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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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為是
初七上班，午休時，我剛吃完飯。
曉憶姐就打來了電話，我一接，電話裏的她早已泣不成聲，像求救式的，聲嘶力竭：“雙兒，雙兒！”
“曉憶姐，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兒了？”
只聽電話裏的她又是一陣哭泣，直到自己不得不整理好情緒才開始訴說：“剛才你小舅給我打了兩個電話，第一個上來張口就跟我說，以後別聯系了！分手！然後就掛了。大概過了15分鐘，他又打過來，跟我說，吳慧靜知道我們的事兒了，剛才是她逼著他非給我打這個電話的，告訴我，現在沒事兒了！”
“他什麽意思啊？”我這邊聽得莫名其妙。
“是啊！我也這麽問。”曉憶姐抽了抽鼻子，“我說，她怎麽知道的？他說，他承認了！”
“他自己承認了？”我反問道，“ 這麽些年我這麽給他打掩護，他現在自己承認了？他沒事兒吧？”
“他可以承認，這是他的權利也是他的自由！可他承認的內容是，把我的名字和電話都告訴吳慧靜了！”
“其實從前兩天開始，吳慧靜就一直給我打電話……”
我腦子一時間也一團亂麻：“他們倆神經病吧？田大進這叫什麽？出事了，他把你供出去！完了？沒他事兒啦？吳慧靜這個沒腦子的，有本事管好自己的老公啊！給你打電話幹嘛！總之，最混蛋的就是田大進！”
曉憶姐又哭了：“雙兒，我就是沒想到，他怎麽能出賣我！就像你說的這樣，像是我主動的一樣！明明當初是他轉著圈地聯系我，天天跟我說，她媳婦兒對他怎麽怎麽不好，他多麽多麽可憐……”
聽了曉憶姐的話，我想了一會兒：“曉憶姐，你別哭了！不然晚上回家，你婆家人又該問你了，都是麻煩！你說呢？你現在在哪兒呢？在單位嗎？”
“嗯！”能感覺到曉憶姐在強制自己平靜下來，“我今天來上班了，他沒來……”
“誰沒來？”
“你小舅！”
“他沒來是什麽意思？你怎麽知道他沒上班今天？”
“一直沒和你說，我們廠早就黃了，田大進把我弄他們單位來了……”
“啊？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 怪不得他倆總是形影不離的樣子，“你倆還有多少事兒瞞著我啊！”
“雙兒，對不住！我早想和你說，可你小舅說，沒必要……”
“也是！這倒不重要！不用道歉！”我猶豫了一下，可還是這麽說了，“曉憶姐，你要不也請假吧！下午我剛好沒事兒，你可以去我那……”
一小時後，坐在我家客廳沙發上的曉憶姐還在顫抖抽泣。
我遞給她幾張紙巾，又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我們倆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問他，要是有一天被發現了怎麽辦……”曉憶姐用紙巾擦著眼淚兒，抽泣著，“他……他當時說，吳慧靜天天連看都懶得看他，她根本就不會發現……”
說到這兒，曉憶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雙兒，一定是那天他倆在街上打起來後，回去她逼他的！一定是吳慧靜逼他的！”
曉憶姐突然靠倒在沙發上：“雙兒！他是不會出賣我的！是不是？”
此刻我也心亂如麻，能做的只有抱著滿眼疑惑的曉憶姐。
“曉憶姐，現在不管她是怎麽知道的，她確實是已經知道了……”我雙手撫著曉憶姐的雙肩，看著她，“我們現在需要想的是，怎麽保護好你自己！你知道嗎？”
眼看著曉憶姐汪著淚兒的雙眼突然亮了一下：“你是說，吳慧靜她……”
