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十月底，工業客戶的數量從二十臺漲到了八十臺。

不是顧深去推的，是客戶自己推的。風力發電那個王工在行業交流會上提了兩次，說“這套系統幫我們省了上百萬”，於是其他風電場的人也開始問。陸總那邊的銷售團隊接單接到手軟，打電話給顧深說：“你們的系統成爆款了。”林小北已經不能只負責維護了，他開始帶新人了。所裏給顧深的團隊增加了三個編制，兩個做算法，一個做工程。顧深面試了七個人，選了三個。其中一個男生問她對加班怎麽看，她說：“我不加班。你也不用加。做不完的事，不是靠加班做完的，是靠拆小、排優先級、提高效率做完的。”男生楞了一下，然後笑了：“我第一次聽到面試官這麽說的。”顧深說：“那你聽到了。來不來你自己決定。”他來了。

十二月初，陸總請顧深吃飯，說要感謝她。顧深去了，在一個普通的湘菜館，不是高檔餐廳。陸總點了四個菜，一盆米飯，兩瓶啤酒。他說：“今年賣了三百多套授權，毛利潤六百多萬。你們的百分之十五，九十萬。年前會打到所裏賬上，你們團隊怎麽分你自己定。”顧深說：“好。”陸總說：“你就這反應？”顧深說：“不然呢？”陸總說：“你不激動？”顧深說：“激動。”陸總搖了搖頭，說：“你是我見過的最不像技術專家的技術專家。”年底，團隊分錢。顧深把九十萬分配寫好，提交給方主任。林小北看到分配方案，說：“顧姐，你比我多五萬，合理。但新人是不是少了點？”顧深說：“他們今年七月才入職，只跟了半年。明年滿一年，會調。六萬五不算多，但比他們之前拿的績效高不少。錢是做事的結果，不是目的。他們剛入行，先把事做對，錢自然會漲。”林小北點了點頭，沒有再爭。

兩個新人拿到錢的時候，眼睛都亮了。其中一個說：“顧姐，我從來沒想過做科研還能分到這麽多錢。”顧深說：“不是科研。是把科研變成了有用的東西。有用，就值錢。沒用，就不值錢。跟科研不科研沒關系。”

她回到家，洗了澡，坐在桌前。實驗在跑，一切正常。她打開筆記本，在“陽光清單”裏加了一條：

“12月10日，今年工業客戶授權分成到賬，團隊分了錢。”

她合上筆記本，關了燈。她閉上眼睛。明天還有新的客戶要對接，新的功能要開發，新的bug要修。事做不完，但她不急。

一件一件做，做一件是一件。做對了，錢會來。不來也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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