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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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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虐

迷迷糊糊地不知睡了多久,田大進被突如其來的摔門聲驚醒,緊接著臥室門被那個潑婦踹開。

“田大進!你真是沒心肝!”只見吳慧靜手裏拿著一堆紙條闖了進來。

大進沒作聲,心想:要來的終究要來。可即便是這樣,他也沒想到那堆紙條是吳慧靜去電話廳打的通話記錄……

她不緊不慢地脫著外套,語氣有些傲慢:“說說吧……135xxxxxxxx,這是誰的電話?”

大進心裏咯噔一下,才意識到她剛才拿了自己手機,沒想到她竟然去查通話記錄。

“你以為你不說話,我就不知道她是誰了?我打了你近三個月的通話記錄,然後一下午在肯德基裏找出了出現頻率最高的幾個號碼,最後,我又把我有的你領導、單位、相熟幾個同事和朋友的電話排除,當然家裏人的電話我也都劃掉了……還要我接著說嗎?”

田大進仍不作聲,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好!”吳慧靜強忍著怒火,竟鼓起掌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你非要把我逼成出軌!你就開心了,是吧!”

“急了!你要沒做對不起我的事兒,你急什麽?有本事接著耍無賴啊!”吳慧靜搖晃著手裏的通話水單,“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是你自己說!還是我說!”

田大進看到她的眼裏竟有一絲得意,她蔑視地走近他:“最後剩下了三個可疑電話,你猜我怎麽做的?”

田大進眼睛冷冷地盯著她。

叮鈴鈴!此時田大進的手機在吳慧靜的包裏響了。

吳慧靜趕忙就去搶他的手機,似乎她比他更急切想要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她接通電話,按了免提,可卻並沒有出聲。

只聽電話那邊一個痞裏痞氣地男聲:“大進!剛才你媳婦給我打電話了,說什麽你約我喝酒,掛了電話我感覺不對勁兒!你小子沒事兒吧?餵!你……”

沒等田大進回話,吳慧靜就掛了電話:“三個可疑電話,我打通了兩個,這兩個裏就有一個給你通風報信的哈……”

你有病吧大過年的!你發瘋,就以為別人都不正常,是嗎?”田大進知道那個沒打通的電話就是劉曉憶的,可他似乎並不擔心。

吳慧靜將那一堆紙條丟在地上,沖到田大進的面前,使勁揪著他的衣領:“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不承認!是嗎?”

“現在學會動手了哈?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動手,不就是認定了我不打女人嗎?” 田大進很平靜,“可你別忘了!我打過我嫂子滿地找牙……不信,你可以問我哥。你別逼我啊……”

說完,他甩開她的手,去了小屋。

“那個沒打通的號碼……我就想啊……你說,我要是給她交個話費……”吳慧靜坐在床上,不緊不慢地一字一頓地大聲說給田大進聽。

田大進在另一間臥室,聽得一清二楚,心一下子揪了起來,他頭腦在高速地運轉著,迅速地反映著,他坐在小屋的座椅上,眼睛目不轉睛地瞪著房門,他知道吳慧靜馬上就會破門而入。

果然,腳步聲從大屋過來了,門被一腳踹開。吳慧靜進來,又把門砰地一聲關上,她倚在房門上,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副你今天不交代就別想出這個房門的架勢!

大進表面上搖搖頭,實則心裏還沒想好如何應對,他轉動座椅,準備回身打開寫字臺上的電腦。

吳慧靜怒氣沖沖地走過去,一把拔掉了網線:“問你話呢!開什麽電腦?”

“沒完了!是吧?”大進擡起頭問。

“對!你今天就得給我說清楚了!”

“我說什麽?通話記錄你也查了!騷擾電話你也打了!我能說什麽?”

“劉曉憶是誰?”吳慧靜索性直接挑明。

大進眨了下眼: “一個朋友……”

“什麽朋友?”

“你不認識!”

“你們怎麽認識的?”

“有完沒完?有完沒完?”田大進急了,猛地站了起來,“ 難道我從小光屁股玩到大的發小都得一個一個跟你介紹嗎?”

