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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還有你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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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還有你的包裹

雲枝願意外出, 稍遠的地方,行走在廣袤無垠又荒涼的沙漠裏,她覺得無拘無束, 像只快樂蹦跳翻滾的沙狐。

今天居然不是走路去,而是要騎馬,梁峻峰說沙漠地方大,去遠處免不了要騎馬, 騎馬對他們來說是必備技能。

“雲枝,你會騎馬嗎?”梁峻峰問。

雲枝當然不會騎馬,在一千年後她不需要使用這種原始的交通工具。

原主也沒騎過馬。

雲枝說:“生產隊就一匹馬, 剩下的就是吃飼料更少,不愛生病, 更能幹活的騾子, 再有就是幾頭驢, 那都是生產資料,幹農活用的, 比人都金貴,哪能給人騎呢。”

眾同事:“……”

梁峻峰憋著笑, 說:“那我們在前面騎馬, 你在後面追吧。”

雲枝以為他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他來真的,出了基地, 他們就像要展示騎術一樣,快馬加鞭向北飛奔。

雲枝只能在後面跑, 遠遠看去,雙方都成了小黑點。

這一路,軟沙居多, 礫石較少,要不他們也不能騎馬。

沒有人知道雲枝獨自奔跑在寬廣無垠,天地相接的沙漠上有多快樂。

這裏蒼涼、空寂,可奔跑在其中的穿著暗紅色衣服的姑娘卻生動無比。

跑得時間長了用嘴巴呼吸,張大嘴巴啊啊啊啊迎著北風,那叫一個酸爽。

她比輕盈靈活的沙狐更快樂。

李群英打馬到梁峻峰身邊,拔高嗓門:“科長,等下雲枝吧,我們已經把她落得很遠了。”

郝衛國也為雲枝求情:“馬也累了,咱們讓馬歇會兒吧。”

梁峻峰絲毫不為所動,冷漠道:“快走。”

李群英慢慢把速度放了下來,她要稍微等下雲枝。

梁峻峰一整個冷酷無情,壓根不動惻隱之心:“讓她追吧。”

這倆人完全不懂,梁峻峰跟雲枝特別熟,可又經常對雲枝心狠手辣。

可能是一種特別的訓練方法吧。

也許是偏愛。

等雲枝跑到月亮湖邊,已經氣喘籲籲,不得不彎下腰,雙臂撐著大腿,大口吸氣。

等她終於能自由呼吸,擡腿慢慢走向湖邊,看到廣闊的湖面上結著極薄的冰,跟未結冰的水瀲灩成一片。

只是另外三個人都神情嚴峻,尤其是梁峻峰,臉繃得跟發生了啥天崩地裂的大事兒一樣。

“科長,有啥情況?”雲枝問。

梁峻峰指著湖邊的動物蹄印跟糞便說:“你看,這是石棘羊來這兒找水喝,這附近的糞便越來越多,要是來的羊更多,這湖裏的水會被汙染,咱們就不能用了。”

雲枝記得梁峻峰曾經說過,天旱地下水抽不出來時,他們就要用湖裏的水。

郝衛國嘴裏含著塊奶糖,罵罵咧咧:“有屎都拉湖裏了,全是豆豆,這水還能喝嘛。”

李群英正沿著湖邊查看:“不只是一些豆豆,好多,岸邊水裏都有,真惡心。”

在幹旱又幹燥的荒涼沙漠中,湖水無異於大自然的恩賜。

清澈湖水四周散落著各種植物,長得比別處茂盛,沙棘、枸杞、沙柳等等,匍匐在沙地上,也有低低矮矮的草類。

再遠一點,胡楊蒼勁矗立,間或幾顆沙棗,這一片的景色大氣蓬勃,蒼涼壯美,湖泊點綴其中,又加入了婉約跟蓬勃的生命力。

可是清淩淩的湖水中落了糞便,確實讓人惡心到吃不下飯。

雲枝詢問:“石棘羊在沙漠裏很多嗎?”