我想她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可我剛要張嘴說話，她又打斷了我：“這下吳慧靜一定會和他離婚的！這樣，壞事兒就變好事兒了！”
“不是……”曉憶姐的腦回路轉得有點兒快，我都跟不上了，“小舅跟你說，他們要離婚了？”
“就他倆那樣，早該離了！”曉憶姐似乎有了點兒精神，也不哭了，“雙兒，你也這麽大了，雖說沒結婚吧，但我想你也懂的。吳慧靜和他分房睡已經好幾年了……”
說到這，我也終於有所領悟：“現在想來，這也是他千方百計又和你聯系的原因吧……”
這麽些年，對於小舅的生活，我還真是沒再多問。可從幾年前那次，在他家的狀況來看，曉憶姐說的他和吳慧靜的狀況也就不足為奇了：“小舅要是真離了……你也會離婚嗎？”
“那就離吧！”沒想到曉憶姐回答得這麽幹脆，“我那死灰般的婚姻，早就該離了……”
“你不是說，現在你回家就吃現成的，什麽活兒也不用你做，你回家就是弄孩子玩兒嗎？而且，他也不會勉強你……”
“這就好了？”曉憶姐眼中竟有一絲恨意，“ 他們家人的齷齪行徑，當初可是要把我往死裏逼啊！”
說著，曉憶姐的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我以前和你說過的，雙兒，我對象他那方面不行……”
我撫慰著她的背，點著頭。
“我們結完婚剛兩個月，他媽就天天催我們要孩子。我和他本就沒有什麽感情，我的思想和我的身體都是本能地抗拒。可後來我發現，不止我不行，他也不行……半年以後，我自然沒有懷孕……可他媽非說我有毛病！我一氣之下，就帶著我對象，我倆一起去醫院檢查了……”
“檢查結果，一看是她兒子的問題，她還不消停點兒？”我問道。
“消停？他們怎麽能消停呢？”曉憶姐冷笑道，“他們抓著那句‘懷孕的幾率極低’不放，說，‘極低’又不是‘為零’！就依然逼著我們同房！他媽還到處給他打聽那些所謂的偏方，天天讓他吃這個吃那個的……”
“她去折騰她兒子也好，省得煩你了！”我說道。
“你以為，他們會放過我嗎？”曉憶姐的眼中再次燃起了恨，“ 她兒子天天受的是吃那些亂七八糟的苦，而我受的卻是他們言語輕慢的苦，隨時隨地被兩個老家夥挖苦諷刺！”
“明明是他兒子的問題！”我一下子拍桌子站了起來，“挖苦你！諷刺你！幹什麽？你也是受害者好嗎！”
“他們哪管那些！對他兒子有氣不能撒，可不就把氣撒在我身上了！”
“不是！他爸不還是車間主任嗎？怎麽……”
“嗨……和這些都沒有關系！大知識分子碰上他利益受損的事兒，也是會暴跳如雷的！何況他一個小小的車間主任，再加上他媽那個沒文化的農村婦女……每天，看見我回來，就陰陽怪氣地，什麽‘你說母雞下不出蛋，她自己怎麽也不著急呢？還天天去上班？也不怕別人笑話？’……”
“簡直是混蛋！”我聽著都火大，真不知曉憶姐當初是怎麽熬過來的，“都這樣了，你就沒想過離婚嗎？”
“想過啊！當然想過。”曉憶姐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我回家說，我想離婚。我爸都沒問我原因就吼我一頓，說老劉家就沒有離婚的！你要敢離婚，就去死，別回我老劉家的門！我丟不起這人！而我媽就勸我，說，不就是說你兩句嗎？又不會掉塊肉！你離了怎麽再找？誰要你啊！何況，你要找個打你罵你的，還不如他了……”
“這都是什麽歪理邪說！”我真的很不理解，自己的親生父母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所以，你說，我離了婚，我去哪兒？”曉憶姐吸了一口煙，又吐掉，“和他們家離了婚，我在廠裏也幹不了了吧！你說呢？那樣，我也只有一死了……”
“曉憶姐……”
