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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賀景視角[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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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賀景視角

如果要選出我最討厭的人,韓柏鳴絕對是不二之選。

沒有人會喜歡情敵。

我和韓柏鳴之間的關系很奇怪,是朋友,也不是朋友。我對自己的定位,是他最能幹的下屬。

從負責打雜事項的辦公室助理到特助,如果沒點本事,韓柏鳴早把我這個礙眼的情敵踢出公司。他能忍我這多年,一是因為我在業務上確實優秀;二是因為我一直沒有越界,也沒有越界的打算;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打算氣死我。

本來吧,我也沒那麽小氣。畢竟我還有點底線,在兩人關系如膠似漆的情況下,去破壞人家的感情太缺德。

我很羨慕他們之間相處的氛圍。韓柏鳴話很多,時新雨似乎從來沒有嫌棄過他聒噪,每次都能穩穩接住話頭,兩個人笑點和思維模式出奇的一致。人前他們沒有過特別親昵的舉動,然而靠向對方那種依賴放松的姿態,有種攜手經過半生的默契與安穩。

身邊小情侶那麽多,他們是唯一讓我相信可以走到最後的一對,我不覺得我有當第三者的能力。

當然,要說心甘情願做個守護者我還是心有不甘,挑釁情敵這事我做地得心應手。韓柏鳴脾氣不差,遇到時新雨的事一點就炸,倒是讓我心裏生了點隱秘的暢快,甚至有一絲幻想——

你們的感情也沒那麽牢不可破嘛。

畢竟只有事實才會讓人破防。

韓柏鳴不是個大氣的人,或許因此他記恨上了我。

畢業那年,我故意投了韓柏鳴公司。我和時新雨沒有交情,韓柏鳴是我唯一能見到他的途徑。

果不其然,時新雨基本每天中午會來找韓柏鳴。有時候臨近中午找韓柏鳴匯報或者幹什麽,他會故意把我留到時新雨敲門,再當著我的面“寶寶”叫個不停。

雖然我對時新雨的審美不敢茍同,但我覺得他有一個詞形容韓柏鳴很到位。

幼稚。

韓柏鳴真的很幼稚!

不過一來二去的,我和時新雨倒是慢慢熟絡起來,還加到了他的聯系方式,把韓柏鳴氣得不輕。

轉折發生在一次應酬後。那場合作的甲方是個味兒很重的老登鳳凰男,本人平平無奇,不過他老婆政界背景很深,是我這個分不清市長和市//委//書//記哪個級別更大的人都覺得震驚的程度,韓柏鳴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合作呢,是拿下了,但是韓柏鳴醉得不省人事。鳳凰男看不慣家境好、事業有成、長得又帥的小年輕,韓柏鳴成了酒桌上的圍攻對象。加上我本身酒量不低,成了為數不多的清醒者之一。

我不知道韓柏鳴家在哪裏,正和同事商量隨便開個小賓館把人扔進去,時新雨的電話打來了。

對面氣壓很低,冷冷扔下一句“位置發我”,毫不留情地掛斷。

我懊悔地拍了下腦袋,喝酒誤事!要是早想起來我有時新雨的聯系方式,還能賣個好不是?

最後,鑒於我和韓柏鳴的交情,也出於我私心的主動暗示,留在原地照顧老板的任務落到我頭上,其他人分攤好任務送剩下的醉鬼回家了。

也不知道是醉得不能動彈還是本身酒品不錯,韓柏鳴趴在酒店的休息室的沙發扶手上,一動不動。

我坐在隔壁,開始思考怎麽和時新雨解釋為什麽我這個下屬沒有盡到擋酒的責任,反而讓老板酩酊大醉。

驀地,韓柏鳴嘟囔了一句什麽,又重覆了幾遍,我沒聽清。隨後韓柏鳴一臉呆滯地直起身,上半身完全仰靠在沙發靠背上。

“韓柏鳴?”我試探著叫了一聲。

他緩慢轉過頭,眼神迷離,像是在判斷我是誰。我沒有繼續搭理他的打算,反正他活著我好和時新雨交差就行。

“何煦。”

我耷拉著眼皮回看過去,這家夥真是醉得不輕。作為某人的助理,何煦我還是認識的。

見我不理他,他又叫了聲:“何煦。”

我翻了個白眼,不耐道:“幹嘛?”

