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1 她願意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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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1 她願意一試
早上八點，醫生準時交接班、查房。
晚上值班醫生在急診會診，梁景年幫他處理了沈昭寧的突發狀況，二線醫生來之後聽護士說梁景年在裏面有條不紊地進行救治，現在已無大礙，進去看了一眼，跟梁景年了解了一下情況就去補病歷了。
他早就聽聞心內科昨天住進來的一個姑娘貌似和心外的梁醫生關系不一般，晚上一瞧，果真如此。
高振亭看著梁景年給他發的醫囑，微微皺了下眉。沈昭寧情況貌似要比他們之前想的嚴重一些，可能還得多加一些檢查。
查房開始，主任帶著一眾醫生浩浩蕩蕩挨個床查，查到沈昭寧這塊兒已經是最後一個，交代了幾句就先行離開了。
高振亭作為主治醫生多留了會兒，解散了後面跟著的學生之後，來到沈昭寧跟前，快速掃了一眼監護儀，然後看向沈昭寧。
沈昭寧睡得迷迷糊糊，聽見腳步聲睜開眼，就看到一群白大褂走了進來。
為首的醫生問了後面的規培生幾個問題，然後他們就先後離開，最後只剩下高振亭。
“這會兒還難受嗎？”高振亭拿過病歷翻著，沒擡頭。
“沒有了。”沈昭寧感受了一下，身體確實輕巧點。
“你昨天晚上突發了心絞痛，是心外的梁醫生緊急處理的，作為你的主治醫生，為我們科昨天沒有及時對你進行救治，向你說一句抱歉。”高振亭微微頷首，心中也是一陣後怕。
“啊，沒事兒。”沈昭寧笑笑，“我知道你們忙，況且我現在不也是好好的。”
高振亭看沈昭寧確實是挺樂觀，至少心理沒出現問題，松了口氣。
“昨天給你約了一個心臟超聲，評估心功能，考慮到你還是需要休息，等會兒會有人給你直接做床旁超聲，等一等就好。
“另外，從今天開始要連續三天覆查心肌酶譜，如果一切正常，就可以排除心梗了。等會兒會給你背一個Holter，主要是捕捉夜間有無無癥狀心肌缺血，評估一下心律失常情況，方便開展後續治療。這之前還會覆查一次心電圖，看一下和夜間相比有沒有好轉。”
“好。”沈昭寧也聽不大懂這些，但是醫生都說了，那就做吧。
“昨天你血氧一直掉，所以做了血氣分析，現在情況好轉了，後續根據數據還會考慮要不要覆查一次血氣分析。”高振亭合上病歷夾，掛在床尾。
沈昭寧一聽“血氣分析”這四個字心都發顫，實在是太痛苦了。她不動聲色地縮了縮手，內心祈禱著這個叫血氧的東西一定要正常啊。
高振亭本想問問她和梁景年現在在哪一步，但又想著人家還是個病人，現在八卦這些著實是不太禮貌。
“沈小姐，吃飯了嗎？”
“還沒。”沈昭寧搖搖頭。
“那需不需要去給你買一點？”高振亭正問著，梁景年進來了，手上還提著一個飯盒，是昨天那個。
“不用了，我帶來了。”梁景年把飯盒放到床頭櫃上，習慣性看了眼監護儀。
“行，那不打擾你倆了，我先去忙。”高振亭拍拍他，出了門。
梁景年把桌子移來，又把餐盒打開，還是米粥，只不過昨天是大米粥，今天是小米粥。
“你現在身子還比較虛，只能先喝些米湯緩一緩。”他把碗放到沈昭寧面前，又往裏放了個勺子。
沈昭寧左手打著留置針，右手昨天抽了動脈血，這會兒還綁著氣囊壓迫器。她低頭看著兩只手，思考著用哪只往嘴裏餵飯方便一點。
梁景年看她對著兩只手猶豫不決，剛準備擡手幫她，病房門又被推開。
“昭寧大寶貝兒，我來看你啦。”許書怡拎著個保溫桶進來，看見梁景年也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呃......梁醫生也在啊。”
“我給她送早飯。”梁景年朝她點頭示意。
