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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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石巖忘了她是怎麽把芽葉帶回來，又是怎麽在陳志豪的掩護下離開那個光怪陸離的新世界，當她終於有閑工夫覆盤這一切的時候，已經是第四周，賀雨行快要變回來了。
這一天，她等了很長時間。
當賀雨行真正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卻擺起一副臭架子，拒人於千裏之外，好像她才不盼著他回來一樣，那眼神又好像在說，你回不回來都無所謂，你愛去哪去哪。
“哈……嘍，好久不見！”賀雨行卻不計較這些有的沒的，他一把摟過石巖，幾乎要把她擁入肺腑，“我就猜到第一個看見的是你，果然是你。”
他像個沒事人一樣，不計較自己是怎麽死的因為什麽死的，也不考慮自己是怎麽活過來的，有沒有人為此付出很多心血，他幾乎看淡了生死，這點讓石巖莫名很氣惱，因為這樣一來就全成聽天命了，她盡的人事就一分錢不值。
“如果不是我，你差點就死了，真的死了，這可是大人情，記得還我。”她想讓賀雨行欠她點什麽，不論什麽糾葛，先欠著再說，以後慢慢還。
“那就欠著。”
平時大方得能裝下全世界，今天卻一反常態，不過石巖讓他做什麽，他做就是了，他樂意有人管著他，樂意有人在乎他的事情，這讓他有一種被全世界高調關註的驕傲感。
他好奇地問：“所以我這次覆生全是靠你？”
石巖點頭又快又重，生怕點晚了賀雨行看不見一樣。
他繼續問下去怎麽救的，石巖就一概不肯說了，賀雨行忽然想到什麽，笑得狡黠又明朗，“你不說我也有辦法知道，我們能量綁定著，我感受得到。”
沒高興幾秒，賀雨行的臉色就變了，他擰著眉毛，眼神中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過了好久，仿佛塵埃落定一樣，他對眼前的狀況明白個大概。
“能量解體了，我……”他的話輕輕地飄著，沒有著力點一樣，飄著飄著就聽不清了，“我應該要走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
大風吹得猛，外面飛沙走石，卷得塑料滿天狂飛，石巖關緊窗戶，問他道：“你剛才說什麽？……馬上迎來今年冬天的初雪了，比往年都晚了一點，我想去碼頭看雪。”
冬至早就過去了，氣溫一直回升，早些時候專家預測今年或許不會降雪，近來卻連著幾天降溫，天又幹又冷，所有人都期待下場初雪讓空氣濕潤一些。
“沒什麽。”
“我們去碼頭看雪。”
看完雪，他或許真該走了。
對於這次出游，石巖沒想到賀雨行比她還上心，攻略是他做的，小眾超絕看雪地點是他挑的，哪條線一路風景最好，哪條線容易堵車人多，他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石巖善意補充道：“起碼要一星期，我們提前訂好住的地方。”
賀雨行會心一笑，“我在那邊有公寓。”
石巖掃了他幾眼，咂咂嘴：“看不出來你還是攻略黨，你這三分不屑五分不管不顧的氣質居然還會做細致活。”
“任何一個地方，我都摸透了才放心，你現在看見我天天悠哉悠哉的，那是因為我確認這個地方已經從陌生領域劃分到安全領域了，你得知道，一切都在我掌控之內。”
除了石巖這個意外的能量體，他幾乎沒出過哪怕一場意外。
如今，這個意外也終於要塵埃落定了。
二人早早起來吃個飯就啟程了，冷空氣順著車縫往裏鉆，石巖關緊車窗搓著手，“今年比往年冷得多。”
“正在制熱，馬上就暖和了。”
