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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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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

良辰吉日,六禮齊備,錦衣華裳,鐘鼓喧天……

這場突如其來的婚禮辦的可謂是聲勢浩大,熱鬧非凡。

一路上樂聲不斷,為了熱鬧,尚書令府的下人們更是一路朝著兩邊湧動的百姓扔喜糖的扔喜糖,扔喜錢的扔喜錢。

蕭凝從陸時安那裏帶來兩人,一個侍女雀鈴,一個婆子趙嬤嬤,如今走在馬車旁邊的幾個陪嫁丫鬟是裴敬舟母親找來給陸時安充場面的。

裴敬舟生母孫氏,在十七年前遭遇祭奠暗殺,不幸重傷,雖撿回一條命,卻就此落下病根。

那次暗殺不少妃嬪遇害,其中還有當今聖上最寵愛的皇貴妃。

祭奠暗殺過後,不知為何,皇帝視孫氏一雙兒女如己出,裴敬舟更是自小有一半的時間都養在皇帝身邊。

現如今長大了,便任職左禦史中丞,協助禦史大夫監察百官

雖然平時看著不著調,但辦起事來可謂是雷厲風行,典型的笑面虎。

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這樣的人物娶了一個自小在鄉野長大的女子,大家有好奇,有羨慕,但更多的是替裴敬舟惋惜。

陸時安告訴蕭凝,這道賜婚聖旨是她舅舅死前求來的。

陸時安的舅舅定國公趙清承,是陸時安難產而死的母親的弟弟,也是已去皇貴妃的親哥哥。

不僅如此,這些年,定國公府實在是禍不單行,到最後,趙清承的親人也只剩結發妻子,三個子女,以及陸時安這個外甥女。

因著自己在邊疆的戰績,以及定國公這個身份,趙清承並不擔心家中的孤兒寡母。

唯獨這個外甥女趙清承還放心不下,他已經徹底看透了陸時安的父親陸文忠,他絕不能讓姐姐唯一的女兒下半生受盡蹉跎。

於是死前求旨,只為保陸時安一世安穩。

如此這般,皇帝也只好下旨。

一陣微風吹過,車窗旁的簾子被帶起。

蕭凝思緒收回,看著簾子外熱鬧的京城,勢必要把所有的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

繁多的禮節讓蕭凝心中感覺疲憊極了,這一個月內所發生的事情蕭凝還未曾全部消化,如今的婚禮更是讓蕭凝感覺有些頭昏腦脹。

前院熱熱鬧鬧的,蕭凝此時身處的喜房中倒是還算安靜。

一安靜下來,蕭凝思緒又飄遠了。

在性格和行為舉止上蕭凝可以時刻模仿陸時安,但多年習武的痕跡抹不掉,裴敬舟身為左禦史中丞,輔助禦史大夫監察百官,自然不是什麽善茬。

蕭凝篤定裴敬舟能看出自己是習武之人,但一個住在莊子上的小娘子,為何習武,何人授之,且莊子上人多眼雜,自己代替陸時安的事根本經不起查。

蕭凝把趙嬤嬤叫了進來,將顧慮全都告訴趙嬤嬤,趙嬤嬤思索了一會,便有了想法。

“娘子是大娘子的孩子,大娘子自幼習武,她的女兒習武不足為奇,莊子上雖人多,但你放心,娘子自幼喜靜,不常外出,每每外出也都帶著帷帽,至於這教授習武之人。”趙嬤嬤沈默了一會,想起了一個人,“這教授之人可以是範玉華。”

“範玉華為何人?”蕭凝打量著這間喜房,語氣無波無瀾問著趙嬤嬤。

說到了這,趙嬤嬤腦中又想起了些往事。

“範玉華年輕時是燕州軍營的大都督,也是大娘子的師傅,大娘子自幼在軍營中長大,一身功夫便是由範玉華所授,一個多月前久居青華山的範玉華被家人接入京準備過壽。”

話音剛落,蕭凝便領悟到了趙嬤嬤的意思,但新的顧慮隨之而來,“這人值得信任嗎?且這是欺君之罪,她怎會相助”

趙嬤嬤看著蕭凝的臉微微出神,待蕭凝話落才思緒回籠。

正了正臉色,趙嬤嬤又恢覆了往日穩重的樣子,“這偌大的京城中應該唯有她肯助力娘子了,你放心,她我了解也信任,我這就去尋她,若她不願,我們也好再想其他法子。”

趙嬤嬤當年本就是保護趙清韞的侍女,也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蕭凝囑咐了幾句,趙嬤嬤便趁著熱鬧悄無聲息離開了尚書令府。

前院熱鬧的聲音漸漸褪去,夜色已深,愈來愈近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傳到蕭凝的耳邊,自幼習武,她的聽力格外突出。