李群英已經繞到了遠處,大聲給雲枝科普:“在庫格沙漠,石棘羊的數量最多,有時候聚集起來,能有幾千只羊,這種羊吃草的時候會連根拔起,對沙漠的破壞力特別強,羊群過境,寸草不生。”

梁峻峰忡心憂憂地說:“就怕是羊群聚集到兩個湖邊來,把湖水汙染,那咱們可真沒招了。”

雲枝可沒他們那麽嚴肅,提議說:“那咱們能不能在湖邊蹲守,等羊來了一網打盡,食堂也不怎麽吃肉,剛好改善夥食。”

郝衛國似乎聞到了羊肉香味,口水急速分泌,立刻附議,說:“雲枝說得對啊,在這兒發愁有啥用啊,打羊啊,這不是一舉兩得嗎,你看看咱們基地的人虛弱的,恨不得風一吹就倒,該補補身體。”

李群英也很疑惑,說:“咱們以前都沒打過羊,為啥不打啊。”

梁峻峰嗤笑:“我倒是想打,那幫子人肯定要說不要破壞環境,保護野生動物,人與自然和平相處,沙漠環境本就脆弱不能破壞等等。”

他還知道,反對得最激烈的肯定是王格非,她那些保護環境的理論一套套的,她又雄辯,站在道德高地說得人啞口無言無法反駁。

提到羊肉,剛才又跑得太厲害消耗體力,雲枝還真有點餓了,巴不得有只肥得流油的烤羊立刻出現在她面前,她不太能理解,說:“人都吃不飽了,再說我們的水源還要被破壞,還要把環境保護放在前面?不是得先填飽肚子再說嘛。”

郝衛國再次附議:“就是,總不能餓著肚子吧,再說這些羊破壞我們的水源,我們必須得阻止,不能坐以待斃。”

李群英痛心疾首:“無論如何都要保護水源。”

梁峻峰很幹脆地說:“我們在這兒討論也沒用,要打羊也得被批準,我們再去鳳凰湖看看。”

鳳凰湖的狀況跟月亮湖差不多,都已經被石棘羊初步入侵。

看梁峻峰氣鼓鼓的,郝衛國笑著打趣:“咱們科長氣都氣飽了,看來中午能省頓飯。”

梁峻峰冷笑:“我偏要多吃,我要讓大師傅多給我打點,下次你們再來,拿鐵鍁,鏟屎。”

郝衛國趕緊識相地閉上了嘴巴。

回基地的路上,他們可能是良心發現,沒有騎著馬一路狂奔,而是牽馬走著。

“雲枝,上馬試試,李群英那匹馬最老實。”梁峻峰說。

郝衛國已經在給雲枝傳授騎馬技能:“騎馬特簡單,雙腿使勁夾著馬肚子,別掉下來。就倆口令,駕是往前走,籲是停,你手拉韁繩把馬脖子往後拉,馬就停了。”

李群英接著補充:“你要想讓馬跑得快就踢馬肚子,往左右拐就拉韁繩,你要不要上這匹馬試試,它叫沙團,是咱們這兒最溫順的馬。”

沙團全身雪白,只有眉間一撮褐色。

看著這匹毛色純凈的高頭大馬,雲枝心動不已,好機會,趕緊上啊。

她把挎包往身後轉,搓搓手說:“我試試。”

現學現賣,雲枝一點都沒猶豫,高擡腿,蹬著腳蹬,上馬姿勢幹脆利落,夾緊馬肚子,抓牢韁繩,嘴裏發出駕得聲音,再踢馬肚子,沙團立刻向前沖了出去。

視野開闊,風從身後呼嘯而過,雲枝嘗試了起步,停止,又把韁繩朝右拽,沙團順從地向左跑去,兜了一大圈,又返回原路。

雲枝的小心臟興奮得砰砰直跳。

她會騎馬了!

