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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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接下來幾天，黎漾和姜晚辰在倫敦徹底玩了遍，拋卻了工作和職業規劃的煩惱，徹底沈浸在這難得偷閑的歲月裏，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轉眼間，就到了回國的日子。
臨行前，黎漾特意去附近商場轉轉，千裏迢迢來倫敦一趟，總不能兩手空空回去。
尤其那些同事都是離職前的最後一次相處，秉持著好聚好散的原則，黎漾開始精心挑選適合帶回去的伴手禮。
買完蜂蜜和紅茶，她來到巧克力區域，根據標簽正猶豫買哪款，就感覺身側有道視線落在她身上。
黎漾佯裝不經意扭頭，正好對上一道熟悉的目光，她面露差異，下一秒就被滿腔驚喜覆蓋，“萊托沙教授，您也在逛街？”
“黎漾？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你了。”
“是的，您還記得我？”
見萊托沙女士準確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黎漾難掩唇角弧度，原以為攝影展那次是為數不多她可以和 女士接觸的機會。
沒想到居然還會在商場相遇，更意外的是萊托沙女士居然記住了她。
“畢竟你在展會上表現非常經驗。”萊托沙女士望了眼不遠處的咖啡廳，主動詢問道：“我在這附近逛街，有興趣一起喝杯咖啡嗎？”
“當然可以。”黎漾欣然答應。
兩人來到旁邊的咖啡廳落座，萊托沙隨手翻看菜單，“你想喝什麽？”
不同於國內普及的掃碼點單，這家咖啡店還在遵循現場點單的模式，侍者正站在邊上等待。
“一杯海鹽拿鐵。”
黎漾匆匆睨了一眼菜單上琳瑯滿目的飲品，隨口選了一樣。
“A cup of sea salt latte and a cup of cappino.”萊托沙女士仰頭以一口流利的英文對著侍者開口。
如此自如的切換語言，黎漾有些詫異。
因為她對話太過順利，導致她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自她們相遇對方一直說的中文。
萊托沙斂了斂眸子，“很意外我的中文？”
“您的中文說得很棒。”黎漾由衷讚嘆。
“我上學時期曾輔修過多國語言，其中中文的難度系數是最大的。”萊托沙瞇了瞇眼，“不過好在日常溝通，沒什麽問題。”
黎漾感同身受，“就像我第一次看密密麻麻的德文，不熟悉的語言確實難以招架。”
“中文博大精深，一句話有好幾個意思，這曾一度讓我頭疼。”回憶起那段啃書本練聽力的時光，萊托沙女士語氣不禁有些懷念，“幾年前，我去過中國，那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國家。只可惜，距離上次過去，已經許多年了。”
黎漾不忍看對方露出這種遺憾的神情，“如果您有時間的話，下次來到中國，我可以給您當向導，我們國家無論是美食還是人文景點都非常多。”
“希望這一天不會太遲。”
萊托沙女士嘴上這麽說，可眼底卻沒有太多期待。
這些年，她忙著攝影協會組織的工作，忙著創辦攝影展，忙著踏尋歐洲各地的風景，每月還要抽出固定時間去倫敦大學進行攝影方面的授課，有時甚甚至還有講座，根本無暇去同一個國家兩次，更遑論光是她目前的行程安排就已經排到了後年。
恐怕有生之年都要奔波於工作了。
黎漾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總會有機會的，說不定您還會來中國辦展覽。”
萊托沙女士露出了笑容，“我還真有過這個打算，對了，你今天來這邊是……”
註意到她的視線在旁邊的禮盒停留，黎漾開口道：“給家人買了點特產，順便給同事帶了些伴手禮。”
