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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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茶水間。
提完離職的黎漾一身輕松，感覺卸下了千斤包袱。
她甚至有心情搗鼓起從未用過的手磨咖啡機了，將自己的咖啡豆放進咖啡機，按照指示牌標註的步驟操作，聽著機器研磨的聲音，等待著咖啡液進入杯中。
以前總是習慣於在樓下買一杯帶上來，在地鐵到達前的一兩站點單，然後到店就能拿，唯一用得順手的還是放濃縮液的咖啡機，一放二蓋三摁，十分簡單。
不知是不是離職前的心態，黎漾對沒用過的東西都產生了新鮮感。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黎漾原本要夾冰塊的手順勢轉移了方向，拿出一小瓶鮮奶倒入杯中，與咖啡液完美融合在一起。
她眼皮未掀，就將剛泡好的咖啡移到旁邊。
任欣莉嘖嘖兩聲，“難得，不回頭就能猜到是我。”
她欣然接過剛泡好的咖啡，抿了一口，很是給面子，“黎大攝影師拍攝技術一流，連泡咖啡的手藝都無師自通。”
黎漾忍不住擡眸調侃：“全公司只有你一個人喜歡穿恨天高走來走去，光是這腳步聲，想聽不出都難。”
任欣莉揚了揚下巴，“我看你一大早去了徐以藍辦公室，是匯報後續項目進展嗎？我昨天和宋謙通了電話，他們渠道部門想和我們關於景區投放，定標價格展開討論，你明天上午十點方便嗎？正好一起。”
黎漾搖了搖頭，“會議我就不去了，下班前我會把手頭關於項目的詳細資料整理出來，你明天會上應該能用到。”
“何必麻煩，你人直接……”
任欣莉話說到一半噤了聲，後知後覺猜到了什麽，眼裏湧現出訝異。
下一秒，她湊近黎漾，壓低聲音道：“你一回來就跟徐以藍提了？這麽速度的嗎？”
黎漾輕嗯了聲，她本來也沒想藏著，都是共事多年的同事，總不能瞞到最後一天再說。
“真果斷。”
任欣莉轉念一想，試探性開口：”那你是……”
黎漾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直言道：“欣莉，我願意跟你合作，但在合作之前，我們得好好談談細節。”
一聽這話，任欣莉難掩好心情，比了個OK的手勢並承諾道：“沒問題，你會要求什麽我大概也能猜到，放心，我絕對不會幹涉你接項目的自由和拍攝風格。”
黎漾捧著自己的咖啡，“那我們找個時間，詳細聊聊。”
“好啊，提前祝我們合作愉快咯～”
任欣莉拿著咖啡杯和黎漾碰了下，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
晚上下班，黎漾剛推開家門，就看到姜嶺和姜晚辰兩個人正穿著圍裙在廚房忙活。
“小嶺，你怎麽過來了！”
黎漾趕忙脫了外套，放下包，快步過來。
姜嶺把包餃子的註意力轉移到黎漾身上，輕哼了聲，“什麽叫我怎麽過來了？你們兩個在倫敦肆意度蜜月，留我一個人在國內面對那群董事以及合作方斡旋，還不允許我過來放松放松嗎？”
“怎麽會，我巴不得你時常過來做客呢！”黎漾伸長脖頸看了眼臺面，“好香啊！”
姜晚辰正在調餡，見黎漾望過來，主動將兩大盤調料往前推了推，“白菜豬肉餡和芹菜牛肉餡。”
“我還真有些想吃餃子了。”
黎漾不禁回憶起西餐的寡淡，對久違的餃子更是倍加想念。
姜晚辰眉眼一挑，語氣極為自然地哄騙：“都說了，你說夢話的時候，全告訴我了，你偏不信。”
黎漾半信半疑地睨了他一眼，“你少套路我。”