韓柏鳴望著天花板,也不嫌那五六層的水晶吊頂刺眼:“如果一個人……他不愛黏著你,也不愛給你打電話,他……是不是其實根本不喜歡你?”

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我來了興趣。理智壓不下經酒精擴大的興奮,幸好當事人也不清醒:“展開講講?”

韓柏鳴不說話了,無論我怎麽引導他都不肯張口。

“韓柏鳴,你知道嗎?其實大學社團裏那些表面祝你和時新雨長長久久的學弟學妹,暗地裏沒人看好你們,說時新雨這人太內向,你們一點不配。”我也不清楚自己想表達什麽,腦袋裏很亂。可能是覺得不公平,這個世界又不是只有韓柏鳴發現了時新雨的好,為什麽他們能在一起?

韓柏鳴沒有察覺我微妙的惡意,又或許是把我認成何煦,覺得我話雖然這樣說了,但實際應該是另一種意思。他換了個姿勢,目光渙散地到處游走:“多少能猜到,年紀小,藏不住事,目光和肢體動作很明顯。說實話,我挺高興的。”

“我鼓勵他多出去走走,可我更希望他窩在家裏,做只有我能接觸的時新雨。我不想有其他人認識到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別人看不到的一面就應該獨屬於我。”

一聲輕笑,韓柏鳴轉向我:“你是我兄弟我才講心裏話,別回頭把我賣了,他知道了肯定更不願意社交。人啊,不可能完全不和外界接觸。他願意把自己放置在何種狀態裏,應該由他決定。”

我在心裏罵了一聲裝模作樣,咬牙切齒道:“當然。”想到他剛才的話,又故意道:“但時新雨對你感情沒有那麽深吧。”

“胡說八道什麽!他最喜歡的就是我!”

韓柏鳴表情變了,兇狠不甘,很輕易地露出被人戳破心事又不得不維持自我欺騙的脆弱。

自從我入職後,經常近距離觀察時新雨和他的接觸,別說當事人,偶爾我也有疑問。兩個人之間的親昵氛圍不是一方遷就或者演戲就能隨意營造出來的,可時新雨太平淡了。有一兩次,韓柏鳴生日前他偷偷聯系我,向我講述計劃時,我看不出他眼裏的溫情與期待,那神情如同一個游戲玩家必須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主線任務般平常。

我沒有讀心術,讀不透時新雨的真實想法,韓柏鳴的焦慮倒是很好懂。

時新雨趕來的時候,身上穿的是睡衣,頭發亂糟糟的,腳下卻縝密地踩著運動鞋。他的眉頭緊皺,說擔心也行,說嫌麻煩亦可。架著韓柏鳴的胳膊想把人拉起,韓柏鳴比他壯得多,他那小身板被帶著往沙發栽。

韓柏鳴癡癡地笑起來,摟著時新雨嘟嘟囔囔地撒嬌。時新雨沒有回應他的熱情,面無表情地推開他一直亂蹭的腦袋,問他能不能自己走。

韓柏鳴拽著時新雨的手腕,拍拍胸脯,用力點頭。踉踉蹌蹌地站起,時新雨重新將他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脖子上,之後摸上了他胃的位置:“這裏難受?”韓柏鳴委屈地哼唧起來。

我沒看出韓柏鳴哪裏不舒服。

時新雨的臉上終於有了點無奈,哄了好一會兒韓柏鳴才安靜下來。隨後時新雨看向我,問我怎麽回去,我回他打車就行。我提議幫他一起把人扶進車裏,時新雨說韓柏鳴喝醉後氣性很大,別人碰他會生氣。

