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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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黎漾一覺睡醒的時候，身旁的枕頭早已空了。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將被子和自己卷成一團，眼皮毫無睜開的念頭。
墻上時鐘分針秒針無聲地溜走，黎漾閉著眼睛就聞到由遠及近的香味朝她襲來。
“早。”
熟悉的聲音響起，姜晚辰慢慢移到床邊，將還冒著熱氣的面放在床頭櫃上，輕輕摸了摸黎漾的腦袋。
聞言，黎漾默默往下縮了縮，將腦袋埋在枕頭裏，“再讓我睡會兒。”
姜晚辰好笑地看著破天荒賴床的人，無奈提醒：“已經快十一點了。”
縮在被子裏的黎漾拱了拱，悶聲道：“還不是都怪你。”
姜晚辰聽著她的悶哼，微微俯身，“好了，再不吃，面可就要冷了。”
黎漾輕輕撩起眼睫，姜晚辰幫她把擋在臉上的頭發都移至耳後。
她慢慢坐起身，感受到皮膚與被子的親密接觸，她終於從清晨的遲鈍中徹底清醒，下意識往後坐了坐，“你先轉過去。”
聞言，姜晚辰一楞。
他好笑地看著坐在被窩裏只露出一雙臉的黎漾，“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不用還這樣躲著我吧？”
黎漾拽著被子，讓她當著姜晚辰的面穿衣服她還沒辦法坦然做到。
“我不管，你先轉過去。”
姜晚辰盯了她片刻，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好，我要不要把眼睛也閉上？”
他邊說邊起身轉了過去，語氣是毫不掩飾的縱容。
黎漾眼疾手快從床邊撈過衣服，迅速往自己身上套。
穿完直接進了衛生間，剛關上門，她就從鏡子裏看到自己右側脖頸下方難以忽視的紅色吻痕。
洗漱完，黎漾氣鼓鼓從衛生間出來，姜晚辰已經把小餐桌和軟座椅到了床邊。
“你看你幹的好事。”
黎漾仰起頭，控訴他昨晚的罪證。
姜晚辰看著她白皙脖頸上的痕跡，唇角牽起明顯的弧度，“我的錯，要不等會找個東西遮一遮？”
黎漾不置可否地瞪了他一眼，坐下來攪動碗裏的面條，小口小口送到嘴裏。
“對了，你這面怎麽做的？房間裏應該沒有鍋吧？”
姜晚辰給她倒了杯橙汁，“早上去超市逛了圈，挑了點能能下在面裏的食材。至於鍋，找酒店借用了一下廚房。怎麽樣？味道滿意嗎？”
“還行。”姜晚辰的手藝如何她一清二楚，“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面條了？”
姜晚辰身體微微後仰，低沈的嗓音夾雜幾分戲謔，“因為某人昨晚半夢半醒間，跟我說了不下十遍再不想吃西餐了，想念火鍋拉面。可惜，我在這附近沒找到火鍋店，只能委屈你先吃面了。”
“怎麽可能。”黎漾瞇了瞇眼，“我從來不說夢話的。”
姜晚辰：“怎麽不可能，你睡著了又怎麽知道自己說不說？”
黎漾一時語塞，沒找到反駁的話。
姜晚辰繼續說：“況且從我們落地到現在，一連幾天不是沙拉牛排，就是披薩漢堡，吃膩很正常。”
黎漾聽著他的借口，忍不住反問：“姜晚辰，你確定不是你自己吃膩了嗎？”
不過話說回來，她確實也受不了國外的餐食了。
黎漾雖然不挑食，甚至減肥時期愛吃沙拉，可這邊的沙拉不僅價格比肉類還貴，上面拌的沙拉醬味道簡直難以描述。
光是想想，她眉心就已經蹙起，回國後她短期內估計都不想吃西餐了。
一小碗面很快見底，黎漾眼眸轉了下，顯然是意猶未盡。
姜晚辰突然湊近，“是不是還想再來一碗？”
被猜中心思的黎漾直視他的眼睛，“是這個碗太小了，不算我吃得多。”
姜晚辰忍俊不禁，接過她的空碗，“等我一分鐘。”
說罷，他起身又盛了一碗，遞到黎漾手中。
黎漾心滿意足地接過，繼續吃著碗裏的面。
姜晚辰佯裝隨口一問：“等會兒有安排嗎？”
“欣莉下午四點半的飛機，我得去送她。”
聽到任欣莉今天回國的消息，姜晚辰眼眸轉了轉，“那時間來得及。”
黎漾：“什麽意思？”
“不知道漾漾有沒有興趣陪我去看場音樂劇呢？”