“行!你就嘴硬啊!”吳慧靜用食指指著他,“你給我等著!”

說完,扭頭向門外走去。田大進見她走了,馬上隨後跟著反鎖了小屋的房門。吳慧靜拿著那一堆通話記錄再回來,發現門竟然鎖了。

“田大進!你個縮頭烏龜!你把門給我打開!”

此時的田大進早已插上耳機,躲進被窩裏,任憑吳慧靜怎麽砸門,我就是裝作聽不見。吳慧靜手砸疼了,喊累了,才發現自己已經大半天沒吃沒喝了。

把肚子填飽後,吳慧靜翻箱倒櫃,終於找到了小屋的備用鑰匙。而田大進早已沈浸在夢鄉。

她到廚房左手拿起鍋蓋,右手拿起馬勺,躡手躡腳地走進小屋,聽著田大進的呼嚕聲,就讓人更加來氣:你睡得夠美的哈!我讓你睡!吳慧靜卯足了力氣,在田大進耳朵旁邊不停敲起來。大進幾乎是從床上蹦起來的,心臟突突著,他楞楞地瞪著吳慧靜。

吳慧靜又往他眼前狠狠地敲了一馬勺:“清醒了嗎?”

田大進只覺頭皮發麻,耳鳴突起,他憤怒地喊了一聲:“你有病吧!”

吳慧靜把鍋蓋和馬勺兒往地上一扔,撣著手:“你才知道我有病?我早就被你氣得乳腺堵塞了!”

田大進伸手去摸眼鏡,戴上後,又要去拿旁邊的水杯。

吳慧靜上前搶先一步,把玻璃杯打翻在地,玻璃碴子瞬間碎了一地。

大進剛被鍋蓋敲暈了,吳慧靜這又成心把玻璃杯打碎了,真想抽她大嘴巴子!

他強忍心中怒火,一腳踹飛了地上的鍋蓋兒和馬勺兒:“砸!砸!都他媽別過了!你他媽有本事把電視砸了!把房蓋兒挑了!”

“你還敢鬧!冤枉你了嗎?”吳慧靜指著他的鼻子,“你他媽的今天不說清楚了,這日子就還真過不下去了!”

吳慧靜從兜裏拿出手機,邊撥手機,邊說:“把你哥、你姐姐都叫來,讓他們看看他們的弟弟都幹了什麽……”

大進一聽她又要騷擾自己的哥哥姐姐,一把扯下了她的手機:“別發神經啊!大過年的!”

“你把手機給我!”

“給你可以。咱說清楚了啊!別騷擾別人!你不是想鬧嗎?跟我來!啊!”

“你怕什麽?心虛了?”

“我告訴你吳慧靜!這日子我他媽早就過夠了!”吳慧靜沒想到,田大進竟然砸了她的手機,還用手指著她,“不想過就離!”

吳慧靜從沒想過離婚這兩個字會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就憑他掙的那點兒錢?他竟然有底氣說離婚?

“你竟然敢砸我的手機!有本事說離婚兩個字了哈?看起來在外面是真有人了啊!”吳慧靜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田大進,“那人到底是誰?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了……”

話還沒說完,吳慧靜無法抑制內心的怒火就上前抓住了田大進的衣服開始撕拽:“你個王八蛋……”

田大進此時也被逼失去了理智,他用胳膊肘往後稍微一推搡,吳慧靜就被推到了字臺那,摔了個屁堆兒。

“啊……”聽著吳慧靜的喊聲,田大進並沒有上前扶她。

吳慧靜一邊扶著自己的腰,試圖起身,一邊止不住地叭叭掉眼淚:“你敢打我!你他媽出軌了還打人!明天我就去你們單位!把你的醜事我都給你抖出來!我看你還怎麽美其名曰夜不歸宿去見客戶!”