“所以你剛剛是要買巧克力？”聯想到黎漾剛剛逗留的區域，萊托沙搖了搖手指，“這裏的巧克力並不好吃，只是包裝好看了點。”
黎漾被她如此直白的話，弄得一時微怔。
萊托沙思考兩秒，忍不住推薦：“你如果實在想買巧克力，可以去Hotel Chocolat，包裝好看還不甜，很符合你們的送禮原則。”
聞言，黎漾忍俊不禁，“好的，那我回國前去逛一趟。”
侍者趁著空隙，將兩杯咖啡端至她們面前。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下次來倫敦的話，可以和我聊聊。”萊托沙女士從手提包裏抽出一張金色的明信片。
黎漾雙手接過，“我想那一天應該不會太遠。”
萊托沙抿了一口咖啡，“其實很多年輕人都跟我說過這句話，可真正能實現得卻太少了。”
“但我確實已經在計劃下次來英國的時間了。”黎漾揮了揮手中的明信片，“所以我應該有幸能成為您為數不多的例外。”
“哦？”萊托沙有些意外，“我非常期待。”
一陣不合時宜的鈴聲響起，萊托沙看了眼手機屏幕顯示的名字，她略微皺了下眉，擡眼開口：“我得走了。”
“好的教授，期待我們下次見面。”
萊托沙拎起包包，“咖啡請你了。”
黎漾剛想拒絕，萊托沙先一步說：“下次你回請。”
黎漾聽出了她的潛臺詞，拿起咖啡舉在空中。
與萊托沙對視的幾秒裏，雙方默契一笑。
黎漾目送著她離去，眼裏的驚喜充斥一雙眼睛，路過的人都能看出她的心情很好。
傍晚時分，傍晚黎漾拉著姜晚辰來到萊托沙女士所說的店鋪，門口已然有不少人。
“居然在排隊。”黎漾張望了一眼隊伍，一時有些猶豫排隊時間，“想來味道應該很OK……”
姜晚辰看出了她的暗示，剛想開口餘光就瞥到侍者端著盤子站定在他們面前。
下一秒，對方已然向黎漾遞出了一塊抹茶口味的巧克力。
黎漾沒能抵抗誘惑，伸手接過嘗了一口，頓時側首朝姜晚辰點頭，“味道不錯哎。”
見狀，試吃員又掰了一小塊遞給姜晚辰，“Can you try”
“NO……”
姜晚辰擡手想要拒絕，黎漾卻接過那塊巧克力已然餵到他唇邊，“試試，很好吃的。”
他微微張開嘴，順著黎漾的手，將小塊巧克力含入口中。
“怎麽樣？”
黎漾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姜晚辰目光不曾有片刻轉移，認真點了點頭，“不錯。”
“那我們……”
姜晚辰自覺牽起她的手，“我去排隊，你先去……”
“一起。”黎漾直接拽著他往隊伍末尾而去。
排了半天隊，輪到他們的時候，黎漾沒忍住把每種口味都買了兩盒，還精心挑選了一個大份的禮盒選了幾款黑巧包裝，走出店鋪的時候，兩人手裏拎著各種巧克力，簡直滿載而歸。
……
翌日，黎漾和姜晚辰結束了倫敦的旅程，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飛機準備起飛的瞬間，黎漾透過小小的飛機窗望過去，眼底流露出不舍。
這幾天的日子美好得就像一場夢，異國他鄉的街頭，所有肆意鮮活的樣子近在眼前，卻即將遠去。
姜晚辰察覺到她的心情，輕輕從背後攬住她的肩膀，“我們下次再一起過來。”
“好！”
黎漾頭輕輕枕在姜晚辰肩上，望著地面離他們越來越遠，雲層慢慢遮擋了所有，也將整個倫敦藏匿起來。
“要不要先睡會兒了？”
“不困。”
話是這麽說，可黎漾還是悠悠閉上了眼睛。
“那我給你講個故事？”
“姜先生還會講故事哄人睡覺呢？”
黎漾歪了歪頭，不禁打趣他。
“那不知道姜太太願不願意給個機會聆聽一二？”姜晚辰故意貼近黎漾的耳側，聲音低沈呼出的氣息卻像是故意要吹進她的耳中。
黎漾被弄得發癢，只能偏頭拉開些距離，混合著笑意，“講故事就講故事，不許亂來。”
“好。”姜晚辰退後了些許，手卻已經自動把黎漾攬過來，讓她的頭得以靠在自己肩上。
黎漾明白對方的用意，想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不沈浸在倫敦的戒斷中。
漫長又帶有顛簸的十幾個小時，她就這麽伴隨著姜晚辰斷斷續續的小故事進入淺淺夢中。
—