姜晚辰邊說邊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了兩張音樂劇的門票，在黎漾眼前晃了晃。
“你還喜歡看音樂劇啊？”黎漾接過他手裏的票，倒是有些意外，“大悲？”
姜晚辰聳了聳肩，“談不上喜歡，游學的時候專程去看過，這部挺經典的，都來英國了，就想和你一起看一次。”
黎漾不禁調侃：“又是你從哪兒學來的戀愛心得？”
姜晚辰輕嗤一聲，“我哪來那麽多戀愛心得，游學的時候教授讓寫劇評，知名的幾部話劇我都涉獵過，這部印象最為深刻是因為那一陣一票難求，還是從黃牛手裏高價收來的。”
“原來如此。”
姜晚辰見她盯著票根，“你平時喜歡嗎？”
“還好，相比音樂劇，我更喜歡拉片國外經典的電影，學習鏡頭語言，這部我看過電影版的。”
下一秒，黎漾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擡眸，“不過，傅筠倒是挺喜歡看話劇音樂劇的，她心思細膩，經常在這些名著中尋求創作靈感。”
姜晚辰輕嗤一聲，“那估計遺憾了，裴熠澤對這些文學一點興趣都沒。”
“倒也未必。”黎漾放下手中的碗，朝他眨了眨眼，“之前傅筠跟我說裴熠澤約她去看話劇……”
姜晚辰嘖嘖兩聲，“果然，愛情使人盲目，一點都沒說錯。”
……
前往機場的出租車上，黎漾和任欣莉同坐在後排。
任欣莉悠悠開口：“徐以藍昨天下午給我通了電話。”
黎漾側首，靜靜等待她的下文。
任欣莉頓了頓，“你就不好奇她跟我說了什麽？”
“你不是已經打算告訴我了嗎？”黎漾歪了歪頭，沖她一笑。
任欣莉盯著她不以為意的臉足足看了數十秒，才出聲：“公司五月底有個大項目，她希望我來對接。”
“這是個好機會，雖說任大小姐並不缺機會，可獨立支撐大項目無論是從知名度還是從任總的認可度來說，對你都是非常有利。”
黎漾沒打聽項目具體細節，客觀分析完，聲音十分誠懇：“恭喜你，又可以大展拳腳了。”
任欣莉從她臉上看不出絲毫失落，一字一句繼續說：“我爸的助理和我說，徐以藍最近在面試新的攝影師。名額如果無誤的話，會招兩個。”
說罷，她還故意比了個數字2到黎漾眼前以示強調。
黎漾卻在意料之內，“藍羽今年的項目不少，正是多線並行拓寬業務的最好時機，多儲備人才也好為Q2，Q3做準備。”
她並不意外徐以藍的做法，她們合作多年，早就對彼此的想法了然於心。
如今的藍羽無論是知名度還是口碑，在業內都算得上翹楚，早就不是以前需要依賴某一個攝影師才能立足存活的時期了。
過去的藍羽需要黎漾陪著成長，而現在的藍羽即使沒有她，也依然會在徐以藍的手裏前景一片大好。
歸根究底，無論哪家公司，都不會因為離了某個人，就不運轉了。
更何況她自己有了離開的念頭，總不能要求徐以藍不做別的打算。
黎漾深谙這一點，對於徐以藍的做法自然不會有意見，甚至還微微松了一口氣，減輕了她離開的負擔。
任欣莉見她絲毫沒有因為徐以藍此舉而有任何情緒波動，無奈嘆了一口氣，“黎漾，你還真是沈得住氣，若是換作旁人，被這樣架空，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沒必要，你不是早就猜到了，我不會在藍羽久留。”
任欣莉沈吟片刻，“你和她表露過你的想法了？”
黎漾：“沒有。”
任欣莉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黎漾，我在國內等你的答覆。”
黎漾知道她在說什麽，也沒吭聲。
出租車在航站樓外停下，任欣莉和黎漾先後打開車門下車。
“就送到這裏吧，回國見。”任欣莉揮了揮手，從司機手裏接過行李箱，“祝你休假愉快。”
“謝謝。”
黎漾目送她的身影進入航站樓，才轉身回了出租車。
車開了一段路，外面已然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星星點點落在車窗上，勾織成淩亂的水霧畫卷。
雨季的潮濕充斥整座城市，黎漾莫名升起一股憂愁感。
她左手撐著腦袋，眼睛看向窗外，可思緒早就飄到了多年前——
藍羽剛成立那會兒，只有五個人，一切都是從零做起。
業務起步的時候，每天都很忙，加班更是常態化。