向我道謝後,他帶著人走了。我站了好一會兒,為什麽我也說不明白,我明明記得當時腦子裏什麽都沒想。

幾天後,有個緊急文件需要韓柏鳴簽字。就算時新雨在辦公室,我也不得不敲響了門。然而迎接我的,是物品砸門的“咚”聲。

我正在猶豫要不要進去查看情況,時新雨出來了,韓柏鳴的咆哮聲緊隨其後。

兩個人吵架了。

時新雨向我點點頭,囑咐我半小時後提醒韓柏鳴喝水。

他是幼兒園的小朋友嗎,還要人提醒喝水……

表面上我當然不會表現出不屑,連連應聲。半小時後,我端著一杯溫水再次敲響韓柏鳴辦公室的門,韓柏鳴聽到是時新雨的囑托更生氣。

我有點同情韓柏鳴了。

當情緒和關心可以彼此獨立,誰能講得清到底是成熟的愛,還是冷漠的責任?

所以,我起了不該起的心思。沒有人會對這麽大的破綻不心動,我比韓柏鳴更想探究時新雨的感情到底是什麽,我以為時新雨眼裏會容不得沙子。

剛開始捕捉到時新雨比以往更加註意我的視線,我很得意。他對韓柏鳴的態度和以前沒有區別,我以為我賭對了,我以為很快便會成功。可後來,他面對我越來越沈默,我陷入了自我懷疑。

我不清楚韓柏鳴有沒有發現我耍的小手段。上次在辦公室故意撲在他身上被時新雨當面“捉奸”後,我以為要麽我被趕走,要麽他倆離婚。結果所有人只是照舊地生活,韓柏鳴甚至沒有警告我安分守己,

一切都和我想得不一樣。我下三濫,也只是想挑撥他們,把時新雨逼到懸崖邊緣不是我的本意,更不是我想見到的。

韓柏鳴走前那段時間,我已經在籌備道歉。無論時新雨對韓柏鳴的感情如何,他有自己的考量,我憑什麽自作主張地介入?

韓柏鳴卻對時新雨說,如果他死了,就當他和我私奔。

我真想把韓柏鳴的腦殼擰開看看裏面到底怎麽回事。先不說莫名其妙覺得自己快死了,就這麽對自己的伴侶講出和別人私奔的屁話?

韓柏鳴沈浸在悲傷裏,沒註意到時新雨的眼裏快溢出的不可置信。

天吶,這和提前打出軌預防針有什麽區別?

我把他拉到一邊,質問他發什麽神經。他自嘲一笑,問我:“這不是你想要的結局嗎?”

忍住暴揍韓柏鳴一頓的沖動,我冷笑道:“那也不是和你私奔。”

韓柏鳴轉身看向時新雨的方向,時新雨背對著我們。韓柏鳴表情更為苦悶,語氣卻陰冷異常:“就算我死了,你也別想上位。”又喃喃道:“誰都可以,唯獨你不行……”

我頓時明白韓柏鳴的意思,被氣笑了,好低級的報覆手段,但我仍然覺得他倆的誤會必須先解決掉:“你們倆沒好好聊過嗎?你這樣對時新雨不公平。”

“沒事,”韓柏鳴驢唇不對馬嘴道,“他不會在意的。”

當時我想,反正我要道歉了,也不在乎身上再多點誤會,到時再一起說清楚。

哪知,意外來得如此突然。前一天韓柏鳴還挑釁地對我說等新大樓建好,要讓我留在這裏,今天他就死了。

葬禮上的時新雨安靜得過頭,沒人找他,他就靜靜地趴在冰棺上,望著裏面的韓柏鳴。一只手腕緊貼頂面,手掌輕輕上下拍動,仿佛在哄裏面的人睡覺。

我擔心他,卻沒有太在意。畢竟即使是我,也對韓柏鳴的離開有種說不清的悵惘與惋惜,何況是時新雨呢?