休假結束，黎漾回到公司，第一時間叩響徐以藍辦公室的玻璃門。
“進。”
聽到裏面熟悉的聲音傳來，黎漾舒了一口氣，推開門。
“黎漾，你終於回來了，玩得還開心嗎？”
黎漾面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挺好的，
“這是青團禮盒，你之前先是忙著出差，後來又休了年假，今天總算可以給你了。”
徐以藍將精致的綠色禮盒遞給黎漾，話裏話外都是對她的記掛。
黎漾接過，“多謝以藍姐。”
“坐。”徐以藍引著黎漾坐她對面，“項目的事我都聽欣莉說了，你們在倫敦國際攝影展表現的很好，王總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後續和華錦繡坊商量好固定產出數量，就可以正式投放到景區。”
“我去倫敦前曾跟許坊主聊過，她們會全力配合我們產出。國家目前正在扶持各類非遺項目，我看了有關攝影展的視頻，在下沈市場得到了很大的推流。等繡品正式在投放到景區，應該會引起不小的關註度，促進景區消費的同時還能將傳統文化宣揚一波，非常有利於我們企業形象。屆時您也可以順勢宣傳一波手繡的不易，以華錦繡坊的背景，正是流量時代中網民最關註的情懷。”
黎漾深谙徐以藍的心思，以後的合作她註定無法推到最後，只能以利益為出發點讓徐以藍考慮到流量的因素，和華錦繡坊繼續合作下去。
只要前期不出岔子，對於繡坊繡娘來說，就等於有了長期生存的保障。
就算將來藍羽或是力元不想合作了，也得顧忌前期營銷的人設。
“不錯，你們攝影展的視頻在下沈市場反饋很好，契合今年主推非遺文化的同時又達到了海外輸出的效果，許多網友也被帶動地想要買一些留作紀念。”
徐以藍如黎漾所料，對於流量帶來的利益很是滿意。
黎漾繼續說：“在倫敦的時候，我和宋經理曾聊過，既然決意推廣盲盒市場，不如也順勢推動定制，總有旅客想要一些獨屬於自己的意義。”
徐以藍：“開展定制的話，華錦繡房忙得過來嗎？你們之前考察不是說繡娘並不多……”
“我們初步聊下來，是想在盲盒繡品中安排對應抽獎定制服務，不會大批量進行，以幸運抽獎的形式來選中旅客，再由繡坊定制。”
“這實施起來都不算太難。”徐以藍思忖幾秒，“後續這塊你看著跟欣莉推進，細節問題可以隨時拉會與力元討論。”
“好的。”
徐以藍話鋒一轉，“昨天王總那邊對我們的方案沒什麽問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宋經理的緣故，這次項目推進感覺比我想象的還要順利。”
徐以藍輕抿了口咖啡，佯裝隨口一提，餘光卻始終落在黎漾身上。
和力元幾次會議，徐以藍早就察覺到宋謙和黎漾之間無形的熟悉感。
黎漾神色自若，“力元想要打開傳媒市場，選擇我們是最優解，宋經理得了王總的指令，對項目確實不遺餘力。”
徐以藍見猜想無法驗證，只好緩緩放下杯子，跟黎漾開始寒暄，“對了，你這趟倫敦玩得怎樣？風景還可以嗎？”
“還可以，就是下雨天過於潮濕了。”
黎漾想到屈指可數的晴天，無奈地笑了下。
“我以前也不喜歡雨，總覺得出門極其不方便，衣服會被打濕，鞋子會浸染上汙漬，可後來就不這麽想了……”
徐以藍側首，視線投向窗外，落地窗正好在綿綿細雨中沾滿了水珠。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黎漾透過玻璃窗外的大雨，覺得跟倫敦的截然不同。
工作方面已經聊得差不多了，黎漾舒了一口氣，“以藍姐，我今天來，其實是來跟您提離職的。”
徐以藍微微一頓，神色倒是沒太大變化，似是早有預料。
她輕輕攪動著咖啡，雙眸落在黎漾身上，“漾漾，五年前藍羽剛成立的時候，我曾以為你永遠都會陪著我把它經營下去的。”
黎漾直視她的眼睛，沒有任何波瀾，“我曾經也這麽認為，以藍姐。”
若是做決定前，黎漾或許面對這種話還會有片刻的低落與不舍，可給她思考衡量的時間太多，足以讓她情緒沒有絲毫起伏了。
更何況，直至前一秒，徐以藍都在試探她與宋謙的關系，能否成為力元藍羽合作的重要媒介。