“我媽媽熬了點補氣血的湯，昭寧能喝嗎？”許書怡有些不確定自己帶的沈昭寧能不能喝，但奈何她媽對於昨天把她叫走那事實在是過意不去，非要她帶來。正好梁景年在這兒，她能問問，要是給沈昭寧喝壞了就不好了。
“當然可以，很適合。但也別一下喝太多，不能用力過猛。”
梁景年看著許書怡來了，沈昭寧也就不無聊了，輕聲囑咐：“你倆待會兒吧，但是不能太累，不舒服要按鈴，註意休息。”
“好。”沈昭寧擡頭看向梁景年，答應得十分乖巧。
梁景年眼裏笑意藏不住，忍不住摸了摸沈昭寧頭發，出門去工作。
許書怡看他這舉動大吃一驚，又看倆人之間氛圍好像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呢，她想了半天，應該是多了點粉紅泡泡。
梁景年摸沈昭寧頭發摸得自然，沈昭寧也沒抗拒，還笑得開心，甚至能從她眼神裏看出來對梁景年的依賴。
許書怡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她家昭寧不會病中被梁景年下蠱了吧......
沈昭寧看她一直呆在原地，忍不住叫她：“書怡，快來坐著啊，站著幹什麽？”
“哦哦。”許書怡結束楞神，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盯著沈昭寧看。
沈昭寧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不禁問：“怎麽了你？不發呆了改成看我了？”
許書怡勾起嘴角：“你現在怎麽樣？”
“挺好的啊。”沈昭寧沒把晚上的事告訴她，免得她擔心。
“那你和梁醫生現在怎麽樣？”
沈昭寧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麽說。
許書怡看她說不出話，心裏已經猜出大半。
“老實交代，是不是喜歡上人家梁醫生了，嗯？”許書怡湊近，壓低聲音。
沈昭寧抿了抿唇，決定還是正視這件事：“這麽明顯嗎？”
許書怡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壓不住嘴角地靠在椅背上。
沈昭寧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腦子裏閃過昨天梁景年拉住她的手，她又緊緊回握住。他好像還幫她擦了眼淚，和剛剛一樣摸了摸她頭頂，聲音輕柔地能化成水，最後她太疲憊了，慢慢睡著了，手裏好像還......
沈昭寧猛地擡起頭，深吸一口氣。
還握著他的手。
握著，梁景年的，手。
睡著了。
她有些尷尬地重新低下頭，暗罵自己怎麽生個病腦子也不靈光了。
許書怡看她演啞戲似的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偷偷憋笑。
很快，沈昭寧恢覆了神色，轉頭看向許書怡，她還在笑。
“先別笑了，幫我個忙。”沈昭寧略有些無奈。
“嗯，怎麽了，你說。”許書怡坐直，等待沈昭寧的指令。
“幫我吃個飯。”沈昭寧舉了舉自己兩只都被纏住的手，慶幸許書怡來了，不然她怎麽吃，總不能讓梁景年餵她。
“OK。”許書怡拿起勺子餵沈昭寧，一邊餵還一邊哄小孩兒一樣誇她聽話吃得好，引得沈昭寧一陣笑，心率都上去不少。
吃完飯，許書怡拿著盒子去洗，回來之後把帶來的湯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讓她有時間記得喝。
“我等等有個選修課，不能陪你了，有事兒打電話啊。”許書怡拎起包走了。
電梯停到三樓，鋁合金大門緩緩打開，許書怡擡腳走進去，後面還跟了兩個女護士，兩人正在聊著什麽，有說有笑的。
“就昨天下午新收的女病人，據說跟心外的梁醫生關系不一般。”
“我也聽說了，據說啊，昨天那個女病人晚上出了點狀況，值班醫生不在，梁醫生及時趕到做了緊急處理，又握著她手看著她睡了一晚上，早上五六點才回去。”
“......”