韓柏鳴爸媽來謝我們幾個員工代表,他媽說兩句眼淚就流出來,他爸情緒也很低落。在我們吊唁的這段時間,主持大局的竟然是時新雨。無論是引導還是與來人一起懷念,語言、動作之流暢,完全看不出他是韓柏鳴嘴裏那個習慣跟在他身後的社恐。

或許是我的視線停留的時間太長,韓柏鳴媽媽說:“小雨是個好孩子,多虧有他在。”

我大概明白韓柏鳴為什麽要對時新雨說如果他離開,當我倆私奔去了。時新雨很理智,或許這是讓他走出來最好的方式。

再見到時新雨,是韓柏鳴下葬後的第二天。只兩三天沒見,他瘦了一大圈。葬禮上時新雨的身影閃進腦中,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怎會變成這樣呢?

我不是第一次和時新雨吃飯,我很清楚他嚼一口緩兩秒的狀態不對勁,他自己沒意識到。配合著他的速度,千言萬語堵在嘴邊,最後不用刻意模仿,我也能保持和他的相同頻率。

韓柏鳴可能錯了。

我希望時新雨記得韓柏鳴的話,又怕他記住,一直在糾結要不要和他說清真相,直到他因為戒指來找我。

人短時間真的能瘦那麽多嗎?以前還能從臉上揪起一把肉,現在只剩皮了吧。

困擾我多日的糾結此時像個笑話。

我認識時新雨也有十幾年,從來沒見過他崩潰失控的樣子。

韓柏鳴,我猜你也沒見過。

而原因僅僅是我搶了你們的婚戒,一個只屬於曾經的婚戒。豆大的淚珠沒有盡頭似的滾落,毫無形象地揮動雙臂直跺腳,他哭得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韓柏鳴,你錯了,錯得離譜。時新雨哪是不在乎你,他太愛你了。

我也錯了,我幹了一件十惡不赦的蠢事、一件無法挽回的混賬事。

我終於想通,不是完美的愛才叫愛,不是以為的愛才叫愛。韓柏鳴太患得患失,他無法從他想要的細節裏汲取他渴望的愛意來安撫焦躁幹涸的內心,他固執地盯著與想象有所出入的“短板”,期盼時新雨的改變。而時新雨給予的超越滿分的答案,塞滿了韓柏鳴習以為常的角落、被忽視的背後。

“短板”其實不能算作短板,它只是與韓柏鳴的愛有差別而已。

韓柏鳴用他想要的完美愛意定義了時新雨需要呈現的愛,時新雨以為韓柏鳴能懂,於是兩人出現了偏差。

而我,同樣是一個自以為是的蠢貨。

無數道歉通過vx傳達,從來沒收到過回覆。我不敢打電話,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最後一次見時新雨,是在海棠園。恰逢花期,花朵密密匝匝綴滿枝頭,連成盛大的花海。他雙手插兜坐在湖邊的長椅上,微微佝僂著腰背,瘦得幾乎脫了相。頭發灰白,淩亂地在風中飛舞。

人來人往,歡聲笑語,春季的活力沒有感染到他。

他很孤獨,又不需要陪伴。

“……新雨哥?”我不敢相信眼前這人是他,輕聲喚道,唯恐驚擾到陌生人。

他像是沒聽到,沒有一點反應。我正松口氣以為錯認,時新雨脖子動了動,緩慢地環顧四周。在我們對上目光的瞬間,我感受到了他眼裏的迷茫。

我坐到他身邊,被清爽的柚子香砸了個滿懷。他恍然大悟道:“你是賀景。”

很奇怪的用詞。時新雨眼下一片青黑,面色憔悴地隨時能暈過去,我不忍心追問。

“你也來看、看……看花?”他問。

我不動聲色道:“明天我爸媽過來,我提前考察考察適不適合帶老年人來玩。”

時新雨笑了下,沒有半分暖意:“門口有觀光車,這裏的路修得很寬,大多數景點可以開車去。”

我應了聲,隨後空氣陷入沈靜。

“賀景。”

“嗯?”

