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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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清晨，黎漾悠悠醒來。
本以為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加上時差顛倒會讓她這一覺睡不好，結果沒想到一夜好眠。
黎漾睜開眼睛望了天花板幾分鐘，才翻身伸手從床頭櫃上撈過手機。
剛按亮屏幕，姜晚辰的消息赫然出現在屏幕上——
【早上好，睡醒了嗎？】
時間顯示是二十分鐘前發的。
黎漾唇角一勾，在聊天框輸入：【剛醒。】
對面幾乎秒回：【等會兒一起吃早餐？】
黎漾：【好。】
回完消息，黎漾仰了仰頭，掀開被子去衛生間洗漱。
今天主要工作都在酒店會議室，黎漾從行李箱隨手拿了件針織衫和牛仔褲，簡單化了個淡妝就收拾好了。
她點進和姜晚辰的聊天界面，在聊天框思忖了幾秒，才慢慢打字：【我收拾好了。】
姜晚辰的消息立即彈了出來：【我在你門口。】
黎漾推開門，後者正倚靠在她對門旁邊的墻上，穿著昨天剛買的黑襯衫牛仔褲，整個人什麽都沒做，卻似有若無透露出一種蠱惑人的氣息。
姜晚辰擡眸，對上她錯愕的視線，“昨晚睡的怎麽樣？”
黎漾晃了晃神，將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袋深處驅逐，“挺好的，沒有任何倒時差的後遺癥。”
姜晚辰順手接過黎漾手中放著電腦和攝像機的包。
黎漾猶豫幾秒，還是忍不住說：“你就在隔壁，沒必要提前等在我門口。”
姜晚辰側眸，沈吟片刻道：“黎小姐，我在追你，總得給出該有態度。”
黎漾頓時語塞。
這幾天回回是這樣，姜晚辰總是不經意提起追求者的身份，惹得她心亂。
明明以前的他很正經，怎麽來了倫敦就判若兩人了。
莫非國外熱情奔放的水土對人的影響這麽大？
尤其這人看上去得了趣，總是在強調這個身份，倒是頗為受用的樣子。
姜晚辰放緩了步子，見黎漾沈默之餘的臉上從一開始的錯愕到後來的思考，他嘴角噙著的笑愈發明顯，“機場你說要看我表現，不知道這兩天我的表現你滿意嗎？”
黎漾停住腳步，認真地盯了姜晚辰幾秒，拿出以前上學時老師專屬口吻道：“姜先生，還需努力。”
說罷，她佯裝無事，徑直走向餐廳，背對著姜晚辰又道：“先吃飯吧！”
姜晚辰被她一本正經的評價逗樂了，快步追上她一個勁問：“哪方面需要努力？請明示。”
黎漾步伐愈發快，“自己想。”
……
餐廳內，牛排，培根，意面，漢堡，海鮮拼盤等一切餐食按照西式擺盤一一呈上桌，還有幾樣黎漾叫不上名字的菜。
姜晚辰落座，雲淡風輕道：“平時跟你吃西餐的機會不多，索性每樣都拿了些，你試試喜歡哪種？這樣明天我就有經驗了。”
黎漾巡視了一圈桌上的美食，“姜先生真貼心。”
“總不能叫未來女朋友吃不飽吧？”
“停，我們用餐吧！”
察覺到姜晚辰又要開展追求宣言，黎漾及時制止，將註意力引回西餐上。
姜晚辰猜到她的心思，看破不說破，主動岔開話題：“昨天忘記問你了，返程的機票訂的哪天？”
黎漾：“訂的下周一。”
今天周四，展覽定在周五，按照任欣莉原本的說法雙休日在英國玩兩天，周一的航班，周二調整時差，周三再上班。
姜晚辰有條不紊地切著手中的牛排，“有意向延後幾天回嗎？我記得你的年假還沒休完。”