黎漾已經記不起從什麽時間開始，她和徐以藍之間的對話愈發像上下級了，猜忌，試探早在潛移默化中滋生成一棵參天大樹，而防備與思考已經成了本能反應。
於她而言，要麽不做決定，既然做了，就不會後悔。
對視的十幾秒裏，辦公室寂靜無聲。
徐以藍微微嘆了口氣，語氣很是遺憾，“什麽時候決定的？”
黎漾揚了揚唇角，坦言道：“猶豫了很久，直到這次倫敦讓我下定了決心。”
徐以藍身體後仰，語重心長道： “這麽多年，藍羽所有項目都是你負責的，一想到你要離開，我還真有點無法適應。如果你是太累了，不妨休息一陣子？調整一下心情。”
面對這些看似挽留的糖衣炮彈，黎漾內心沒有絲毫動搖，“以藍姐，我已經想好了。即使沒有我，我也相信您會收納更多優質人才，為藍羽未來增添新的能量。”
徐以藍擡眼凝視她近一分鐘，黎漾始終平靜，不卑不亢，一切盡在不言中。
她重新攪動咖啡，佯裝不經意問起：“打算什麽時候走？”
“按流程來吧，我會交接好手頭的工作，確保項目順利進行。”
徐以藍佯裝隨口一問：“有想好以後去哪兒發展嗎？”
黎漾搖了搖頭，“目前還沒想好。忙了這麽多年，總要停下來好好休息一下。”
“OK，那祝你一切順利。”
徐以藍伸出手，就像她們剛遇見的時候，以握手開啟長達多年的合作共事，如今也以握手終結。
黎漾唇角弧度上揚些許，所有堵在心間的情緒頓時煙消雲散，“謝謝以藍姐，那稍後我會在OA提離職申請，麻煩您幫我審批一下。”
說罷，她將早已準備好的巧克力緩緩推至徐以藍的咖啡杯邊，“這是我在英國買的巧克力，您不喜甜食，這款巧克力口感不錯，我想應該會合您的胃口，謝謝您這麽多年的信任與栽培。”
徐以藍頷首一笑，眼瞧著她離開自己的辦公室。
玻璃門重新關上，室內再度恢覆寧靜，徐以藍視線才慢慢轉回那盒包裝精致的巧克力上，不禁呢喃：“無論做人，還是做事，永遠都是這麽的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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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黎漾和姜晚辰在倫敦徹底玩了遍，拋卻了工作和職業規劃的煩惱，徹底沈浸在這難得偷閑的歲月裏，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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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黎漾特意去附近商場轉轉，千裏迢迢來倫敦一趟，總不能兩手空空回去。
尤其那些同事都是離職前的最後一次相處，秉持著好聚好散的原則，黎漾開始精心挑選適合帶回去的伴手禮。
買完蜂蜜和紅茶，她來到巧克力區域，根據標簽正猶豫買哪款，就感覺身側有道視線落在她身上。
黎漾佯裝不經意扭頭，正好對上一道熟悉的目光，她面露差異，下一秒就被滿腔驚喜覆蓋，“萊托沙教授，您也在逛街？”
“黎漾？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你了。”
“是的，您還記得我？”
見萊托沙女士準確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黎漾難掩唇角弧度，原以為攝影展那次是為數不多她可以和 女士接觸的機會。
沒想到居然還會在商場相遇，更意外的是萊托沙女士居然記住了她。
“畢竟你在展會上表現非常經驗。”萊托沙女士望了眼不遠處的咖啡廳，主動詢問道：“我在這附近逛街，有興趣一起喝杯咖啡嗎？”
“當然可以。”黎漾欣然答應。
兩人來到旁邊的咖啡廳落座，萊托沙隨手翻看菜單，“你想喝什麽？”
不同於國內普及的掃碼點單，這家咖啡店還在遵循現場點單的模式，侍者正站在邊上等待。
“一杯海鹽拿鐵。”
黎漾匆匆睨了一眼菜單上琳瑯滿目的飲品，隨口選了一樣。
