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17歲 “自己的醋都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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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7歲 “自己的醋都要吃。”
【我現在遠離你的每一天, 都是為了在將來某天離你更近一點。】
他被養在魚塘裏了，但顯然，魚本身對此毫無自覺。
林枳對他的態度好像在坐過山車，已經過了陡峭刺激的階段, 進入安全地帶。
她還是會接受他的視頻邀請, 和他分享日常。但更多時候, 視頻裏的眼神是飄忽的，像是在看其他什麽地方。
“在看什麽？”
林枳懶懶回眼，“沒什麽。”
停頓了一會, 她又繼續說道：“你們那裏最近很熱？”
“沒有，怎麽了？”
林枳看看他包裹嚴實的樣子, 搖搖頭, “沒什麽事就掛了，我有點困。”
姜序：“好，晚安。”
下一秒, 他就點開了另一個微信。
【我最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她好像不太理我。】
JX看了一眼身側熟睡的人, 放輕動作去拿手機。
【你有做什麽讓她必須理你的事嗎？】
事實證明，人真的甚至不能共情曾經的自己。
姜序沈默了, 過了一會, 他問道：【你們現在還有聯系嗎？是什麽關系？】
JX笑了一下，什麽關系？睡在一張床上，叫老婆老公的關系。
但他不想獎勵他。
【你以後會知道的。】
姜序見問不出什麽來, 就退了。
但二十分鐘後，他火急火燎地又跑了回來。
【她把我刪了。】
JX甚至能想到打出這句話時, 姜序臉上的表情。
【你在幸災樂禍。】肯定的語氣，即使對面的JX什麽都還沒說，但他感覺得到。
畢竟, 他們是一個人。
JX：【只只那時候沒有刪我。】言外之意，你該反思自己。
姜序：【嗯，你說得對。但你猜，如果只只刪了我，選擇了別人，十年後的你，又會在哪裏？】
不了解別人，但怎麽讓自己不爽，還是輕而易舉的。
JX不笑了。
【三天後是她生日。】
【三天後是她生日。】
兩人默契般地同時發出，都懂了對方的意思。
**
十七歲生日的宴會廳像座精致的水晶宮殿，沒有女孩會不喜歡。
可主人公卻一個人站在角落裏，看水晶燈碎光流轉，遠處人們攀附交談。
她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說得好像你喜歡一樣。”她不知在和誰對話。
“這是他應得的。他總不會以為，他一聲不響地走了，和我說幾句喜歡我就會原諒他吧？”
“我要讓他也嘗嘗被人耍的滋味。”
她眼尾懶洋洋地往下一壓，又輕輕一提，像極了貓伸了個懶腰後看人的樣子，壞得漫不經心。
“難不成你舍不得？”她聲音帶笑，拖長了尾音。偏了偏頭，把額前一縷碎發用指背輕輕撥開。宴會廳水晶燈的光落在她側臉上，鼻梁投下一小片陰影，襯得皮膚薄得幾乎透明，底下隱隱透出一點笑意的紅。
可當餘光看見靠近的某道身影時，她收了嘴角的弧度。
“在跟誰說話？”溫書言走過來，聲音不高，宴會廳的嘈雜剛好能蓋住，讓人聽不出是關切還是質問。
林枳站在原地楞了一下，反應有些遲緩。她肩膀微微下沈，脊背從僵硬的挺直變成松弛的舒展。
臭丫頭。她心裏嘀咕了句，很快恢覆正常。
“沒，過來透透氣。”
溫書言瞥了她一眼，總覺得她哪裏有些不一樣。
“都快成年的人了，還只知道躲在一邊偷懶。”
“是是是。”林枳打了個哈切，難得沒頂嘴。
溫書言：“算了，你也幫不上什麽忙。”
其實她是過來說生日快樂的，但是說不出口。
“禮物。”她隨手把禮物塞到她懷裏，仔細看，耳根有一點紅，“不要跑遠，還有半小時就吃飯了。”
接過時，林枳手指縮了下。
“謝謝、媽。”
溫書言不知道有沒有聽見，轉身離開了。
秦弋和秦淮夏幫她拿蛋糕去了，現在這裏算得上是她朋友的人，很少。
她從宴會廳側門溜出去，隱約記得，那裏有一大塊用來做戶外婚禮的人工草坪。
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齊齊，草尖在夜裏泛著墨綠色的啞光。草坪盡頭立著道白色鐵藝拱門，紗幔被風吹得鼓起來。這裏白天剛辦過一場婚禮，花柱上的百合還沒撤，花瓣在夜風裏簌簌地抖。
林枳在草坪上走了幾步，空氣裏有花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只只。”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林枳腳步頓住，眼睛裏閃過一瞬的迷茫。
她轉過身。拱門下站著一個很高的身影。黑色外套，眉眼深邃。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長，一直拖到她的腳尖前。
