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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安有齊賀尋的接應,通過密道悄悄來到了明宣帝的寢宮,不過明宣帝寢宮內外裏三層外三層全是人。

不知這些人是敵是友,陸時安皺著眉向齊賀尋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裴大人早些時候安排了自己人在陛下身邊,但日子過去這麽久,可能有些都以各種理由被換掉了,不過應該還有小半咱們的人,需要謹慎行事。”

小聲解釋過後,齊賀尋瞅準時機打暈了兩個人,隨後兩人快速換上了對方的衣裳,換完衣服齊賀尋又將人捆好仍在密道中。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們還需要等一等。

在等待的過程中,齊賀尋同陸時安說起了近些日子明宣帝的情況。

明宣帝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直到昨日都暈了過去。

但是李貴妃封鎖了消息,並且還假傳聖旨同俞戡裏應外合,將宮中的所有娘娘都禁了足。

沒人能踏出後宮,明宣帝又倒下了,如今這宮中全憑李貴妃只手遮天。

……

蕭凝帶著一隊禁軍通過密道來到了齊元舒的宮殿,三兩下就將守在齊元舒宮殿內的人全部解決了,而且沒有一點多餘的打鬥聲音。

寢殿內的齊元舒見殿門被推開,內心極其煩躁,把她像罪犯一樣關在寢殿中就算了,如今居然還要闖入她的寢殿,簡直豈有此理,真拿她當軟柿子嗎?!

齊元舒忿忿站起,剛想破口大罵就瞧見了來人,一時間齊元舒有些恍惚。

“時安?真的是你!”

不等齊元舒激動,蕭凝快走兩步上前按住了齊元舒的肩膀。

“阿舒,最近的風言風語你應該多多少少是知道的,俞戡要謀反了,他的兵馬上就會全部攻進宮中。”

“我將這隊禁軍留給你,你帶著他們一個通過密道,一個一個宮殿走一趟,務必確保娘娘們和太子妃以及皇太孫的安全。”

“帶上羲和還有望舒,你的安全也一定要有保障。”

“切記,救下的人全部讓他們躲到密道中,這是後宮密道的圖紙,收好了,千萬千萬要小心。”

見齊元舒還有些恍惚,蕭凝拍了拍她的肩膀沈聲道,“阿舒,我信你,後宮就交給你了。”

聽到蕭凝的這句話齊元舒才猛然回神。

蕭凝一身黑紅勁裝,馬尾高高束起,手中還拿著一把長劍,整個人褪去了平日裏的端莊大方,變的沈穩又幹練。

見此齊元舒還有什麽不懂,她知道——蕭凝還有其他事情要去辦。

“好,後宮的事交給我,你也記得保護好自己。”

