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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日常番外(3) 舊人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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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日常番外(3) 舊人相逢

這是阿舒第一次見皇帝。

年輕帝王劍眉星目, 五官猶如神祇雕刻而成,通身貴氣散發,令女子著迷。

娘親說過, 烈女怕纏郎,但同樣的,郎君也怕妾主動,世間哪裏就真有如同柳下惠一般坐懷而不亂男子?

因而雖然皇帝冷聲讓她滾,她依舊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強忍住心裏的懼怕,臉上是恰好好處柔弱而惹人憐愛的表情,“皇上息怒, 阿舒知錯。”

“阿舒?”

阿舒驚喜皇帝會問她的名字, 她跪爬到皇帝腳邊, 白皙柔夷順著皇帝健碩的小腿往上撫摸,游移過大腿, 還在繼續往上。

“阿舒給皇上給您揉揉腿吧。”

皇帝冷臉,垂眸瞧著眼前女子,長得是美的,只不過,臉色諂媚。

啪,他一手捉住那只想要胡作非為的手, 稍稍一用力,女子便整個人被他帶著往上,以一個極為詭異的姿勢,半蹲在他面前。

另一只手攫住那尖細的下巴,低下頭去,兩人之間距離倏而縮短:

“勾引朕?”

宮女眼睫輕顫, “奴婢不敢......”

不敢?皇帝冷哼一聲,都到了他面前來,還有何不敢的?

他忽而緩和了神色,女子下巴處鉗住的動作也改成輕撫,溫熱的指腹讓女子神色愈發驚喜。

果然,下一瞬,便聽這宮女柔柔開口:“皇後娘娘如今有身孕,只怕不能好好照顧皇上您,皇上若不是不嫌棄......”

“奴婢來伺候您吧。”

什麽意思,昭然若揭,“你來代替皇後伺候朕?”

他的表情不似剛開始那樣冷厲,再加上說話的語氣也溫柔了些,宮女心跳都加快了好多,忽然伸出舌頭,輕輕舔舐了下頜邊他的拇指:

“都是宮女不是嗎?啊—”

“咳咳咳....”

“皇......上......”

呼吸正在被極速的掠奪掉,宮女臉色漲紅,整個整體都被脖子上那只大手撐起來,很快便雙腿離地,在空中毫無規律的撲騰著。

模糊的視線裏,方才還顏悅色的皇帝好似變成了奪命的閻王,面目可怖。

“你也配?”

皇上來了第一日,就處死了行宮當中一個宮女的事情,驀然傳開。

“皇上生氣了?”

來回消息的彩鳶點點頭,禦前傳來的消息,說是皇上賞了那宮女杖責一百。

“一百杖?”宋姝棠驚訝。

宮女雖然是幹粗活的,但也是女子身,尋常若是惹了主子不悅,二三十杖頂了天了,就那樣也不一定留下性命。

彩鳶在禦前當差數年,也未曾見過這樣的情形,“想來皇上是氣極了,聽說那宮女還在行刑的過程中,便一命嗚呼了。擡出去的時候......血肉模糊。”

宋姝棠驚呼了一聲,腦補了一下那情形,捂住了嘴:“也忒殘忍了些。”

屏風後,皇帝腳步一頓。

原本黑沈的臉色更暗了幾分。

他的身後,跟著路平大氣都沒敢出,只當是沒有聽見裏面宋姝棠說的那句話。

“誰在那裏?”宋姝棠眸光一轉,瞧見了屏風後的影子。

這下藏不住了,皇帝面色不變,擡步走進去,“是朕。”

主仆兩個不著痕跡對視一眼,宋姝棠臉上頓時有些被嚇到表情流露出來,而後她站起身來,請皇帝落座。

皇帝伸手扶住她,瞥了一眼她,語氣淡淡:“朕都聽見了。”

宋姝棠臉上有些尷尬,她這算是在背後蛐蛐結果被正主抓了個正著,她解釋:“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她幹巴巴的解釋:“臣妾是怕您太過生氣,而於龍體有損。”

皇帝意味不明看著她,但到底是沒有與她生氣,也沒有告訴她是為何處死了那宮女。

宋姝棠便也極有眼色,沒有再問。

翌日,宋姝棠起來時,皇帝已經走了,彩鳶說皇帝留了話,今日不過來。

宋姝棠無可無不可,她知曉皇帝此次來,更多的是為了公事。

“可打聽明白昨日皇上為何生氣了?”

一夜好眠,銅鏡中的女子氣色好極了,她挑了挑眉,兀自欣賞了片刻。

彩鳶將鳳簪往發髻當中插好,搖了搖頭,說沒有。

“禦前的人,這次嘴是真嚴。”

“好吧,那便不問了。”

憶秋去拎了早膳回來,順便匯報了昨日行宮當中發生的事情,除卻皇帝處死宮女之事,其餘都是些小事。

她們只是來暫住,宋姝棠也並不是很想管行宮這些事,昨日那管事嬤嬤她也見了,瞧著面相就是個極厲害的角色,她不欲在其中廢心神。

說曹操,曹操便到。

心裏剛想著這管事嬤嬤,外面便有人通報,說這嬤嬤求見。

“可說了何事?”