賀雨行觀察路況，石巖一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講她如何如何進入第三層找到新世界，講她在新世界看見的巨型常青樹，“你是沒看見，那個地方像是從樹根裏長出來一樣，到處都很詭異，那裏的人比蛇還快，殘影都看不清，他們去跑馬拉松絕對穩贏……”
賀雨行聽著，心裏也熱鬧，揪著點細枝末節問個不停，諸如那裏的天氣像現在一樣冷嗎，那裏的人也是兩只眼睛一張嘴嗎，那裏的時間真的不會流逝嗎……
凡是從石巖嘴裏說出來的，哪怕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和一般瑣事不一樣，她講出來有趣得多，好聽得多。
石巖瞄了眼微信，突然低下頭。
車輪濺起幾粒沙石，飛速地呼嘯而過，車裏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保護套摩擦方向盤的聲音，太靜了，總感覺少了什麽。
賀雨行投向石巖一眼，瞄一眼她手機，見她手指劃得飛起，全心全意抱著手機不撒手，他不滿道：“和誰在聊天？”
敲打手機的聲音異常刺耳。
難道比和他聊天還有意思嗎。
他不是石巖親口認證的有趣的靈魂嗎。
他淡淡道：“和我說話。”
石巖擡起頭，又很快低下去，“沒什麽，不是大事，幾個老朋友找我敘敘舊。”
“噢。”賀雨行停在斑馬線前，望著五十八秒的紅燈。他看看紅綠燈，又看看副駕的石巖，不斷彈出的微信消息勾走了石巖全部的魂兒，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他忽然扣走石巖的手機，揣進自己衣服兜兒，“現在可以和我說話了。”他動作快，出其不意地沒收了手機，只留下傻傻幹瞪眼的石巖。
石巖慢悠悠道：“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麽霸道的。”她不玩手機，可以睡覺啊。
“那是因為我們綁定著，我當然有權利……”順理成章的話脫口而出，每次石巖對他過分的約束和超出距離的親密舉起反抗大旗時，他就拿出這套說辭。
因為有能量傍身，因為是共同體，因為生死相連，所以你對我的吸引才那麽大，所以我忍不住什麽都要管你。
可是現在……已經沒有能量牽絆了……
他忽然僵住，頭腦一片空白。
曾經奉為真理的邏輯從天上摔下來，碎成一塊一塊的碎片，把他徹徹底底地壓死。像賀雨行這樣的人，雖然做事都隨著性子來，然而畢竟都是可控範圍內的自由。
現在，全亂了套了！
明明沒有牽絆了，為什麽他還是忍不住管她的一舉一動？為什麽聽她說起雪，就自動腦補出雪花落在兩人肩頭的背影？為什麽出發前忍不住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為什麽……他還想親她……
這到底是為什麽……
為什麽啊……
他打開車窗，讓自己在冷風中冷靜了兩秒，“我……我得了一種很嚴重的病……”
石巖瞥他一眼，不打緊道：“死不了就沒事。”
落腳的地方在市區邊上，有幾棟單列的小洋房，在蔥郁中露出一些暖白的屋頂瓦片，門窗古樸，附著個小花園和院子，低矮的院墻守護著這片寧靜祥和的好去處。
臨近傍晚，賀雨行差人送來一些有機蔬菜和肉蛋，他打算親自下廚做頓好的。
見石巖頗有興致地逛小園子，他把焯完水的牛腩撈出來，洗洗手就追了過去。
院墻內角生出很多枯草，太長時間不住人了難免有點冷清，兩三只蝸牛落在草根裏，慢吞吞地蠕動，搭葡萄藤的假木裂開幾條縫，耷拉在枯草堆裏，全落了土和灰。
雖然有人定時整理小院，然而打掃房間居多，像院子裏種的花花草草，無人欣賞，也就疏於打理，憑它個亂七八糟也沒人管。
原先賀雨行不覺得有什麽，可石巖皺著眉頭，他忽然發現這個角落太邋遢了，根本臟得沒眼看，“咳……咳，之前不是這樣的，我不會那麽不講究。”
