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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0 我很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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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0  我很樂意

安頓好一切之後,梁景年沒有著急離開,眼睛一直盯在監護儀上。

氧氣面罩一直戴著,氧流量也很高,血氧遲遲不見上去,甚至一直在小幅度往下掉。

他輕輕滑動調節輪,怕扯到她,把滴速降低,讓她先緩一緩。

又過了幾分鐘,護士推著心電圖機來覆查心電圖。

沈昭寧有些累,這會兒有點昏昏欲睡,感覺有人掀她的衣服,她猛地一睜眼。

護士解扣子的手一頓,低聲解釋:“你剛剛那個心電圖結果不太好,現在要覆查一個,別緊張。”

梁景年在後面想著她的血氧,聽見護士說這話,微微蹙了下眉。

他不想瞞沈昭寧,但是怕她這個時候知道了身體狀況會害怕,情緒激動再給心臟加重負擔。

沈昭寧從他剛剛那個眼神上就讀懂了她現在可能狀況不太好,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梁景年皺了下眉,肯定是有些異樣。

她任護士在她身上貼電極片,聽著機子“滋滋”的聲音往外吐紙帶。

跟剛剛一樣,護士收拾好器械又給她簡單整理了一下衣服,把紙帶給梁景年後推著機子準備出門。

梁景年目光落在監護儀的血氧那一欄,還是升不上去。

他叫住準備離開的護士。

“準備動脈血氣。”

“好的。”護士推著機子出去,快速去準備用品。

梁景年這才拿起手中的紙帶。

剛剛明顯壓低的ST段回升,T波也沒這麽深了。

他心安了些,把兩條紙帶一起放到抽屜裏。

護士此時取了用品回去,沈昭寧看了眼針頭把手縮了縮。

梁景年看出來她害怕,走到她跟前,彎下腰,柔聲道:“血氧一直在往下掉,需要抽一點動脈血做血氣分析,看看你身體裏是不是真的缺氧。”看她眼神裏還帶著點驚恐,他聲音放得更緩,“會有一些疼,我就在旁邊陪你。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但是得忍忍,把原因查出來,這樣才好對癥下藥,讓你早一點康覆,好不好?”

沈昭寧看了他許久,心裏知道這是為她好,有些認命般點了點頭。

梁景年感覺心像是被擰了一把一樣痛。

“握拳。”他拿起沈昭寧那只沒有紮留置針的手,壓迫橈動脈和尺動脈,讓沈昭寧握拳後再松開,觀察她手掌變白。又松開尺動脈,手掌快速在十秒內變紅。

他朝著護士點頭示意,護士立馬會意,戴好手套走到沈昭寧身側。

梁景年繞到她的另一邊,看護士觸摸沈昭寧橈動脈搏動最強點,然後用碘伏消毒兩遍。

她左手固定動脈,右手持針,準備紮進去。

沈昭寧歪著頭一直盯著護士,梁景年見狀伸手擋住她的眼睛。

“別看。”

沈昭寧乖乖地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梁景年手心裏撲扇。

護士對準要穿刺的部位,慢慢進針。

進針前一秒,梁景年另一只手握住沈昭寧的手。沈昭寧手一頓,沒等她反應,下一秒針頭穩穩刺進動脈,痛得她一激靈,回握住梁景年的手,死死攥住。

酸痛感一陣又一陣襲來,她眼前發黑,淚水奔湧而出。

梁景年一只手被她緊緊攥著,另一只擋住她眼睛的手的手心感受到微微潮濕。

他向下看去,沈昭寧豆大的淚珠一顆一顆順著眼尾往枕頭上砸,許是怕影響護士操作,她一動不動,只有肩膀微微發顫。

他用手擦去沈昭寧的眼淚,動作輕柔,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寶物。

動脈血抽得快,看著到了2ml,護士快速拔針,按壓住出血口,梁景年接手她,用消毒棉把出血點按得嚴嚴實實。

“快速送檢。”梁景年對護士說,護士應了一聲端著東西走了出去。

梁景年看向沈昭寧,她還久久不能平靜,仍在抽泣著,手上還緊緊握著他。

梁景年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好了好了,沒事了,抽完了,不痛了。”

護士拿來氣囊壓迫器,綁在沈昭寧的手腕上,充氣。

梁景年把手收回來,伸手揉了揉沈昭寧頭發:“都過去了,沒事了。”