“來給娘娘請安,順便說給您匯報行宮事宜。”

宋姝棠興致寥寥,“讓她回去吧,沒有本宮召見,不必來了。”

“是。”宮女應聲出去,將宋姝棠的話原封不動說給了這嬤嬤聽。

昨日還有些意氣風發的人,今日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離開了河清宮,嬤嬤心裏也有些惴惴不安,莫不是皇後娘娘在為昨日之事而遷怒於她?

哎,她長嘆一口氣,還是低估了皇上對於皇後娘娘的寵愛。

從宮中傳來的消息,分明是皇後娘娘雖然受寵,但皆因其容貌罷了。

無人相信,帝王有真心。

可昨日阿舒之事,讓她意識到了,自己的認識非常之錯,一切因為皇後的出身而有的輕視,都會被打臉。

她思考片刻,喚來小宮女,將自己多年的珍藏撿了一些,仔細包裝好,命小宮女送去河清宮,“給皇後娘娘身邊那兩位姑姑,就說是我的一片心意。”

小宮女接過,領命而去。

不得不說,換了一個環境,心情都愉悅了許多,宋姝棠在行宮待了這兩三日,每日都出去走走,看看不同的景色,倒也極為不錯。

那嬤嬤送東西給憶秋和彩鳶之事,自然也沒有瞞過宋姝棠。

後者只是笑了笑,頗覺有趣,“你們也是能受賄了?”

“主子您可別笑話我們了。”

自然是沒有收下的,宋姝棠對她們不薄,什麽都不缺。

“可防著些吧,不知道生得些什麽心思。”

二月十五,一行人便要從行宮返回宮中,十四日這一晚,皇帝命路平來請了宋姝棠去禦前。

鑾轎穩步行進著,“路公公,可知皇上叫本宮去做何?”

路平笑著打了太極,“娘娘去了便知道。”

沒有被帶去海宴宮正殿,甚至於連皇帝的面都沒有見到,偏殿內,宋姝棠按照路平的囑咐,將身邊伺候的人都留在了外面。

房間內有微弱的光亮,宋姝棠輕輕推開門,嘎吱一聲輕響,她擡步而入。

視線在裏面巡視一圈,看到窗臺邊的人影。

“你是何人?”

窗邊人應聲而動,轉過身來,身上穿著勁裝,臉上有面紗覆面。

兩人遙遙相望。

宋姝棠忽而轉身,將門關上,再轉身時神色依舊平靜,一步一步,朝著那人走去。

在她面前還有三尺之距的時候,停下腳步。

“娘娘......”

聲音帶了些不可自抑的顫抖,鼻頭也有些微微酸澀。

女子笑了笑,擡手揭開面紗,那樣熟悉又陌生的容顏展露在宋姝棠的面前。

“現在該稱呼您為娘娘了。”

宋姝棠神色看起來還極為平常,她著皇後華服,身上飾品華貴,再端莊不過。

視線一寸一寸從女子臉上劃過,眉眼、鼻梁、唇角的笑容,是她,又好似不是她。

不是薨逝了嗎?

在那個十月。

蔣雪雯臉上是淺淡的笑容,邊疆的風雪將她五官雕刻的更有英氣,說話的聲音也好似裹挾邊疆的遼闊:

“皇後可還記得我?”

自然是記得的,宋姝棠想說些什麽,但一開口,喉頭便湧上來一陣酸意,哭聲與眼淚一齊傳了出來。

這實在是出乎意料之外,蔣雪雯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景嚇了一跳。

旋即有些好笑,怎麽還和小孩子一般。

有了些最開始,蔣雪雯認識她之時的樣子。

蔣雪雯往前走了兩步,將人輕輕摟進懷中,她輕拍了宋姝棠的肩膀:

“娘娘可別哭了,哭紅了眼,一會兒皇上還以為我欺負了您。”

哭聲一頓,“皇上也知道?”

是了,這麽大的事情,皇上怎麽可能不知道?若是不知道,便是欺君,乃是誅九族的大罪。

“我還以為,還以為......”

蔣雪雯輕嗯一聲,“我知道,你那時候哭的很傷心。”

在後宮當中,蔣雪雯除卻與慎嬪有真的血脈之情,便也就是和宋姝棠的關系親近些。

蔣雪雯將人的情緒穩定下來,看著眼前女子微微隆起的腹部,不免笑了笑:

“他可還乖巧?”

宋姝棠點點頭,較之別的女子的孕期,她算是很省心的,目前為止都沒有特別難受。

“娘娘您......”

“我如今已不是娘娘,你若不介意,便與皇上一道,叫我阿雯便好。”

雖才幾個月的時間,但兩人的狀態都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阿雯......姐姐。”

這個稱呼陌生,但蔣雪雯沒有拒絕,與她說了許多邊疆之事。

宋姝棠細細聽著,知曉南樓身受重傷,上月醒過來,還未恢覆便要回京,因而才有蔣雪雯在身邊相陪。

也是這時候,才知道,皇帝、南樓還有蔣雪雯之間的往事。

難怪那時候,宋姝棠總感覺到皇帝與蔣雪雯之間的狀態怪異。

“那你與南將軍......”

再怎麽說,蔣雪雯都是從曾經的皇後,如何能再與臣子......

“我已經隱姓埋名,至於名分,我早已經不奢求。”

只要南樓還平安於世,她能陪伴在其左右,便夠了。

宋姝棠聽完,深深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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