“幫我拍張照片吧。”

我接過他的手機,小心地按下快門。定格的那刻,時新雨伸手比耶,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

時新雨檢查完照片,又恢覆到之前衰敗的狀態:“賀景,謝謝你。”

我還沒從他變臉的震驚中脫離,盯著他左手的紋身一怔:“什麽?”

時新雨收回看向前方的視線與我對視,那雙永遠平靜的眼睛只剩渾濁:“我收到你發的消息了,我一直想回你來著,但我總是忘。”

“你不用道歉,相反,我要謝謝你。如果我沒有誤會你和韓柏鳴,我現在不會在這兒。”

如果我沒有誤會你和韓柏鳴,就跟著韓柏鳴去了。

聽懂言外之意,我狼狽地扭過頭。

這副樣子好在哪裏?還不如直接跟著韓柏鳴離開。

“如果不是我,或許你們可以把話說開,那……”

時新雨應該在笑,只是很淡:“你覺得可能嗎?”

我一時語塞:“……我不知道。”

“韓柏鳴是個傻子,他那個腦子不可能的,況且,我挺希望他是真出軌的,”他說,“路口的臺階修好了,人行道上輪胎印被沖刷幹凈……啊,也可能是重新刷漆,反正一切都會好的,你沒必要揪著一點小事不放。很多事情陰差陽錯,結局往往還不賴。你以為的完美,反而可能是災難。”

我聽不懂,尤其是那句“我挺希望他是真出軌的”,思索半天不知道該回答什麽。我們靜靜地坐著,直到天色漸晚。他拒絕我送他一程的提議,挪著小幅度的步伐往夕陽的方向走去,留下一地柚子香和越來越小聲的哼唱:

“我的寶貝寶貝,給你一點甜甜,讓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讓你喜歡這世界……”

蹣跚的背影,是我對他最後的印象。

後來,我辭了職,搬了家,和時新雨保持著偶爾的vx聯系。

只是我收到回覆的間隔時間越來越長、越來越長。

很多很多年後,我也生了白發,行動也不如年輕時靈活,還是去參加了一場社團聚會。對我而言,相比大學同學,和社友的關系更深刻。

大家年紀都大了,記憶裏年輕氣盛的模樣依舊鮮活。

話題東拐西繞,有人提到了韓柏鳴。

韓柏鳴……好陌生的名字。

“唉,他走的時候才三十幾歲吧?太可惜了。”

“可不是。他愛人叫什麽水還是什麽雨的……”

“時新雨。”我插嘴道。

“啊,對,時新雨!”那人端著酒杯,頭直搖,“好久之前了,我見過他,老得不成樣。頭發全白,走路一步一頓的。”

“他們倆大學感情就很好……”

“也挺唏噓的,誰能想到他倆能走那麽遠?”

“我前幾年聽說他死了,真的假的?”

“啊?”

“我不知道啊,我也是聽說,說是生病了,好像是……胃癌?”

“有可能,我見到他那時候,韓柏鳴才走兩三年吧,他才多大?如果不是生病,那身形怎麽和小老頭一樣?”

“我咋聽說韓柏鳴走了後,是他接手的公司?那誰,哎喲,不記得,太久遠了,之前在朋友圈不是發過和他的合照?說是新合作達成,我還感嘆他沒有因為韓柏鳴離開頹廢挺好來著。”

“賀景,我記得你當時畢業不是在韓柏鳴公司嗎?啥情況?”

時新雨上次和我聯系是七年前,有些問題不用問已經有了答案。我點開他的朋友圈,只有一條置頂,是一對恩愛小兩口的結婚照,年輕、幸福、美好、永恒,配文只有五個字和兩個標點——

是的,我愛你。

擡起頭,對上一眾好奇的視線,我說:

“他挺好的,實現了一個努力了很多年的願望。”

“你們知道他們現在很幸福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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