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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2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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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2  我喜歡你

今年跨年不似去年那樣趕在年末最後一天可以回家與家人團聚,開不完的會和下學期要開題的論文占據了沈昭寧很長一段時間,她只好每天高度投入到任務中,才能確保自己又充足的睡眠,不至於再度暈倒。

至於下學期要選定研究方向這件事,她有些頭大。

時代的需求日益向覆合型人才靠攏,而她這種有懂數據且懂計算機背景的人在當今很搶手。沈昭寧思慮許久,最後決定選擇數據法與網絡安全法作為最終研究方向,並以此進行畢業論文選題。

她用筆在紙上寫下“數據法與網絡安全法”幾個字之後,整個人疲憊地靠在椅背上輕輕闔上了眼。

梁景年最近雖忙,但也時不時會給她發一些消息,大致內容就是不要太勞累,註意休息,身體有任何不適要留意。

通常沈昭寧看到已經過了很久,回覆過之後消息同樣石沈大海,也許是一場搶救或者是兩臺手術後,梁景年勉強抽出時間看一眼手機,看到她的回覆輕笑一下,再度忙於工作。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了一下,沈昭寧剛剛有些陷入淺眠狀態的意識猛地被拉出來,心跳在胸腔裏驟然變快,她壓住心慌睜開眼,平覆了一下情緒,坐起身拿起手機。

梁景年的消息在鎖屏上【元旦快樂。】

沈昭寧下意識看了一眼消息上方的日期和時鐘,一月一日,00:00。

她楞了楞,輕滑屏幕解鎖,手指飛快地打字【元旦快樂。】

放下手機,她後知後覺,原來到新的一年了啊,日子過得真快。

她這一年幹了許多事,也經歷了一些以前從未想過的事。

梁景年忙完手上工作的時候,零點的鐘聲準時敲響,他調出沈昭寧的聊天框,發出一句元旦快樂。還沒來得及退出去,就看屏幕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緊接著,一條祝福也隨之而來。

他略微驚喜,又皺了皺眉。

【還沒睡?】

她的身體雖然恢覆了大半,但還是脆弱,心肌的損傷不可逆,熬夜對於心臟恢覆是大忌,甚至很大可能影響半個月後的冠脈CTA檢查結果。

沈昭寧見熬了個小夜被撞破,只好老老實實承認。

【剛把下學期研究方向確定,準備睡了。】

梁景年看時間還不太晚,偶爾一次也沒什麽大事,難得兩個人都閑下來,就多問了幾句。

【想主攻哪個方向?】

沈昭寧掃了一眼紙上寫著的字,敲進文本框。

【數據法與網絡安全法。】

【我本科學的計算機下屬的數據科學,研究生是跨考的法碩。】

梁景年仔細回憶了一下之前研究過的關於沈昭寧本科專業和現在學的內容,給她擬的幾個研究方向裏確實有這一條,且是首選。

剛準備多說幾句,護士站的呼叫鈴劃破夜晚的寂靜,他脊背一僵,快速終結聊天。

【好,祝順利。】

【早點休息,晚安。】

手機被隨意放到桌子上,人大步跨了出去。

沈昭寧看他著急忙慌地發了兩句話,想著肯定是突然有事。

她看著那兩條消息出了會兒神,然後慢吞吞打了兩個字,準備發送,又全部刪掉,換成另外三個字,發送之後又把剛剛那兩個字打出來發送。

【你也是。】

【晚安。】

或許是睡前和梁景年淺聊了幾句,沈昭寧這一覺睡得極其安穩,夢裏是她住院時梁景年在她床邊忙碌的身影,讓病中的她格外安心。

梁景年再看到沈昭寧的消息是淩晨兩點,他勾了勾嘴角,困倦與勞累消散了些。

醫辦室的休息室很大,他走進去把白大褂掛在一旁的衣架上,打算簡單躺會兒。五床那個病人不太穩定,他得保證能隨時出現在一線並大腦清醒為危急情況待命。

明明已經很累,但他怎麽也無法進入淺眠,他幹脆放棄,把這些日子裏纏繞在他心頭的顧慮與猜測一一擺出來覆盤,並為以後做打算。

家庭這方面,他把話說得很明確,也推舉並認同了兩個堂弟的能力與未來接手梁家的可靠性,謝宛蓉雖沒說什麽,但他相信這些話足以讓他們重新評估他願意回到梁家按部就班接管梁氏那麽大一個企業的可能性。

至於沈昭寧那邊,他雖沒把自己的身份看得太重,但事實上他就是港城梁家的長子,他仍然沒想好如何開口。

梁家的產業涉及的方面很廣,但整個家族都極為低調,很少公開露面。雖已向內地延伸多個方向,但始終保持著一種獨有的神秘感。港城新聞與內地並不互通,財經小報更是無人問津,如若他不說,沈昭寧大概不會知道他的身份。