“生日快樂。”
林枳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
“你不是去國外了嗎？這麽快就完成學業了？”
“今天學校休息。”他說，聲音有些啞，像含了沙子。
“所以你回這裏休息？”林枳往前走了一步。剛剛沒太註意，還以為只是陰影，現在湊近了才發現他眼底透出濃濃的疲憊感。
她地理不好，不知道他所在留學的國家離這裏有多遠。
風吹過來，把紗幔吹得獵獵作響。
姜序低頭去看她的裙子，暖黃色的，裙擺被風吹得貼在腿上，勾勒出膝蓋的形狀。
“很好看。”他說。
姜序21歲的時候，並不會說這些話。
但現在，他和30歲的自己見過。有些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林枳：“那現在看過了。”
“嗯，看到了。”
更不想走了。
過了幾秒，他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送你。”
林枳當沒聽見腦海裏的那道聲音，伸手接過，然後拆開。
是一支錄音筆。銀灰色，外殼磨砂質感，有些發舊，不像近代的物品，但看得出來保管得很好。
“只有這個？”她之所以會這麽問，是因為她知道，今天她的禮物原本不應該是這個。
“嗯，還有一個，等你回家就能收到了。”
林枳捏著那只錄音筆久久沒說話。
鬧鐘響了。這是姜序設的，目的是為了提醒自己，該走了。
“告訴我，那三年非去不可的理由。”
林枳站在他面前，仰起臉看他。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整個人的輪廓鍍上一層銀色的邊，眉眼藏在陰影裏，只有嘴唇微微抿著，像在忍什麽。
“你要是不說，我就當你沒來過這裏。禮物我也不要了，你拿走。”
“我想——”見她轉身要走，姜序連忙拉住了她，他目光閃爍，說話都變得有幾分結巴，“我想有足夠的能力站在你身邊，保護你。”
雖然，林枳從來沒有提過這樣的要求。但自從她在山頂找到他後，他這個想法就沒有改變過。
她可以不優秀，可以不乖，可以什麽都不會。
有他在，他會讓她成為這世上最無憂無慮的小孩。
“所以你一聲不吭地就走了。”林枳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對不起，但說了就走不掉了。”他說。
這句話落下去，風忽然停了。
林枳擡頭看她，眼眶有些紅。
這是21歲的姜序，是她當年沒能見到的。
“那你現在又要走了嗎？”
“嗯，要走。”他下意識伸手想揉她的腦袋，轉念一想，她是個大姑娘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
他不曾在外人面前展露太多對林枳的特殊，一直順著姜叢為他設好的路在走。
他必須在那天到來之前，有足夠的底氣做出自己想要的選擇。
還不能讓姜叢知道這些，不然，他所做的一切就白費了。
“我送你進去。”
林枳應聲。
她一個人走在前面，他沒有牽她的手，而是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像以前每一次送她回家一樣。
推開門之前，林枳回頭看了他一眼。她站在臺階下，裙擺在風裏搖晃，視線剛好與他平齊。
“姜序。”她叫住他，“今天是我生日，我還想要一件生日禮物。”
“什麽？”
“你過來點，我告訴你。”
她話音剛落，他就微微俯身。
而她踮起腳，暖黃色裙擺擦過他的褲腿，發出極輕的聲響，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在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時，她忽然笑了一下。
她的唇貼上了他的。
很輕。涼涼的像夏天的溪流。
姜序沒有動，整個人僵在那裏，連呼吸都停了一拍。只有睫毛在顫，一下接一下。
“林枳”想，這種時候，她應該把剩餘的時間留給這兩人。而她也要去找她的姜醫生了。
林枳睜開眼，顯然，她還沒有從眼前的狀況中反應過來。
她想退開，想再說些什麽難聽的話。
可他的手扣住了她的腰，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退不了半分。他的手指很長，隔著薄薄的裙料，她能感覺到他指節的骨感，和掌心裏那片幹燥的熱。
“再等等我好不好？等你長大，等我回來。”
林枳以為他會做什麽，但他只是在她眉心留下了一抹極淺淡的吻。
“不好。”這是她的答案。
就算她喜歡他，就算未來他們會在一起。
但他帶給她的難過也是真的，無法消除。
“我不要等你。”
姜序的一顆心狠狠抽痛。
他聽見她又說道：“不過看你的本事，要是這三年裏，你能讓我保持對你的新鮮感，我也不是不可以多養條魚。”
“好。”姜序眼神變了，嘴角多了一抹笑意。
幸好，這次他趕上了。
......