黎漾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怎麽清楚我的年假還有幾天？”
姜晚辰牽動唇角，“新年的時候你提過，三月底不休完，年假就作廢了。”
黎漾回憶了一下，依稀記得她應該隨口提過。
“所以呢？姜先生想在倫敦多留幾天做什麽？”
牛排最後一塊被切好，姜晚辰將盤子遞到黎漾面前，“現在的櫻花開得正好，不如邂逅一場英式風光？”
黎漾看著他一本正經找借口的樣子忍俊不禁，故意道：“其實三四月，很多地方的櫻花都開得挺不錯的。”
姜晚辰一陣無言，在腦中回憶一番緩緩道：“我來倫敦好幾次了，運氣好會遇上粉色日落，就像梵高的調色盤。”
黎漾的記憶被拉回許久前，“我記得多年前學校似乎也組織過倫敦的游學？”
“對。”姜晚辰點了點頭，思緒飄到了很久之前，“就是大三那年游學，因為參加金融行業的一場比賽獲得了勝利，再加上導師滿意我的成績，就推薦我來了。那會兒跟老爺子關系也不算親近，想著異國他鄉能擺脫一切，也是件好事。”
提及老爺子，姜晚辰眼底晦暗不明。
黎漾握著刀叉的手一緊，眉眼擔憂地看著姜晚辰，擔心他又陷入失去至親的痛苦中。
“別擔心，我沒事。”姜晚辰斂了斂眸子，佯裝不在意。
黎漾順勢又問：“所以你早就見過粉色日落了？”
姜晚辰眉眼一挑，“當然，可惜沒有拍照留下，難得來一次，你不想看看櫻花季的倫敦，浪漫的粉色日落？”
黎漾被說得有些心動，“如果遇上，我的相機會記錄下這一刻。”
“期待。”姜晚辰晃了晃橙汁。
黎漾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你可以今天隨便逛逛，我開會，估計結束得會有點晚。”
姜晚辰神情淡淡，故作不經意間提及，“宋謙也會去嗎？”
黎漾聽出了他的潛臺詞，抿唇掩飾笑意，“當然，他是合作方負責人，怎麽會缺席呢？”
姜晚辰興致缺缺點了下頭，沒再多說什麽。
“晚辰，我記得我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和宋謙只是合作關系。”黎漾註視著姜晚辰的神情，特意多停頓了幾秒，“你不用對他心存芥蒂。”
“我沒有。”
姜晚辰面不改色否認。
讓他承認此前一直對宋謙是白月光的事耿耿於懷，所以才故意和人家較勁，簡直無地自容。
為了避免黎漾繼續提及宋謙，姜晚辰立即轉移話題：“你明天要參加的國際攝影展，非業內人員也可以去嗎？”
“怎麽？你有興趣？”
黎漾叉起意面進自己盤子，慢條斯理地吃著。
姜晚辰坦言道：“當然有，我想去看看你工作的樣子。”
他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時候真正對黎漾心動的，唯一能確認的就是在真人秀拍攝期間，黎漾面對攝像機時專註的眼神總是似有若無地牽動他的心弦，讓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停留。
只可惜隨著拍攝結束，這樣的場景就難以見到了。
姜晚辰欣賞那雙極致專註的眼睛，就像是向往他自身缺失的那部分熱情。
“內場都是憑邀請函才能入內的，藍羽這次只有我和欣莉能進去。”黎漾不疾不徐地抿了口果汁，話鋒一轉：“不過你可以在手機上看直播或者外場有大屏會同步進程。”
“開會大概幾點結束？”
黎漾皺著眉，“不好說，實施方案需要修正，明天參加展覽相關流程還要過一遍。”