“我隨便轉轉。”石巖繼續溜達到廚房，櫃臺最上層擺了幾串芝麻蕉和陽光玫瑰，石巖剛要伸手拿，賀雨行先她一步把水果放到低處，自言自語道：“我當時怎麽想的，這櫃子裝這麽高。”
他不是個挑剔的主兒，以前住在這裏沒覺得有什麽不滿意，多年再回來，他看哪哪不順眼，不是太臟太亂，就是清一色的灰白黑太冷淡了，一點都不親人。
石巖吃完香蕉，又給自己搞了點橙汁喝，她站在落地窗旁，對面風景一覽無餘，“還得是你會享受，閑著沒事，給自己弄這麽個好地方住。”
“你喜歡這裏？”
輪到石巖疑惑了，“我為什麽會不喜歡這裏？”
賀雨行有些意外，“你喜歡就好。”
他重新審視這小小一個空間，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恐怕有只蟲子飛進來，這時候也會被看個底朝天才能逃出去，他端起領導視察的架子，看了一陣子。
“確實還不錯。”他忽然又看順眼了。
飯後，石巖準備已久的好酒終於隆重登場，她遞給賀雨行一杯，自留一杯，道：“你做這麽好一桌子菜不配些好酒可惜了，來，我們一人一杯，不夠再添。”
她一口悶了，勢必要賀雨行也一口喝完，“這樣才公平嘛。”
在她剛正不阿的監督下，一口一個公平公正的誘惑中，倆人你推我往，賀雨行連幹了六杯酒，直到他的眸色快融進杯底的殘酒裏，石巖才放他一馬。
“賀雨行你還好嗎？”
他搖搖晃晃地從臂彎中擡起頭，道一聲好，他說話說得慢，眼睛也轉得慢，僅有的理智只夠維持腦子低負荷運轉，至於說什麽幹什麽全憑本能了。
石巖眸子裏閃著狡黠，多出幾分不清不楚的意味。
醉了，但剩最後一絲意識不至於昏睡。如果這時候想套出點什麽話來，絕對真材實料，不摻一點假。
看來她灌酒的分寸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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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巖忘了她是怎麽把芽葉帶回來，又是怎麽在陳志豪的掩護下離開那個光怪陸離的新世界，當她終於有閑工夫覆盤這一切的時候，已經是第四周，賀雨行快要變回來了。
這一天，她等了很長時間。
當賀雨行真正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卻擺起一副臭架子，拒人於千裏之外，好像她才不盼著他回來一樣，那眼神又好像在說，你回不回來都無所謂，你愛去哪去哪。
“哈……嘍，好久不見！”賀雨行卻不計較這些有的沒的，他一把摟過石巖，幾乎要把她擁入肺腑，“我就猜到第一個看見的是你，果然是你。”
他像個沒事人一樣，不計較自己是怎麽死的因為什麽死的，也不考慮自己是怎麽活過來的，有沒有人為此付出很多心血，他幾乎看淡了生死，這點讓石巖莫名很氣惱，因為這樣一來就全成聽天命了，她盡的人事就一分錢不值。
“如果不是我，你差點就死了，真的死了，這可是大人情，記得還我。”她想讓賀雨行欠她點什麽，不論什麽糾葛，先欠著再說，以後慢慢還。
“那就欠著。”
平時大方得能裝下全世界，今天卻一反常態，不過石巖讓他做什麽，他做就是了，他樂意有人管著他，樂意有人在乎他的事情，這讓他有一種被全世界高調關註的驕傲感。
他好奇地問：“所以我這次覆生全是靠你？”
石巖點頭又快又重，生怕點晚了賀雨行看不見一樣。
他繼續問下去怎麽救的，石巖就一概不肯說了，賀雨行忽然想到什麽，笑得狡黠又明朗，“你不說我也有辦法知道，我們能量綁定著，我感受得到。”