所有人都是身兼數職，不僅要對接業務往來，完成作品拍攝，大到要游走在各個投資商之間爭取一席之地，小到水電，場地租賃，設備采購，幾乎都要涉及。
好不容易等藍羽好起來了，最原始的人也陸陸續續有了別的選擇，有的回老家成家立業，也有的去大公司發展。
兜兜轉轉，依然停留在原地守著藍羽的就剩下她和徐以藍了。
如今，連她也要離開了。
在任欣莉面前，黎漾習慣性展示淡然滿不在意的一面，用通透掩蓋她內心那一抹難以忽視的情緒。
然而實際，她並沒有自己認為的那麽灑脫。
至少，此時此刻，她的情緒確實是低迷的。
出租車內放著爵士樂，黎漾陷在自己的情緒裏，半小時的車程，很快抵達劇場外。
她透過模糊的車窗，依稀看到劇院廣場下撐傘等著的人。
禮讓行人的間隙，黎漾望著姜晚辰，這一幕莫名與多年前的某一幕重合。
霧蒙蒙的天氣，濕漉漉的街道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姜晚辰筆挺如松的身影。
周圍所有人在她眼中都不自覺按了虛化鍵，只留下眼前這個撐著傘與她相隔幾十米的人。
相似的情景，可黎漾已不再是曾經那個只能偷偷拍下一張照片留念的暗戀者了。
出租車門開啟的瞬間，一把傾斜的傘已經覆蓋在黎漾頭頂。
黎漾站定在姜晚辰面前，她仰起頭，微微打量他。
姜晚辰也沒出聲，就這麽靜靜地接受她投來的視線。
黎漾目光停留在姜晚辰左肩，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去上面沾染的水珠。
“什麽時候開始等我的？”
姜晚辰揚了揚眉，沒有回答黎漾的問題，反而擡腕將手表表面對著她，“漾漾，我們該進場了。”
黎漾睨了一眼時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姜晚辰在她直勾勾的眼神下，擡眼望向灰暗的天空，“在下雨的那一刻，我擔心你沒帶傘。”
“我們進場吧！”
黎漾牽住姜晚辰的手，身體依偎著他。
姜晚辰默默把傘傾斜，特意放慢了步伐，欣然享受著從廣場走到劇院這短暫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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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漾一覺睡醒的時候，身旁的枕頭早已空了。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將被子和自己卷成一團，眼皮毫無睜開的念頭。
墻上時鐘分針秒針無聲地溜走，黎漾閉著眼睛就聞到由遠及近的香味朝她襲來。
“早。”
熟悉的聲音響起，姜晚辰慢慢移到床邊，將還冒著熱氣的面放在床頭櫃上，輕輕摸了摸黎漾的腦袋。
聞言，黎漾默默往下縮了縮，將腦袋埋在枕頭裏，“再讓我睡會兒。”
姜晚辰好笑地看著破天荒賴床的人，無奈提醒：“已經快十一點了。”
縮在被子裏的黎漾拱了拱，悶聲道：“還不是都怪你。”
姜晚辰聽著她的悶哼，微微俯身，“好了，再不吃，面可就要冷了。”
黎漾輕輕撩起眼睫，姜晚辰幫她把擋在臉上的頭發都移至耳後。
她慢慢坐起身，感受到皮膚與被子的親密接觸，她終於從清晨的遲鈍中徹底清醒，下意識往後坐了坐，“你先轉過去。”
聞言，姜晚辰一楞。
他好笑地看著坐在被窩裏只露出一雙臉的黎漾，“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不用還這樣躲著我吧？”
黎漾拽著被子，讓她當著姜晚辰的面穿衣服她還沒辦法坦然做到。
“我不管，你先轉過去。”
姜晚辰盯了她片刻，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好，我要不要把眼睛也閉上？”
他邊說邊起身轉了過去，語氣是毫不掩飾的縱容。
黎漾眼疾手快從床邊撈過衣服，迅速往自己身上套。
穿完直接進了衛生間，剛關上門，她就從鏡子裏看到自己右側脖頸下方難以忽視的紅色吻痕。
洗漱完，黎漾氣鼓鼓從衛生間出來，姜晚辰已經把小餐桌和軟座椅到了床邊。
“你看你幹的好事。”
黎漾仰起頭，控訴他昨晚的罪證。