“老實交代，為什麽這次你在。我17歲的時候你卻不在。”一醒來，林枳的拳頭就招呼了過來。
姜序不敢動也不敢多問，又怕她手疼，連忙接過她掌心解釋道：“我在的只只，你的生日，我怎麽會不在。”
“那為什麽我沒看見你？”
婚後，姜序就沒讓她再哭過。現在看到她的眼淚，他的心揪成了一團。
“我的錯，別哭了乖乖。”他抱住她，大手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我那天走錯了路，看到了我爺爺。我不能被他發現我回國了，所以只能躲著。結果一躲，就錯過了去見你的機會。”
林枳還在抽泣，她不知道她原來錯過了那麽多。
“那只錄音筆呢？為什麽沒送我？”她記得她17歲那天，只在家裏看見了他送的公主裙。
“我本來想當面送你。”
“騙子，我根本就沒看到，現在給我。”林枳吸了吸鼻子沖他伸手。
姜序點了一下她的鼻子，“還沒到生日呢，就要生日禮物了？”
“不如你先告訴我，21歲的姜序和現在的姜序，誰親起來口感更好？”
他知道，那個世界的林枳也不止一個。
他們都知道。
“反正不是你。”林枳賭氣般地不去看他，嘟噥道：“小氣鬼，自己的醋都要吃。”
“嗯，我是小氣鬼。所以我老婆親了那個臭小子一下，就要親我十下。”他將人撲倒，連同那個17歲等不來他人，偷偷躲著哭的小姑娘一起。
林枳不喜歡將世間的一些事歸咎為遺憾。
她更相信命運，就比如，不論過去的她怎麽選擇，最後，姜醫生都會是她的姜醫生，她也只會是姜醫生一個人的只只。
這就是他們的命運使然，從出生那刻起，就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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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遠離你的每一天, 都是為了在將來某天離你更近一點。】
他被養在魚塘裏了，但顯然，魚本身對此毫無自覺。
林枳對他的態度好像在坐過山車，已經過了陡峭刺激的階段, 進入安全地帶。
她還是會接受他的視頻邀請, 和他分享日常。但更多時候, 視頻裏的眼神是飄忽的，像是在看其他什麽地方。
“在看什麽？”
林枳懶懶回眼，“沒什麽。”
停頓了一會, 她又繼續說道：“你們那裏最近很熱？”
“沒有，怎麽了？”
林枳看看他包裹嚴實的樣子, 搖搖頭, “沒什麽事就掛了，我有點困。”
姜序：“好，晚安。”
下一秒, 他就點開了另一個微信。
【我最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她好像不太理我。】
JX看了一眼身側熟睡的人, 放輕動作去拿手機。
【你有做什麽讓她必須理你的事嗎？】
事實證明，人真的甚至不能共情曾經的自己。
姜序沈默了, 過了一會, 他問道：【你們現在還有聯系嗎？是什麽關系？】
JX笑了一下，什麽關系？睡在一張床上，叫老婆老公的關系。
但他不想獎勵他。
【你以後會知道的。】
姜序見問不出什麽來, 就退了。
但二十分鐘後，他火急火燎地又跑了回來。
【她把我刪了。】
JX甚至能想到打出這句話時, 姜序臉上的表情。
【你在幸災樂禍。】肯定的語氣，即使對面的JX什麽都還沒說，但他感覺得到。
畢竟, 他們是一個人。
JX：【只只那時候沒有刪我。】言外之意，你該反思自己。
姜序：【嗯，你說得對。但你猜，如果只只刪了我，選擇了別人，十年後的你，又會在哪裏？】
不了解別人，但怎麽讓自己不爽，還是輕而易舉的。
JX不笑了。
【三天後是她生日。】
【三天後是她生日。】
兩人默契般地同時發出，都懂了對方的意思。
**
十七歲生日的宴會廳像座精致的水晶宮殿，沒有女孩會不喜歡。
可主人公卻一個人站在角落裏，看水晶燈碎光流轉，遠處人們攀附交談。
她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說得好像你喜歡一樣。”她不知在和誰對話。
“這是他應得的。他總不會以為，他一聲不響地走了，和我說幾句喜歡我就會原諒他吧？”
“我要讓他也嘗嘗被人耍的滋味。”
她眼尾懶洋洋地往下一壓，又輕輕一提，像極了貓伸了個懶腰後看人的樣子，壞得漫不經心。