姜晚辰聳聳肩，沒再繼續多言。
黎漾紮起頭發，主動加入包餃子隊伍，“我跟你一起吧！”
姜晚辰往邊上挪了挪，將水槽讓給黎漾，“先洗手。”
“OK.”黎漾擼起袖子，快速洗完手。
在她回來前，姜嶺已經差不多包了三十個白菜豬肉的餃子，芹菜牛肉再包差不多三十個，基本上就夠他們今晚吃了。
姜晚辰用筷子沾了點白菜豬肉的餡，伸到她黎漾嘴邊，“試試。”
黎漾抿了下，“味道正好。”
“芹菜牛肉下，白菜豬肉煎？”
“完美。”
黎漾伸出手給他比了個讚。
姜晚辰又嘗了下，熟練地從旁邊拿過鹽罐，“如果下餃子的話，得再放點鹽，不然煮完你肯定會說味道淡了。”
黎漾沒研究過餡料裏面的彎彎繞繞，自然都聽他的。
一旁被餵了一嘴狗糧的姜嶺不樂意了，忍不住控訴道：“誒姜晚辰，怎麽沒見你問問我的口味呢？”
姜晚辰放下鹽罐，有些哭笑不得，“姐，白菜豬肉的餡你剛剛難道沒自己試嗎？”
姜嶺不甘示弱道：“我自己試和你問我是一個意思嗎？”
姜晚辰沒吭聲，夾起調好的餡料開始包餃子。
肚子傳來隱隱的饑餓感，姜嶺擺擺手，“行了行了，懶得搭理你。”
她看著兩人圍在芹菜牛肉餡料那，索性收起白菜豬肉剩餘的餡料放進冰箱，同時拿出剛買鳳梨退到一邊開始削皮切塊。
餃子下完煎好，姜晚辰倒了兩碟子醋，一碟子放在姜嶺面前，一碟子放在他和黎漾中間。
“看上去蜜月玩得挺高興？氛圍都跟之前都不一樣了。”
姜嶺吃著餃子，眼神在對面兩人間環視了幾個來回，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黎漾咀嚼的速度慢了些，糾正道：“小嶺，我是出差之餘順便休個假。”
姜嶺朝她眨了下眼，明晃晃寫著“我都懂”三個字。
“姐，你倒是說說哪裏不一樣了？”
姜晚辰明知故問道。
姜嶺略帶無語地瞥了他一眼，偏不想順他的意，“姜晚辰，你變得越來越討人嫌了。”
豈料，姜晚辰絲毫沒因她的話而遺憾，反倒偏頭望向黎漾，“沒關系，只要漾漾喜歡就可以，是吧？”
好在經過了倫敦這陣子的適應，黎漾已經能習慣姜晚辰隨時輸出的情話。
可礙著姜嶺的面，她不禁在桌下給了姜晚辰一錘。
與此同時，黎漾還夾了個煎餃到他碗裏，“多吃點餃子吧！”
姜嶺對於他們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也沒拆穿，“話說回來，當初你們結婚還說什麽不想辦傳統婚禮，想旅行結婚，結果領完證到現在都過去這麽久了，就去了個倫敦。漾漾，等你忙完這陣，不如休個婚假，老爺子在巴黎澳洲都有別墅，可以去那邊好好沐浴陽光度個假。”
“婚假倒是不用了。”
“啊？”
迎著姜嶺錯愕的眼神，黎漾解釋道：“我今天去公司，已經提了離職。”
姜晚辰：“last day確認了嗎？”
“月底，之前加班還有調休假，加上今年的年假，正好夠提前走。”
“那不錯啊！”姜嶺眼中流露出驚喜，她放下筷子，“攝影師本來就該多走多看，不局限於某一個地方，你離開了現在的公司，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看看外面的風景，刺激刺激靈感，說不準會有新的機遇？”
“我也是這麽想的。”
姜嶺：“反正晚辰沒什麽事，你們周游世界，又能蜜月旅行又能遇到新風景。”
“確實有這個計劃。”
黎漾原本想著離職後先空一段時間，去歐洲其他國家逛逛攝影展，順便還能去赴萊托沙女士的約。
姜嶺叉起一塊鳳梨，當著姜晚辰的面故意餵到黎漾嘴邊，“這是我昨天去廈門出差，特意買回來的鳳梨，很甜的。”
黎漾沒多想，張口吃到嘴裏，頓時被清甜的口感占據了味蕾，“好吃，謝謝小嶺，我也給你帶了巧克力。等會兒拿給你。”