“沒事兒！都過來了……所以，後來廠裏第一批裁員，我就主動出來了，還好當初結婚後，我就讀了個高自考本科也畢業了，不怕你笑話，我也算有文憑的人了！後來我又考了個會計證……”曉憶姐自己哭笑不得，“再後來，同學聚會，和你小舅聯系上，他得知我在找工作，就到處找人，最後，沒想到，他竟給我弄到了他們單位去了，從出納幹起，一點一點升到會計……”
“你真的好棒啊！你也是自己努力憑知識改變命運的人！”我堅定地看著曉憶姐。
“我現在擔心的是，吳慧靜知不知道你倆在同一個單位，她會不會去單位鬧……”我尋思著。
叮鈴鈴，我的電話響了，是我老媽。
“雙兒，你舅媽給我打電話，說你小舅出軌了，你知道這事兒嗎？”
“啊？不知道啊……”我故作驚訝，卻把手機點了免提，“我小舅怎麽會出軌呢？”
“吳慧靜說，她其實早就懷疑你小舅了，只是沒有證據，再加上平時她自己工作也挺忙的，也懶得理他！”曉憶姐在我旁邊仔細地聽著，我媽在電話裏接著說，“後來，她說是半年前，她出差提前一天回來了，而且是晚上都十點多了到的家，發現家裏沒人。她給他打電話，結果你小舅說在家看電視了，都要睡著了，被她電話吵醒了……這一下不就穿幫了嗎？所以從那個時候，她才開始留意的……”
“她夠能忍的啊！發現了小舅晚上沒回家，也沒揭穿他的謊話！”我不禁感慨吳慧靜的隱忍，“那她這次怎麽就確定小舅出軌了呢？這次怎麽又不忍了呢？”
“你先聽我說啊，你記得有一次，我跟你說，她說給你小舅打了一宿電話，你小舅也沒接那次……”說實話，他倆老吵架，我都不記得是哪一次了。
“她就更懷疑了！所以初四那天，她成心地晚上回的家。以前過年，她都初六才回他們自己家了，之前，他倆不一直都是分開過年嘛！你小舅過年，不是一直和你大舅，和咱們在一起過嘛！結果，吳慧靜初四晚上回到家發現家裏沒人，就給你小舅打電話……”
“結果小舅又沒接？”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接了！”我媽趕緊解釋，“吳慧靜也給我打電話了，問咱們是不是跟你小舅在一塊兒了，我也是，沒走腦子，我說沒有，說完我就後悔了！我趕緊又給你小舅打電話，讓他別不接吳慧靜電話，讓他趕緊和她好好解釋！趕緊回家！”
“然後呢？”我故意追問。
“然後吳慧靜說，她急了要去找你小舅，可怎麽問，你小舅也不說他在哪兒，和誰在一塊兒，打了得有兩三個電話，你小舅才說他在哪兒……”
“那小舅在哪兒了？”我又假裝追問，“哎呀媽呀！您說重點啊！”
“吳慧靜說，你小舅一開始說在南市，問他具體在南市哪兒，他電話就掛了！她又打了好幾個電話，他又說在商業街。
吳慧靜讓他站那別動，她過去時，說你小舅正坐在路邊醒酒呢！”
這和我們那天都對上了：“然後呢？她看見小舅出軌了？”
“沒有，她說當時就你小舅自己！”
“那她怎麽確定小舅就出軌了？”
“吳慧靜說，她那天，感覺那個女的，就在一直看著你小舅！”說到這，我和曉憶姐互相看了一眼，“所以，她說，她故意和你小舅在大街上吵起來！她說，她還成心跟你小舅動手了，就是想讓那個女的出來……”
我看了一眼曉憶姐，示意她：我當時按住你對了吧？這都是吳慧靜耍的伎倆！
“出來了嗎那女的？”
“沒有呢！”
我有點得意地笑了：“然後呢？”
“然後，她說，她在商業街上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那女的……”
“她認識那女的？”我趕忙替曉憶姐問了。
“不認識啊！”
“那她不神經病嘛！大晚上的，在大街上找一個不認識的人？怎麽找呢？怎麽認出是不是呢？真是可笑！”
“吳慧靜說，他和你小舅吵完架，她就假裝先走了，然後，她就躲到前面一個黑乎乎的胡同口那，她覺得，她一走，那女的肯定會追上你小舅問怎麽回事的，這樣，她就逮到了嘛！”
“那逮到了嗎？”我和曉憶姐再次對視後，問我媽。
“結果，她說，那女的還挺能忍，楞是沒上前找你小舅，可她說，她能感覺到，那天，那女的肯定在人群中跟著你小舅了……”
