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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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石巖提著茵茵給的中藥,慢慢走在大街上,天似乎要下雨,路人都行色匆匆,對石巖來說,賀雨行不會死就和天要下雨一樣理所當然,他怎麽可能會死呢,他可是吸收天地精華的靈花。

在貼近胸口的兜裏,她忽然發現一個東西:一顆圓滾滾的小芽。

石巖十分確定,為了美觀,她那個上衣兜從來不放東西,即使是一片紙巾,這個小芽絕對是賀雨行的手筆。

他回來了。

陰霾一掃而過,緊繃的弦忽然松弛下來了,石巖呵護地捧著小芽,賀雨行是死了不假,可他還能活啊,只要靜待花開就行。

這次是第……她略微想了一下。

應該是第九十八次死亡,不過也即將迎來第九十八次新生,她心裏忽然有個想法,她想給賀雨行慶生。

石巖哼著歌,蹦跶著從雨中穿行。

石巖住的小區,最近快遞車跑的勤了。

“你的順豐快遞,簽收一下。”快遞小哥照著單子,在快遞車裏分分撿撿,每件都是小件,可勝在數量太多,他詫異地盯著石巖:“買的什麽,這十八件都是你的?”

“一點肥料。”

快遞小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農學生吧,只有學生種東西才這麽講究,生怕有點小蟲小災的,精細得很。”

石巖微微一笑,可不是嘛,為了讓賀雨行早點生長變回人樣,她研究各式各樣的肥料作用,真從醫學轉到農學了,氮肥磷肥鉀肥覆合肥全買了,買的都是貴的好的。

可她越上心,那小芽越不見動靜。

起初她放養了一段時間,兩個星期過去,小芽沒什麽起色,還是豆子那麽大小,後來她人力細養,照著農學專業書養,也不知道是中邪還是怎麽,那小芽還是細細軟軟的,上一次賀雨行兩個星期就變回人了,這一次卻遲遲不見動靜。

她把小芽搬進臥室,寸步不離地守著它,有時候在花盆邊上放本書,有時候放一套整齊疊好的衣服,這些心理暗示真起作用了,石巖有一次做夢,夢見賀雨行穿著她準備的衣服,正坐在床邊看書呢。

鬧鐘一響,石巖趕緊爬起來看花盤:那小芽固執地挺著,很驕傲似的,一點都不因為發育遲緩而羞愧。

“你呀你,你看看別人家的芽都又高又壯,你再看看你,還是丁點大,我們就算不爭第一也不能墊底啊,別讓我失望。”石巖撥弄幾下小芽,又怕撥弄死,趕緊收了手。

有一天她等急了,百度上問:為什麽揠苗不能助長?

她想聽點科學方面的專業意見,結果搜出來全是什麽馬克思主義哲學,這個成語告訴我們要尊重自然規律、不能急功近利……

甚至她喝中藥時突發奇想,如果用中藥澆花,是不是也能起到調養作用,畢竟賀雨行不是一般的花,他可是靈花。

她望著還剩半袋的中藥,想了想覺得不保險,只敢滴了兩滴進去試試水。

石巖早上的第一件事從睜開眼睛變成觀望小芽,好幾次她睡得迷迷糊糊,半夜第六感突然來敲門,她揉著眼睛去看那花盆裏的寶貝怎麽樣了,半夜起來上廁所她都得瞄兩眼。

她推掉生活的全部來照顧小芽,而生活也識相地不來煩她,直到呂鵬程打來電話:“石巖,我和青嵐打算去國外發展了,臨走前想請你和大家夥吃頓飯,這次要不是你和白鴿找回青嵐,我這輩子就打算像根草一樣,飄到哪算哪了。”

好意心領了,石巖不打算去。

自從那次從神秘空間中全身而退,石巖和茵茵就成了白鴿例會的標桿人物,聲名大噪,茵茵更是添油加醋,宣揚什麽“不傷一兵一卒”就從異界人手裏奪人,白鴿協會去了石巖和茵茵兩個人,回來了石巖和茵茵兩個人,事實仿佛確實如此。

家屬慕名而來,茵茵收的賞金翻了幾倍,石巖好幾天都見不到她人,而她對此很滿意,越忙代表越有錢賺,生活越有盼頭。

小芽變高一厘米的那天,可晴大伯帶著可晴上門來了。

可晴甜甜地喊一聲石巖姐姐,久違的笑臉再一次出現,石巖就像做夢一樣,石巖摸摸她的頭,看著可晴大伯道:“進來吧。”

可晴大伯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看得出來,他收拾了一番,頭發短而利落,原來耳邊很多白頭發,現在全染黑了,胡子剃得幹幹凈凈。

他提著謝禮,心虛地說了聲不好意思,他提到那次持刀傷人,“要是你還是怕我,恨我,那也給我一刀,我認了。”