許書怡無意間聽了一嘴，瞬間雙眼放光。
心外的梁醫生，那不就是梁景年嗎？
心內昨天下午新收的女病人，那不就是沈昭寧嗎？
梁醫生握著昭寧的手看著她睡了一晚上？
許書怡感覺這信息量實在是有些大，腦容量告急，有點暈乎乎的，扶了下電梯裏的扶手。
這消息給她沖擊力太大了，要不是急著上課，她都想拐回去好好盤問沈昭寧一番。
進展夠迅速啊。
聽到沈昭寧身體還出了狀況，也沒見沈昭寧提，她撇撇嘴，心裏有點擔心她。
什麽時候沈昭寧能知道麻煩別人，主動讓別人分擔她的痛苦，那大概和梁景年就快成了。
許書怡走後不久，醫生就來做了心電圖和心臟超聲，又給她戴上了24小時動態心電圖。
心電圖顯示ST段已恢覆，T波仍有倒置。
心臟超聲報告左心室射血分數輕度降低至55%，下壁節段性室壁運動異常，心臟結構未見明顯異常。
“心臟功能輕度受損，下壁運動減弱，但是心臟結構和瓣膜沒問題，說明這個改變是可逆的。好好休息、貧血糾正後，心臟功能是可以恢覆的。”高振亭拿著報告單，給沈昭寧解釋。
“謝謝醫生。”沈昭寧輕聲道謝。
高振亭看她話不多，也就沒說別的，轉身出門了。
沈昭寧躺到床上，手上的氣囊壓迫器已經拿下去了，昨天的穿刺處微微泛著一點青紫。
她擡起手看了看，思緒又回到那個夜晚。
他總是在她那麽無助的時候及時趕到，像超人一樣幫她解決掉所有事。
發間還殘留著他摩挲過的感覺，手上似乎還留存著他的溫度。
她眼眶微微發熱，抿嘴笑了一下。
其實來到深城之前，她有給自己的研究生生涯做過計劃，法考、找工作、考公都包含在內了，但她從來沒考慮過對一個人心動和談戀愛。
她大學本科在臨市一所985讀的，雖說不是本地，但也沒出省，身邊始終是熟悉的鄉音，接觸的人隔著中間幾個關系發現大家都相熟。每周末沈為康都得把她接回家好好吃頓飯，這四年過得好安逸。
深城地處華南，她們家在這邊沒什麽親戚朋友，來了以後這兒的人說話她都有些聽不懂，費力能聽懂的那幾句還是因為喜歡陳奕迅學的。身處異鄉，人生地不熟的，讀研期間又很忙，她壓根沒想過在這裏能邂逅一段什麽美好情緣。
或許是上天也愛她，想讓她日子一直過得順心，安排了顧惜影這樣好的老師和許書怡這麽善良的舍友，還有梁景年。
雖然中間也出過小意外，比如現在她躺在病床上，但也是自己作的，除了林宇秋把她弄得脫臼那次，其他傷病都是自己拖出來的。
她始終沒經歷過情竇初開那個時期，不知道什麽叫心動，她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相信一切事出必有因。
但是遇到梁景年，她心境或許改變了些。
不知道是給她遞傘時眼裏的溫柔，還是談論“愛更重要”時語氣的寵溺，讓她有些悸動，但是逼著自己強壓下去了。
她的計劃裏沒有這一項。
可是感情並非理智就能控制，言行舉止可以克制，心底的情感會像冰塊兒一樣化開，然後被陽光照得暖暖的。
她喜歡梁景年，她意識到了，也在掙紮許久後妥協了。
緣分若要是想來，她想擋也擋不住的。
沈昭寧閉了閉眼。
如果這次她的身體能恢覆，她願意一試。
哪怕最後結果有可能不盡人意，至少她試過了，沒有遺憾了。
想了這麽多，她又有點疲憊，歪著頭睡著了。
梁景年忙完之後去看她，見她睡得正香，伸手給她整理了下被子，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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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醫生準時交接班、查房。