“A cup of sea salt latte and a cup of cappino.”萊托沙女士仰頭以一口流利的英文對著侍者開口。
如此自如的切換語言，黎漾有些詫異。
因為她對話太過順利，導致她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自她們相遇對方一直說的中文。
萊托沙斂了斂眸子，“很意外我的中文？”
“您的中文說得很棒。”黎漾由衷讚嘆。
“我上學時期曾輔修過多國語言，其中中文的難度系數是最大的。”萊托沙瞇了瞇眼，“不過好在日常溝通，沒什麽問題。”
黎漾感同身受，“就像我第一次看密密麻麻的德文，不熟悉的語言確實難以招架。”
“中文博大精深，一句話有好幾個意思，這曾一度讓我頭疼。”回憶起那段啃書本練聽力的時光，萊托沙女士語氣不禁有些懷念，“幾年前，我去過中國，那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國家。只可惜，距離上次過去，已經許多年了。”
黎漾不忍看對方露出這種遺憾的神情，“如果您有時間的話，下次來到中國，我可以給您當向導，我們國家無論是美食還是人文景點都非常多。”
“希望這一天不會太遲。”
萊托沙女士嘴上這麽說，可眼底卻沒有太多期待。
這些年，她忙著攝影協會組織的工作，忙著創辦攝影展，忙著踏尋歐洲各地的風景，每月還要抽出固定時間去倫敦大學進行攝影方面的授課，有時甚甚至還有講座，根本無暇去同一個國家兩次，更遑論光是她目前的行程安排就已經排到了後年。
恐怕有生之年都要奔波於工作了。
黎漾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總會有機會的，說不定您還會來中國辦展覽。”
萊托沙女士露出了笑容，“我還真有過這個打算，對了，你今天來這邊是……”
註意到她的視線在旁邊的禮盒停留，黎漾開口道：“給家人買了點特產，順便給同事帶了些伴手禮。”
“所以你剛剛是要買巧克力？”聯想到黎漾剛剛逗留的區域，萊托沙搖了搖手指，“這裏的巧克力並不好吃，只是包裝好看了點。”
黎漾被她如此直白的話，弄得一時微怔。
萊托沙思考兩秒，忍不住推薦：“你如果實在想買巧克力，可以去Hotel Chocolat，包裝好看還不甜，很符合你們的送禮原則。”
聞言，黎漾忍俊不禁，“好的，那我回國前去逛一趟。”
侍者趁著空隙，將兩杯咖啡端至她們面前。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下次來倫敦的話，可以和我聊聊。”萊托沙女士從手提包裏抽出一張金色的明信片。
黎漾雙手接過，“我想那一天應該不會太遠。”
萊托沙抿了一口咖啡，“其實很多年輕人都跟我說過這句話，可真正能實現得卻太少了。”
“但我確實已經在計劃下次來英國的時間了。”黎漾揮了揮手中的明信片，“所以我應該有幸能成為您為數不多的例外。”
“哦？”萊托沙有些意外，“我非常期待。”
一陣不合時宜的鈴聲響起，萊托沙看了眼手機屏幕顯示的名字，她略微皺了下眉，擡眼開口：“我得走了。”
“好的教授，期待我們下次見面。”
萊托沙拎起包包，“咖啡請你了。”
黎漾剛想拒絕，萊托沙先一步說：“下次你回請。”
黎漾聽出了她的潛臺詞，拿起咖啡舉在空中。
與萊托沙對視的幾秒裏，雙方默契一笑。
黎漾目送著她離去，眼裏的驚喜充斥一雙眼睛，路過的人都能看出她的心情很好。
傍晚時分，傍晚黎漾拉著姜晚辰來到萊托沙女士所說的店鋪，門口已然有不少人。
“居然在排隊。”黎漾張望了一眼隊伍，一時有些猶豫排隊時間，“想來味道應該很OK……”
姜晚辰看出了她的暗示，剛想開口餘光就瞥到侍者端著盤子站定在他們面前。
下一秒，對方已然向黎漾遞出了一塊抹茶口味的巧克力。
黎漾沒能抵抗誘惑，伸手接過嘗了一口，頓時側首朝姜晚辰點頭，“味道不錯哎。”
見狀，試吃員又掰了一小塊遞給姜晚辰，“Can you try”
“NO……”
姜晚辰擡手想要拒絕，黎漾卻接過那塊巧克力已然餵到他唇邊，“試試，很好吃的。”