可是對她有所隱瞞,且瞞了這麽大一件事,他做不到。

直接跟她說,她怕是也很難接受。

他決定有所保留,主動提起家裏父母經商,如若她問下去,並且問得深入,他可以一點一點,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坦白。如若不問,他便不說,等徹底處理好這些事,保證不會影響到他們,再坦白也不遲。

最後,就是沈昭寧對自己,有沒有那麽一點點喜歡。

他重新閉上眼睛,更疲憊了點。

他不敢去想。

回憶如浪潮般湧來,久久無法褪去,他不得不陷入,探尋。

她胳膊脫臼時下意識抓住自己的手,她經歷了老師遇刺後在樓梯間沒有抗拒地被他攬入懷裏痛哭,她生病時每每醒來下意識尋找著某個身影,又在抽血的時候緊緊攥住他的手。

她是不是對他已經有了些依賴和信任?她尋找的那個身影是不是自己?她是不是或許......有點喜歡他?

他重重嘆了口氣,他不敢深究,但他喜歡至深。

沈昭寧在這邊沒有家人,幸得她的老師和舍友都是頂好的人,讓她身處異鄉還能感受幾分溫暖。

他見不得她單薄的身影無助時的顫抖,也心疼她瘦小的一個人常常忽略自己的健康,因而把自己幾次三番送進醫院。

他很忙,也許不大有太多精力去仔仔細細照顧她、滿足她的一切需求,但是他可以在她身邊形成一道無聲的屏障。

他想呵護她,想守著她,想在她無暇顧及的時候替她監管著身體健康,想合情合理地在她身後,接住她的所有情緒與脆弱。

梁景年突然笑了一下,心裏笑罵自己把想要一個名分說得這麽冠冕堂皇。



出院三個月後的覆查,除了基本的檢查外,還加了個冠脈CTA。

高振亭綜合考慮了一下,準備把這項檢查安排到一月十七日。

梁景年聽聞思考了一下,認可了這個時間,通知了沈昭寧。

沈昭寧看過之後又瞅了眼日歷,距離檢查還有三天,她從今天開始早睡早起,也算是為了結果臨時抱佛腳了。

前一天下午,梁景年發來消息。

【明天早上來學校接你,今天晚飯正常吃,然後不要進食了,可以少喝點水。】

【自己感覺心率快不快?】

沈昭寧看完消息,放下手機,手指輕輕搭在手腕上,足足數了有一分鐘,然後拿起手機回話。

【一分鐘84次算快嗎?】

梁景年看著隔了一分多發來的消息,腦補著她認認真真給自己數心率的樣子 ,不禁笑出了聲。

【靜息的話有點兒,如果明天有些緊張的話會更快。】

【不過別擔心,自主降不下來可以用藥控制。】

沈昭寧本來還對第二天的檢查有點打怵,這會兒倒是寬心了。

早上七點,梁景年的車準時停在宿舍樓下。

車剛停穩,就見沈昭寧小跑著過來,穿著件呢子大衣,頭發隨意披在腦後,慵懶又美麗。

她拉開車門坐下,笑著對梁景年說:“早啊。”

梁景年看她心情不錯,放心了大半,笑著回了句:“早。”

等她把安全帶系好,梁景年發動車子,駛出學校。

車子在路上平穩行駛,梁景年適時開口:“最近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

話畢,無人應答。

他在紅燈前停下,轉頭看向副駕駛的人。

沈昭寧靠在車窗上睡著了,長睫在眼底投出兩片小陰影,睡顏乖巧。

梁景年心頭一軟,把暖風開得大了點,紅燈轉綠,他回過頭,繼續行駛。

駛入醫院的地下車庫時,沈昭寧還睡得安穩,呼吸均勻。

梁景年不忍打擾她,但是擡腕看了一眼時間,為了讓她早一點做完檢查能有更多時間歇息,這會兒必須叫醒她。

他微微側身,用不會嚇到她的聲音輕聲說:“沈昭寧?”

沈昭寧微微皺了一下眉,輕輕“嗯”了一聲。

見她有反應,他繼續說:“醒一醒,我們到了。”

沈昭寧微微睜開眼,有些呆滯地望向梁景年,很快,她意識清醒過來,坐直身子,語氣還帶著點剛醒後的軟糯:“好。”

梁景年笑了一下,想伸手摸摸她的頭發,又怕這個舉動會加快她的心率,只得放下手,轉身去開車門。

沈昭寧緩了一下便解開安全帶,梁景年已經下車繞到她那邊開好了車門,她下車,跟著梁景年朝前走。

路上,梁景年朝她伸出手:“手給我一下。”