姜晚辰若有所思地攪動盤中牛排。
半小時後，黎漾準時出現在會議室內。
任欣莉和宋謙前後腳進門。
“你看上去神清氣爽。”任欣莉抿了口咖啡，困倦地望向黎漾和一旁忙活的宋謙，“就我一個人昨晚半天睡不著嗎？”
“看起來貌似是的。”
宋謙將投屏開口插上電腦，“我前幾天一直在出差，連軸轉倒是叫我不用受倒時差的苦。”
任欣莉又喝一口咖啡，“真好。”
電腦和會議室屏幕連接上，短片的最終效果呈現在屏幕上，加了後期的特效，整體融合地恰到好處。
宋謙用激光筆點在黎漾提交的方案上，“我們按照提前對接的需求，將科技元素已經全部融入進短片，整體王總和我們公司其他人都看過了，視覺效果很好。”
“你們的特效做得確實挺厲害的，我們雙方相互成就。”
任欣莉原本對力元科技還持懷疑態度，在看到最後呈現的特效及動畫效果後，莫名懂了黎漾為什麽對宋謙的技術那般肯定，還真是有兩把刷子。
不僅抓住了刺繡的核心，沒有因為科技的植入而喧賓奪主，更是將高科技的立體感完美的呈現出來，繞是她早就清楚短片走向，都不禁被驚艷到了。
“王總對於盲盒打開市場的提議，有一定的興趣，不過具體的你們也清楚，得看國際攝影展的影響，還有一點，王總一向奉行投入與產出成正比的模式。”宋謙攤開手，將王總的意思毫無保留告知他們。
“所以？”
“方案我們公司內部已經探討過一輪了，關於落實還有兩個問題。”
任欣莉閉了閉眼，“就猜到沒那麽容易，說說吧，王總還有什麽問題？”
宋謙餘光註意到黎漾眉頭緊鎖盯向大屏幕，“其一就是刺繡傳統文化掀起的浪潮只是一時的，前期的引流與宣傳能否吸引大眾去購買所謂的紀念品。就算吸引了，那些繡娘的手藝能否始終保證高質量產出，機繡雖然可能缺少特色，但是機器本身不太容易出錯，就算出錯了也不會耽誤太多時間。但是手繡本身就無法規避這個問題，包括事件風險，質量風險全部都要由繡娘承擔，她們是否能達到明顯高於手繡的水平，這一點不是方案上的圖片和文字就能概括的，甚至嚴格來講，你們也無法保證。”
“我們離開華錦繡坊時，就和坊主確認過，會盡力保證高效……”
“任小姐，你也說了是盡量。”宋謙適當打斷她，在最後兩個字上加重了音。
聞言，任欣莉一陣無語。
宋謙視線轉向黎漾，“其二既然是國際攝影展覽，在藝術這塊外國人與中國人對其鑒賞肯定是存在分歧的，我們的短片在一眾著名攝影師作品中並沒有什麽優勢。”
畢竟力元也好，藍羽也罷，終究只是國內的小公司，與那些知名國際攝影師及背後的團隊一比較，難免遜色。
“這一點我覺得你可以放心。”任欣莉不是很讚同他的意見，“外國人本身就對中國傳統文化感興趣，更何況是代表中方特色之一的刺繡，和科技所融合，新意已經到了，我相信明天的參展，效果不會差。”
宋謙放下遙控，“其實最決定成敗的是怎麽說服明天的那些嘉賓，你們也知道，他們其實代表的就是不同國家，我們想掀起一陣浪潮，那麽只能在刺繡背後的故事上稍微加點工。”
宋謙和任欣莉一人一句地分析著，黎漾轉動著鋼筆始終未置一詞。
“你在想什麽？”
黎漾停止轉動鋼筆，“王總的第一個顧慮我這邊在離開華錦繡坊前便跟許老師商議過了，展示傳統風格的刺繡繡娘已經在趕制了。雖然我們無法改變人工刺繡下可能存在的質量風險，但是在熟練的技術和提前部署下，初始的盲盒數量絕對能夠滿足的。”
“黎漾，你壓根沒留餘地給自己啊！”宋謙側過頭，“若是展覽無效，這第一批的損失力元是不可能理會的，而徐總……”
“我不做沒把握的事。”黎漾避開了他的言外之意。
