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1 不要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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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1 不要再拖了
十二月，深城的初冬並不似北城那樣寒冷，風裏夾雜著絲絲涼意，陽光照得滿城綠意。
去年的十二月底，沈昭寧已經準備啟程回家，今年有些忙，怕是要等到春節前幾天才能回去。
上個月的覆查結果還算可觀，再一次覆查就是下個月，沈昭寧用紅筆在門後的日歷上畫了個圈，每天開門都提醒著自己一定不要忘了。
年底，醫院很忙，大多數病人希望在年前健康出院，與家人過一個沒有負擔的團圓年，大家都這麽想，把醫護人員忙得夠嗆。
在這座遍布互聯網大廠的城市，國家無比重視其經濟發展與科技成果，經費雄厚。全國各地的青年才俊都願意擠破腦袋來分一杯羹，沒日沒夜在工位上敲打著鍵盤，夢想著趁年輕賺夠了錢，衣錦還鄉。有時候一忙就是一天一夜無法休息，沒有規律的作息，每天隨便扒幾口飯又投入工作中，時間久了就倒下了。
心外科臨近年關格外忙，且接診的有很多都是年輕人。梁景年忙得腳不沾地，全科室無人再有什麽八卦之心，迎面碰見連招呼都來不及打。
宋繼勳見此景，決定回去支援一下曾經管理了那麽久的科室，把他這個老年人累得夠嗆。
後來，回學校上課，成為了短暫的歇息時刻。
深城大學的綠化很好，冬天不似北方那樣蕭條，郁郁蔥蔥的，乍一看還以為是暖春。
法學院和醫學院離得不遠，兩個學院中間有一扇大門，那是學校的北門，這一段路，也是沈昭寧和梁景年相識的地方。
宋繼勳騎了個共享單車停到北門，看了眼時間，離上課還有四十分鐘，他便不著急，慢悠悠在這條林蔭道上走著。
沈昭寧去校務中心幫顧惜影送了文件，這會兒也不緊不慢地走著。自從生過那一場病，她幹什麽都不能太急，走路也不能太快，過於勞累就感覺心跳得極快，疲憊感會猛然一下湧上來。
兩個人在一條路上迎面走著，自然會遇見，宋繼勳眼神好，率先看到了沈昭寧。
“沈姑娘。”他朝著沈昭寧喊。
沈昭寧正看著手機，聽到聲音擡起頭，隨即帶上笑：“宋教授。”
此時，兩個人已經走到了一起。
“你這是要回你們學院嗎？”宋繼勳看她走的方向，問道。
沈昭寧把手機關掉放進口袋裏：“對，我剛去校務中心送了文件，這會兒正要回去，等下還要開組會。”
“這樣啊。”宋繼勳點點頭，“我聽景年說，你之前生病了，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沈昭寧沒想到梁景年會跟宋繼勳說，只得開口：“我現在沒事了宋教授。”
宋繼勳也覺得這話不妥，又補救一句：“你別誤會啊，是我最近去醫院幫忙，最近年底了工作單位都忙，醫院收了好些個年輕的病人，景年才跟我說的，讓我在學校多照顧照顧你。”
沈昭寧有些意外宋繼勳還會解釋這麽一句，其實她對這些無所謂，於是笑了笑，開口：“沒事的宋教授，多虧了有他。”
宋繼勳含笑：“現在這些病都年輕化了，你們這些小孩子身體都弱，精神壓力也大，很容易生病的，要多註意勞逸結合，別太累了。”說完，他話鋒一轉，“我看景年對你挺上心的。”
沈昭寧抿唇，有點不好意思：“我住院，多虧了他照顧。”
宋繼勳看出來沈昭寧的反應，但沒說破，只是慢慢開口：“他十八歲來到這裏，如今二十八，我認識他十年，他身邊幾乎都沒有異性朋友的。”
