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8 回我們的家

關燈
Chapter 98  回我們的家

對於高振亭說的話,梁景年無言以對。他確實不知道在沈昭寧心中他是一個什麽樣的形象,盡管她說她並不怪他,還跟他回來了深城。

姜意歡在梁景年背後的安排下順利進入總公司內地分部,或許是因為她屬於資本直接安插進公司,大家都對她很客氣。

梁景年簡直糊塗啊,她做夢都想要有這樣的生活,為什麽有人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取得的東西卻不珍惜,思想境界還是太高了些。

從公司出來她便前往醫院,沈昭寧一個人在醫院她不放心。雖然梁景年時刻在一旁照顧著,但是兩個人畢竟不比當初,她怕沈昭寧不自在。

姜意歡到醫院時,沈昭寧還睡得很熟,梁景年將她叫到一旁。

“在廣市的時候,江禮有跟你說過什麽嗎?”

那日梁景年去見沈昭寧,姜意歡被江禮叫著去了辦公室,江禮與她說了沈昭寧目前的身體狀況,並且重點提了ICD點植入,這些她跟梁景年一一講了。

梁景年點頭,看了一眼沈昭寧的病房門,無奈開口:“我跟她提了手術的事情,但是她很抗拒,情緒激動到引發心動過速。”

姜意歡現在聽不得沈昭寧一點不好,聞言她就狐疑地看著梁景年:“你是不是語氣不好?”

梁景年語塞,沈默了一下說:“我已經盡量溫柔小心地和她講了。”

“那現在怎麽辦呢?”姜意歡不禁發愁,沈昭寧光是聽就這麽大反應,若是強迫著讓她去手術,怕是只會適得其反。

“還有一種方法,就是穿戴除顫背心,和ICD的作用一樣,只不過有些麻煩。每天都要穿脫它,還要保證不會碰到水,穿戴的位置沒問題,最主要的是,它對於皮膚會有一定傷害,還需要保護皮膚。

“你們之前有商量過她出院之後住哪裏嗎?”

姜意歡問:“她能出院了?”

梁景年說:“最近幾天補一補液體就可以了,她現在還算穩定。”

沈昭寧確實有先見之明,來之前就和她提了住的問題,兩個人還把一居室換成了兩居室。

“商量過,我在深城租了一個兩居室,她出院之後跟我住。

“畢竟,咱們誰都不放心她一個人租房子。”

梁景年看著她有些猶豫。

姜意歡如臨大敵:“你不會要接她回家吧?以你們兩個現在模模糊糊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她怎麽和你回家啊?”

“但是穿戴除顫背心她需要身邊有人照顧。”

姜意歡自信道:“我可以學。你們醫院總不能出院一個患者就住到醫生家裏吧?”

梁景年無力反駁。

兩人無聲僵持了一陣,姜意歡軟下來:“算了,我不保證能很好地照顧她,還是專業的人來比較合適。

“但是這個我說了也不算啊,你得去問她,征求她的同意,她願意和你回家,我總不能強硬留著她不是?”

見姜意歡松了口,梁景年也放下點心,至少他去和沈昭寧交流,沒有外力阻礙他。

沈昭寧睡了大概兩個小時又醒了,醒來時只有姜意歡在身邊。

迷迷糊糊地,她記起來睡前梁景年和她提了手術的事情,她拒絕地很徹底,梁景年答應她一切他來辦。

現在見到姜意歡,沈昭寧認為很有理由懷疑她是被派來勸她的。

氧氣面罩不久前被梁景年摘掉了,她現在說話自由。醒來緩了好一會兒,沈昭寧說:“是不是梁景年派你來說服我做手術的?”

姜意歡一楞,假裝怪她:“瞧你這話說的,對我也這麽不信任了?我就不能單純地來看你了?”

沈昭寧對她笑:“那是我多想了。”

其實姜意歡來的時候真的想的是勸沈昭寧做手術,只不過梁景年和她說昭寧反應很大時,她就噤了聲。

“不過,梁景年確實跟我提了這件事。”

沈昭寧看她一眼:“所以,剛剛是來看望我,現在要進行任務啦?”

姜意歡搖頭:“不,昭寧,我尊重你,梁景年也尊重你。

“他和我講,有一種除顫背心穿在身上,和ICD的作用是一樣的,你的指標完全符合。”

沈昭寧眼睫顫了顫,原來他真的給她想了辦法。

“那個不痛的,就是每天穿脫有些麻煩,但是這樣就不用做手術了呀。昭寧,你別擔心,咱們不需要手術了。”

