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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7 還談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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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7  還談著嗎

高振亭帶著剩下的檢查結果進來時,梁景年坐在一旁的陪護椅上看平板,時不時瞅一眼沈昭寧。

“成望妻石了?”高振亭小聲打趣。

梁景年側頭看了一眼沈昭寧,發現她沒醒,攬著高振亭將人往遠處帶。

高振亭瞟了一眼心電監護儀,壓低聲音:“結果全部出來了,和之前預想的差不多,擴心病C期早期,心衰Ⅱ級,要盡快決定ICD的植入,不然會有猝死的危險。

“和她提了嗎?”

梁景年搖頭:“還沒有,來看她的時候她太困了,睡下了。”

高振亭思考了一下,問:“你覺得她同意的概率有多大?”

梁景年無奈:“說實話,以我對她的了解和江禮說的,我覺得她不會想植入ICD。”

“她現在情況太危險了,不過也有備案,可以選擇除顫背帶。”高振亭頓了一下,“那個相比ICD麻煩很多,可靠性也沒有ICD強。”

說話間,門被推開,護士推著治療車走了進來,見狀高振亭解釋:“我下了醫囑,先補液。”

護士看著兩位醫生都在,沈昭寧又在睡覺,推著車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這位沈小姐此番已是第三次入院,同一個科室同一間病房。而這位梁醫生始終在病床前細心照顧著,她想羨慕又覺得不太吉利,只好在心裏默默祈禱沈昭寧可以快點好起來。

二人走過去,高振亭走到治療車旁邊核對了一下藥品,梁景年去看沈昭寧。核對完之後護士就拿著器械走了過來。

沈昭寧生了病之後覺淺,有一點動靜就會醒。感覺到旁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緩緩睜開了眼。

她是靠躺著的,床被梁景年搖起三十度,這樣能呼吸得順暢一點。睜開眼睛就看到三個人齊刷刷看向她,眼裏皆是關懷,沈昭寧茫然地看向梁景年。

梁景年拉住她的手:“要紮留置針了,有一點刺痛,堅持一下好不好?”

沈昭寧一瞬間覺得回到了研一住院時梁景年照顧她的那段時間,那時她們還沒有什麽特殊的關系,也沒有那麽多事情發生。

時過境遷,一切都變了,不變的是他依然輕聲細語,依然小心呵護著她。

沈昭寧總是想假如她一早就知道梁景年其實是富商之子,她是會義無反顧地同他在一起,還是落荒而逃。

愛能克服遠距離,愛不分國界不分民族也不分性別,但她不知道愛能不能跨越階級。

她同他,是命中註定,是日久生情,但不是天作之合。

沈昭寧自小就是個怕疼的,盡管小時候經常生病,打針吃藥樣樣不落,可現在二十多歲了看到針頭還是打怵,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一直在漲。

梁景年擡頭看了一眼,握住她的右手溫聲說:“別怕,很快的。”

護士繞到病床另一邊,沈昭寧本來就屬於瘦弱的,生了病後胃口不佳愈發瘦了些,血管清晰可見,很好紮。

沈昭寧的心律失常較為嚴重,高振亭開了胺碘酮,用微量泵全天持續輸註。護士紮完針就走了,高振亭看著沒有什麽問題也跟著出去了,出去前拍了拍梁景年的肩。

梁景年看了一眼監護儀,剛剛的有些高的數值已經回落,沈昭寧正盯著微量泵好奇地看。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手指摩挲著沈昭寧的手背:“小寧?”

沈昭寧的註意力被他喚回來:“嗯?”

梁景年看看她的臉色:“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難受?”

沈昭寧的聲音很柔:“沒有呀。”

沈昭寧直覺梁景年要和她說她身體上的問題。確診的時候雖然是生了嚴重的病,但也還是初期,江禮並沒有說太多。

饒是她再遲鈍再不懂醫學,在飯店猛然暈倒又被梁景年帶到附院,她也明白她的病出了問題,或許很嚴重。

梁景年向來是一個情緒很穩定的人,他的面上從不輕易顯露出不好的情緒,僅有一次他經手的病人最終還是沒有活下來,梁景年也只是回到家裏沈默地抱了她很久。

她當時不明所以,開了門就被他抱在懷裏,她問他怎麽了。

梁景年說:“讓我抱一會兒。”

那是梁景年少有的回到家沒有換掉衣服洗幹凈手再碰她,不知抱了多久松開她之後,推著她去換了衣服,又把剛剛和他接觸過的衣服消了毒。

後來沈昭寧問他發生什麽了,他說就是一個病人沒救回來,不和她說是怕她聽了心裏也不舒服。

想起和梁景年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沈昭寧總是熱淚盈眶的,她何德何能遇見這樣好的人,這樣喜歡她的人。

她舍不得他,她求上天可以多給她一些時間。她貪戀和他在一起的時光,哪怕並不被祝福。

梁景年是她的維多利亞港。

*

見他一直看著自己,沈昭寧問:“怎麽啦?”