姜晚辰看著她白皙脖頸上的痕跡，唇角牽起明顯的弧度，“我的錯，要不等會找個東西遮一遮？”
黎漾不置可否地瞪了他一眼，坐下來攪動碗裏的面條，小口小口送到嘴裏。
“對了，你這面怎麽做的？房間裏應該沒有鍋吧？”
姜晚辰給她倒了杯橙汁，“早上去超市逛了圈，挑了點能能下在面裏的食材。至於鍋，找酒店借用了一下廚房。怎麽樣？味道滿意嗎？”
“還行。”姜晚辰的手藝如何她一清二楚，“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面條了？”
姜晚辰身體微微後仰，低沈的嗓音夾雜幾分戲謔，“因為某人昨晚半夢半醒間，跟我說了不下十遍再不想吃西餐了，想念火鍋拉面。可惜，我在這附近沒找到火鍋店，只能委屈你先吃面了。”
“怎麽可能。”黎漾瞇了瞇眼，“我從來不說夢話的。”
姜晚辰：“怎麽不可能，你睡著了又怎麽知道自己說不說？”
黎漾一時語塞，沒找到反駁的話。
姜晚辰繼續說：“況且從我們落地到現在，一連幾天不是沙拉牛排，就是披薩漢堡，吃膩很正常。”
黎漾聽著他的借口，忍不住反問：“姜晚辰，你確定不是你自己吃膩了嗎？”
不過話說回來，她確實也受不了國外的餐食了。
黎漾雖然不挑食，甚至減肥時期愛吃沙拉，可這邊的沙拉不僅價格比肉類還貴，上面拌的沙拉醬味道簡直難以描述。
光是想想，她眉心就已經蹙起，回國後她短期內估計都不想吃西餐了。
一小碗面很快見底，黎漾眼眸轉了下，顯然是意猶未盡。
姜晚辰突然湊近，“是不是還想再來一碗？”
被猜中心思的黎漾直視他的眼睛，“是這個碗太小了，不算我吃得多。”
姜晚辰忍俊不禁，接過她的空碗，“等我一分鐘。”
說罷，他起身又盛了一碗，遞到黎漾手中。
黎漾心滿意足地接過，繼續吃著碗裏的面。
姜晚辰佯裝隨口一問：“等會兒有安排嗎？”
“欣莉下午四點半的飛機，我得去送她。”
聽到任欣莉今天回國的消息，姜晚辰眼眸轉了轉，“那時間來得及。”
黎漾：“什麽意思？”
“不知道漾漾有沒有興趣陪我去看場音樂劇呢？”
姜晚辰邊說邊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了兩張音樂劇的門票，在黎漾眼前晃了晃。
“你還喜歡看音樂劇啊？”黎漾接過他手裏的票，倒是有些意外，“大悲？”
姜晚辰聳了聳肩，“談不上喜歡，游學的時候專程去看過，這部挺經典的，都來英國了，就想和你一起看一次。”
黎漾不禁調侃：“又是你從哪兒學來的戀愛心得？”
姜晚辰輕嗤一聲，“我哪來那麽多戀愛心得，游學的時候教授讓寫劇評，知名的幾部話劇我都涉獵過，這部印象最為深刻是因為那一陣一票難求，還是從黃牛手裏高價收來的。”
“原來如此。”
姜晚辰見她盯著票根，“你平時喜歡嗎？”
“還好，相比音樂劇，我更喜歡拉片國外經典的電影，學習鏡頭語言，這部我看過電影版的。”
下一秒，黎漾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擡眸，“不過，傅筠倒是挺喜歡看話劇音樂劇的，她心思細膩，經常在這些名著中尋求創作靈感。”
姜晚辰輕嗤一聲，“那估計遺憾了，裴熠澤對這些文學一點興趣都沒。”
“倒也未必。”黎漾放下手中的碗，朝他眨了眨眼，“之前傅筠跟我說裴熠澤約她去看話劇……”
姜晚辰嘖嘖兩聲，“果然，愛情使人盲目，一點都沒說錯。”
……
前往機場的出租車上，黎漾和任欣莉同坐在後排。
任欣莉悠悠開口：“徐以藍昨天下午給我通了電話。”
黎漾側首，靜靜等待她的下文。
任欣莉頓了頓，“你就不好奇她跟我說了什麽？”
“你不是已經打算告訴我了嗎？”黎漾歪了歪頭，沖她一笑。
任欣莉盯著她不以為意的臉足足看了數十秒，才出聲：“公司五月底有個大項目，她希望我來對接。”
“這是個好機會，雖說任大小姐並不缺機會，可獨立支撐大項目無論是從知名度還是從任總的認可度來說，對你都是非常有利。”
黎漾沒打聽項目具體細節，客觀分析完，聲音十分誠懇：“恭喜你，又可以大展拳腳了。”
任欣莉從她臉上看不出絲毫失落，一字一句繼續說：“我爸的助理和我說，徐以藍最近在面試新的攝影師。名額如果無誤的話，會招兩個。”
說罷，她還故意比了個數字2到黎漾眼前以示強調。