田大進本來已經幾近瘋狂,而“單位”兩個字讓他心裏咯噔一下。他表面上不屑地坐在床上氣她,其實內心已經在七上八下地扒拉算盤珠子了。

吳慧靜被氣得暴跳如雷,抹著滿臉的淚水沖了出去。大進暫時松了口氣,可沒想到吳慧靜反手就把小屋門從外面鎖上了。

“你……”大進本想說,你鎖門幹什麽,可又一想,鎖鎖吧,落個清凈,索性蒙頭睡覺,總比瞎吵吵強,反正明天初六,她要去單位鬧也得後天了,過一天是一天吧……

估計吳慧靜也是吵累了,之後就沒再進來。

大進這幾天都被折磨得沒安生,難得當天晚上睡個整覺。等他再睜開眼睛,已經是轉天早上了。他是被憋醒的,所以起來就想直奔廁所。開門時才發現,門還鎖著了,他敲了好久,外面都沒有動靜。以為吳慧靜出去了,他這尿憋得不行,在小屋裏直打轉,幸好在床底下發現了兒子的小尿桶兒……

終於輕松了!一擡頭,田大進看見鐘表才發現已經九點多了,肚子也餓了!昨天就沒怎麽吃東西!

他開始敲門:“吳慧靜!吳慧靜!你把門開開!”在屋裏貼著門聽聽,外面還是沒動靜。

“你在家嗎,吳慧靜?你再不給我開門,我尿屋裏了啊……”

“你給我鎖屋裏算怎麽回事兒!我報警啦!”

果然吳慧靜是在家的,門打開了,倆人繼續昨天沒吵完的架。

大進往外走。

“你幹什麽去?”吳慧靜在小屋門口攔著他,不讓他出去。

他瞪了她一眼,推開她就往廚房去了。可大進翻了半天也沒找到能吃的,哪怕生的都沒有。

“你不是要去廁所嗎?跑廚房去幹什麽?”吳慧靜先是沒好氣兒地質問,而後又倚在門框上說風涼話,“別翻了,沒吃的!我做完飯,吃完了,什麽都沒有了……”

田大進氣哼哼地走到她面前,用手指著她:“你行!夠狠!夠絕!”

說完就進小屋了,端著小尿桶兒,又被她攔在門口,她剛要吼什麽,瞅著尿桶子瞬間明白了,立馬躲開。

等田大進洗漱完從廁所出來,正換衣服準備出去找食吃。

站在一旁的吳慧靜,手裏正擺弄著他的錢包:“要出去啊……”

“給我!”大進上前想拿走自己的錢包。

吳慧靜偏偏就不給他,大進懶得和他搶,就向平時家裏放錢的抽屜走去,沒想到拉開抽屜,裏面竟然空空如也。

大進看向吳慧靜,指著空蕩蕩的抽屜:“什麽意思這是?我每個月的工資可都給你了啊!”

“就你那兩個錢?剛剛只夠還房貸的!每個月是我養著你和你兒子!”

“我兒子不是你兒子?我不管你每個月的錢怎麽用,我可是把我所有的工資都給你了!你要這麽說,我的錢也用來作生活費!”

吳慧靜輕蔑地一笑:“那房貸呢?我還!你就會偷換概念!這樣就說明你掙錢養家啦?笑話!再說了,你每月給我的是現金,總說你們單位沒起工資卡,可能嗎?我告訴你田大進!你這次別跟我來這套!你今天混不過去的!你今天要不說清楚了,你就別吃飯!”

大進被逼到了墻角,他想起她昨天說的那個讓他頭皮發麻的詞——單位,看來她是查到了,那就按自己盤算好的說:

“是……我確實是認識了一個酒吧女,如你所願,上床了……”

女人有時真的很矛盾,男人說沒幹,她不相信,背地裏又時不時地琢磨著真假,繼續尋找著蛛絲馬跡。而此刻,她沒想到,他竟然就這麽平靜地承認了……

吳慧靜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又要上前撕打。

她的手都到他眼前了,大進突然來了這麽一句:“這不是你想要的嗎?這不是被你逼的嗎?家裏沒有飯,我自然要到外面找食兒吃!”

說著就從吳慧靜手裏,一把把錢包抽了回來,不屑地出門找食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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