“還是漾漾對我最好。”
姜嶺故意浮誇地朝姜晚辰笑了笑，後者抿唇不語，慢條斯理地吃著餃子。
飯後，姜晚辰送姜嶺下樓。
姜嶺放慢了步子，主動提及：“馮律師說你沒接受集團的股份，還讓他重新擬定合同要移交給我？”
姜晚辰沈吟片刻，“我很早之前就說過，對繼承公司沒興趣。這股份留在我手裏也不過是形式主義，倒不如留給你，起碼還可以拿來震懾那些心懷不軌的人。”
手裏的話語權越多，能掌握的權力就越大，相對應的，有歪心思的人也容易望而卻步。
他不進公司，股份於他而言不過是紙上的數字罷了。
姜嶺手不自覺握緊，腦中不自覺浮現曾經的往事，“我曾經確實介意過，但自從我進公司以來，早就放下了。”
在姜晚辰改行配音之前，老爺子一直對他寄予厚望，想讓他繼承集團。
是後來姜晚辰主動放棄了繼承權，老爺子才開始培養自己，這一直是姜嶺心中的結。
她心底總有個陰暗的聲音在提醒，自己不是爺爺的首選，只是退而求其次的備選。
“姐，我根本沒在意過。”姜晚辰猜到了她在介意什麽，唇角無奈扯出一個弧度，“或者說，我們只是選擇不同，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根本不存在替代品一說。”
姜嶺望著他清明坦然的眼神，晃了晃神，“正因為我想通了，所以希望你能按照老爺子的分配，接受屬於你的那一部分。”
姜晚辰擺擺手，“我們是一家人，這股份不論在你手裏，還是在我手上，不都是姜家的嗎？”
見姜嶺還想繼續勸說，他尾調拖長，不經意問道：“況且除夕那天，爺爺不也表明了他的態度嗎？”
姜嶺一時語塞，記憶被拉回那個晚上。
爺爺當時贈她紅包時眼裏對繼承人的期許，她自然不會忘卻。
片刻後，姜嶺輕笑了聲。
姜晚辰雙手插兜，“所以股份你就別推辭了，我相信老爺子也能預料到我會做出哪種選擇，甚至可能他在世時都跟馮律師提過，所以對方才能在我拒絕接受股份時露出並不意外的神情。”
“好。”
到車庫後，兩人並肩駐足在姜嶺車旁。
姜嶺不由得想起那封被她偶然發現的文件，“所以，你和漾漾的契約婚姻現在是算作廢了？”
姜晚辰不置可否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姜嶺：“既然跟漾漾把話說開了，以後還是收起你那套什麽都喜歡藏心裏，面上一句不說的性子了，別又鬧出什麽誤會。”
“放心，不過說出這一茬，我倒是想起另一樁誤會，航班信息？”
姜嶺神色一僵，很快反應過來似笑非笑道：“如果不是我給你提供消息還幫你拿出護照，你能順利和黎漾在倫敦度蜜月嗎？”
她和姜晚辰自小就喜歡互相套路對方，這麽多年很難說誰占上風更多。
想要翻舊賬，姜嶺自是無所謂，反正這回合她有的是後招。
果然不出她所料，姜晚辰對度蜜月這幾個字聽起來格外順耳。
“我記得你名下有家在滿月路的鋪子，如今應該還空著吧？”
“倒確實有。”姜嶺在記憶中從眾多鋪子裏對上了他口中說的，瞇了瞇眼，“那間鋪子地理位置不錯，周遭又有杏花櫻花打卡，百米外還有池塘，夏天海棠荷花開得都不錯，怎麽？你看上了。”
姜晚辰應了聲。
姜嶺探究地望了他一眼，“為了漾漾？”
雖是問句，但姜嶺的語氣卻極為篤定。
姜晚辰如實道：“她有打算開間工作室。”
姜嶺大手一揮，答應得十分痛快，“那你抽個時間，我去給你辦過戶。”
“姐，多謝。”
姜晚辰難得貼心，替姜嶺打開車門。
姜嶺一臉欣慰的點點頭，“謝這個字就不必提了，只要你以後少折騰你姐，我就心滿意足了。”
姜嶺坐上駕駛位，降下車窗，“行了，我走了。”
“拜拜。”
姜晚辰目送著姜嶺的車開出車庫，才轉身上樓。