對齊元舒點過了頭,蕭凝先一步進入密道離開。

見蕭凝走了,齊元舒帶上羲和還有望舒,以及蕭凝帶來的那隊禁軍,一行人全部進入了密道。

——

蕭凝從密道出來後才發現下起了雪,看著滿天飄雪蕭凝伸出了手,雪花一片一片掉落在蕭凝手上,在她手中聚集,在她掌心融化。

絲絲涼意傳來,蕭凝看著掌心已經融化的雪花,她想這大概是今年最後一場雪了。

聽著兵刃相向的聲音越來越近,蕭凝收斂起了神色,同時收回了自己的手。

……

俞戡已經帶兵攻進了宮中,禁軍統領帶著手下一路抵擋,當下雙方已經打到了大殿前。

見俞戡的人那麽多,蕭凝想著怎麽樣才能再拖一拖時間,按照原本的計劃,這時候磐石應該早已經接到城南外三州調來的兵了,但總歸還是需要再拖一拖的,畢竟他們現在勢單力薄。

正當蕭凝想著怎麽才能拖一拖的時候,那邊的禁軍統領因為失誤,被俞戡抓住機會,一下子被踹的連連踉蹌後退。

禁軍統領不敵俞戡,眼瞅著俞戡的大刀就要落下,蕭凝眼疾手快從腰間拿出一飛刀,瞬間飛刀脫手向俞戡飛去。

與此同時蕭凝迅速提劍加入了這場亂戰。

此時的俞戡自然註意到了那飛來的飛刀,征戰多年他早已練就了時刻警覺的本領,本要砍下的大刀轉了個彎擋在了自己面前,那把飛刀也就這麽被擋下了。

不給俞戡反應的時間,蕭凝就拉起禁軍統領,隨後揮起了自己的長劍。

就這樣俞戡和蕭凝打在了一起。

俞戡見是蕭凝頓時皺起了眉頭,如今蕭凝出現在他面前,那就說明他的人沒把事情辦妥,而且齊賀鈺也可能在蕭凝手中。

“小鈺呢!”

聞言蕭凝勾了勾唇角,但眼神依舊狠厲,“這麽關心他,俞將軍,我真的懷疑你們真的只是師徒關系嗎。”

話落蕭凝再次揮起了手中的劍。

兩人打著打著,不知人群中誰大喊了一聲“看”,兩方人因為這聲“看”慢慢停了下來。

看著看著東州大營的一些士兵變的躁動了起來。

而俞戡早已經察覺到了,他自然知道這群士兵因為什麽而躁動。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蕭凝和他對打的招式,是那位“帶罪潛逃”的前西州將軍一族所獨創的招式。

俞戡咬了咬牙,面色微微有些扭曲,他需得盡快解決掉蕭凝,不然萬一她再說些什麽,那將對他不利。

見俞戡的攻勢愈發猛烈,蕭凝笑容更甚,和他繼續對了幾招後,蕭凝找準時機,借用巧勁一下子就和俞戡拉開了距離。

長劍撐在地上,蕭凝單膝跪地喘著粗氣。

兩人的距離已經拉開,這時俞戡再不管不顧的向前就會很可疑,畢竟周圍此起彼伏的聲音他不可能聽不到。

所以看著俞戡那雙蓄滿狠意的眼睛,蕭凝很是滿意,微微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氣息,蕭凝這才撐著劍站了起來。

將落在胸前的長發撥到身後,蕭凝不緊不慢的掃視著在場的所有人。

“你到底是誰!怎麽會蕭將軍一族的獨創招式!”

“對啊,這招式只在蕭氏一族內流傳,你到底是何人!”

“蕭將軍何在!”

……

幾名士兵的聲音出來後,便是更多的問詢,此起彼伏的聲音充斥在蕭凝耳中,此刻蕭凝腦海中只有那句“這招式只在蕭氏一族內流傳”。

瞬間蕭凝想起了叔父,她的鼻尖有些酸澀,原來叔父一直都真心把她當做家人看待,畢竟在她很小的時候叔父就開始慢慢傳授她這些招式了。

但現在蕭凝來不及在這裏懷念叔父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收了收自己的情緒,蕭凝再一次看了一眼那些有些躁動的士兵,這才揚聲開口。

“蕭將軍從來不是什麽帶罪潛逃,當年祭奠暗殺是有人故意而為之,事後因為蕭將軍帶走了皇貴妃剛出世的孩子,所以背後之人將計就計陷害了蕭將軍。”

此話一出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周圍迅速躁動起來,這才躁動的規模比剛才還要大。

俞戡給副將使了一個眼色,副將領會後開口出聲,“祭奠暗殺已經是十七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敢問陸姑娘年芳幾何?再者這件事自從發生後一直連續調查了多年,如今你這番言論是在說禦史臺、大理寺和刑部三方聯合,這麽多年調查出來的結果都是錯誤的?”

“現在罪臣蕭懷德不知是死是活,就憑你一面之詞就想為那罪臣翻案?”