“你知道你這次為什麽會暈倒嗎?”

梁景年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

沈昭寧搖頭,她確實不知道。暈倒後再次醒來,梁景年就在她身邊了,江禮什麽都沒有和她講。

“不知道。”

她說話時很乖,梁景年心裏緊了緊,給她用最通俗易懂的話講:“是快速性室性心律失常。簡單來說呢,就是你的心臟上有一個小傷疤,它有時候會突然短路,讓你的心臟跳得非常快,心臟來不及泵血,大腦就缺血了,然後你就會暈倒。

“這個傷疤,是上一次病毒性心肌炎留下的後遺癥,本來是沒有大礙的,但是現在你生病了,它就出來作威作福了。”

梁景年講得很透徹,沈昭寧大概聽懂了,認真地點頭:“嗯。”

梁景年看她像是在上課,忍不住笑著摸摸她的頭發。

“這種情況呢,在臨床是有辦法處理的,就是在你體內植入一個小機器,大概在這個位置。”梁景年輕輕按了按她左鎖骨下方的位置,“是一個很小的微創手術,局部麻醉,一兩個小時就好了,心內科就能做。

“植入之後,再發生室速,它就會放電去幫你對抗。”梁景年把沈昭寧的手握得緊了些,“小寧,室速很危險,每一次發生都有可能醒不過來,甚至致命。

“所以,你怎麽想?”梁景年問。

沈昭寧光是聽著就要倒吸涼氣了,眼神黯了黯,眼裏可見的害怕。

梁景年是醫生,是心疼她會受一點罪的醫生,如今他開口了,那一定是很必要了。可是沈昭寧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巴巴地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很小:“我不要。”

梁景年早就料到她會拒絕,語氣更軟了些:“你現在是擴心病C期早期,心衰Ⅱ級,又因為室速暈倒過,已經比較嚴重了,乖乖。手術後會有點痛,但是三四天就會好很多。”他頓了一下,“小寧,不怕,我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梁景年極少在她拒絕過後還會堅持,沈昭寧急得快要哭了。

她見過奶奶生病的樣子,見過她油盡燈枯,她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不要像奶奶那樣極其不體面地度過餘生。

沈昭寧眼裏冒著淚,用不多的力氣反抓住梁景年的手,紮著針的那只手也抓了上去,對著他搖頭。

她想說話,但是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胸腔開始小幅度地快速起伏。

梁景年見她狀態不對,監護儀已經到了一個閾值,開始響警報。他用另一只手捋著她的肩膀安撫她:“別怕,別緊張,深呼吸,小寧,乖,深呼吸。”

梁景年將掛在墻上的氧氣面罩取下來,又將沈昭寧輕輕扶起來戴上,氧流量調到最高,隨後關了監護儀的警報。

護士聞聲趕來,見狀又跑了出去叫高振亭。

沈昭寧頭偏向梁景年那邊疲憊地呼吸,眼睛微微閉著,額頭冒了些吸汗,眼角還掛著淚珠。

護士帶著高振亭來的時候沈昭寧還閉著眼平覆呼吸,梁景年把她病服最上方的扣子解開,又把床搖得高了些。

看著一直降不下去的心率,高振亭當場下醫囑:“美托洛爾2.5mg靜推,要快。”

護士聞言就去準備,沈昭寧條件反射般抓了一下梁景年的手。

梁景年附身:“這個不痛,你以前打過的。”

美托洛爾的藥效起得很快,剛剛還很高的心率瞬間降了下來。

高振亭出去了,房間裏又僅剩她們二人。梁景年有些內疚,他還是沒能穩住她的情緒。

看她狀態好一點,梁景年終於下定決心,哄她:“聽你的,不做了,我們換一種不痛的方法治療,好不好?”

沈昭寧費力地睜開眼,看著他的眼睛,考慮他話裏的真假。

“真的。”梁景年擦去她眼角的淚,“我去和高振亭商量商量,換一種方式,別害怕,交給我,好不好?”

梁景年不會騙她的,沈昭寧點了點頭。

“累不累?”

“有一點點。”

“那就睡一會兒,我來想辦法,你安心。”

沈昭寧點頭,她確實又累了,生病的這段時間她很容易累,於是閉上眼睛放心睡,她知道梁景年會幫她擺平一切。

梁景年見她睡熟,習慣性看了一樣監護儀,然後出門找高振亭商量。

沈昭寧的反應過大,強制性植入ICD只會適得其反。高振亭綜合考慮,又和梁景年商討了許久,最終決定還是用除顫背帶。

“不過這個有些麻煩,她自己能弄好嗎?”

“回家之後我幫她。”

高振亭有些好奇,又有些好笑:“你倆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啊?還談著嗎?她過兩天出院會跟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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