他微微張開嘴，順著黎漾的手，將小塊巧克力含入口中。
“怎麽樣？”
黎漾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姜晚辰目光不曾有片刻轉移，認真點了點頭，“不錯。”
“那我們……”
姜晚辰自覺牽起她的手，“我去排隊，你先去……”
“一起。”黎漾直接拽著他往隊伍末尾而去。
排了半天隊，輪到他們的時候，黎漾沒忍住把每種口味都買了兩盒，還精心挑選了一個大份的禮盒選了幾款黑巧包裝，走出店鋪的時候，兩人手裏拎著各種巧克力，簡直滿載而歸。
……
翌日，黎漾和姜晚辰結束了倫敦的旅程，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飛機準備起飛的瞬間，黎漾透過小小的飛機窗望過去，眼底流露出不舍。
這幾天的日子美好得就像一場夢，異國他鄉的街頭，所有肆意鮮活的樣子近在眼前，卻即將遠去。
姜晚辰察覺到她的心情，輕輕從背後攬住她的肩膀，“我們下次再一起過來。”
“好！”
黎漾頭輕輕枕在姜晚辰肩上，望著地面離他們越來越遠，雲層慢慢遮擋了所有，也將整個倫敦藏匿起來。
“要不要先睡會兒了？”
“不困。”
話是這麽說，可黎漾還是悠悠閉上了眼睛。
“那我給你講個故事？”
“姜先生還會講故事哄人睡覺呢？”
黎漾歪了歪頭，不禁打趣他。
“那不知道姜太太願不願意給個機會聆聽一二？”姜晚辰故意貼近黎漾的耳側，聲音低沈呼出的氣息卻像是故意要吹進她的耳中。
黎漾被弄得發癢，只能偏頭拉開些距離，混合著笑意，“講故事就講故事，不許亂來。”
“好。”姜晚辰退後了些許，手卻已經自動把黎漾攬過來，讓她的頭得以靠在自己肩上。
黎漾明白對方的用意，想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不沈浸在倫敦的戒斷中。
漫長又帶有顛簸的十幾個小時，她就這麽伴隨著姜晚辰斷斷續續的小故事進入淺淺夢中。
—
休假結束，黎漾回到公司，第一時間叩響徐以藍辦公室的玻璃門。
“進。”
聽到裏面熟悉的聲音傳來，黎漾舒了一口氣，推開門。
“黎漾，你終於回來了，玩得還開心嗎？”
黎漾面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挺好的，
“這是青團禮盒，你之前先是忙著出差，後來又休了年假，今天總算可以給你了。”
徐以藍將精致的綠色禮盒遞給黎漾，話裏話外都是對她的記掛。
黎漾接過，“多謝以藍姐。”
“坐。”徐以藍引著黎漾坐她對面，“項目的事我都聽欣莉說了，你們在倫敦國際攝影展表現的很好，王總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後續和華錦繡坊商量好固定產出數量，就可以正式投放到景區。”
“我去倫敦前曾跟許坊主聊過，她們會全力配合我們產出。國家目前正在扶持各類非遺項目，我看了有關攝影展的視頻，在下沈市場得到了很大的推流。等繡品正式在投放到景區，應該會引起不小的關註度，促進景區消費的同時還能將傳統文化宣揚一波，非常有利於我們企業形象。屆時您也可以順勢宣傳一波手繡的不易，以華錦繡坊的背景，正是流量時代中網民最關註的情懷。”
黎漾深谙徐以藍的心思，以後的合作她註定無法推到最後，只能以利益為出發點讓徐以藍考慮到流量的因素，和華錦繡坊繼續合作下去。
只要前期不出岔子，對於繡坊繡娘來說，就等於有了長期生存的保障。
就算將來藍羽或是力元不想合作了，也得顧忌前期營銷的人設。
“不錯，你們攝影展的視頻在下沈市場反饋很好，契合今年主推非遺文化的同時又達到了海外輸出的效果，許多網友也被帶動地想要買一些留作紀念。”
徐以藍如黎漾所料，對於流量帶來的利益很是滿意。
黎漾繼續說：“在倫敦的時候，我和宋經理曾聊過，既然決意推廣盲盒市場，不如也順勢推動定制，總有旅客想要一些獨屬於自己的意義。”
徐以藍：“開展定制的話，華錦繡房忙得過來嗎？你們之前考察不是說繡娘並不多……”