看沈昭寧談論到這個話題，確實有些不自在，他篤定兩個人互相喜歡，但不好在這兒給女孩子說太多，施加壓力。最後，他頗為輕松地說：“你們年輕人關系好，我看著也高興，像是回到了我二十來歲那會兒。你不是還有組會，快回去吧，註意休息。”
沈昭寧松了一口氣：“好的宋教授，您也註意休息。”
兩個人告別，各自轉身朝前走。
宋繼勳始終嘴角帶笑，有些事情點到為止，眼下怕是好事將近。
—
若說最近附院最忙的科室是心外科，那骨科可以稱第二。
深城上一次飄雪還是十年前，冬日裏溫度最低也才10度，但深城有錢，滑雪場和滑冰場每個區都有幾個，冰雪運動比東三省還要豐富。
大人孩子都喜歡去湊個熱鬧，但到底是不常接觸冰雪的南方人，猛然一滑，脫臼骨折。
白明遠不僅忙得沒時間吃飯，還得化身幼教哄著小孩兒，身兼數職，自嘲忙完這一陣可以考慮去兒科待段時間。
難得一個清閑的中午，白明遠從食堂買了三份飯，一路走到心臟中心，先去心內科找了高振亭，他剛看完最後一個病人，靠在椅背上隨意刷著手機。
一進門，白明遠晃晃手裏的袋子：“哥來給你送溫暖。”
高振亭直起身：“阿遠就是愛我，知道我沒力氣去買飯。”
白明遠笑著拍他一下：“別貧，我去叫景年。”
“行，那咱們在後面休息區見。”說著，高振亭把桌上吃的喝的都拿起來。
白明遠快步走到心外科，恰巧碰上剛進科室的梁景年。
“喲，挺巧。你忙完了沒？”
“剛下手術。”梁景年白大褂裏面還穿著綠色的洗手衣，眼底藏不住的疲憊。
“走，吃飯去。”白明遠拉著梁景年就往休息區走。
心臟中心最後面是一個休息區，四面是吧臺，中間是桌椅，有賣快餐咖啡的攤位。
直到坐下，梁景年還沒緩過來。
“你這臺做了多久？跟被吸幹了精氣一樣。”高振亭看梁景年坐下，眼中都快無神了。
“五個多小時。”梁景年嗓子帶著高度緊張後的沙啞，“法洛四聯癥成人期矯治。”
“快了快了，再熬熬，咱們都得躺著了。”白明遠分給他們一人一雙筷子。
“快呸呸呸，我還沒被愛情滋潤呢，直接躺板可不行。”高振亭接過筷子，順勢拉著白明遠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白明遠見他還那麽向往愛情，一本正經地發問：“怎麽？你有情況？”
“哪能啊。”高振亭玩味地看向梁景年，“咱們四個除了老江玩先婚後愛那一套，下一個有感情生活的怕是咱梁少了。”
說完，他又難以理解起來：“我就不明白，你說你幹嘛放著養尊處優的生活不過，來這兒當牛馬？”
“不喜歡那邊。”梁景年吃了口飯，回憶了一下，最近港城那邊沒什麽消息，他爸媽打過幾次電話，但也都是問問近況，沒再提過讓他回家的事。
他舒展眉頭，也許那次那一番話真有用。
“你最近和沈小姐有聯系嗎？”白明遠突然想起，這個十二月好像沒聽過關於沈昭寧的事情。
“她挺忙的，一直在開組會。”梁景年放下筷子，正色道：“我最近想著，有些事情，跟她說明了好，不能再拖著。”
高振亭剛剛還調侃梁景年，現在又沒多想，多日的連軸轉讓他腦子裏只有工作和病人，聽到梁景年說話，脫口而出：“對，下個月覆查約一個冠脈CTA，之前拖著一直沒做，現在查一下看看。”
白明遠get到了梁景年的意思，剛準備說他終於開竅了，被高振亭專業的醫囑嗆得直咳嗽。
高振亭見狀忙給他倒杯水：“這麽激動幹什麽，又不是給你做。”
白明遠喝了幾口水緩過來，好笑地看著高振亭：“你再琢磨琢磨那句話什麽意思呢？”
高振亭足足反應了十來秒，一拍腦袋：“對啊。”他看向梁景年，“你開竅了啊，終於按耐不住要抱得美人歸了？”
梁景年淡淡瞥他一眼，深吸一口氣：“吃你的飯。”
高振亭：“......”
白明遠：“......”