他回來的時候，黎漾已經拆開徐以藍送的禮盒，正在看青團保質期。
“我剛看了冰箱，裏面沒什麽吃的，明早吃青團吧！”
“好。”姜晚辰一口答應，上前跟著查看，“有幾種口味。”
“紫薯，蛋黃，豆沙，你吃哪個？”黎漾將標註攤開在他面前。
“紫薯吧！你呢？明天我起來加熱。”
黎漾懸在空中的手指指向其中一個，“蛋黃吧！”
“好。”
姜晚辰順手將剛剛說的兩種口味各拿出來兩個。
說罷，黎漾轉身就往房間去。
她前腳剛進去，身後的門順著慣性剛要關上，就被一雙手擋住了。
預料之中的關門聲沒有傳來，反倒是多了一層高大的陰影籠罩進來。
黎漾轉過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姜晚辰關上門，“你進來做什麽？”
“漾漾是不是忘了什麽？”
黎漾眼看著他走向自己，“忘了什麽？”
“黎小姐在倫敦已經給了我身為丈夫的權利，難道回國了就要不作數了嗎？”姜晚辰自動攬上黎漾的腰，雙手交叉扣在她身後，“可惜，回國了我們依然是法律承認的夫妻關系，你賴不掉。”
黎漾揚起頭，故意擼了一下姜晚辰的下巴，“姜先生，房間還沒收拾好，今晚你還是回你自己房間睡吧！”
“這就是我房間啊～”姜晚辰微微俯身，目光平視黎漾的雙眸，“哪裏還需要收拾？”
說罷，他還故意把下巴貼在黎漾掌心蹭了一下。
“你怎麽跟奶貝似的。”
黎漾架不住他直勾勾的眼神和動作，悻悻收回手，不料卻被姜晚辰攥緊了。
他繼續貼近黎漾的臉，呼出的氣息環繞在黎漾臉頰，“你不喜歡嗎？”
黎漾的耳根早已開始發燙，她推了推姜晚辰的肩膀，“別鬧。”
姜晚辰讀懂了她眼底的縱容，慢慢湊近。
“先洗澡。”
黎漾用手擋住他的臉。
“一起。”
姜晚辰傾身，抱起黎漾就往衛生間去。
衛生間霧氣彌漫，水聲混合著喘息聲持續了很久。
……
黎漾躺在床上，雖然困意已然席卷大腦，可她卻不太想睡，還把玩起姜晚辰骨節分明的大手。
“謝謝你，我知道小嶺是你特意叫來的。”
她要辭職的事早在回國前就和姜晚辰提過，估計是怕自己提完離職心裏不痛快，專程叫了姜嶺過來包餃子，試圖轉移她離職的情緒。
姜晚辰輕輕拍著她的背，“跟我客氣什麽。”
黎漾偏了偏頭，貼在他心臟的位置，聽著那處有規律的心跳聲。
“其實今天提離開的時候，我在心底預演了許多遍，可真正脫口而出的時候，心裏只有如釋重負的松快。”
姜晚辰撫摸著黎漾的發尾，“那青團禮盒是專門定做的，一般不會拿來作為公司禮品發放。”
“我知道。”黎漾輕笑了下，“那禮盒是力元送藍羽徐總的，她到最後一刻都在試探我。”
若是以前，黎漾恐怕真的會內耗許久，可現在只覺得好笑。
“明晚要不要出去吃飯？”
黎漾手上動作一頓，擡眼略帶些許歉意，“傅筠想搬家換個房子，明天我得去她那拿點東西。”
聞言，姜晚辰輕嘆了口氣，“果然，一回國，你眼裏就沒我了。”
黎漾無奈地揚起頭，忍不住提醒他：“姜先生，我們已經黏在一起很久了，傅筠和我都多久沒見了。”
姜晚辰盯著她，顯然不太買賬，“若真論起來，倫敦的時候有一半你在處理工作。”
黎漾遲疑幾秒，眨了下眼睛，建議道：“你可以去找裴熠澤？”
“同是天涯淪落人嗎？互相抱團取暖嗎？”
黎漾：“你們倆以前可沒少一起取暖，怎麽說得好像很委屈似的。”
“以前是沒有你，現在我惜命了，自然不繼續跟他鬼混。”
黎漾揚起頭，“那你想怎樣？”
姜晚辰的手不老實的滑到黎漾腰際，“好吧，為了安撫我明晚的孤寂，再陪我一次？”