“我們初步聊下來，是想在盲盒繡品中安排對應抽獎定制服務，不會大批量進行，以幸運抽獎的形式來選中旅客，再由繡坊定制。”
“這實施起來都不算太難。”徐以藍思忖幾秒，“後續這塊你看著跟欣莉推進，細節問題可以隨時拉會與力元討論。”
“好的。”
徐以藍話鋒一轉，“昨天王總那邊對我們的方案沒什麽問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宋經理的緣故，這次項目推進感覺比我想象的還要順利。”
徐以藍輕抿了口咖啡，佯裝隨口一提，餘光卻始終落在黎漾身上。
和力元幾次會議，徐以藍早就察覺到宋謙和黎漾之間無形的熟悉感。
黎漾神色自若，“力元想要打開傳媒市場，選擇我們是最優解，宋經理得了王總的指令，對項目確實不遺餘力。”
徐以藍見猜想無法驗證，只好緩緩放下杯子，跟黎漾開始寒暄，“對了，你這趟倫敦玩得怎樣？風景還可以嗎？”
“還可以，就是下雨天過於潮濕了。”
黎漾想到屈指可數的晴天，無奈地笑了下。
“我以前也不喜歡雨，總覺得出門極其不方便，衣服會被打濕，鞋子會浸染上汙漬，可後來就不這麽想了……”
徐以藍側首，視線投向窗外，落地窗正好在綿綿細雨中沾滿了水珠。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黎漾透過玻璃窗外的大雨，覺得跟倫敦的截然不同。
工作方面已經聊得差不多了，黎漾舒了一口氣，“以藍姐，我今天來，其實是來跟您提離職的。”
徐以藍微微一頓，神色倒是沒太大變化，似是早有預料。
她輕輕攪動著咖啡，雙眸落在黎漾身上，“漾漾，五年前藍羽剛成立的時候，我曾以為你永遠都會陪著我把它經營下去的。”
黎漾直視她的眼睛，沒有任何波瀾，“我曾經也這麽認為，以藍姐。”
若是做決定前，黎漾或許面對這種話還會有片刻的低落與不舍，可給她思考衡量的時間太多，足以讓她情緒沒有絲毫起伏了。
更何況，直至前一秒，徐以藍都在試探她與宋謙的關系，能否成為力元藍羽合作的重要媒介。
黎漾已經記不起從什麽時間開始，她和徐以藍之間的對話愈發像上下級了，猜忌，試探早在潛移默化中滋生成一棵參天大樹，而防備與思考已經成了本能反應。
於她而言，要麽不做決定，既然做了，就不會後悔。
對視的十幾秒裏，辦公室寂靜無聲。
徐以藍微微嘆了口氣，語氣很是遺憾，“什麽時候決定的？”
黎漾揚了揚唇角，坦言道：“猶豫了很久，直到這次倫敦讓我下定了決心。”
徐以藍身體後仰，語重心長道： “這麽多年，藍羽所有項目都是你負責的，一想到你要離開，我還真有點無法適應。如果你是太累了，不妨休息一陣子？調整一下心情。”
面對這些看似挽留的糖衣炮彈，黎漾內心沒有絲毫動搖，“以藍姐，我已經想好了。即使沒有我，我也相信您會收納更多優質人才，為藍羽未來增添新的能量。”
徐以藍擡眼凝視她近一分鐘，黎漾始終平靜，不卑不亢，一切盡在不言中。
她重新攪動咖啡，佯裝不經意問起：“打算什麽時候走？”
“按流程來吧，我會交接好手頭的工作，確保項目順利進行。”
徐以藍佯裝隨口一問：“有想好以後去哪兒發展嗎？”
黎漾搖了搖頭，“目前還沒想好。忙了這麽多年，總要停下來好好休息一下。”
“OK，那祝你一切順利。”
徐以藍伸出手，就像她們剛遇見的時候，以握手開啟長達多年的合作共事，如今也以握手終結。
黎漾唇角弧度上揚些許，所有堵在心間的情緒頓時煙消雲散，“謝謝以藍姐，那稍後我會在OA提離職申請，麻煩您幫我審批一下。”
說罷，她將早已準備好的巧克力緩緩推至徐以藍的咖啡杯邊，“這是我在英國買的巧克力，您不喜甜食，這款巧克力口感不錯，我想應該會合您的胃口，謝謝您這麽多年的信任與栽培。”
徐以藍頷首一笑，眼瞧著她離開自己的辦公室。
玻璃門重新關上，室內再度恢覆寧靜，徐以藍視線才慢慢轉回那盒包裝精致的巧克力上，不禁呢喃：“無論做人，還是做事，永遠都是這麽的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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