沈昭寧不明,但是照做。

梁景年握著她的手腕,指度搭在橈動脈上,感受那裏的跳動。

略快,但是剛睡醒後心率會短暫性有所升高,況且現在在走動,不是靜息心率。

檢查是提前預約好的,他們去得早,不需要排隊,到了就可以直接開始。

護士遞來一張知情同意書,沈昭寧看都沒看一眼就拿起筆簽了名字,然後遞給護士:“謝謝。”

護士有點詫異看著她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往常有病人做這個檢查都得拉著她對於上面寫的“造影劑過敏反應”“輻射暴露”等字眼擔憂半天,她都準備好費點口舌給沈昭寧耐心講解,但是對方甚至沒在意上面寫了什麽。

她拿過同意書進去,很快又出來:“跟我來。”

梁景年拿過沈昭寧垮在肩上的包,扶住她的肩,柔聲道:“別怕,我在外面等你。”

他力道不大,掌心裏傳來的溫度讓沈昭寧定了定心神,軟軟地回答:“好。”

沈昭寧跟護士進去了,先查了一下心率,仍是略快,吃了一粒降心率的藥,又等了幾分鐘,降到正常範圍,護士拿來18G留置針紮進她左胳膊的肘靜脈。

針紮進去比一般抽血要痛,她倒吸一口涼氣,另一只手攥著身上的衣服。

護士帶著她躺上CT檢查床,引導她雙臂舉過頭頂,撩起她的上衣,在胸前貼了五個電極片,連接心電圖導聯。

放射科的醫生走過來,看了一眼心電圖機上的波動,專業地開口:“等一下機器會轉,聽到提示音‘吸氣,憋住,可以呼吸了’跟著做就好。”

沈昭寧輕輕點點頭,跟著醫生的指令吸了一口氣憋住,十秒後呼出來。

“正式做要憋氣十五秒,做得到嗎?”醫生看她小臉有些紅,忍不住擔憂。

沈昭寧想著都躺到這裏了,忍一忍就過去了,點了下頭:“能。”

醫生看她很篤定,拿過造影劑:“要推藥了,不能亂動。”

幾秒鐘後,一股熱流從胸口往下湧,一直流到小腹,她有點不舒服地想縮一下,但為了成像結果,咬牙忍住了。

“吸氣,然後憋住。”醫生快速發出指令,和機器同步。

沈昭寧照做,屏住呼吸,機器嗡嗡地轉,十五秒像一輩子那樣長,胸口悶悶的。

“好了,可以呼吸了。”十五秒過,醫生開口。

沈昭寧呼出一口氣,感覺心臟有些躁動不安地跳動。

醫生轉身,圖像質量合格,他拔掉留置針,讓她按壓五分鐘,又叫來護士把她帶到留觀區休息,觀察有無過敏反應。

梁景年早已等在門口,見沈昭寧出來,上前扶住她,極快地上下掃了眼她的狀態,最後把目光定在她的臉上,輕聲開口:“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

沈昭寧此時有點暈乎乎的,力氣不大,說話很輕:“還好。”

梁景年慢慢扶著她坐到留觀室,遞給她一杯剛接好的溫水,接手她按壓的出血點,聲音又輕了幾分:“好好休息,不舒服跟我講。”說罷,他伸手搭上她的橈動脈,他知道他在裏面吃了降心率的藥,但現在還是有些偏快。

有梁景年在身邊,她放松身心,多日的疲憊和剛剛的緊張卷土重來,把水喝完,她歪著腦袋又睡去。

梁景年按壓了一會兒,見針眼不再出血,撤掉棉簽,把她袖子整理好,又把大衣蓋在她身上。

像是有感應,大概十五分鐘後沈昭寧就醒了,梁景年一直在她身邊守著,期間時不時摸摸她的脈搏,好在是降下來了。

“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見她醒來,梁景年小聲問她。

“沒有的。”她搖搖頭,剛睡醒像個孩子。

梁景年心裏軟得很,用哄小孩的語氣說:“緩一下,把別的檢查做完,就能回去休息了,好不好?”

“好呀。”沈昭寧笑笑,還有點迷糊。

梁景年見狀也笑了一下,沒忍住摸了摸她的頭發。

隨後,梁景年帶著她完成了後續檢查,高振亭表示沈昭寧雖然身體比較弱,但一直在恢覆中,這樣很好。

開車送沈昭寧回去的路上,他先到了一家早茶店門口,下車進去拿了一袋東西,又繼續前往學校。

到宿舍樓底下,梁景年先下車,等沈昭寧下車把手裏的袋子遞給她:“早餐,買了雙份,你們兩個趁熱吃。”

沈昭寧楞了一下雙手接過,後知後覺現在已經九點多了,擡頭問他:“你不上班嗎?”