宋謙心下了然，沒再糾結，“那第二個呢？明天的展會你們準備得怎麽樣？”
“這個我們有把握。”
宋謙猜不透黎漾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好心勸說：“黎漾，不管領導如何放權給下屬機遇，但掌控我們的風箏線永遠得在他們手裏，不然哪怕這個風箏飛得再高，他們都會毫不留情地剪短手裏的線。尤其拼到了一定的位置，沒必要兵行險招。”
“謝謝你的好意。”黎漾將桌上一瓶礦泉水推給宋謙，“不過每個風箏都有不一樣的想法，最終的歸宿自是有不同的可能性。”
宋謙嘆了口氣，目光重新回到方案其他部分，“我們公司已經和兩家營銷公司打過招呼了，明天展會開始後會同步在網絡宣傳，與此同時幾個自媒體博主也會在直播時專門提到刺繡相關，”
當今社會想要破圈被更多人知曉，宣傳和營銷上必然得提前打點。
任欣莉順勢接話：“我也跟我爸提過了，他已經讓人去打點了，整體網絡聲量不會低的。”
宋謙補充道：“不光有聲量就可以，最好能夠調動路人的情緒。”
黎漾：“放心，我給許老師的圖都是結合當下年輕人最關註的各類圈子所衍生的，只要出圈，整體不會差的。”
一條一條方案溝通下來，開完會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黎漾揉了揉眉心，宋謙先一步回去和王總電話匯報了。
任欣莉仰靠在椅子上，“形式比我們想象得要更麻煩，那個王總不是好忽悠的，虧我還以為王總是個啥都不懂的草包。”
“至少這些還不算刁鉆，而且他願意細化方案和實施細節，無形中也幫我們理清了許多。”
任欣莉坐起身，低聲道：“說實在的，你提前讓許老師準備，徐以藍以後知道了，只怕會心存芥蒂，砍了你這個風箏。”
“若是不給出足夠的誠意，王總怎麽會加砝碼？”
有失必有得，黎漾不是不清楚此舉背後的風險，只是這是當下必走的一步。
“這麽說你是下定決心離開藍羽了？”任欣莉托著腮，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黎漾沒吭聲，將桌上的東西慢慢收到包裏。
任欣莉撇撇嘴，“沒事，退一萬步說最後真沒成，華錦繡坊有我罩著。”
黎漾彎了彎眉，和任欣莉一同往外走去等電梯。
她摁下上行鍵。
任欣莉看著不斷下降的電梯數字，隨口一問：“晚上有約嗎？要一起吃個飯再去附近的清吧逛逛嗎？開了一天的會晚上不享受享受，簡直虛度光陰。”
滴～
電梯門應聲而開，熟悉的身影正舉起手機在通話。
撞上黎漾投來的視線，姜晚辰遲疑幾秒，對著電話那頭道：“晚些再聊。”
任欣莉默默翻了個白眼，含糊嘟囔：“我就多餘問這一嘴。”
遲遲沒有人進出，電梯門感應不到，慢慢準備關上。
姜晚辰下意識伸手擋住中間，“你結束了？”
“對，你是準備出門嗎？”
黎漾邊說邊拉著任欣莉進了電梯。
“我算著你估計快結束了，就想著下來碰碰運氣。”
電梯悄然合上。
任欣莉站在前方，她不用回頭都能感受到身後兩人暗流湧動的互相打量。
數字上漲十幾秒，電梯來到19層。
任欣莉快速道了句“明天見”，便一溜煙沒影了。
望著她的身影，黎漾無奈地笑了下。
“一起去吃飯嗎？”姜晚辰發出邀請。
黎漾早就餓了，自是沒意見，“我回去換身衣服，晚點見”