綿密的吻再度傾襲而來，黎漾沈溺在名為姜晚辰的溫柔海中，欲罷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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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間。
提完離職的黎漾一身輕松，感覺卸下了千斤包袱。
她甚至有心情搗鼓起從未用過的手磨咖啡機了，將自己的咖啡豆放進咖啡機，按照指示牌標註的步驟操作，聽著機器研磨的聲音，等待著咖啡液進入杯中。
以前總是習慣於在樓下買一杯帶上來，在地鐵到達前的一兩站點單，然後到店就能拿，唯一用得順手的還是放濃縮液的咖啡機，一放二蓋三摁，十分簡單。
不知是不是離職前的心態，黎漾對沒用過的東西都產生了新鮮感。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黎漾原本要夾冰塊的手順勢轉移了方向，拿出一小瓶鮮奶倒入杯中，與咖啡液完美融合在一起。
她眼皮未掀，就將剛泡好的咖啡移到旁邊。
任欣莉嘖嘖兩聲，“難得，不回頭就能猜到是我。”
她欣然接過剛泡好的咖啡，抿了一口，很是給面子，“黎大攝影師拍攝技術一流，連泡咖啡的手藝都無師自通。”
黎漾忍不住擡眸調侃：“全公司只有你一個人喜歡穿恨天高走來走去，光是這腳步聲，想聽不出都難。”
任欣莉揚了揚下巴，“我看你一大早去了徐以藍辦公室，是匯報後續項目進展嗎？我昨天和宋謙通了電話，他們渠道部門想和我們關於景區投放，定標價格展開討論，你明天上午十點方便嗎？正好一起。”
黎漾搖了搖頭，“會議我就不去了，下班前我會把手頭關於項目的詳細資料整理出來，你明天會上應該能用到。”
“何必麻煩，你人直接……”
任欣莉話說到一半噤了聲，後知後覺猜到了什麽，眼裏湧現出訝異。
下一秒，她湊近黎漾，壓低聲音道：“你一回來就跟徐以藍提了？這麽速度的嗎？”
黎漾輕嗯了聲，她本來也沒想藏著，都是共事多年的同事，總不能瞞到最後一天再說。
“真果斷。”
任欣莉轉念一想，試探性開口：”那你是……”
黎漾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直言道：“欣莉，我願意跟你合作，但在合作之前，我們得好好談談細節。”
一聽這話，任欣莉難掩好心情，比了個OK的手勢並承諾道：“沒問題，你會要求什麽我大概也能猜到，放心，我絕對不會幹涉你接項目的自由和拍攝風格。”
黎漾捧著自己的咖啡，“那我們找個時間，詳細聊聊。”
“好啊，提前祝我們合作愉快咯～”
任欣莉拿著咖啡杯和黎漾碰了下，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
晚上下班，黎漾剛推開家門，就看到姜嶺和姜晚辰兩個人正穿著圍裙在廚房忙活。
“小嶺，你怎麽過來了！”
黎漾趕忙脫了外套，放下包，快步過來。
姜嶺把包餃子的註意力轉移到黎漾身上，輕哼了聲，“什麽叫我怎麽過來了？你們兩個在倫敦肆意度蜜月，留我一個人在國內面對那群董事以及合作方斡旋，還不允許我過來放松放松嗎？”
“怎麽會，我巴不得你時常過來做客呢！”黎漾伸長脖頸看了眼臺面，“好香啊！”
姜晚辰正在調餡，見黎漾望過來，主動將兩大盤調料往前推了推，“白菜豬肉餡和芹菜牛肉餡。”
“我還真有些想吃餃子了。”
黎漾不禁回憶起西餐的寡淡，對久違的餃子更是倍加想念。
姜晚辰眉眼一挑，語氣極為自然地哄騙：“都說了，你說夢話的時候，全告訴我了，你偏不信。”
黎漾半信半疑地睨了他一眼，“你少套路我。”
姜晚辰聳聳肩，沒再繼續多言。
黎漾紮起頭發，主動加入包餃子隊伍，“我跟你一起吧！”