梁景年淺笑:“請了會兒假,這會兒要回去上班了。你回去吃了飯好好休息,一定要多多喝水,有什麽問題可以找我。檢查結果兩天後才出,十九號我來接你。”

“好。”沈昭寧聲音很柔,“謝謝你。”

梁景年抿唇:“不客氣。”

——

十九號那天,天氣比往常冷得多,能清楚感知到現在已然是寒冬,只不過深城對於季節變化向來遲鈍,這會兒才用驟降的溫度提醒大家,應該添件衣服了。

拿報告並不著急,梁景年跟沈昭寧約的下午四點,下班前人少一點,不需要排隊。

就快要到農歷春節了,回家晚的這批學生今天也拉著行李箱踏上返鄉旅程。

校園裏車多不好進,梁景年只好找了個離沈昭寧宿舍最近的大門,在校外等她。

沈昭寧也要放假了,心情大好,走起路來都活潑了些。

“沈姑娘,要出去啊?”宋繼勳看沈昭寧愉悅地走在路上,笑著開口問。

“對呀,宋教授。”沈昭寧笑著回應。

“記得註意安全,天冷記得早回來。”宋繼勳囑咐幾句,聽她應了一聲,拎著公文包笑呵呵地走了,想著是不是組會開得順利,看起來這麽開心。

梁景年也看出她心情不錯,自然而然接過她手裏的包,發動車子。

診室裏,高振亭看了看結果,眉頭舒展:“左前降支中段輕度狹窄約30%,餘冠狀動脈未見明顯異常。結果還不錯,輕度狹窄,吃藥控制好就行,不用放支架。”

沈昭寧似懂非懂地聽著,點了點頭:“好。”

雖然不用手術,但梁景年還是心裏一緊,這個損傷會伴隨她終身,如果幹預得不好,隨著年齡的增長,會限制她很多自由,而她還年輕。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五點多,梁景年特意調好了所有排班,保證不會有任何一件事打擾到他今天晚上的安排,然後,他轉頭看向沈昭寧,眼神帶著某種堅定:“今天是北方的小年,帶你去吃飯好不好?”

沈昭寧看著他好看的眉眼,睫毛微顫,輕聲說:“好。”

梁景年笑了笑,開車行駛上馬路。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車子停到市中心一處別致的中式餐廳旁。

梁景年帶她進去,室內小橋流水,花團錦簇。

侍應生引著他們進了五十二層的一個包廂,從這裏透過窗戶向下看,可以俯視整個深城的夜景。

沈昭寧略微驚訝,被一片繁華的景象吸引得挪不開眼。

梁景年深吸一口氣,手握成拳又松開,望著沈昭寧好看的側臉,最終開口:“沈昭寧。”

“嗯?”沈昭寧快速回過頭,對上他的眼眸,那裏面情緒翻湧著,被梁景年死死克制住。

梁景年確認了一下她狀態不錯,又開口:“今天是我們認識的第457天,我現在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從第一次見到你的那天起,我就覺得你是一個特別的女孩子,後來發生了這麽多事,你還是那樣堅韌頑強。我正視了自己的內心,也選擇面對它壓制著的感情。

“我想在你人生地不熟的深城為你搭建一個溫暖的港灣,讓你累了或是不舒服了有一個喘息的地方。我不想再看著你一個人撐著所有壓力,所以我想成為這個可能的依靠。”

天空飄起雪花,梁景年餘光瞥到了,他頓了一下,繼續說。

“很榮幸,可以在北方小年這一天,在深城的落雪下,在你最為之熟悉的環境裏,和你說這些。”

沈昭寧一直看著他的眼睛,兩個人誰都沒躲,就這樣看著對方。她聞言轉過頭去看,外面果真下起了皚皚白雪。

深城很少下雪,上一次還是十年前。

看她轉頭看雪,梁景年又開口,聲音有些發顫:“我喜歡你。”

“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沈昭寧再轉過頭時,梁景年懷裏多了束花。

她聽著簡單真誠的告白,紅了眼眶,鼻尖微微發酸,嘴唇微張。

她急速地反應著這一切,胸腔裏劇烈跳動的心臟告訴她這是真的,梁景年向她告白了。

真巧,她也喜歡他。

良久,沈昭寧抿唇淺笑,終於允許自己的情緒不受控地向上翻湧,這一次她不用強壓,因為梁景年可以接住。

她抑制住哽咽,聲音也有些發抖地開口:“好啊,我願意和你在一起。”

梁景年如釋重負,他笑了一下,把花塞到沈昭寧懷裏,然後俯身抱住她:“謝謝你,小寧。”

他這才發現這雙拿手術刀都極穩的手,此刻有些抖。

沈昭寧一手抱著花,一手環住他的腰,下巴埋在他頸窩間,笑得燦爛,眼中幸福的淚水悄悄滑過。

她在他耳邊,輕聲說:“梁景年,我也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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