梁峻峰拿著望遠鏡朝前看,點頭:“還不錯,騎得還湊合。”

李群英瞇眼看著:“好歹當過民兵,肯定比一般人強。”

只是地上仍有礫石,雲枝怕自己手藝不精,會傷到沙團的腿,於是從馬背上躍下,等著三名同事。

聽到周圍傳來汪汪的短促尖銳的聲音,雲枝趕緊朝四處看,又牽著沙團到處找,原來巨石後面有只小沙狐,腿被石頭壓住,流血受了傷。

沙狐支棱著毛茸茸的三角形耳朵,淺色琥珀一般的眼睛裏有痛苦之色。

雲枝覺得沙狐的毛很軟,應該還是幼崽,特別可愛,想都沒想,跟沙狐說:“我要給你包紮,你別亂動哦。”

她麻利地把沙狐從石頭下解放出來,又埋頭在挎包裏翻找。

她的挎包跟一般姑娘的不同,裏面有各種舊布條,繩子,一柄小刀,還有鄭主任給她的治跌打損傷的藥。

另外還有孝布,白棉布的,陳杭平爹娘的孝布,當繃帶很好用,可雲枝舍不得給小沙狐用。

沙狐是聰明動物,可能知道人類要救它,就蜷縮在旁邊未動。

雲枝倒了點藥面到手上,敷在沙狐的傷腿處,又用布條包紮。

三名同事趕過來時,包紮已經接近尾聲,郝衛國好奇地問:“雲枝,都是動物,為什麽可以吃羊,要救沙狐呢。”

雲枝把布條系成死結,等沙狐的傷腿恢覆後,布條隨著它的活動也差不多該脫落,完工後,她拍了拍手,站起身來說:“沙狐又不能吃。”

郝衛國噗嗤一聲笑出來。

“原來如此,有道理。”

沙狐雷達般的耳朵抖了抖:?

謝謝!

小家夥拖著傷腿,以最快的速度,一瘸一拐地溜了。

雲枝又指指身上背的水壺,對李群英說:“幫我倒點水,洗手。”

李群英把雲枝身上的水壺摘下來,拎著背帶,擰開,給雲枝倒水。

洗完手,水壺又重新掛到了雲枝身上,四個人,三匹馬,朝著基地的方向走去。

等基地那灰撲撲的建築群出現在眼前,眼看礫石變少,雲枝又騎到了沙團背上,騎馬,沖啊。

雲枝加急給自己做完了棉襖棉褲,等夜裏再巡邏穿著厚實的棉襖棉褲一點都不冷,不過白天暖和的時候就稍顯笨重。

她還需要做雙棉鞋,成品比自己做貴,她想自己做。

要把一個姑娘家的衣服鞋襪裏裏外外都換一遍,是很繁瑣的事兒。

但物資供應站現在沒有鞋底、鞋帶、扣眼之類的賣,她就只能先等等,現在穿膠鞋也不顯凍腳。

基地已經生了爐子,按照要求,蜂窩煤要省著用,雲枝她們四人間的宿舍比較小,也還算暖和。

程開霽家也只有臥室有爐子,白天爐子封著,屋子裏保持一定的溫度,晚上七點多雲枝給換三塊煤,等治療完畢他們走的時候再換一塊兒,臥室就能很暖和。

快到下午下班時間,高志強把本部門的信件都取了回來,給大家發放。

這些信件都是經過保衛處審核,沒問題之後再交還給信件收發處,各部門派人統一領取。

被當做“文盲”的雲枝知道信件審核標準,但還未參與過信件審核。

郝衛國這座靈活的黑鐵塔一下就躥到高志強面前,問道:“有我的信嗎?”

“有。”

高志強翻了幾下,把信拿給郝衛國。

郝衛國這個高大猛壯的媽寶男拿著信嘿嘿地笑,說:“我媽寄的信,一捏我就知道信裏夾了副食票。”

一封信落到雲枝的辦公桌上,伴隨著高志強的聲音:“雲枝,還有你的包裹。”

雲枝接過包裹,很詫異:“還有我的啊,誰會給我寫信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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