晚上值班醫生在急診會診，梁景年幫他處理了沈昭寧的突發狀況，二線醫生來之後聽護士說梁景年在裏面有條不紊地進行救治，現在已無大礙，進去看了一眼，跟梁景年了解了一下情況就去補病歷了。
他早就聽聞心內科昨天住進來的一個姑娘貌似和心外的梁醫生關系不一般，晚上一瞧，果真如此。
高振亭看著梁景年給他發的醫囑，微微皺了下眉。沈昭寧情況貌似要比他們之前想的嚴重一些，可能還得多加一些檢查。
查房開始，主任帶著一眾醫生浩浩蕩蕩挨個床查，查到沈昭寧這塊兒已經是最後一個，交代了幾句就先行離開了。
高振亭作為主治醫生多留了會兒，解散了後面跟著的學生之後，來到沈昭寧跟前，快速掃了一眼監護儀，然後看向沈昭寧。
沈昭寧睡得迷迷糊糊，聽見腳步聲睜開眼，就看到一群白大褂走了進來。
為首的醫生問了後面的規培生幾個問題，然後他們就先後離開，最後只剩下高振亭。
“這會兒還難受嗎？”高振亭拿過病歷翻著，沒擡頭。
“沒有了。”沈昭寧感受了一下，身體確實輕巧點。
“你昨天晚上突發了心絞痛，是心外的梁醫生緊急處理的，作為你的主治醫生，為我們科昨天沒有及時對你進行救治，向你說一句抱歉。”高振亭微微頷首，心中也是一陣後怕。
“啊，沒事兒。”沈昭寧笑笑，“我知道你們忙，況且我現在不也是好好的。”
高振亭看沈昭寧確實是挺樂觀，至少心理沒出現問題，松了口氣。
“昨天給你約了一個心臟超聲，評估心功能，考慮到你還是需要休息，等會兒會有人給你直接做床旁超聲，等一等就好。
“另外，從今天開始要連續三天覆查心肌酶譜，如果一切正常，就可以排除心梗了。等會兒會給你背一個Holter，主要是捕捉夜間有無無癥狀心肌缺血，評估一下心律失常情況，方便開展後續治療。這之前還會覆查一次心電圖，看一下和夜間相比有沒有好轉。”
“好。”沈昭寧也聽不大懂這些，但是醫生都說了，那就做吧。
“昨天你血氧一直掉，所以做了血氣分析，現在情況好轉了，後續根據數據還會考慮要不要覆查一次血氣分析。”高振亭合上病歷夾，掛在床尾。
沈昭寧一聽“血氣分析”這四個字心都發顫，實在是太痛苦了。她不動聲色地縮了縮手，內心祈禱著這個叫血氧的東西一定要正常啊。
高振亭本想問問她和梁景年現在在哪一步，但又想著人家還是個病人，現在八卦這些著實是不太禮貌。
“沈小姐，吃飯了嗎？”
“還沒。”沈昭寧搖搖頭。
“那需不需要去給你買一點？”高振亭正問著，梁景年進來了，手上還提著一個飯盒，是昨天那個。
“不用了，我帶來了。”梁景年把飯盒放到床頭櫃上，習慣性看了眼監護儀。
“行，那不打擾你倆了，我先去忙。”高振亭拍拍他，出了門。
梁景年把桌子移來，又把餐盒打開，還是米粥，只不過昨天是大米粥，今天是小米粥。
“你現在身子還比較虛，只能先喝些米湯緩一緩。”他把碗放到沈昭寧面前，又往裏放了個勺子。
沈昭寧左手打著留置針，右手昨天抽了動脈血，這會兒還綁著氣囊壓迫器。她低頭看著兩只手，思考著用哪只往嘴裏餵飯方便一點。
梁景年看她對著兩只手猶豫不決，剛準備擡手幫她，病房門又被推開。
“昭寧大寶貝兒，我來看你啦。”許書怡拎著個保溫桶進來，看見梁景年也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呃......梁醫生也在啊。”
“我給她送早飯。”梁景年朝她點頭示意。
“我媽媽熬了點補氣血的湯，昭寧能喝嗎？”許書怡有些不確定自己帶的沈昭寧能不能喝，但奈何她媽對於昨天把她叫走那事實在是過意不去，非要她帶來。正好梁景年在這兒，她能問問，要是給沈昭寧喝壞了就不好了。
“當然可以，很適合。但也別一下喝太多，不能用力過猛。”