姜晚辰往邊上挪了挪，將水槽讓給黎漾，“先洗手。”
“OK.”黎漾擼起袖子，快速洗完手。
在她回來前，姜嶺已經差不多包了三十個白菜豬肉的餃子，芹菜牛肉再包差不多三十個，基本上就夠他們今晚吃了。
姜晚辰用筷子沾了點白菜豬肉的餡，伸到她黎漾嘴邊，“試試。”
黎漾抿了下，“味道正好。”
“芹菜牛肉下，白菜豬肉煎？”
“完美。”
黎漾伸出手給他比了個讚。
姜晚辰又嘗了下，熟練地從旁邊拿過鹽罐，“如果下餃子的話，得再放點鹽，不然煮完你肯定會說味道淡了。”
黎漾沒研究過餡料裏面的彎彎繞繞，自然都聽他的。
一旁被餵了一嘴狗糧的姜嶺不樂意了，忍不住控訴道：“誒姜晚辰，怎麽沒見你問問我的口味呢？”
姜晚辰放下鹽罐，有些哭笑不得，“姐，白菜豬肉的餡你剛剛難道沒自己試嗎？”
姜嶺不甘示弱道：“我自己試和你問我是一個意思嗎？”
姜晚辰沒吭聲，夾起調好的餡料開始包餃子。
肚子傳來隱隱的饑餓感，姜嶺擺擺手，“行了行了，懶得搭理你。”
她看著兩人圍在芹菜牛肉餡料那，索性收起白菜豬肉剩餘的餡料放進冰箱，同時拿出剛買鳳梨退到一邊開始削皮切塊。
餃子下完煎好，姜晚辰倒了兩碟子醋，一碟子放在姜嶺面前，一碟子放在他和黎漾中間。
“看上去蜜月玩得挺高興？氛圍都跟之前都不一樣了。”
姜嶺吃著餃子，眼神在對面兩人間環視了幾個來回，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黎漾咀嚼的速度慢了些，糾正道：“小嶺，我是出差之餘順便休個假。”
姜嶺朝她眨了下眼，明晃晃寫著“我都懂”三個字。
“姐，你倒是說說哪裏不一樣了？”
姜晚辰明知故問道。
姜嶺略帶無語地瞥了他一眼，偏不想順他的意，“姜晚辰，你變得越來越討人嫌了。”
豈料，姜晚辰絲毫沒因她的話而遺憾，反倒偏頭望向黎漾，“沒關系，只要漾漾喜歡就可以，是吧？”
好在經過了倫敦這陣子的適應，黎漾已經能習慣姜晚辰隨時輸出的情話。
可礙著姜嶺的面，她不禁在桌下給了姜晚辰一錘。
與此同時，黎漾還夾了個煎餃到他碗裏，“多吃點餃子吧！”
姜嶺對於他們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也沒拆穿，“話說回來，當初你們結婚還說什麽不想辦傳統婚禮，想旅行結婚，結果領完證到現在都過去這麽久了，就去了個倫敦。漾漾，等你忙完這陣，不如休個婚假，老爺子在巴黎澳洲都有別墅，可以去那邊好好沐浴陽光度個假。”
“婚假倒是不用了。”
“啊？”
迎著姜嶺錯愕的眼神，黎漾解釋道：“我今天去公司，已經提了離職。”
姜晚辰：“last day確認了嗎？”
“月底，之前加班還有調休假，加上今年的年假，正好夠提前走。”
“那不錯啊！”姜嶺眼中流露出驚喜，她放下筷子，“攝影師本來就該多走多看，不局限於某一個地方，你離開了現在的公司，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看看外面的風景，刺激刺激靈感，說不準會有新的機遇？”
“我也是這麽想的。”
姜嶺：“反正晚辰沒什麽事，你們周游世界，又能蜜月旅行又能遇到新風景。”
“確實有這個計劃。”
黎漾原本想著離職後先空一段時間，去歐洲其他國家逛逛攝影展，順便還能去赴萊托沙女士的約。
姜嶺叉起一塊鳳梨，當著姜晚辰的面故意餵到黎漾嘴邊，“這是我昨天去廈門出差，特意買回來的鳳梨，很甜的。”
黎漾沒多想，張口吃到嘴裏，頓時被清甜的口感占據了味蕾，“好吃，謝謝小嶺，我也給你帶了巧克力。等會兒拿給你。”
“還是漾漾對我最好。”
姜嶺故意浮誇地朝姜晚辰笑了笑，後者抿唇不語，慢條斯理地吃著餃子。
