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出好戲

關燈
一出好戲

——京中

一晚過去,蕭凝因為睡的踏實,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沒辦法,還有一場硬仗等著她,她肯定是要整理好自己的。

透過門窗,蕭凝知道已經到了天光破曉的時辰了,喊來雀鈴為自己梳洗。

收整好後蕭凝帶著叔父死前交給自己的東西離開了尚書令府。

坐在馬車上,蕭凝推開了車窗,看著距離尚書令府越來越遠,蕭凝默默在心中祈禱,她希望所有人都能夠平安無事。

前幾日她已經叮囑過裴敬嫣,也同孫氏和柳姨娘說了不少,總歸就是不要出門,註意安全。

直到馬車拐了個彎,尚書令府徹底消失在蕭凝眼前,蕭凝這才將視線收回。

……

“娘子,到了。”

馬車緩緩停下,磐石低沈的聲音傳了過來。

蕭凝從車中走出來,看著眼前沒有牌匾的宅子,隨後從馬車上走下來。

準備進去前蕭凝看了一眼小廝打扮的磐石和泰然,用眼神示意他們在外等著,一切隨機應變後就擡步走入了這宅子。

宅子中雜草叢生,很是破敗,但此時此刻正廳中顯然有個人。

蕭凝腳步快了幾分,很快來到正廳中。

“時安,你再給我一些時間好嗎?我一定會給你個滿意的答覆的。”

蕭凝對著陸時安的背影懇求到,見陸時安沒有反應,蕭凝微微蹙起了秀眉,下意識動了動手,幾番想擡起卻又放下了。

一陣沈默後陸時安低聲開口,“阿凝,事到如今我知道你難辦,欺君之罪你我也是承擔不起的。”

話落陸時安轉過了身,勉強對著蕭凝露出一抹笑,“阿凝,我要的東西你帶來了嗎?只要你把那東西給我,那你永遠都是陸時安,咱們再也不必擔心東窗事發了。”

陸時安說這些的時候語調很是輕緩,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

蠱惑人心的言語讓蕭凝有的警惕。

“只要你想要,我可以給,但是為什麽,你要這有何用處?”

見陸時安不語蕭凝眉頭皺的更緊了。

“是不是有人同你說了什麽,時安,如今京中就要變天了,你能不能乖乖回去,等過了這段時間再商量咱們的事,我真的害怕你被心懷不軌的利用了去。”

蕭凝想要上前拉住陸時安的雙手,但被陸時安躲了過去。

“別在這裏假惺惺的了,你知道的,我們回不去了,將東西交給我,自此你我就當從未見過。”陸時安躲過了蕭凝伸過來的手,漂亮的臉上閃過一抹不甘。

見陸時安很是反正,蕭凝緊了緊懷中的東西向後退了兩步,“抱歉時安,這東西可能不能交給你了,除非你同我說清楚,否則我是不會給你的。”

聽罷陸時安瞧著蕭凝的臉笑出了聲,“阿凝,恐怕由不得你了,你忘記我都會些什麽了嗎?”

話落陸時安側了側身子。

沒了陸時安的遮擋,蕭凝看清楚了還在冒著幾縷煙霧的香爐,下意識的蕭凝就捂住了口鼻,可是為時已晚,她已經吸入了不少香料。

剛剛同陸時安說話蕭凝並未多加留心,如今後知後覺自己有些眩暈無力了。

搖了搖頭,蕭凝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原本清亮的眸子好像染上了一層霧,蕭凝有些看不清陸時安的臉了。

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陸時安,蕭凝滿眼失望,“不應該的,時安你不是這樣的人,到底是誰跟你說了什麽,你居然算計我。”

“是你逼我的,這些事情到此為止吧。”陸時安說著走向蕭凝,毫不憐惜的將蕭凝藏在懷中的動向搶了過來。

被這麽一搶,原本就眩暈無力的蕭凝直接一個踉蹌跪在了地上,雙手撐在地面上,蕭凝還是不敢相信陸時安居然會幫著別人算計自己。

“到底是誰……”蕭凝有些吃力的擡起頭,甚至還想掙紮著站起來。

“來人,將人拿下。”齊賀鈺從正廳後面緩緩走出來,命令完手下後便雙眸含笑看向陸時安,“時安你做的很好,日後還有萬千富貴等著你的呢。”

陸時安扯出一抹笑,齊賀鈺知道讓心地善良的陸時安做這些為難她了,於是見她這幅樣子也沒說什麽。

想讓陸時安冷靜片刻,於是齊賀鈺將視線落到了蕭凝身上,走了兩步便來到了蕭凝面前。

“裴少夫人好心機啊,居然偽裝出一副重傷在床,昏迷不醒的模樣,真以為這種偽裝能騙過我們?時安到後面早已同我一五一十的說清楚了。”

“京中要變天了,如今裴敬舟走了,沒人能再護著你了,少夫人準備準備上路吧。”