梁景年看著許書怡來了，沈昭寧也就不無聊了，輕聲囑咐：“你倆待會兒吧，但是不能太累，不舒服要按鈴，註意休息。”
“好。”沈昭寧擡頭看向梁景年，答應得十分乖巧。
梁景年眼裏笑意藏不住，忍不住摸了摸沈昭寧頭發，出門去工作。
許書怡看他這舉動大吃一驚，又看倆人之間氛圍好像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呢，她想了半天，應該是多了點粉紅泡泡。
梁景年摸沈昭寧頭發摸得自然，沈昭寧也沒抗拒，還笑得開心，甚至能從她眼神裏看出來對梁景年的依賴。
許書怡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她家昭寧不會病中被梁景年下蠱了吧......
沈昭寧看她一直呆在原地，忍不住叫她：“書怡，快來坐著啊，站著幹什麽？”
“哦哦。”許書怡結束楞神，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盯著沈昭寧看。
沈昭寧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不禁問：“怎麽了你？不發呆了改成看我了？”
許書怡勾起嘴角：“你現在怎麽樣？”
“挺好的啊。”沈昭寧沒把晚上的事告訴她，免得她擔心。
“那你和梁醫生現在怎麽樣？”
沈昭寧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麽說。
許書怡看她說不出話，心裏已經猜出大半。
“老實交代，是不是喜歡上人家梁醫生了，嗯？”許書怡湊近，壓低聲音。
沈昭寧抿了抿唇，決定還是正視這件事：“這麽明顯嗎？”
許書怡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壓不住嘴角地靠在椅背上。
沈昭寧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腦子裏閃過昨天梁景年拉住她的手，她又緊緊回握住。他好像還幫她擦了眼淚，和剛剛一樣摸了摸她頭頂，聲音輕柔地能化成水，最後她太疲憊了，慢慢睡著了，手裏好像還......
沈昭寧猛地擡起頭，深吸一口氣。
還握著他的手。
握著，梁景年的，手。
睡著了。
她有些尷尬地重新低下頭，暗罵自己怎麽生個病腦子也不靈光了。
許書怡看她演啞戲似的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偷偷憋笑。
很快，沈昭寧恢覆了神色，轉頭看向許書怡，她還在笑。
“先別笑了，幫我個忙。”沈昭寧略有些無奈。
“嗯，怎麽了，你說。”許書怡坐直，等待沈昭寧的指令。
“幫我吃個飯。”沈昭寧舉了舉自己兩只都被纏住的手，慶幸許書怡來了，不然她怎麽吃，總不能讓梁景年餵她。
“OK。”許書怡拿起勺子餵沈昭寧，一邊餵還一邊哄小孩兒一樣誇她聽話吃得好，引得沈昭寧一陣笑，心率都上去不少。
吃完飯，許書怡拿著盒子去洗，回來之後把帶來的湯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讓她有時間記得喝。
“我等等有個選修課，不能陪你了，有事兒打電話啊。”許書怡拎起包走了。
電梯停到三樓，鋁合金大門緩緩打開，許書怡擡腳走進去，後面還跟了兩個女護士，兩人正在聊著什麽，有說有笑的。
“就昨天下午新收的女病人，據說跟心外的梁醫生關系不一般。”
“我也聽說了，據說啊，昨天那個女病人晚上出了點狀況，值班醫生不在，梁醫生及時趕到做了緊急處理，又握著她手看著她睡了一晚上，早上五六點才回去。”
“......”
