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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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兩個小時的電影結束,黎漾看得意猶未盡,“這部片子懸疑推理那部分還不錯。”

姜晚辰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黎漾又問:“你覺得好看嗎?”

姜晚辰:“還可以,很多細節到最後串聯起來了。”

但其實整場電影他幾乎就沒看進去。

好不容易消化並理清了自己的感情,姜晚辰一時也不知該怎麽面對黎漾。

明明當初信誓旦旦說要遵守契約精神的是他,如今先動心的也是他。

姜晚辰哭笑不得。

黎漾察覺到他興致不高,默默不再多言。

她微微落後姜晚辰一步,側首發現路燈和月光將他們的影子的拉得很長。

黎漾唇角輕扯,牽起一抹俏皮的笑,她故意朝姜晚辰身後移了移,兩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她忍不住又慢一步,伸手在影子的頭頂比了個耶。

姜晚辰察覺到黎漾落後,停下腳步回過頭,黎漾趕忙收回手。

“怎麽了?”

黎漾眼眸轉了轉,“在看月亮,今晚月色不錯。”

姜晚辰順著她的目光仰望夜空,那輪圓月高掛,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十幾分鐘的路程,兩人各懷心事。

回到家,黎漾先進了房間,姜晚辰則仰靠在單人沙發上。

窗外是獨屬於霓虹燈下的夜間繁華,與他卻格格不入,那些喧囂熱鬧向來與他絕緣。

啪嗒

客廳開關被輕輕按下,唯一亮著的燈也滅了。

黎漾端著提前準備好的蛋糕,將自己的腳步聲降低到最輕,一步步靠近坐在沙發上的姜晚辰。

姜晚辰正失神,眼前突然多了一個被蠟燭點亮的蛋糕。

“噔噔噔~”黎漾眼裏含笑,小心地護著搖曳的火光,語調歡快地輕哼:“祝你生日快樂,Happy Birthday To You,晚辰,快許個願。”

姜晚辰的思緒被迫抽離,孤寂困惑的覆雜情緒被一種陌生且久違的幸福取而代之,他的心臟莫名一悸,宛如被蜜糖逐漸滲透,甜得發膩。

他已經許久不過生日了,往年老爺子都會給他準備一碗長壽面再送個禮物,他自己也樂意這種簡單不煽情的模式。

細細想來,上次這麽溫馨的時刻還是十幾年前。

“還楞著做什麽?”黎漾將蛋糕放在茶幾上,拍了拍姜晚辰的肩膀,“快許願啊,耽誤了時間,可就不靈了。”

撞上黎漾充滿期許的目光,姜晚辰說不出拒絕的話。

蠟燭跳動的光芒照在黎漾臉上,讓姜晚辰一時舍不得挪開眼。

下一瞬,他雙手交叉相握於眼前,緩緩閉上眼睛,虔誠地許願。

黎漾從沙發旁邊的櫃子悄悄拿出一個生日禮帽,擡手就戴在了姜晚辰的頭上。

姜晚辰眉眼一挑,感受到腦袋上搖搖欲墜的禮帽,他睜開眼,不禁好笑道:“我都27歲了,這種小孩子喜歡的不用也給我吧?”

話雖如此,他還是將腦袋重心往後偏了偏,避免禮帽落下。

姜晚辰頭朝前伸了伸,呼出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生日獨有的儀式感,不可或缺。”黎漾邊說邊將刀塞入姜晚辰手心,“27歲的姜老師,可以切蛋糕了。”

指尖相觸的片刻,姜晚辰的本能占據上風,反手拽緊黎漾的手,連帶著她的半個身子都貼近了他的胸膛。

黎漾擡眸,他們如今的距離已經超過了安全距離。

在她不解的眼神中,姜晚辰沈聲解釋道:“一起,有福同享。”

黎漾有些錯愕,“你還信這個?”

