們可以出院了嗎?”

旁邊的小張有點跟不上他變臉的速度,臉上表情略微覆雜,沈拂汗顏,扶他起來走人,下個床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目前來說我們知道該怎麽做了,你回去交差吧,褚潯哥那邊也離不開人。”沈拂對小張說。

小張應下,“那我就走了,褚少爺早日康覆。”

“今天麻煩你了。”沈拂送別道。

“您別客氣。”小張畢恭畢敬地離開了。

褚遲默默地不說話,眼裏笑意盈盈,看著沈拂為他處理一切事物,妻子替丈夫張羅著,丈夫當然全都欣然接受就行了。

打電話把吳宇喊回來,他安撫家屬倒挺順利,褚遲支他去辦出院手續,自個兒繼續朝沈拂撒嬌,沈拂三心二意,要發消息給家裏讓準備清淡飯菜,又要看季澤璽發來的查出來的最新線索,還要嘴上應付褚遲。

回的是褚家,阿姨特意繞遠路去市場裏買的腿棒骨,褚遲被阿姨拉著仔細問了傷口,沈拂等她問完了說多放點蔥花在骨頭湯裏,他喝湯喜歡多放蔥,阿姨自然依他。

沈拂想去捋一遍晚上會議的資料,褚遲不讓他去,用沒受傷的左手抓住他,“幫我換身衣服,我還要洗澡。”

沈拂微微嘆了口氣,一邊找寬松短袖,一邊說:“麻煩精。”

身上的衣服是貼身的,手術時醫生剪了一部分,另一部分還留在身上穿著,顯得有些不倫不類,沈拂怕碰到他的手臂,拿起剪刀對衣服下手剪開了,襯衫、長袖穿起來太艱巨麻煩,沈拂把這件戰損臟衣服扔進垃圾桶,道:“未來兩三個月你都穿短袖吧。”

“正式場合怎麽辦?”

“我替你去。”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褚遲桀桀笑說。

沈拂瞥他一眼,“誰同你結發夫妻了?我怎麽沒聽說?”

他仍舊笑,“等我多掙些,彩禮搞個兩三百擡。”

“你還是先多喝兩碗骨頭湯吧。”

沈拂說著話拿來衣服小心翼翼地給褚遲穿著,褚遲順著他的手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來了句:“還好沒波及紋身。”

沈拂聽得腦門子嗡嗡一響,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紋身,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失去一半生活自理能力的褚遲被安放在椅子上坐著,躺下對他來說已是酷刑,就這樣直挺挺地坐著才剛剛好,動作不太牽扯傷口,沈拂說了飯前不準離開椅子,下樓前還把ipad拿出來調出部電影播放著。

褚遲笑嘻嘻地目送沈拂走出房間,扭頭就呼叫智能助手。

“幫我打開微信。”“打開遲初執行群。”“我說語音,你轉化為文字。”

“我很信任大家並認可所有人的實力,但是術業有專攻,大家擅長的是各自的領域,不是統籌全局,我有個愛人能力出眾品行高尚,唯獨身體不好要少生氣,所以請各位最近配合好他,先謝過各位,無需回覆。”話落轉換完,褚遲擡手修改了兩個錯別字,點擊發送並刪除。

晚上沈拂在書房裏專心致志地開會,褚遲放慢腳步挪到門口悄悄打開條縫偷聽幾句,見一切正常又悄悄關上門,挪去吃止痛藥了。

他知道沈拂對他表現出來的依賴只是縱容他而順著他的意思來,沒有他的時候沈拂能大殺四方,他們從來都是旗鼓相當的,甚至沈拂比他更聰慧伶俐。

等他被疼醒,床邊已經空了,他喊了一嗓子,等了一分鐘,來了個阿姨敲響房門問怎麽了,他聽見不是沈拂來便不裝了,自己蛄蛹著起來,嘴裏問沈拂呢。

一睡醒誰也不找,就找沈拂。

“有兩個工桉局的人來了,沈少爺跟他們在一樓說話喝茶。”

褚遲動作一頓,他努力回想剛剛那鏗鏘洪亮的一嗓子穿透力如何,樓下能不能聽得見,連阿姨都聽見來看了,那很大可能別人也聽見了。

“阿姨,烙個餅吧,想吃您烙的餅。”褚遲打開門和阿姨說。

阿姨緊張他的傷,“您悠著點,別這麽皮實。”

沈拂聽對面兩人說完,順了順線索,一般車禍事故司機死亡,不是意外就得以司機為圓心展開查關系網,以及司機本人及親密性關系網裏是否有大額進賬,要麽本人報覆性行兇,要麽買兇殺人。