齊賀鈺露出與平日裏一般無二的笑容,那笑容很淺,但說出來的話卻淬滿了深意。

蕭凝看著齊賀鈺那副嘴臉皺著眉掙紮了幾下,但是不用想都知道是徒勞的,蕭凝如今根本睜不開左右壓著自己的兩人。

“時安,他這是在謀反!你醒醒吧,算我求你了。”蕭凝知道自己可能逃不掉了,但她希望陸時安能夠迷途知返,她還想再勸勸陸時安。

看著苦苦掙紮的蕭凝,齊賀鈺揚起一個溫和的笑容,緩緩回到陸時安身側。

兩人站的很近,齊賀鈺伸出了手,“時安,不用聽她的多言了,先講東西交給我罷,我讓人護送你回去。”

“好,有勞王爺了。”陸時安吸了吸鼻子,低啞著聲音回應齊賀鈺,同時還拿著帕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看著楚楚動人的眼前人,齊賀鈺不由得心中一軟,可安慰的話還沒說出口,他猛的覺得胸口一痛。

與此同時蕭凝動作迅速抓住了壓著自己的那兩人的手腕,用勁一扭,那兩人的手腕便折了。

趁兩人還陷在疼痛中,蕭凝一把拿過了其中一人腰間的佩劍,快準狠的解決掉了兩人。

而齊賀鈺則是滿臉震驚的低頭看去,是陸時安將一枚銀針刺入了自己胸前。

原來剛剛擦拭淚水的手帕下藏了一枚銀針,原來蕭凝根本沒有中毒,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陸時安同蕭凝商量好的。

齊賀鈺四肢發軟,此刻他不知是傷口更痛還是心更痛。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時安,這麽久的相處難道都是你們的算計嗎?”

聽著齊賀鈺的反問,陸時安像是突然回到了讓表哥遞信給蕭凝的那天。

那天一早齊賀鈺就來找自己,旁敲側擊打聽蕭凝的東西,甚至後面還讓自己將蕭凝的東西騙到手。

擔心此事會對蕭凝不利,陸時安立刻寫了一封信,然後在表哥來看自己時交給了他,讓他轉交給蕭凝。

思緒慢慢回籠,看著眼前的齊賀鈺,還有和蕭凝廝打在一起的護衛們,陸時安慶幸自己提前告訴了蕭凝,慶幸她們謀劃好了一切。

香爐中的毒香料是假的,她們之間的反目成仇也是假的,蕭凝是她陸時安的家人,她絕對不許蕭凝受到一絲傷害。

……

看著陸時安那張溫柔卻冷靜臉龐,一滴淚悄然落下,齊賀鈺紅著一雙眼看著眼前的人兒。

“時安,你對我可曾有過一絲真心。”

陸時安見蕭凝又解決掉了幾個趕來的護衛,覺得人應該都被解決掉了,這才將自己的銀針收回來。

隨後輕聲開口,“這針上並無毒,它只會讓你四肢發軟罷了,你的身子受得住。”

說完這些,看著齊賀鈺那倔強的、想要一個答案的神情,陸時安嘆了口氣。

“初見時你救下了我,我很是感激你,可是你居然和威遠將軍下了這麽大一盤棋——不顧他人生死、壞事做盡,甚至居然還想要了阿凝的命。”

“阿凝是的家人,我不允許任何人對她不利,在你壞事做盡、傷害阿凝的那一刻,我們就註定成為不了朋友了。”

即便說起這些,陸時安仍舊是溫溫柔柔的,但齊賀鈺知道,他同陸時安再也沒有一絲絲可能了,因為齊賀鈺知道——陸時安本身就是個溫柔且堅韌的女娘。

閉上了眼,任由淚水滑落,齊賀鈺不再開口。

“娘子,威遠大將軍的人已經在攻城門了,咱們得走了。”泰然發覺百姓們慌不擇路亂作一團,便知曉城門可能要被攻破了。

眼見時候到了,蕭凝也不再多留,“把人捆上,咱們走。”

出了宅子蕭凝和陸時安翻身上馬,齊賀鈺則被泰然丟進了馬車中。

“磐石,去尋禁軍統領,讓他不要抵擋,直接帶兵入宮。”

“泰然,人就交給了,務必不要出岔子。”

說罷蕭凝和陸時安就駕馬朝著宮中趕,這處宅子是趙家的一處房產,當初選擇這裏也是因為這裏距離皇宮近。

想到這陸時安看向蕭凝勾起了唇角,“阿凝真有你的,所有事情都算準了。”

聽著這話蕭凝也笑起來,“還是要多謝時安願意配合我演這一出好戲。”

“哪裏哪裏,阿凝的忙我可幫定了,喏,接住了。”說著陸時安將剛剛從蕭凝那裏拿到的東西拋給了她。

一把接過後,眼看距離皇宮越來越了,蕭凝的臉色變的嚴肅了起來,“時安,陛下那邊就交給你了,我相信有你陪在陛下身邊,陛下會平安無事的。”

“好,有我在你放心。”

話落兩人齊聲喊了一聲“駕。”

一黑一白兩馬並肩疾馳,直到距離皇宮不足六丈兩人這才分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