姜晚辰沒回話,只是沈默地握著她的手,溫熱的掌心覆蓋在白皙的手背上,舉著刀慢慢切入蛋糕。

兩塊蛋糕被切好放在紙盤上,姜晚辰將有藍莓巧克力的那塊推到黎漾手邊。

他吃著蛋糕,不經意提起:“你不問我,許了什麽願望嗎?”

黎漾搖了搖頭,對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姜晚辰閉上嘴,又挖了一勺蛋糕。

黎漾側目,“好吃嗎?”

“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蛋糕。”

姜晚辰定定望向黎漾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眸。

落地窗外依舊是璀璨奪目的光芒,可落地窗內卻多幸福的意味,他沈浸其中,甚至貪戀這種感覺。

吃完蛋糕,姜晚辰回到自己房間,他看著鏡中的自己。

指針劃過零點,他的27歲生日被黎漾畫下圓滿的句號。

姜晚辰緩緩閉上雙眸,喃喃自語道:“還真是栽得徹底啊!”

在這一天,他打破了自己建立多年的原則。

也是在這一天,他終於直面自己的心,確定了心之所向。

……

次日正好是休息日,黎漾特意關掉了鬧鐘,想好好睡個回籠覺,誰承想九點多就被傅筠的連環奪命電話震得從夢中驚醒。

黎漾眼睛都還沒睜開,趴在床上,按下接聽鍵,“怎麽了?我的傅大小姐。”

傅筠:“漾漾……叔叔阿姨來了。”

此話一出,猶如驚天噩耗,將黎漾從半夢半醒間徹底弄醒。

“什麽!”她霎那間坐了起來。

“阿姨和叔叔現在就在我家。”傅筠看著身側臉色不太好的鐘書文和黎瀚,低聲道:“你等會兒要不過來一趟?”

“好,我知道了。”黎漾的心跳猛打鼓,她輕咬著唇,“他們都知道了?現在什麽表情?”

傅筠撇撇嘴,“不太好,你還是盡快過來吧。”

黎漾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她本來已經在盤算如何把結婚的事告訴父母了,可誰能預料到他們會這麽突然造訪,殺得她措手不及。

果然不能猶豫,猶豫著猶豫著,主動就變被動了。

姜晚辰正弄著早飯,就看到黎漾匆匆從臥室跑出來,耷拉著腦袋,看上去垂頭喪氣,“怎麽了?”

黎漾捋了捋蕩下來的頭發,跟他宣告了這個悲催的消息,“我爸媽來青城了,現在就在傅筠家。”

姜晚辰端出剛蒸好的包子和蒸餃,“先吃早飯,待會兒我們一起過去。”

黎漾一路上都忐忑不安,腦補了好幾幕挨罵的情景。

她和姜晚辰一到傅筠家,傅筠的腳便如同踩了風火輪,如臨大赦般逃離了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

臨走前,她還不忘留給黎漾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黎漾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看了眼鐘女士和黎老板,二者均板著臉。

本以為會得到鐘女士劈頭蓋臉一頓數落,可實際上並未發生,但怕就怕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黎漾扭頭,給姜晚辰使了個見機行事的眼色。

姜晚辰小幅度點了下頭。

他們眼神交流自然沒逃過鐘書文法眼。

“先坐。”

鐘書文揚了揚下巴。

姜晚辰頷首,牽著黎漾的手走到沙發坐下,等待鐘書文的下一步。

“在我們開口前,你們有什麽想說的?”

鐘書文睨了一眼旁側沙發的兩人,率先打破沈默的僵局。

“叔叔,阿姨,此事是我不對。”姜晚辰握著黎漾的手腕,無聲地安撫,“先斬後奏,未及時告知你們就做了決定,還隱瞞至今,我難辭其咎。”

鐘書文輕哼一聲,“如果我們今天不來,你們還打算瞞我們多久?”