不一會那人就來到門外,門外響起丫鬟們齊聲“見過郎君”的聲音。

裴敬舟推門而入,看著煥然一新的房間,並無多少情緒,對於這個新婚妻子,他也沒什麽感覺。

掃視一圈,裴敬舟悠然走到床前,挑了蓋頭。

蕭凝閉眼,適應了一瞬屋內的燭光。

與此同時,裴敬舟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兒。

眼前人兒面容姣好,白皙的面容和脖頸如羊脂玉一般富有光澤。額前的花鈿,鮮艷的紅妝,更襯得她美的不可方物。

皇城中的美人兒這十九年來裴敬舟自認見過不少,但眼前的新婚妻子好像和皇城中的美人兒都不一樣。

新婚妻子緩緩擡著頭,臉上帶著溫婉可人的笑容,雙眸溫潤清亮,在紅妝的加持下,任誰看了不說一句溫婉大氣。

但細細看去裴敬舟覺得這雙眼眸如同漆黑的墨池,靜謐而深邃,濃濃的化不開,應是個有故事的人。

裴敬舟笑著把酒杯遞給蕭凝,語氣上揚,毫不正經,“猜到是個美人兒,沒想到這麽漂亮。陸娘子,哦,不對,現在是裴少夫人了。來,喝完合衾酒這禮也算是完成了。”

蕭凝面上依舊掛著大氣溫婉的笑容,在行為上卻略帶羞怯接過了交杯酒,維持人設的同時順便掃了一眼裴敬舟的手,果然是一雙常年習劍的手。

喝過合衾酒,裴敬舟大大喇喇的朝喜床上一躺。

“累死本公子了,如今你已嫁入尚書令府,在外需謹言慎行,在府內便可隨意一些,家中之人都是好相處的,若是實在處不來也不用勉強。”

“我既接了聖旨,便要對你負責,你既嫁入府中,那就是來享福的,這也是定國公死前所願,你喜歡什麽便去做什麽,只要不過火我都能解決。”

“我們沒有感情可言,我也不會逼迫你,日子總要過的,你有什麽事直接同我提就可以,我平常如果不在府上,你有什麽事可以去找我留在府中的侍衛天樞。”

蕭凝站在床邊,靜靜地聽著裴敬舟所言,待他說完,蕭凝微微欠身謝過。

在外被灌了不少酒,這會又說了一大串話,裴敬舟感覺嗓子有些幹,剛起身,一盞茶就已遞到面前。

裴敬舟驚訝地挑了挑眉,接過一口悶。

“好了好了,去洗漱吧,我都累了,你不累?”

蕭凝站在原地,聞言緩聲道,“夫君既已累了,那時安伺候夫君洗漱。”

柔和動聽的聲音傳到耳朵裏,裴敬舟看著站在一旁的新婚妻子,想再證實一下自己的想法。

玩世不恭的臉突然湊近,蕭凝瞳孔輕輕收縮,眼中閃過一絲訝然,但腳步卻並未退後半步。

不著痕跡掃了一眼眼前人的腳,眼前人快速往後小退半步,不過為時已晚,視線重新落到蕭凝臉上,裴敬舟面色未變,依舊維持著雙眼含笑,唇角微勾的紈絝模樣,“夫人不必伺候我,你只管做好裴少夫人就行。”

溫熱的氣息灑在蕭凝的面頰。

不知道的可能覺得很是暧昧,但蕭凝卻從中覺聽出了幾分危險的味道,下意識的反應最為真切,剛剛是蕭凝大意了,面對裴敬舟的突然靠近她居然忘記了退後。

從男人玩世不恭的眼睛裏蕭凝只能看到自己的臉,果然是深藏不露,一雙眼睛裏看不出什麽別樣的情緒。

沒心思和男人在這裏幹對視,蕭凝低下了頭,不語。

見蕭凝這副摸樣,裴敬舟玩味的喊來了丫鬟伺候蕭凝去洗漱,自己便打算去書房洗漱一番。

——書房

“玉衡。”裴敬舟走進書房,關上門,原本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變化為帶有城府的笑容,同時渾身也散發著陰險的氣息。

“郎君有何安排。”一道陰影隱在角落,恭敬地低著頭。

“好好查一查陸時安。”共飲合衾酒時裴敬舟就註意到了蕭凝的手,那是一雙常年握劍的手,後來那一下子更加證實了裴敬舟的想法,普通人面對突然的靠近不是下意識躲開就是無措不動,而蕭凝不符合這兩種情況,她不僅冷靜而且還有時間迅速退後來掩飾自己的冷靜。

“是。”玉衡領命,隨即便一個翻身從窗前離開。

……

裴敬舟洗的倒是快,只不過被些公務絆住了腳,等他回到房中,蕭凝早已上了榻,房中也僅剩一盞燈。

透過微弱的燈光,裴敬舟站在床榻前看了一會背對著自己的新婚妻子,確認枕邊人還未入睡,便輕手輕腳上了榻,不一會裴敬舟那邊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蕭凝背對著裴敬舟,毫無睡意,趙嬤嬤還不知是否回來,事情到現在還未曾徹底解決,若是無人圓謊,習武之事該如何圓過去。

燈架上的燭火燃盡,周圍陷入昏暗,隔著窗戶,看著那模糊的月亮,蕭凝開始出神。

叔父之死至今還令蕭凝恍惚,此次謀劃的替嫁也不知是對是錯,四周昏暗,昏昏沈沈的蕭凝仿佛又回到了那無法安生的一個月。

……

許久,耳邊之人的呼吸逐漸平穩,裴敬舟睜開了眼,平時不著調的雙眼中此時滿是深意。

他這個新婚妻子很是可疑,是得好好的,仔仔細細的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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