飯後，姜晚辰送姜嶺下樓。
姜嶺放慢了步子，主動提及：“馮律師說你沒接受集團的股份，還讓他重新擬定合同要移交給我？”
姜晚辰沈吟片刻，“我很早之前就說過，對繼承公司沒興趣。這股份留在我手裏也不過是形式主義，倒不如留給你，起碼還可以拿來震懾那些心懷不軌的人。”
手裏的話語權越多，能掌握的權力就越大，相對應的，有歪心思的人也容易望而卻步。
他不進公司，股份於他而言不過是紙上的數字罷了。
姜嶺手不自覺握緊，腦中不自覺浮現曾經的往事，“我曾經確實介意過，但自從我進公司以來，早就放下了。”
在姜晚辰改行配音之前，老爺子一直對他寄予厚望，想讓他繼承集團。
是後來姜晚辰主動放棄了繼承權，老爺子才開始培養自己，這一直是姜嶺心中的結。
她心底總有個陰暗的聲音在提醒，自己不是爺爺的首選，只是退而求其次的備選。
“姐，我根本沒在意過。”姜晚辰猜到了她在介意什麽，唇角無奈扯出一個弧度，“或者說，我們只是選擇不同，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根本不存在替代品一說。”
姜嶺望著他清明坦然的眼神，晃了晃神，“正因為我想通了，所以希望你能按照老爺子的分配，接受屬於你的那一部分。”
姜晚辰擺擺手，“我們是一家人，這股份不論在你手裏，還是在我手上，不都是姜家的嗎？”
見姜嶺還想繼續勸說，他尾調拖長，不經意問道：“況且除夕那天，爺爺不也表明了他的態度嗎？”
姜嶺一時語塞，記憶被拉回那個晚上。
爺爺當時贈她紅包時眼裏對繼承人的期許，她自然不會忘卻。
片刻後，姜嶺輕笑了聲。
姜晚辰雙手插兜，“所以股份你就別推辭了，我相信老爺子也能預料到我會做出哪種選擇，甚至可能他在世時都跟馮律師提過，所以對方才能在我拒絕接受股份時露出並不意外的神情。”
“好。”
到車庫後，兩人並肩駐足在姜嶺車旁。
姜嶺不由得想起那封被她偶然發現的文件，“所以，你和漾漾的契約婚姻現在是算作廢了？”
姜晚辰不置可否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姜嶺：“既然跟漾漾把話說開了，以後還是收起你那套什麽都喜歡藏心裏，面上一句不說的性子了，別又鬧出什麽誤會。”
“放心，不過說出這一茬，我倒是想起另一樁誤會，航班信息？”
姜嶺神色一僵，很快反應過來似笑非笑道：“如果不是我給你提供消息還幫你拿出護照，你能順利和黎漾在倫敦度蜜月嗎？”
她和姜晚辰自小就喜歡互相套路對方，這麽多年很難說誰占上風更多。
想要翻舊賬，姜嶺自是無所謂，反正這回合她有的是後招。
果然不出她所料，姜晚辰對度蜜月這幾個字聽起來格外順耳。
“我記得你名下有家在滿月路的鋪子，如今應該還空著吧？”
“倒確實有。”姜嶺在記憶中從眾多鋪子裏對上了他口中說的，瞇了瞇眼，“那間鋪子地理位置不錯，周遭又有杏花櫻花打卡，百米外還有池塘，夏天海棠荷花開得都不錯，怎麽？你看上了。”
姜晚辰應了聲。
姜嶺探究地望了他一眼，“為了漾漾？”
雖是問句，但姜嶺的語氣卻極為篤定。
姜晚辰如實道：“她有打算開間工作室。”
姜嶺大手一揮，答應得十分痛快，“那你抽個時間，我去給你辦過戶。”
“姐，多謝。”
姜晚辰難得貼心，替姜嶺打開車門。
姜嶺一臉欣慰的點點頭，“謝這個字就不必提了，只要你以後少折騰你姐，我就心滿意足了。”
姜嶺坐上駕駛位，降下車窗，“行了，我走了。”
“拜拜。”
姜晚辰目送著姜嶺的車開出車庫，才轉身上樓。
他回來的時候，黎漾已經拆開徐以藍送的禮盒，正在看青團保質期。
“我剛看了冰箱，裏面沒什麽吃的，明早吃青團吧！”