沒高興幾秒，賀雨行的臉色就變了，他擰著眉毛，眼神中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過了好久，仿佛塵埃落定一樣，他對眼前的狀況明白個大概。
“能量解體了，我……”他的話輕輕地飄著，沒有著力點一樣，飄著飄著就聽不清了，“我應該要走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
大風吹得猛，外面飛沙走石，卷得塑料滿天狂飛，石巖關緊窗戶，問他道：“你剛才說什麽？……馬上迎來今年冬天的初雪了，比往年都晚了一點，我想去碼頭看雪。”
冬至早就過去了，氣溫一直回升，早些時候專家預測今年或許不會降雪，近來卻連著幾天降溫，天又幹又冷，所有人都期待下場初雪讓空氣濕潤一些。
“沒什麽。”
“我們去碼頭看雪。”
看完雪，他或許真該走了。
對於這次出游，石巖沒想到賀雨行比她還上心，攻略是他做的，小眾超絕看雪地點是他挑的，哪條線一路風景最好，哪條線容易堵車人多，他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石巖善意補充道：“起碼要一星期，我們提前訂好住的地方。”
賀雨行會心一笑，“我在那邊有公寓。”
石巖掃了他幾眼，咂咂嘴：“看不出來你還是攻略黨，你這三分不屑五分不管不顧的氣質居然還會做細致活。”
“任何一個地方，我都摸透了才放心，你現在看見我天天悠哉悠哉的，那是因為我確認這個地方已經從陌生領域劃分到安全領域了，你得知道，一切都在我掌控之內。”
除了石巖這個意外的能量體，他幾乎沒出過哪怕一場意外。
如今，這個意外也終於要塵埃落定了。
二人早早起來吃個飯就啟程了，冷空氣順著車縫往裏鉆，石巖關緊車窗搓著手，“今年比往年冷得多。”
“正在制熱，馬上就暖和了。”
賀雨行觀察路況，石巖一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講她如何如何進入第三層找到新世界，講她在新世界看見的巨型常青樹，“你是沒看見，那個地方像是從樹根裏長出來一樣，到處都很詭異，那裏的人比蛇還快，殘影都看不清，他們去跑馬拉松絕對穩贏……”
賀雨行聽著，心裏也熱鬧，揪著點細枝末節問個不停，諸如那裏的天氣像現在一樣冷嗎，那裏的人也是兩只眼睛一張嘴嗎，那裏的時間真的不會流逝嗎……
凡是從石巖嘴裏說出來的，哪怕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和一般瑣事不一樣，她講出來有趣得多，好聽得多。
石巖瞄了眼微信，突然低下頭。
車輪濺起幾粒沙石，飛速地呼嘯而過，車裏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保護套摩擦方向盤的聲音，太靜了，總感覺少了什麽。
賀雨行投向石巖一眼，瞄一眼她手機，見她手指劃得飛起，全心全意抱著手機不撒手，他不滿道：“和誰在聊天？”
敲打手機的聲音異常刺耳。
難道比和他聊天還有意思嗎。
他不是石巖親口認證的有趣的靈魂嗎。
他淡淡道：“和我說話。”
石巖擡起頭，又很快低下去，“沒什麽，不是大事，幾個老朋友找我敘敘舊。”
“噢。”賀雨行停在斑馬線前，望著五十八秒的紅燈。他看看紅綠燈，又看看副駕的石巖，不斷彈出的微信消息勾走了石巖全部的魂兒，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他忽然扣走石巖的手機，揣進自己衣服兜兒，“現在可以和我說話了。”他動作快，出其不意地沒收了手機，只留下傻傻幹瞪眼的石巖。
石巖慢悠悠道：“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麽霸道的。”她不玩手機，可以睡覺啊。