副將這幅言論聽的俞戡太陽穴突突的,他知道蕭凝手中可能有蕭懷德的令牌,副將這麽說無疑是在給蕭凝機會。

所以為了不讓蕭凝有開口的機會,俞戡在副將話落便接著開口。

“本將軍收到宮中密信,你們這幫人意欲暗中謀反,還敢下藥謀害聖上,聖上何在,我等要見聖上!如若今日見不到聖上,那你們便是謀害聖上意欲謀反!”

俞戡身著盔甲站在蕭凝對面,氣勢十足,一字一句說的振振有詞。

“死到臨頭你還倒打一耙,一切的一切分明是你俞戡的好事!未得召令私自帶兵攻入皇城,你這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禁軍統領見俞戡顛倒黑白氣的那叫一個臉紅脖子粗,他一向忠君愛國,最是看不慣像俞戡這種狼子野心之人。

和禁軍統領爭論了幾句後,俞戡便重新提起大刀,“將士們!事到如今我們的首要任務是需要確定陛下的安危,若陛下無虞,無昭帶兵入皇城的罪責我俞戡自會一人承擔,但若陛下慘遭歹人謀害,那我等需全力救出陛下!”

剛剛副將的話已經讓躁動的士兵們暫時冷靜了下來,如今俞戡的話一出,將士們便再次拿起了手中的武器。

但蕭凝看得見,有些人猶豫的看著她,並未提起手中的刀劍,透過那些人的眼神,蕭凝知道他們想要的無非是一個結果。

“東州大營的將士們!聽我號令……”

“且慢!”

不等俞戡下令結束蕭凝就高聲打斷了他,並且將左手高高舉起。

所有人定睛看去,蕭凝高高舉起的手中赫然是一個木牌。

那木牌別人不知道,但原先跟著蕭懷德的那群士兵是一定知道的。

數年前蕭懷德帶著將士們同婁蠻人拼死一戰,那一戰死傷無數,蕭懷德號令全軍的令牌也意外丟失,當時軍心不穩,將士們或多或少有些垂頭喪氣。

但那時營中最小的小兵站了出來,那孩子年歲不大,一雙眼睛堅定的極其震懾人心,“將軍,咱們還沒有敗,如果不拼一把誰又能知道結果如何。”

“今日咱們若是退了,那西州必會淪陷,西州城這麽大,城中有無數的家庭,還有大家的親人,咱們絕對不能退!”

少年的眼中滿是堅定,雖然年歲不大,但是極其有韌勁。

見蕭懷德直直的看著他,少年也絲毫不懼,要知道蕭懷德自幼習武,只要在軍營,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架勢少有人能與之對視良久。

就這麽對視了片刻,少年喊出來自己最想說出的那句話,“那婁蠻人若想攻破西州城門除非從我的身上踏過去!”

話落少年伸出手遞給了蕭懷德一枚木質令牌。

木牌做工粗糙,和丟失的令牌根本是沒有任何可比性的,但蕭懷德知道這代表著什麽。

周圍原本頹廢坐在地上休息的士兵們,在聽到少年鏗鏘有力的最後一句話後,全部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

蕭懷德看著少年和那枚木牌,面上不怒自威的神情,轉瞬間被那雙充滿賞識的眼神所代替。

接過木牌後蕭懷德重重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之後又問起營中的兄弟們願不願意再拼死一搏。

結果不容置疑,他們成功了。

將士們一鼓作氣,險勝擊敗了婁蠻一族,成功守住了西州。

但是那場戰爭傷亡太過慘烈,前前後後死了太多將士,那名堅韌的少年也死在了那場戰爭中,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少年都沒有放下手中的長劍。

……

所以只要是當年參與過那場戰役,並且活下來的將士們,都是知道蕭凝手中木牌的由來的。

這木牌蕭懷德格外珍視,不可能會讓其他人輕易看到,哪怕真的到了危急關頭,照蕭懷德的性子,就算是親手毀掉這木牌,也絕不可能會讓別人拿去。

況且木牌的樣式只有蕭懷德和當年的那個少年知道,如今少年已死,覆刻這枚木牌的概率少之又少,所以在看到木牌的那一刻,當年的將士們就已經相信了蕭凝。

看著周圍安靜下來,蕭凝轉了一圈展示木牌,最後視線冷冷的落在俞戡身上。

“俞將軍和副將配合的好啊,一串話說的是想堵住我的嘴嗎,如果是想要堵住我的嘴,讓我說不上話,那恐怕要讓將軍失望了。”