姜意歡勾勾她的手指。

沈昭寧回勾住她,這是她們兩個人小時候最喜歡的接觸方式,常常一個人不開心時,另一個人就這樣安慰她。

沈昭寧突然又想回到小時候。

陳秀媛的家屬院裏誰都認識她,每天去吃百家飯,她才得以長這麽大。

她和姜意歡是最好的朋友,每天膩在一起,徐若雲經常問她倆為什麽不管怎麽玩都不會膩啊,兩個小女孩齊齊地說因為她們世界第一好,要玩一輩子。

她又想徐若雲了,她們已經一年多沒見了。徐若雲和沈為康的項目進入最後一年沖刺期後,看手機的時間基本不再有。

沈昭寧近日總是會回憶以前的事,不管是小時候的還是認識梁景年之後的,只要靜下來就在大腦裏放電影一樣一幕一幕過著。沈昭寧是一個悲觀理想主義者,她有時候思考,這是不是也叫走馬燈,只不過戰線拉得比較長,什麽時候回憶放完了,她的生命也就結束了。

只是這些她從未和梁景年或者是姜意歡提起過。



沈昭寧出院那天是周六,梁景年罕見地休全天。

因著要出院,前一天又做了些檢查,高振亭說只有檢查結果出來沒什麽問題才能走,倒是把沈昭寧急得夠嗆。

以前她對醫院無感,但是自從生了病,她開始懼怕來醫院,進來了就想出去。

總公司在內地的分部確實要忙很多,姜意歡既然決定入職便也不好常請假,沒法接沈昭寧出院。

沈昭寧發愁,姜意歡不在,她還要讓梁景年將她送到二人租的房子裏,可是跟梁景年提這件事總覺得怪怪的。

梁景年一早拿來了除顫背心,把沈昭寧輕輕扶起來,但又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自己幫她穿。

除顫背心要把上身衣物全部脫掉,兩人之間的關系現在很微妙,梁景年怕她抗拒自己的觸碰,於是柔聲問:“我幫你穿,還是叫護士來?”

沈昭寧仰頭看他,眼裏很清澈:“都行呀。”

梁景年覺得她生病之後越發乖,除了執意抗拒植入ICD,其他的事情她都聽他的。

梁景年不放心別人,把沈昭寧扶起來靠在枕頭上,輕輕解她的扣子。他的動作很細致,沈昭寧看著自己的扣子一粒一粒被解開,臉上有些泛紅。

她們在一起同床共枕過許久,逾矩的事從來沒幹過,更別說裸著身子坦誠相見。

梁景年把扣子解開之後並沒有直接將衣物褪去,給她往一起攏了攏,轉身又去整理除顫背心。

然後,梁景年讓她靠在自己懷裏,輕輕褪去她的病服,把除顫背心套在她身上。確認位置沒什麽大問題,又把衣服披在她身上。

沈昭寧許久沒被他這樣抱過了,在他懷裏熟悉的感覺湧上來,她不自覺往他懷裏又拱了拱。

梁景年以前很喜歡抱她,他的懷抱也總是讓人安心踏實的,她眷戀這樣的擁抱。

沈昭寧把頭埋在他懷裏,梁景年給她整理好後看她一直不動,遲疑了幾秒,雙手攬住她。

同樣的,他也很眷戀沈昭寧在他懷裏的時光,抱住她,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思念的情緒上湧,沈昭寧兩手攬住他的腰,頭埋在他的頸窩。

梁景年的手在她後背輕輕拍著,良久,二人還在相擁,他開口:“小寧。”

人在他懷裏,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跟我回家好不好?回我們的家。”

雖然早就料到梁景年會這麽說,她也準備好了說辭,但是真的聽到他說這句話,她又想推翻她此前所有的草稿。

她好想和他回去,好想和他日日在一起。

她想遵從內心,可內心不許。她想拒絕,但說不出一個字。

沈昭寧沈默了一下,剛準備把提前想好的說辭一股腦地說出來,又聽梁景年說:“你需要有人系統專業地照顧你,不然我放心不下。

“小寧,我好想你,璟粵灣也很想你,和我回家,好嗎?”

梁景年向來是做的比說的多,兩人在一起這麽久也從未說過太多肉麻的話。比起直抒胸臆,她們更喜歡讓情潤物細無聲。

沈昭寧就算是鐵石心腸,現在也說不出一個拒絕的字,她只好在心裏勸自己,她生病了,日子不知道還有多久,就答應他吧。

沈昭寧答應他了。

兩人剛從擁抱中脫身出來,高振亭就帶著檢查結果進來了,沈昭寧到達了出院的指標,可以回家了。

梁景年從家拿了些之前給她買的衣服,待她換好之後拉著她的手走出病房。

沈昭寧心裏也是開心的,只不過不能表露地太明顯。重回璟粵灣,是她離開時每一個無助深夜的夢,如今梁景年帶著她實現了。

璟粵灣一點沒變,沈昭寧走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回來之後還是什麽樣子。她的行李已經被姜意歡同城快遞送到了梁景年家,兩個行李箱立在門口。

沈昭寧看著行李箱,忍不住發問:“你們兩個是不是又串通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