“那是因為我們綁定著，我當然有權利……”順理成章的話脫口而出，每次石巖對他過分的約束和超出距離的親密舉起反抗大旗時，他就拿出這套說辭。
因為有能量傍身，因為是共同體，因為生死相連，所以你對我的吸引才那麽大，所以我忍不住什麽都要管你。
可是現在……已經沒有能量牽絆了……
他忽然僵住，頭腦一片空白。
曾經奉為真理的邏輯從天上摔下來，碎成一塊一塊的碎片，把他徹徹底底地壓死。像賀雨行這樣的人，雖然做事都隨著性子來，然而畢竟都是可控範圍內的自由。
現在，全亂了套了！
明明沒有牽絆了，為什麽他還是忍不住管她的一舉一動？為什麽聽她說起雪，就自動腦補出雪花落在兩人肩頭的背影？為什麽出發前忍不住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為什麽……他還想親她……
這到底是為什麽……
為什麽啊……
他打開車窗，讓自己在冷風中冷靜了兩秒，“我……我得了一種很嚴重的病……”
石巖瞥他一眼，不打緊道：“死不了就沒事。”
落腳的地方在市區邊上，有幾棟單列的小洋房，在蔥郁中露出一些暖白的屋頂瓦片，門窗古樸，附著個小花園和院子，低矮的院墻守護著這片寧靜祥和的好去處。
臨近傍晚，賀雨行差人送來一些有機蔬菜和肉蛋，他打算親自下廚做頓好的。
見石巖頗有興致地逛小園子，他把焯完水的牛腩撈出來，洗洗手就追了過去。
院墻內角生出很多枯草，太長時間不住人了難免有點冷清，兩三只蝸牛落在草根裏，慢吞吞地蠕動，搭葡萄藤的假木裂開幾條縫，耷拉在枯草堆裏，全落了土和灰。
雖然有人定時整理小院，然而打掃房間居多，像院子裏種的花花草草，無人欣賞，也就疏於打理，憑它個亂七八糟也沒人管。
原先賀雨行不覺得有什麽，可石巖皺著眉頭，他忽然發現這個角落太邋遢了，根本臟得沒眼看，“咳……咳，之前不是這樣的，我不會那麽不講究。”
“我隨便轉轉。”石巖繼續溜達到廚房，櫃臺最上層擺了幾串芝麻蕉和陽光玫瑰，石巖剛要伸手拿，賀雨行先她一步把水果放到低處，自言自語道：“我當時怎麽想的，這櫃子裝這麽高。”
他不是個挑剔的主兒，以前住在這裏沒覺得有什麽不滿意，多年再回來，他看哪哪不順眼，不是太臟太亂，就是清一色的灰白黑太冷淡了，一點都不親人。
石巖吃完香蕉，又給自己搞了點橙汁喝，她站在落地窗旁，對面風景一覽無餘，“還得是你會享受，閑著沒事，給自己弄這麽個好地方住。”
“你喜歡這裏？”
輪到石巖疑惑了，“我為什麽會不喜歡這裏？”
賀雨行有些意外，“你喜歡就好。”
他重新審視這小小一個空間，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恐怕有只蟲子飛進來，這時候也會被看個底朝天才能逃出去，他端起領導視察的架子，看了一陣子。
“確實還不錯。”他忽然又看順眼了。
飯後，石巖準備已久的好酒終於隆重登場，她遞給賀雨行一杯，自留一杯，道：“你做這麽好一桌子菜不配些好酒可惜了，來，我們一人一杯，不夠再添。”
她一口悶了，勢必要賀雨行也一口喝完，“這樣才公平嘛。”
在她剛正不阿的監督下，一口一個公平公正的誘惑中，倆人你推我往，賀雨行連幹了六杯酒，直到他的眸色快融進杯底的殘酒裏，石巖才放他一馬。
“賀雨行你還好嗎？”
他搖搖晃晃地從臂彎中擡起頭，道一聲好，他說話說得慢，眼睛也轉得慢，僅有的理智只夠維持腦子低負荷運轉，至於說什麽幹什麽全憑本能了。
石巖眸子裏閃著狡黠，多出幾分不清不楚的意味。
醉了，但剩最後一絲意識不至於昏睡。如果這時候想套出點什麽話來，絕對真材實料，不摻一點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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