許書怡無意間聽了一嘴，瞬間雙眼放光。
心外的梁醫生，那不就是梁景年嗎？
心內昨天下午新收的女病人，那不就是沈昭寧嗎？
梁醫生握著昭寧的手看著她睡了一晚上？
許書怡感覺這信息量實在是有些大，腦容量告急，有點暈乎乎的，扶了下電梯裏的扶手。
這消息給她沖擊力太大了，要不是急著上課，她都想拐回去好好盤問沈昭寧一番。
進展夠迅速啊。
聽到沈昭寧身體還出了狀況，也沒見沈昭寧提，她撇撇嘴，心裏有點擔心她。
什麽時候沈昭寧能知道麻煩別人，主動讓別人分擔她的痛苦，那大概和梁景年就快成了。
許書怡走後不久，醫生就來做了心電圖和心臟超聲，又給她戴上了24小時動態心電圖。
心電圖顯示ST段已恢覆，T波仍有倒置。
心臟超聲報告左心室射血分數輕度降低至55%，下壁節段性室壁運動異常，心臟結構未見明顯異常。
“心臟功能輕度受損，下壁運動減弱，但是心臟結構和瓣膜沒問題，說明這個改變是可逆的。好好休息、貧血糾正後，心臟功能是可以恢覆的。”高振亭拿著報告單，給沈昭寧解釋。
“謝謝醫生。”沈昭寧輕聲道謝。
高振亭看她話不多，也就沒說別的，轉身出門了。
沈昭寧躺到床上，手上的氣囊壓迫器已經拿下去了，昨天的穿刺處微微泛著一點青紫。
她擡起手看了看，思緒又回到那個夜晚。
他總是在她那麽無助的時候及時趕到，像超人一樣幫她解決掉所有事。
發間還殘留著他摩挲過的感覺，手上似乎還留存著他的溫度。
她眼眶微微發熱，抿嘴笑了一下。
其實來到深城之前，她有給自己的研究生生涯做過計劃，法考、找工作、考公都包含在內了，但她從來沒考慮過對一個人心動和談戀愛。
她大學本科在臨市一所985讀的，雖說不是本地，但也沒出省，身邊始終是熟悉的鄉音，接觸的人隔著中間幾個關系發現大家都相熟。每周末沈為康都得把她接回家好好吃頓飯，這四年過得好安逸。
深城地處華南，她們家在這邊沒什麽親戚朋友，來了以後這兒的人說話她都有些聽不懂，費力能聽懂的那幾句還是因為喜歡陳奕迅學的。身處異鄉，人生地不熟的，讀研期間又很忙，她壓根沒想過在這裏能邂逅一段什麽美好情緣。
或許是上天也愛她，想讓她日子一直過得順心，安排了顧惜影這樣好的老師和許書怡這麽善良的舍友，還有梁景年。
雖然中間也出過小意外，比如現在她躺在病床上，但也是自己作的，除了林宇秋把她弄得脫臼那次，其他傷病都是自己拖出來的。
她始終沒經歷過情竇初開那個時期，不知道什麽叫心動，她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相信一切事出必有因。
但是遇到梁景年，她心境或許改變了些。
不知道是給她遞傘時眼裏的溫柔，還是談論“愛更重要”時語氣的寵溺，讓她有些悸動，但是逼著自己強壓下去了。
她的計劃裏沒有這一項。
可是感情並非理智就能控制，言行舉止可以克制，心底的情感會像冰塊兒一樣化開，然後被陽光照得暖暖的。
她喜歡梁景年，她意識到了，也在掙紮許久後妥協了。
緣分若要是想來，她想擋也擋不住的。
沈昭寧閉了閉眼。
如果這次她的身體能恢覆，她願意一試。
哪怕最後結果有可能不盡人意，至少她試過了，沒有遺憾了。
想了這麽多，她又有點疲憊，歪著頭睡著了。
梁景年忙完之後去看她，見她睡得正香，伸手給她整理了下被子，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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