“鐘女士,我們……”

黎漾剛想張口,就被姜晚辰攔住了。

“阿姨,在我的計劃裏,最晚一月中旬前我必然會登門,向您和叔叔坦誠。”姜晚辰感受著黎漾掌心的溫熱,“我和漾漾領證確實有一時沖動的因素在,禮數方面多有不周。”

鐘書文見他態度誠懇,臉上的冷意驅散了幾分。

木已成舟,在黎漾和姜晚辰來之前,她就已經調節好自己的心態了。

可調節歸調節,該有的流程可不會因此省略。

鐘書文面上不顯,冷不丁問:“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

“當然記得。”姜晚辰目光上移,不卑不亢對上鐘書文帶有審視意味的眸光,一字一句放緩:“我承諾過您,黎漾和我在一起後,不會讓她陷入麻煩與痛苦,將來有一天若是我們離婚,我凈身出戶。這兩者永遠做數,絕不更改。”

黎漾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難怪那次書房的對話後,鐘女士沒再強烈反對他們在一起。

無論黎漾怎麽試探套話,姜晚辰都閉口不談的事竟然是以凈身出戶為代價。

一場互相合作的婚姻,不免付出過多了。

此前,姜晚辰不曾向她提過分毫。

黎漾發覺,她又看不懂姜晚辰了。

鐘書文:“婚姻大事絕非兒戲,你們既然已經領了證,那我問你,我們雙方長輩是不是該見個面?我和漾漾爸爸是不是該對你和你的家庭有一個深入的了解?”

“實不相瞞,前兩天我家老爺子還曾提過這件事,當時顧慮到還未跟您二位坦白,想尋個合適的時機。”姜晚辰停頓幾秒,“我父母已故,老爺子和姐姐是我僅有的家人,如果您和叔叔這邊時間方便,這幾天我就可以安排雙方長輩會面,您和叔叔還有什麽要求,都可以一並提出。”

鐘女士板著的臉終於松動。

說白了,她只是想要姜晚辰明確的態度,不想讓黎漾因為一時的沖動就省略了婚姻該有的步驟。

現在目的達成,鐘書文也不想再扮演惡人,手肘撞了撞存在感一直不高的黎瀚,眼神示意他繼續。

被肘擊的黎瀚遲疑半晌,“小姜,我和你阿姨並不是想為難你,你們年輕人可能愛情至上,為了短暫的沖動不顧一切。可我們做長輩的,很多問題必然想得比你們多一些。”

姜晚辰:“叔叔,是我不對。”

“該說的你阿姨都說得差不多了,我只有一點。”黎瀚看了看黎漾,目光轉回到姜晚辰身上,“如果你和漾漾走不下去了,我會來接她。”

黎漾的心恍若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她眼裏倏地泛起淚光。

談完,姜晚辰和黎漾將鐘書文和黎瀚送到酒店,安頓好一切才離開。

剛上車,姜晚辰剛想啟動車輛,就被黎漾制止了。

“凈身出戶?”黎漾歪了歪頭,“嗯?”

姜晚辰斂了斂眸,“叔叔阿姨有顧慮是正常的,我只是給他們一顆定心丸。”

黎漾眉頭蹙起,“你不覺得這承諾太重了嗎?”

“怎麽?你在擔心我?”姜晚辰篤定地看著黎漾,故作玩笑道:“其實避免凈身出戶最好的法子,讓婚姻一直存續下去不就可以了?”

黎漾的心弦一顫,“你認真的嗎?”

姜晚辰眼底笑意暗了些,他不過是隨口試探,不料卻瞧見黎漾眼中的不情願。

他藏起心底的不甘落寞,“我隨口一提,你別往心裏去。”

聞言,黎漾心裏沒來由升起幾分怨氣。

那些引人誤會的暧昧行為,似是而非的話全出自他手,結果每次都被輕飄飄揭過。

他們之間仿佛隔著數層迷霧,任憑黎漾怎麽揮手,都無法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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