黎漾卻在意料之內，“藍羽今年的項目不少，正是多線並行拓寬業務的最好時機，多儲備人才也好為Q2，Q3做準備。”
她並不意外徐以藍的做法，她們合作多年，早就對彼此的想法了然於心。
如今的藍羽無論是知名度還是口碑，在業內都算得上翹楚，早就不是以前需要依賴某一個攝影師才能立足存活的時期了。
過去的藍羽需要黎漾陪著成長，而現在的藍羽即使沒有她，也依然會在徐以藍的手裏前景一片大好。
歸根究底，無論哪家公司，都不會因為離了某個人，就不運轉了。
更何況她自己有了離開的念頭，總不能要求徐以藍不做別的打算。
黎漾深谙這一點，對於徐以藍的做法自然不會有意見，甚至還微微松了一口氣，減輕了她離開的負擔。
任欣莉見她絲毫沒有因為徐以藍此舉而有任何情緒波動，無奈嘆了一口氣，“黎漾，你還真是沈得住氣，若是換作旁人，被這樣架空，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沒必要，你不是早就猜到了，我不會在藍羽久留。”
任欣莉沈吟片刻，“你和她表露過你的想法了？”
黎漾：“沒有。”
任欣莉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黎漾，我在國內等你的答覆。”
黎漾知道她在說什麽，也沒吭聲。
出租車在航站樓外停下，任欣莉和黎漾先後打開車門下車。
“就送到這裏吧，回國見。”任欣莉揮了揮手，從司機手裏接過行李箱，“祝你休假愉快。”
“謝謝。”
黎漾目送她的身影進入航站樓，才轉身回了出租車。
車開了一段路，外面已然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星星點點落在車窗上，勾織成淩亂的水霧畫卷。
雨季的潮濕充斥整座城市，黎漾莫名升起一股憂愁感。
她左手撐著腦袋，眼睛看向窗外，可思緒早就飄到了多年前——
藍羽剛成立那會兒，只有五個人，一切都是從零做起。
業務起步的時候，每天都很忙，加班更是常態化。
所有人都是身兼數職，不僅要對接業務往來，完成作品拍攝，大到要游走在各個投資商之間爭取一席之地，小到水電，場地租賃，設備采購，幾乎都要涉及。
好不容易等藍羽好起來了，最原始的人也陸陸續續有了別的選擇，有的回老家成家立業，也有的去大公司發展。
兜兜轉轉，依然停留在原地守著藍羽的就剩下她和徐以藍了。
如今，連她也要離開了。
在任欣莉面前，黎漾習慣性展示淡然滿不在意的一面，用通透掩蓋她內心那一抹難以忽視的情緒。
然而實際，她並沒有自己認為的那麽灑脫。
至少，此時此刻，她的情緒確實是低迷的。
出租車內放著爵士樂，黎漾陷在自己的情緒裏，半小時的車程，很快抵達劇場外。
她透過模糊的車窗，依稀看到劇院廣場下撐傘等著的人。
禮讓行人的間隙，黎漾望著姜晚辰，這一幕莫名與多年前的某一幕重合。
霧蒙蒙的天氣，濕漉漉的街道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姜晚辰筆挺如松的身影。
周圍所有人在她眼中都不自覺按了虛化鍵，只留下眼前這個撐著傘與她相隔幾十米的人。
相似的情景，可黎漾已不再是曾經那個只能偷偷拍下一張照片留念的暗戀者了。
出租車門開啟的瞬間，一把傾斜的傘已經覆蓋在黎漾頭頂。
黎漾站定在姜晚辰面前，她仰起頭，微微打量他。
姜晚辰也沒出聲，就這麽靜靜地接受她投來的視線。
黎漾目光停留在姜晚辰左肩，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去上面沾染的水珠。
“什麽時候開始等我的？”
姜晚辰揚了揚眉，沒有回答黎漾的問題，反而擡腕將手表表面對著她，“漾漾，我們該進場了。”
黎漾睨了一眼時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姜晚辰在她直勾勾的眼神下，擡眼望向灰暗的天空，“在下雨的那一刻，我擔心你沒帶傘。”
“我們進場吧！”
黎漾牽住姜晚辰的手，身體依偎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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