石巖冷眼看了看,沒理他。

反倒是謝禮中有一箱東西引起她註意,在果籃和營養品中間顯得格格不入,那是一箱醫用物品,治腰肌勞損的膏藥。

可晴扯著背帶褲的兩根帶子,扭扭捏說道:“這一次終於把藥送到你手裏了。”

自從實習中止以後,她腰疼的毛病幾乎就沒發作過,膏藥她目前算是用不上了,她苦笑道:“如果你送我好用的肥料,我會更喜歡。”

可晴還是小貓一樣的性子,不等石巖把話說完就自顧自玩別的去了,沙發上成排的玩偶她一個都看不上,反倒是對著陽臺上的花盆念念不忘,她指著小芽說:“我喜歡這個,石巖姐姐你能送給我嗎?”

“姐姐也喜歡這個,開出來很漂亮的花。”

可晴眨巴眼睛,說道:“姐姐,生物老師說開花之後要傳粉和受精,然後就能結果子了,這個漂亮花會結出好吃的果子嗎?”

石巖想了想,“他是個沒開化的花,應該不會結果,反正我從來沒見過。”

可晴撇嘴道:“那我不要了。”

可晴大伯佯裝生氣,瞪著可晴道:“怎麽隨便要姐姐的東西呢,我怎麽說來著,你要好好謝謝石巖姐姐,是她救回你,你才能好吃好喝地在家吹著暖氣。”

可晴乖乖地照做:“謝謝姐姐。”

“謝我什麽?”

可晴繼續道:“不知道。”

石巖樂了,溫柔道:“你應該謝謝這顆小芽。”

“那謝謝小芽。”

石巖出神地望著高挺的小芽,不知道賀雨行能不能聽到,他撐著最後一口氣救回來的人,正面對面和他道謝呢。

臨走前,石巖問起可晴以後打算怎麽辦,可晴大伯嘆口氣道:“以後跟著我了,她爸和後媽得了新閨女,那個家哪還有她容身之地,要是我這個大伯再不管她,那不就是把她往火坑裏推,我能管一陣子,但管不了一輩子,人打娘肚子裏生出來就決定是什麽命,她得認命。”

可晴有樣學樣,一字一頓道:“認、命。”

“不過我保證,有我在,沒人敢欺負她。”可晴大伯丟下這麽一句話,作為監護人,他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些了。

除了可晴和她大伯,石巖家裏再也沒來過別人,她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守著小芽,就這樣過了兩個月,茵茵只當石巖沈浸在悲痛裏走不出來,不來打擾她,白鴿協會裏的事情能推的也都幫她推掉了。

當石巖主動給茵茵打電話時,她還楞了半天。

石巖問她:“協會是不是各種異能力者都有?”

茵茵不明所以,“對啊,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見不到的,我聽過一個最好玩的,簡直就是行走的敵敵畏,聽說是搞藥的,無論是地裏種的、水裏游的、天上飛的,只要一經手就不留活口,好像以前還犯過事……”

石巖:“……”

茵茵突然來了興趣,神秘兮兮道:“你想藥死什麽,保準管用!”

“我想藥死你……有沒有那種能起死回生的,我手頭有個盆栽,我感覺它快死了,你幫我找個能讓植物快速生長的異能力者,越快越好。”

都三個月了,就算是顆種子也該發芽了,是芽也該開花了,是花也該結果了,可她的小芽可好,羸弱得很,下雨怕淋到,刮風怕吹到,太陽太毒也不行,會曬蔫吧,石巖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

“賀雨行你能不能爭點氣!”她指著花盆氣勢洶洶。

下一秒她就軟了,可憐巴巴道:“一定是你傷得太重了,以後我得看好你,什麽事都不讓你硬著頭皮上。”

靈光一閃,她想起個人或許能解她的燃眉之急,石巖摸出手機打電話:“鏘叔,問你個事……”

那頭鍋碗瓢盆稀裏嘩啦,好像劈了一個響雷,“——五乘九到底等於幾!我就不信還教不會你了,好好看著!”

石巖看了眼手機,是接通了沒錯啊,她提高聲音:“鏘叔!”

王鏘惡狠狠地指著習題冊,捧起手機才緩和語氣,“啊,是石巖啊,賀雨行咋了?”

石巖不放心地看一眼花盆,小心翼翼地問道:“如果是小芽狀態,賀雨行一般多長時間變回來?”

“老家夥又死了?!”

王鏘挑起眼皮,“這次怎麽玩完的,暗害、車禍、滑坡、溺水,還是自殺?”

石巖仿佛聽見什麽了不起的大事,不可置信道:“他還自殺過啊?”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吊死在梁上,腳底下踩一本講宗教輪回的書,後來才知道,他是好奇死後什麽樣,書裏舉個例子說吊死他就吊死,你說這人傻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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