“好。”姜晚辰把包遞給她，轉身進房間回了剛剛那通未打完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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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黎漾悠悠醒來。
本以為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加上時差顛倒會讓她這一覺睡不好，結果沒想到一夜好眠。
黎漾睜開眼睛望了天花板幾分鐘，才翻身伸手從床頭櫃上撈過手機。
剛按亮屏幕，姜晚辰的消息赫然出現在屏幕上——
【早上好，睡醒了嗎？】
時間顯示是二十分鐘前發的。
黎漾唇角一勾，在聊天框輸入：【剛醒。】
對面幾乎秒回：【等會兒一起吃早餐？】
黎漾：【好。】
回完消息，黎漾仰了仰頭，掀開被子去衛生間洗漱。
今天主要工作都在酒店會議室，黎漾從行李箱隨手拿了件針織衫和牛仔褲，簡單化了個淡妝就收拾好了。
她點進和姜晚辰的聊天界面，在聊天框思忖了幾秒，才慢慢打字：【我收拾好了。】
姜晚辰的消息立即彈了出來：【我在你門口。】
黎漾推開門，後者正倚靠在她對門旁邊的墻上，穿著昨天剛買的黑襯衫牛仔褲，整個人什麽都沒做，卻似有若無透露出一種蠱惑人的氣息。
姜晚辰擡眸，對上她錯愕的視線，“昨晚睡的怎麽樣？”
黎漾晃了晃神，將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袋深處驅逐，“挺好的，沒有任何倒時差的後遺癥。”
姜晚辰順手接過黎漾手中放著電腦和攝像機的包。
黎漾猶豫幾秒，還是忍不住說：“你就在隔壁，沒必要提前等在我門口。”
姜晚辰側眸，沈吟片刻道：“黎小姐，我在追你，總得給出該有態度。”
黎漾頓時語塞。
這幾天回回是這樣，姜晚辰總是不經意提起追求者的身份，惹得她心亂。
明明以前的他很正經，怎麽來了倫敦就判若兩人了。
莫非國外熱情奔放的水土對人的影響這麽大？
尤其這人看上去得了趣，總是在強調這個身份，倒是頗為受用的樣子。
姜晚辰放緩了步子，見黎漾沈默之餘的臉上從一開始的錯愕到後來的思考，他嘴角噙著的笑愈發明顯，“機場你說要看我表現，不知道這兩天我的表現你滿意嗎？”
黎漾停住腳步，認真地盯了姜晚辰幾秒，拿出以前上學時老師專屬口吻道：“姜先生，還需努力。”
說罷，她佯裝無事，徑直走向餐廳，背對著姜晚辰又道：“先吃飯吧！”
姜晚辰被她一本正經的評價逗樂了，快步追上她一個勁問：“哪方面需要努力？請明示。”
黎漾步伐愈發快，“自己想。”
……
餐廳內，牛排，培根，意面，漢堡，海鮮拼盤等一切餐食按照西式擺盤一一呈上桌，還有幾樣黎漾叫不上名字的菜。
姜晚辰落座，雲淡風輕道：“平時跟你吃西餐的機會不多，索性每樣都拿了些，你試試喜歡哪種？這樣明天我就有經驗了。”
黎漾巡視了一圈桌上的美食，“姜先生真貼心。”
“總不能叫未來女朋友吃不飽吧？”
“停，我們用餐吧！”
察覺到姜晚辰又要開展追求宣言，黎漾及時制止，將註意力引回西餐上。
姜晚辰猜到她的心思，看破不說破，主動岔開話題：“昨天忘記問你了，返程的機票訂的哪天？”
黎漾：“訂的下周一。”
今天周四，展覽定在周五，按照任欣莉原本的說法雙休日在英國玩兩天，周一的航班，周二調整時差，周三再上班。
姜晚辰有條不紊地切著手中的牛排，“有意向延後幾天回嗎？我記得你的年假還沒休完。”
黎漾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怎麽清楚我的年假還有幾天？”