兩位餓到極致的人剛把飯丟在一邊準備吃瓜，瓜主卻收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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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深城的初冬並不似北城那樣寒冷，風裏夾雜著絲絲涼意，陽光照得滿城綠意。
去年的十二月底，沈昭寧已經準備啟程回家，今年有些忙，怕是要等到春節前幾天才能回去。
上個月的覆查結果還算可觀，再一次覆查就是下個月，沈昭寧用紅筆在門後的日歷上畫了個圈，每天開門都提醒著自己一定不要忘了。
年底，醫院很忙，大多數病人希望在年前健康出院，與家人過一個沒有負擔的團圓年，大家都這麽想，把醫護人員忙得夠嗆。
在這座遍布互聯網大廠的城市，國家無比重視其經濟發展與科技成果，經費雄厚。全國各地的青年才俊都願意擠破腦袋來分一杯羹，沒日沒夜在工位上敲打著鍵盤，夢想著趁年輕賺夠了錢，衣錦還鄉。有時候一忙就是一天一夜無法休息，沒有規律的作息，每天隨便扒幾口飯又投入工作中，時間久了就倒下了。
心外科臨近年關格外忙，且接診的有很多都是年輕人。梁景年忙得腳不沾地，全科室無人再有什麽八卦之心，迎面碰見連招呼都來不及打。
宋繼勳見此景，決定回去支援一下曾經管理了那麽久的科室，把他這個老年人累得夠嗆。
後來，回學校上課，成為了短暫的歇息時刻。
深城大學的綠化很好，冬天不似北方那樣蕭條，郁郁蔥蔥的，乍一看還以為是暖春。
法學院和醫學院離得不遠，兩個學院中間有一扇大門，那是學校的北門，這一段路，也是沈昭寧和梁景年相識的地方。
宋繼勳騎了個共享單車停到北門，看了眼時間，離上課還有四十分鐘，他便不著急，慢悠悠在這條林蔭道上走著。
沈昭寧去校務中心幫顧惜影送了文件，這會兒也不緊不慢地走著。自從生過那一場病，她幹什麽都不能太急，走路也不能太快，過於勞累就感覺心跳得極快，疲憊感會猛然一下湧上來。
兩個人在一條路上迎面走著，自然會遇見，宋繼勳眼神好，率先看到了沈昭寧。
“沈姑娘。”他朝著沈昭寧喊。
沈昭寧正看著手機，聽到聲音擡起頭，隨即帶上笑：“宋教授。”
此時，兩個人已經走到了一起。
“你這是要回你們學院嗎？”宋繼勳看她走的方向，問道。
沈昭寧把手機關掉放進口袋裏：“對，我剛去校務中心送了文件，這會兒正要回去，等下還要開組會。”
“這樣啊。”宋繼勳點點頭，“我聽景年說，你之前生病了，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沈昭寧沒想到梁景年會跟宋繼勳說，只得開口：“我現在沒事了宋教授。”
宋繼勳也覺得這話不妥，又補救一句：“你別誤會啊，是我最近去醫院幫忙，最近年底了工作單位都忙，醫院收了好些個年輕的病人，景年才跟我說的，讓我在學校多照顧照顧你。”
沈昭寧有些意外宋繼勳還會解釋這麽一句，其實她對這些無所謂，於是笑了笑，開口：“沒事的宋教授，多虧了有他。”
宋繼勳含笑：“現在這些病都年輕化了，你們這些小孩子身體都弱，精神壓力也大，很容易生病的，要多註意勞逸結合，別太累了。”說完，他話鋒一轉，“我看景年對你挺上心的。”
沈昭寧抿唇，有點不好意思：“我住院，多虧了他照顧。”
宋繼勳看出來沈昭寧的反應，但沒說破，只是慢慢開口：“他十八歲來到這裏，如今二十八，我認識他十年，他身邊幾乎都沒有異性朋友的。”
看沈昭寧談論到這個話題，確實有些不自在，他篤定兩個人互相喜歡，但不好在這兒給女孩子說太多，施加壓力。最後，他頗為輕松地說：“你們年輕人關系好，我看著也高興，像是回到了我二十來歲那會兒。你不是還有組會，快回去吧，註意休息。”