話至此處,蕭凝將目光擡起,看著當年的那些士兵,蕭凝高聲道,“西州的將士們!你們仔細看看這位俞將軍,頂著救駕的由頭,無昭帶兵入宮,全然棄東州的百姓於不顧。”

“右禦史中丞柳京堯已經傳信而來,羌月一族早已經在半月之前就已經開始招兵買馬了,乞胡赤蘭、婁蠻、爾韃都或多或少有些動作。”

“試問,如果不是有人傳信與他們,他們豈敢蠢蠢欲動!其他三族暫且不問,但數月前定國公和乞胡赤蘭那一戰,乞胡赤蘭至今都沒有緩過來,如果不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他們怎麽敢再次進犯!”

“提前告訴四族外敵,為的不就是讓京中無法調兵嗎,京中一旦無兵,那可想而知最後是誰人得利,你說是吧俞將軍。”

蕭凝滿眼冷意盯著俞戡,為了一己私欲誆騙將士們,不顧東州百姓性命,俞戡在蕭凝眼裏已經徹底不算一個人了。

“將士們,如果你們現在放下手中的武器,我想你們保證,只要我們拿下俞戡就沒什麽事了,但你們如果仍然執迷不悟,那結果我就不能向你們保證了。”

見原先西州的那批士兵聽信了蕭凝的話,俞戡冷笑一聲很是不屑。

“一派胡言!什麽證據都沒有竟敢來汙蔑本將,這麽多年本將為宣朝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裏,若不是因為你們這些亂臣賊子謀害陛下,本將何至於無昭帶兵入宮!”

“再說了,你是什麽身份?又能保證什麽?若本將真有問題,為何沒有一個皇子公主前來?本將看你是患了失心瘋還差不多。”

話罷,俞戡提起了自己的大刀,“東州大營的將士們!聽我號令!拿下賊人解救陛下!”

伴隨著俞戡的號令,場面再度混亂起來,俞戡攻勢很猛,三州調的兵還沒有趕來,同俞戡周旋的蕭凝並沒有放棄,看著站在一片混亂中的一些人,蕭凝大喊著。

“叔父一手將我帶大,為了躲避某些人的追殺四處躲藏,他死前將木牌交給我,說到了關鍵時刻拿出來一定能派上用場。”

“今天絕對不能讓俞戡得逞,俞戡一旦得逞叔父就再也不能正名了,叔父一生忠君愛國、天骨錚錚,你們就這麽看著他背上帶罪潛逃的罵名嗎!”

聽著蕭凝的大喊,原先的西州副將最先回神。

當年的事情出來後他是一萬個不信,但是蕭懷德下落不明,此事沒人能替他正名。

因為蕭懷德不在了,西州的將士們全部進行了新的編排,所有的兄弟四散開來,西州再也不是以前的那個西州了。

而他們這些人到了新的大營中並不被看重,甚至在一開始還格外被針對、被排擠,畢竟主將鬧出了這麽大的醜聞,他們是主將的手下,在那些人眼裏他們也好不到哪裏去。

這麽多年了,往日的兄弟們被現實磨平了所有棱角,副將也不例外,但副將時至今日仍想要一個答案,他知道,所有的兄弟們都想要一個真相。

於是,副將提起自己的佩劍,眼神堅定,“兄弟們!這麽多年了,不論結果如何我們該給自己一個交代了,陸娘子!不論結果如何,我等希望你能告訴我們一個真相,兄弟!上!”

於是蕭凝所見之處,有不少士兵們重新拿起了武器,開始同俞戡的手下們博弈。

看著他們的身影,蕭凝好像看到了叔父,叔父說過,會一直保護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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