姜晚辰牽動唇角，“新年的時候你提過，三月底不休完，年假就作廢了。”
黎漾回憶了一下，依稀記得她應該隨口提過。
“所以呢？姜先生想在倫敦多留幾天做什麽？”
牛排最後一塊被切好，姜晚辰將盤子遞到黎漾面前，“現在的櫻花開得正好，不如邂逅一場英式風光？”
黎漾看著他一本正經找借口的樣子忍俊不禁，故意道：“其實三四月，很多地方的櫻花都開得挺不錯的。”
姜晚辰一陣無言，在腦中回憶一番緩緩道：“我來倫敦好幾次了，運氣好會遇上粉色日落，就像梵高的調色盤。”
黎漾的記憶被拉回許久前，“我記得多年前學校似乎也組織過倫敦的游學？”
“對。”姜晚辰點了點頭，思緒飄到了很久之前，“就是大三那年游學，因為參加金融行業的一場比賽獲得了勝利，再加上導師滿意我的成績，就推薦我來了。那會兒跟老爺子關系也不算親近，想著異國他鄉能擺脫一切，也是件好事。”
提及老爺子，姜晚辰眼底晦暗不明。
黎漾握著刀叉的手一緊，眉眼擔憂地看著姜晚辰，擔心他又陷入失去至親的痛苦中。
“別擔心，我沒事。”姜晚辰斂了斂眸子，佯裝不在意。
黎漾順勢又問：“所以你早就見過粉色日落了？”
姜晚辰眉眼一挑，“當然，可惜沒有拍照留下，難得來一次，你不想看看櫻花季的倫敦，浪漫的粉色日落？”
黎漾被說得有些心動，“如果遇上，我的相機會記錄下這一刻。”
“期待。”姜晚辰晃了晃橙汁。
黎漾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你可以今天隨便逛逛，我開會，估計結束得會有點晚。”
姜晚辰神情淡淡，故作不經意間提及，“宋謙也會去嗎？”
黎漾聽出了他的潛臺詞，抿唇掩飾笑意，“當然，他是合作方負責人，怎麽會缺席呢？”
姜晚辰興致缺缺點了下頭，沒再多說什麽。
“晚辰，我記得我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和宋謙只是合作關系。”黎漾註視著姜晚辰的神情，特意多停頓了幾秒，“你不用對他心存芥蒂。”
“我沒有。”
姜晚辰面不改色否認。
讓他承認此前一直對宋謙是白月光的事耿耿於懷，所以才故意和人家較勁，簡直無地自容。
為了避免黎漾繼續提及宋謙，姜晚辰立即轉移話題：“你明天要參加的國際攝影展，非業內人員也可以去嗎？”
“怎麽？你有興趣？”
黎漾叉起意面進自己盤子，慢條斯理地吃著。
姜晚辰坦言道：“當然有，我想去看看你工作的樣子。”
他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時候真正對黎漾心動的，唯一能確認的就是在真人秀拍攝期間，黎漾面對攝像機時專註的眼神總是似有若無地牽動他的心弦，讓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停留。
只可惜隨著拍攝結束，這樣的場景就難以見到了。
姜晚辰欣賞那雙極致專註的眼睛，就像是向往他自身缺失的那部分熱情。
“內場都是憑邀請函才能入內的，藍羽這次只有我和欣莉能進去。”黎漾不疾不徐地抿了口果汁，話鋒一轉：“不過你可以在手機上看直播或者外場有大屏會同步進程。”
“開會大概幾點結束？”
黎漾皺著眉，“不好說，實施方案需要修正，明天參加展覽相關流程還要過一遍。”
姜晚辰若有所思地攪動盤中牛排。
半小時後，黎漾準時出現在會議室內。
任欣莉和宋謙前後腳進門。