司機家裏沒問題,死前及死後所有銀行賬戶無任何超過五位數的進賬,家裏搜出來三千元現金。鄰居說母女倆在醫院裏,警察去了醫院敲開門母女倆在吃午飯,桌上就兩道用打包盒裝著的用鍋熱過的素菜和一道新鮮的白粥。

親戚朋友裏也沒問題,通訊軟件裏沒有突然出現的陌生網友,也沒有可疑電話,一切都沒有問題。

但女兒確實身患重病,手術就在不久後,湊夠手術費的話手術就能順利進行,湊不夠就不好說了,醫保報下來對於那個普通家庭仍是一筆巨款。

而且車禍現場的確不同尋常,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環扣一環,每一步都充滿嫌疑。

兩人正襟危坐,等著沈拂。

沈拂過了幾分鐘才道:“那個鄰居是什麽人,跟司機家裏關系很好嗎?你們進門搜查的時候是幾點,他為什麽剛好在家?”

兩個人瞬間心跳如雷,他倆是新調來的,上崗半年多,今早才打卡上班,隊長就把資料遞給他倆,讓他們去地址上的位置匯報這幾天的調查情況。

到了小區大門口被攔下,本以為就是簡單的車牌登記,沒想到姓名電話身份證都得填,這些就算了,還得出示工作證和到訪證明,他們不明所以,守門的人看上去並不是個保安,對方解釋了一下他們才知道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之後兩次被攔下查問,三次出示才順利站在匯報地址的家門口,而接待他們的人卻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看上去他們也沒有比他大多少,難免有些荒唐,不過他們例行公事地匯報了現有線索。

有人送來茶水,用精致的杯子盛著,在年輕人的沈默思考裏,他們偷偷打量了屋內的裝潢,在這份安靜裏,樓上傳來一聲喊叫,出於受過嚴謹訓練,他們並未表現出好奇。

“您是說鄰居有問題?”其中一人震驚道,“是啊,昨天大中午的,周三工作日,一個鄰居怎麽會突然開門,還主動和我們說明一對母女在醫院裏!”

他們終於正視眼前的人,而不是迫於這棟房子背後的價值意義,“這方面由於我們的疏忽還未仔細查過,我們現在就回去匯報隊長進行調查。”

“嗯,辛苦了。”沈拂合上文件夾。

兩人離開,阿姨過來收走杯子,並未被喝過,沈拂去樓上看褚遲,樓梯還沒走完手機就響了,接通是再生的組長。

“理事長早上好,有好幾所福利院出了點問題,送去的捐贈物資他們不要,說與其送被子衣服玩具,不如送大號尿不濕。”

“大號尿不濕?福利院裏的大孩子還穿尿不濕?”沈拂有些沒聽懂是什麽意思,他推開房門,褚遲正在左手艱難洗臉,他靠在門邊看。

“我也疑惑,然後詳細問過福利院了,裏面的很多兒童是殘障兒童,先天不足被拋棄,有些不能自主排洩。”組長解釋道。

沈拂沒想到是這樣,一字一句仿佛在敲擊他的腦神經,聲音有些空洞,“我知道了,原來的物品不退回來,你安排人重新送大號尿不濕過去,錢走我的私賬,我微信會發卡號給財務,你去財務報賬。”

“好的明白,沒有其他事了。”組長話落等沈拂先掛。

褚遲洗好臉正在對抗胡茬,用左手表現得笨手笨腳的,沈拂吸了口氣壓下情緒過去揚起點笑,拿過剃須刀幫他剃。

褚遲低頭方便沈拂動作,等剃好擦幹凈,他臭美地照了照鏡子,看著鏡子裏的沈拂說:“不想笑就別笑,好假。”

“工作室打來電話,說福利院的孩子們不需要書籍,而需要大號尿不濕,唉。”沈拂面露苦色,“越接觸到這些事,越感到愧疚,很多人生活得很累很苦,而我一件衣服就很貴。”

褚遲擡手摸他的臉,“愧疚什麽,出生是不能選擇的,他們出生貧窮或者疾病不是他們選的,你出生健康還是富有也不是你選的,你的小學老師沒教過你嗎?正直善良的都是好孩子,你自己過得好了能去救助幫扶別人,那你現在就是最最好的好孩子,是最最善良的人,我要給你頒發個三好公民獎。”

“呵!”沈拂被他逗笑,又一下子閉嘴不笑了,想笑,但剛才沈悶的情緒還沒完全消散,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沈拂別扭地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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