“好。”姜晚辰一口答應，上前跟著查看，“有幾種口味。”
“紫薯，蛋黃，豆沙，你吃哪個？”黎漾將標註攤開在他面前。
“紫薯吧！你呢？明天我起來加熱。”
黎漾懸在空中的手指指向其中一個，“蛋黃吧！”
“好。”
姜晚辰順手將剛剛說的兩種口味各拿出來兩個。
說罷，黎漾轉身就往房間去。
她前腳剛進去，身後的門順著慣性剛要關上，就被一雙手擋住了。
預料之中的關門聲沒有傳來，反倒是多了一層高大的陰影籠罩進來。
黎漾轉過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姜晚辰關上門，“你進來做什麽？”
“漾漾是不是忘了什麽？”
黎漾眼看著他走向自己，“忘了什麽？”
“黎小姐在倫敦已經給了我身為丈夫的權利，難道回國了就要不作數了嗎？”姜晚辰自動攬上黎漾的腰，雙手交叉扣在她身後，“可惜，回國了我們依然是法律承認的夫妻關系，你賴不掉。”
黎漾揚起頭，故意擼了一下姜晚辰的下巴，“姜先生，房間還沒收拾好，今晚你還是回你自己房間睡吧！”
“這就是我房間啊～”姜晚辰微微俯身，目光平視黎漾的雙眸，“哪裏還需要收拾？”
說罷，他還故意把下巴貼在黎漾掌心蹭了一下。
“你怎麽跟奶貝似的。”
黎漾架不住他直勾勾的眼神和動作，悻悻收回手，不料卻被姜晚辰攥緊了。
他繼續貼近黎漾的臉，呼出的氣息環繞在黎漾臉頰，“你不喜歡嗎？”
黎漾的耳根早已開始發燙，她推了推姜晚辰的肩膀，“別鬧。”
姜晚辰讀懂了她眼底的縱容，慢慢湊近。
“先洗澡。”
黎漾用手擋住他的臉。
“一起。”
姜晚辰傾身，抱起黎漾就往衛生間去。
衛生間霧氣彌漫，水聲混合著喘息聲持續了很久。
……
黎漾躺在床上，雖然困意已然席卷大腦，可她卻不太想睡，還把玩起姜晚辰骨節分明的大手。
“謝謝你，我知道小嶺是你特意叫來的。”
她要辭職的事早在回國前就和姜晚辰提過，估計是怕自己提完離職心裏不痛快，專程叫了姜嶺過來包餃子，試圖轉移她離職的情緒。
姜晚辰輕輕拍著她的背，“跟我客氣什麽。”
黎漾偏了偏頭，貼在他心臟的位置，聽著那處有規律的心跳聲。
“其實今天提離開的時候，我在心底預演了許多遍，可真正脫口而出的時候，心裏只有如釋重負的松快。”
姜晚辰撫摸著黎漾的發尾，“那青團禮盒是專門定做的，一般不會拿來作為公司禮品發放。”
“我知道。”黎漾輕笑了下，“那禮盒是力元送藍羽徐總的，她到最後一刻都在試探我。”
若是以前，黎漾恐怕真的會內耗許久，可現在只覺得好笑。
“明晚要不要出去吃飯？”
黎漾手上動作一頓，擡眼略帶些許歉意，“傅筠想搬家換個房子，明天我得去她那拿點東西。”
聞言，姜晚辰輕嘆了口氣，“果然，一回國，你眼裏就沒我了。”
黎漾無奈地揚起頭，忍不住提醒他：“姜先生，我們已經黏在一起很久了，傅筠和我都多久沒見了。”
姜晚辰盯著她，顯然不太買賬，“若真論起來，倫敦的時候有一半你在處理工作。”
黎漾遲疑幾秒，眨了下眼睛，建議道：“你可以去找裴熠澤？”
“同是天涯淪落人嗎？互相抱團取暖嗎？”
黎漾：“你們倆以前可沒少一起取暖，怎麽說得好像很委屈似的。”
“以前是沒有你，現在我惜命了，自然不繼續跟他鬼混。”
黎漾揚起頭，“那你想怎樣？”
姜晚辰的手不老實的滑到黎漾腰際，“好吧，為了安撫我明晚的孤寂，再陪我一次？”
綿密的吻再度傾襲而來，黎漾沈溺在名為姜晚辰的溫柔海中，欲罷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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