“你看上去神清氣爽。”任欣莉抿了口咖啡，困倦地望向黎漾和一旁忙活的宋謙，“就我一個人昨晚半天睡不著嗎？”
“看起來貌似是的。”
宋謙將投屏開口插上電腦，“我前幾天一直在出差，連軸轉倒是叫我不用受倒時差的苦。”
任欣莉又喝一口咖啡，“真好。”
電腦和會議室屏幕連接上，短片的最終效果呈現在屏幕上，加了後期的特效，整體融合地恰到好處。
宋謙用激光筆點在黎漾提交的方案上，“我們按照提前對接的需求，將科技元素已經全部融入進短片，整體王總和我們公司其他人都看過了，視覺效果很好。”
“你們的特效做得確實挺厲害的，我們雙方相互成就。”
任欣莉原本對力元科技還持懷疑態度，在看到最後呈現的特效及動畫效果後，莫名懂了黎漾為什麽對宋謙的技術那般肯定，還真是有兩把刷子。
不僅抓住了刺繡的核心，沒有因為科技的植入而喧賓奪主，更是將高科技的立體感完美的呈現出來，繞是她早就清楚短片走向，都不禁被驚艷到了。
“王總對於盲盒打開市場的提議，有一定的興趣，不過具體的你們也清楚，得看國際攝影展的影響，還有一點，王總一向奉行投入與產出成正比的模式。”宋謙攤開手，將王總的意思毫無保留告知他們。
“所以？”
“方案我們公司內部已經探討過一輪了，關於落實還有兩個問題。”
任欣莉閉了閉眼，“就猜到沒那麽容易，說說吧，王總還有什麽問題？”
宋謙餘光註意到黎漾眉頭緊鎖盯向大屏幕，“其一就是刺繡傳統文化掀起的浪潮只是一時的，前期的引流與宣傳能否吸引大眾去購買所謂的紀念品。就算吸引了，那些繡娘的手藝能否始終保證高質量產出，機繡雖然可能缺少特色，但是機器本身不太容易出錯，就算出錯了也不會耽誤太多時間。但是手繡本身就無法規避這個問題，包括事件風險，質量風險全部都要由繡娘承擔，她們是否能達到明顯高於手繡的水平，這一點不是方案上的圖片和文字就能概括的，甚至嚴格來講，你們也無法保證。”
“我們離開華錦繡坊時，就和坊主確認過，會盡力保證高效……”
“任小姐，你也說了是盡量。”宋謙適當打斷她，在最後兩個字上加重了音。
聞言，任欣莉一陣無語。
宋謙視線轉向黎漾，“其二既然是國際攝影展覽，在藝術這塊外國人與中國人對其鑒賞肯定是存在分歧的，我們的短片在一眾著名攝影師作品中並沒有什麽優勢。”
畢竟力元也好，藍羽也罷，終究只是國內的小公司，與那些知名國際攝影師及背後的團隊一比較，難免遜色。
“這一點我覺得你可以放心。”任欣莉不是很讚同他的意見，“外國人本身就對中國傳統文化感興趣，更何況是代表中方特色之一的刺繡，和科技所融合，新意已經到了，我相信明天的參展，效果不會差。”
宋謙放下遙控，“其實最決定成敗的是怎麽說服明天的那些嘉賓，你們也知道，他們其實代表的就是不同國家，我們想掀起一陣浪潮，那麽只能在刺繡背後的故事上稍微加點工。”
宋謙和任欣莉一人一句地分析著，黎漾轉動著鋼筆始終未置一詞。
“你在想什麽？”
黎漾停止轉動鋼筆，“王總的第一個顧慮我這邊在離開華錦繡坊前便跟許老師商議過了，展示傳統風格的刺繡繡娘已經在趕制了。雖然我們無法改變人工刺繡下可能存在的質量風險，但是在熟練的技術和提前部署下，初始的盲盒數量絕對能夠滿足的。”
“黎漾，你壓根沒留餘地給自己啊！”宋謙側過頭，“若是展覽無效，這第一批的損失力元是不可能理會的，而徐總……”
“我不做沒把握的事。”黎漾避開了他的言外之意。
宋謙心下了然，沒再糾結，“那第二個呢？明天的展會你們準備得怎麽樣？”
“這個我們有把握。”