沈昭寧睜開眼睛看他,眼裏氤氳著水汽,還帶著點委屈,眼淚不自覺往外流。

“現在還痛不痛?”梁景年看著她的眼睛。

沈昭寧點了點頭。

“稍稍忍幾分鐘,你最棒了。”梁景年朝她笑了笑。

沈昭寧聽著他哄小孩似的哄她,撇了撇嘴。

本身血氧就低,這會兒還哭過,沈昭寧覺得呼吸稍稍有些吃力。

梁景年又調高了點氧流量:“深呼吸,慢慢來。”

沈昭寧跟著他深呼吸,感覺好受了點。

大晚上折騰這麽一趟,她身心俱疲,漸漸感覺眼皮有些重。

“睡吧,我在這兒,別怕。”梁景年在一旁柔聲說。

沒一會兒,沈昭寧就睡著了,呼吸平穩,胸腔微微起伏。

梁景年看她睡著了,準備出去看看血氣分析的結果有沒有出來,剛走開一步,才發現手被拽著。

沈昭寧感受到拉扯,睡夢中皺了一下眉,輕輕“嗯”了一聲,動了一下又睡去。

梁景年不敢再動,怕她好不容易睡下再醒來,只好被她拉著手坐在床旁的椅子上。

血氣分析的結果出來後,護士風風火火拿到病房內,看沈昭寧在睡覺,梁景年對她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她慢下步子,輕手輕腳走到梁景年旁邊把檢測結果給他。

梁景年接過看去,輕度低氧,無酸中毒。

不需要別的治療,一直吸氧就能好轉。

護士這一晚上忙中觀察著這位心外的醫生,實在是詫異。

她認得他,全醫院應該都認得他,醫術好還長得帥,要不是他幹的都是剖心挖肺的活兒,每天估計不少人想掛他的號。

他現在守著一個女患者,神情緊張,怕是兩人關系沒那麽簡單。

那手都握一起了。

後半夜,沈昭寧漸漸松了手。

梁景年活動了下手指,又站起身來活動了下已經有點僵的身子。

他拿出聽診器掛著,手上捂著胸件,輕輕掀開沈昭寧被子一角,避開她身上的管線,解開兩顆扣子,聽她的心音。

雖是捂過的,但難免有些涼,沈昭寧手指蜷了蜷,並沒醒。

無雜音,梁景年松了口氣,把聽診器重新放回口袋,又給沈昭寧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被子,轉身出去。

他回到辦公室喝了口茶,又洗了把臉,準備好不久後查房要用的東西,又把他晚上對沈昭寧下的醫囑發了一份給高振亭。

天漸漸亮起來,他把手頭上工作幹完,又去了心內科。

他怕沈昭寧醒來身邊沒人會害怕。

病房內,一縷陽光照在沈昭寧被子上。

備考多日的生物鐘讓沈昭寧早早醒來,她睡眼朦朧地看著梁景年,手腕處還有點酸痛。

“醒了?”梁景年俯身看她,又看了眼監護儀,指標都正常,“我一會兒要去查房,回來之後給你帶早飯。等會你的主治醫生也會來,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告訴他,好不好?”

沈昭寧點了點頭,模樣看上去還挺乖巧。

“胸悶嗎?有沒有感到呼吸困難?”梁景年看她血氧值已經回歸正常數值,開口問道。

沈昭寧搖了搖頭。

梁景年伸手把她的氧氣面罩摘下來:“深呼吸。”

沈昭寧照做,沒有一絲費力,血氧也正常。

梁景年把面罩放好,摸了摸她頭發:“我先去忙了,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但是不能看太久手機。累了可以睡,你現在適合多睡覺。”

“好,你去忙吧。”沈昭寧嗓子有些沙啞。

梁景年給她倒了杯溫水,又插了一根吸管,扶她微微坐起來:“少喝一點。”

沈昭寧細細喝了兩口,甘露似的,以前沒覺得水這麽好喝。

“這兩天麻煩你了。”沈昭寧躺回去,看著他。

梁景年盯她兩秒,思考著說點什麽能讓她心裏沒有負擔。

“我很樂意。”他朝她笑笑,眼底的溫柔能化開,“好好休息。”

梁景年出了門,沈昭寧還被他這句“我很樂意”砸得有些懵。

良久,她彎彎唇,有些幸福地也笑了。

隨後,她又睡去,嘴角的笑意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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