“難不成你舍不得？”她聲音帶笑，拖長了尾音。偏了偏頭，把額前一縷碎發用指背輕輕撥開。宴會廳水晶燈的光落在她側臉上，鼻梁投下一小片陰影，襯得皮膚薄得幾乎透明，底下隱隱透出一點笑意的紅。
可當餘光看見靠近的某道身影時，她收了嘴角的弧度。
“在跟誰說話？”溫書言走過來，聲音不高，宴會廳的嘈雜剛好能蓋住，讓人聽不出是關切還是質問。
林枳站在原地楞了一下，反應有些遲緩。她肩膀微微下沈，脊背從僵硬的挺直變成松弛的舒展。
臭丫頭。她心裏嘀咕了句，很快恢覆正常。
“沒，過來透透氣。”
溫書言瞥了她一眼，總覺得她哪裏有些不一樣。
“都快成年的人了，還只知道躲在一邊偷懶。”
“是是是。”林枳打了個哈切，難得沒頂嘴。
溫書言：“算了，你也幫不上什麽忙。”
其實她是過來說生日快樂的，但是說不出口。
“禮物。”她隨手把禮物塞到她懷裏，仔細看，耳根有一點紅，“不要跑遠，還有半小時就吃飯了。”
接過時，林枳手指縮了下。
“謝謝、媽。”
溫書言不知道有沒有聽見，轉身離開了。
秦弋和秦淮夏幫她拿蛋糕去了，現在這裏算得上是她朋友的人，很少。
她從宴會廳側門溜出去，隱約記得，那裏有一大塊用來做戶外婚禮的人工草坪。
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齊齊，草尖在夜裏泛著墨綠色的啞光。草坪盡頭立著道白色鐵藝拱門，紗幔被風吹得鼓起來。這裏白天剛辦過一場婚禮，花柱上的百合還沒撤，花瓣在夜風裏簌簌地抖。
林枳在草坪上走了幾步，空氣裏有花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只只。”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林枳腳步頓住，眼睛裏閃過一瞬的迷茫。
她轉過身。拱門下站著一個很高的身影。黑色外套，眉眼深邃。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長，一直拖到她的腳尖前。
“生日快樂。”
林枳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
“你不是去國外了嗎？這麽快就完成學業了？”
“今天學校休息。”他說，聲音有些啞，像含了沙子。
“所以你回這裏休息？”林枳往前走了一步。剛剛沒太註意，還以為只是陰影，現在湊近了才發現他眼底透出濃濃的疲憊感。
她地理不好，不知道他所在留學的國家離這裏有多遠。
風吹過來，把紗幔吹得獵獵作響。
姜序低頭去看她的裙子，暖黃色的，裙擺被風吹得貼在腿上，勾勒出膝蓋的形狀。
“很好看。”他說。
姜序21歲的時候，並不會說這些話。
但現在，他和30歲的自己見過。有些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林枳：“那現在看過了。”
“嗯，看到了。”
更不想走了。
過了幾秒，他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送你。”
林枳當沒聽見腦海裏的那道聲音，伸手接過，然後拆開。
是一支錄音筆。銀灰色，外殼磨砂質感，有些發舊，不像近代的物品，但看得出來保管得很好。
“只有這個？”她之所以會這麽問，是因為她知道，今天她的禮物原本不應該是這個。
“嗯，還有一個，等你回家就能收到了。”
林枳捏著那只錄音筆久久沒說話。
鬧鐘響了。這是姜序設的，目的是為了提醒自己，該走了。
“告訴我，那三年非去不可的理由。”
林枳站在他面前，仰起臉看他。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整個人的輪廓鍍上一層銀色的邊，眉眼藏在陰影裏，只有嘴唇微微抿著，像在忍什麽。
“你要是不說，我就當你沒來過這裏。禮物我也不要了，你拿走。”
“我想——”見她轉身要走，姜序連忙拉住了她，他目光閃爍，說話都變得有幾分結巴，“我想有足夠的能力站在你身邊，保護你。”
雖然，林枳從來沒有提過這樣的要求。但自從她在山頂找到他後，他這個想法就沒有改變過。
她可以不優秀，可以不乖，可以什麽都不會。
有他在，他會讓她成為這世上最無憂無慮的小孩。
“所以你一聲不吭地就走了。”林枳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對不起，但說了就走不掉了。”他說。