宋謙猜不透黎漾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好心勸說：“黎漾，不管領導如何放權給下屬機遇，但掌控我們的風箏線永遠得在他們手裏，不然哪怕這個風箏飛得再高，他們都會毫不留情地剪短手裏的線。尤其拼到了一定的位置，沒必要兵行險招。”
“謝謝你的好意。”黎漾將桌上一瓶礦泉水推給宋謙，“不過每個風箏都有不一樣的想法，最終的歸宿自是有不同的可能性。”
宋謙嘆了口氣，目光重新回到方案其他部分，“我們公司已經和兩家營銷公司打過招呼了，明天展會開始後會同步在網絡宣傳，與此同時幾個自媒體博主也會在直播時專門提到刺繡相關，”
當今社會想要破圈被更多人知曉，宣傳和營銷上必然得提前打點。
任欣莉順勢接話：“我也跟我爸提過了，他已經讓人去打點了，整體網絡聲量不會低的。”
宋謙補充道：“不光有聲量就可以，最好能夠調動路人的情緒。”
黎漾：“放心，我給許老師的圖都是結合當下年輕人最關註的各類圈子所衍生的，只要出圈，整體不會差的。”
一條一條方案溝通下來，開完會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黎漾揉了揉眉心，宋謙先一步回去和王總電話匯報了。
任欣莉仰靠在椅子上，“形式比我們想象得要更麻煩，那個王總不是好忽悠的，虧我還以為王總是個啥都不懂的草包。”
“至少這些還不算刁鉆，而且他願意細化方案和實施細節，無形中也幫我們理清了許多。”
任欣莉坐起身，低聲道：“說實在的，你提前讓許老師準備，徐以藍以後知道了，只怕會心存芥蒂，砍了你這個風箏。”
“若是不給出足夠的誠意，王總怎麽會加砝碼？”
有失必有得，黎漾不是不清楚此舉背後的風險，只是這是當下必走的一步。
“這麽說你是下定決心離開藍羽了？”任欣莉托著腮，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黎漾沒吭聲，將桌上的東西慢慢收到包裏。
任欣莉撇撇嘴，“沒事，退一萬步說最後真沒成，華錦繡坊有我罩著。”
黎漾彎了彎眉，和任欣莉一同往外走去等電梯。
她摁下上行鍵。
任欣莉看著不斷下降的電梯數字，隨口一問：“晚上有約嗎？要一起吃個飯再去附近的清吧逛逛嗎？開了一天的會晚上不享受享受，簡直虛度光陰。”
滴～
電梯門應聲而開，熟悉的身影正舉起手機在通話。
撞上黎漾投來的視線，姜晚辰遲疑幾秒，對著電話那頭道：“晚些再聊。”
任欣莉默默翻了個白眼，含糊嘟囔：“我就多餘問這一嘴。”
遲遲沒有人進出，電梯門感應不到，慢慢準備關上。
姜晚辰下意識伸手擋住中間，“你結束了？”
“對，你是準備出門嗎？”
黎漾邊說邊拉著任欣莉進了電梯。
“我算著你估計快結束了，就想著下來碰碰運氣。”
電梯悄然合上。
任欣莉站在前方，她不用回頭都能感受到身後兩人暗流湧動的互相打量。
數字上漲十幾秒，電梯來到19層。
任欣莉快速道了句“明天見”，便一溜煙沒影了。
望著她的身影，黎漾無奈地笑了下。
“一起去吃飯嗎？”姜晚辰發出邀請。
黎漾早就餓了，自是沒意見，“我回去換身衣服，晚點見”
“好。”姜晚辰把包遞給她，轉身進房間回了剛剛那通未打完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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