沈昭寧松了一口氣：“好的宋教授，您也註意休息。”
兩個人告別，各自轉身朝前走。
宋繼勳始終嘴角帶笑，有些事情點到為止，眼下怕是好事將近。
—
若說最近附院最忙的科室是心外科，那骨科可以稱第二。
深城上一次飄雪還是十年前，冬日裏溫度最低也才10度，但深城有錢，滑雪場和滑冰場每個區都有幾個，冰雪運動比東三省還要豐富。
大人孩子都喜歡去湊個熱鬧，但到底是不常接觸冰雪的南方人，猛然一滑，脫臼骨折。
白明遠不僅忙得沒時間吃飯，還得化身幼教哄著小孩兒，身兼數職，自嘲忙完這一陣可以考慮去兒科待段時間。
難得一個清閑的中午，白明遠從食堂買了三份飯，一路走到心臟中心，先去心內科找了高振亭，他剛看完最後一個病人，靠在椅背上隨意刷著手機。
一進門，白明遠晃晃手裏的袋子：“哥來給你送溫暖。”
高振亭直起身：“阿遠就是愛我，知道我沒力氣去買飯。”
白明遠笑著拍他一下：“別貧，我去叫景年。”
“行，那咱們在後面休息區見。”說著，高振亭把桌上吃的喝的都拿起來。
白明遠快步走到心外科，恰巧碰上剛進科室的梁景年。
“喲，挺巧。你忙完了沒？”
“剛下手術。”梁景年白大褂裏面還穿著綠色的洗手衣，眼底藏不住的疲憊。
“走，吃飯去。”白明遠拉著梁景年就往休息區走。
心臟中心最後面是一個休息區，四面是吧臺，中間是桌椅，有賣快餐咖啡的攤位。
直到坐下，梁景年還沒緩過來。
“你這臺做了多久？跟被吸幹了精氣一樣。”高振亭看梁景年坐下，眼中都快無神了。
“五個多小時。”梁景年嗓子帶著高度緊張後的沙啞，“法洛四聯癥成人期矯治。”
“快了快了，再熬熬，咱們都得躺著了。”白明遠分給他們一人一雙筷子。
“快呸呸呸，我還沒被愛情滋潤呢，直接躺板可不行。”高振亭接過筷子，順勢拉著白明遠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白明遠見他還那麽向往愛情，一本正經地發問：“怎麽？你有情況？”
“哪能啊。”高振亭玩味地看向梁景年，“咱們四個除了老江玩先婚後愛那一套，下一個有感情生活的怕是咱梁少了。”
說完，他又難以理解起來：“我就不明白，你說你幹嘛放著養尊處優的生活不過，來這兒當牛馬？”
“不喜歡那邊。”梁景年吃了口飯，回憶了一下，最近港城那邊沒什麽消息，他爸媽打過幾次電話，但也都是問問近況，沒再提過讓他回家的事。
他舒展眉頭，也許那次那一番話真有用。
“你最近和沈小姐有聯系嗎？”白明遠突然想起，這個十二月好像沒聽過關於沈昭寧的事情。
“她挺忙的，一直在開組會。”梁景年放下筷子，正色道：“我最近想著，有些事情，跟她說明了好，不能再拖著。”
高振亭剛剛還調侃梁景年，現在又沒多想，多日的連軸轉讓他腦子裏只有工作和病人，聽到梁景年說話，脫口而出：“對，下個月覆查約一個冠脈CTA，之前拖著一直沒做，現在查一下看看。”
白明遠get到了梁景年的意思，剛準備說他終於開竅了，被高振亭專業的醫囑嗆得直咳嗽。
高振亭見狀忙給他倒杯水：“這麽激動幹什麽，又不是給你做。”
白明遠喝了幾口水緩過來，好笑地看著高振亭：“你再琢磨琢磨那句話什麽意思呢？”
高振亭足足反應了十來秒，一拍腦袋：“對啊。”他看向梁景年，“你開竅了啊，終於按耐不住要抱得美人歸了？”
梁景年淡淡瞥他一眼，深吸一口氣：“吃你的飯。”
高振亭：“......”
白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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