這句話落下去，風忽然停了。
林枳擡頭看她，眼眶有些紅。
這是21歲的姜序，是她當年沒能見到的。
“那你現在又要走了嗎？”
“嗯，要走。”他下意識伸手想揉她的腦袋，轉念一想，她是個大姑娘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
他不曾在外人面前展露太多對林枳的特殊，一直順著姜叢為他設好的路在走。
他必須在那天到來之前，有足夠的底氣做出自己想要的選擇。
還不能讓姜叢知道這些，不然，他所做的一切就白費了。
“我送你進去。”
林枳應聲。
她一個人走在前面，他沒有牽她的手，而是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像以前每一次送她回家一樣。
推開門之前，林枳回頭看了他一眼。她站在臺階下，裙擺在風裏搖晃，視線剛好與他平齊。
“姜序。”她叫住他，“今天是我生日，我還想要一件生日禮物。”
“什麽？”
“你過來點，我告訴你。”
她話音剛落，他就微微俯身。
而她踮起腳，暖黃色裙擺擦過他的褲腿，發出極輕的聲響，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在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時，她忽然笑了一下。
她的唇貼上了他的。
很輕。涼涼的像夏天的溪流。
姜序沒有動，整個人僵在那裏，連呼吸都停了一拍。只有睫毛在顫，一下接一下。
“林枳”想，這種時候，她應該把剩餘的時間留給這兩人。而她也要去找她的姜醫生了。
林枳睜開眼，顯然，她還沒有從眼前的狀況中反應過來。
她想退開，想再說些什麽難聽的話。
可他的手扣住了她的腰，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退不了半分。他的手指很長，隔著薄薄的裙料，她能感覺到他指節的骨感，和掌心裏那片幹燥的熱。
“再等等我好不好？等你長大，等我回來。”
林枳以為他會做什麽，但他只是在她眉心留下了一抹極淺淡的吻。
“不好。”這是她的答案。
就算她喜歡他，就算未來他們會在一起。
但他帶給她的難過也是真的，無法消除。
“我不要等你。”
姜序的一顆心狠狠抽痛。
他聽見她又說道：“不過看你的本事，要是這三年裏，你能讓我保持對你的新鮮感，我也不是不可以多養條魚。”
“好。”姜序眼神變了，嘴角多了一抹笑意。
幸好，這次他趕上了。
......
“老實交代，為什麽這次你在。我17歲的時候你卻不在。”一醒來，林枳的拳頭就招呼了過來。
姜序不敢動也不敢多問，又怕她手疼，連忙接過她掌心解釋道：“我在的只只，你的生日，我怎麽會不在。”
“那為什麽我沒看見你？”
婚後，姜序就沒讓她再哭過。現在看到她的眼淚，他的心揪成了一團。
“我的錯，別哭了乖乖。”他抱住她，大手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我那天走錯了路，看到了我爺爺。我不能被他發現我回國了，所以只能躲著。結果一躲，就錯過了去見你的機會。”
林枳還在抽泣，她不知道她原來錯過了那麽多。
“那只錄音筆呢？為什麽沒送我？”她記得她17歲那天，只在家裏看見了他送的公主裙。
“我本來想當面送你。”
“騙子，我根本就沒看到，現在給我。”林枳吸了吸鼻子沖他伸手。
姜序點了一下她的鼻子，“還沒到生日呢，就要生日禮物了？”
“不如你先告訴我，21歲的姜序和現在的姜序，誰親起來口感更好？”
他知道，那個世界的林枳也不止一個。
他們都知道。
“反正不是你。”林枳賭氣般地不去看他，嘟噥道：“小氣鬼，自己的醋都要吃。”
“嗯，我是小氣鬼。所以我老婆親了那個臭小子一下，就要親我十下。”他將人撲倒，連同那個17歲等不來他人，偷偷躲著哭的小姑娘一起。
林枳不喜歡將世間的一些事歸咎為遺憾。
她更相信命運，就比如，不論過去的她怎麽選擇，最後，姜醫生都會是她的姜醫生，她也只會是姜醫生一個人的只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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