“然後，她就滿大街找一個她從來不認識的人？”我有些鄙視又有些佩服吳慧靜，“ 她有病吧她？她覺得哪個是，她上前去打人家嗎？再說了，她怎麽就確定人家跟著小舅呢？她是不是有幻想老公出軌妄想癥啊她？”
我對曉憶姐擠擠眼。
“不知道呢！說的有鼻子有眼兒的！咱也不好說什麽，誰知道呢！”感覺我媽才說到關鍵，“吳慧靜說，她回去就跟你小舅鬧了兩天，可他也不說那天晚上跟誰出去的。可她這次是鐵了心了，一定得把那個人找出來，所以，她就去打了你小舅的通話記錄，她拿著你小舅的電話流水，一一核對，最後確定了一個號碼，問他這是誰的電話，他要不說，她就自己打過去。她說開始，你小舅還不說，然後她就不讓他吃飯，不讓他喝水，不讓他去廁所，甚至不讓他睡覺，更不讓他出門，最後，說你小舅，實在熬不住了，說，那個人叫劉曉憶，但說他們剛在一起不久……”
我又看了一眼曉憶姐，她呆呆地坐在沙發上。
“劉曉憶？”我不知道說什麽，只能繼續裝傻。
“是啊！你說，他倆怎麽搞到一起去的？”老媽繼續說道，“可吳慧靜說，這個劉曉憶是你小舅在酒吧認識的，住哪兒，在哪兒工作不清楚……”
“哦！我還以為是……”我剛想說話。
就被我媽打斷了：“你也以為是他那個高中初戀了，是吧？我一開始也以為是了。可聽吳慧靜那麽一說，又不是。人家那個劉曉憶不早就結婚了嗎？你小舅剛上大專那會兒，人家不就結婚了嗎？人家婚禮，你們不還一起去的嗎陪你小舅？”
“是啊……”我看看曉憶姐沒什麽反應，“那到底是不是呢？”
“我剛給你小舅打電話了，他說不是，就是名字一樣，他說在酒吧裏認識的，當然，他說，也確實是因為名字一樣才多說了幾句話，一來二去，就沒把持住……”
我看向曉憶姐，她也正看著我……
“吳慧靜說，給那個女的打電話，人家一直沒接。他就讓你小舅打，讓你小舅當著她的面，跟那個女的說分手！不然就離婚！”我媽補充道。
“然後呢？”
“然後，她說，你小舅沒辦法，就給那個女的打了電話，說以後別聯系了……”
“就完了？”我問道。
“誰知道完沒完呢？”我媽在電話那邊喝了一口水，“反正說，今天晚上都去你大舅那……”
“去大舅那幹嘛？”我不解。
“嗨！她受委屈了，總得找個說理的地方唄！你姥姥姥爺不在了，她可不就找我和你大舅唄……”
“那我去嗎，媽，今天晚上？”我故意這麽問。
“你還是別來了，你小舅臉上掛不住，畢竟，你是晚輩……”
“行……”我對曉憶姐撇撇嘴，“那開完會，再打電話吧……”
掛了電話，我坐到了曉憶姐的旁邊，我倆都沒說話，就那麽一直坐著。
“時間不早了，雙兒，我回去了……”曉憶姐突然起身要走。
“曉憶姐，我送你回去吧！”我緊跟著穿外套，我是真不放心她自己一個人吶。
我把曉憶姐送到她家門口，叮囑她要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並且答應她，晚上我媽給我打完電話就給她發信息告訴她具體情況。
回家的路上，我給大舅打了一個電話，試探口風，果然，大舅還什麽都不知道。
掛了電話，我又給小舅打了一個電話：“你在哪兒了小舅？”
“你說，就我自己！”我們都知道她的套路，彼此都心照不宣了，“吳慧靜跟你媽都說了？”
“你為什麽要承認呢？”我不解地責備道。
“她都查到那份兒上了，我不得不承認了，我當時也不想說出她的名字啊！可她已經假借交話費，套出劉曉憶的名字了！所以，我只能趕緊承認，然後謊稱是在酒吧裏認識的，至於做什麽的哪裏人都沒問過，這樣，至少讓她覺得就是胡亂認識的一個女的，我也就是偶一失足……我要是什麽都不說，那她肯定就會先從我們單位查起的！那她和我還在單位呆得了嗎？”原來，吳慧靜還是很精明的，她竟然都查到了名字，小舅說的也不無道理。
“也是……畢竟還是你最了解她！”誤會終於解除，小舅沒有成心出賣曉憶姐就好，我接著問，“那她什麽意思？她還會繼續查你嗎？你們準備離婚了？今天晚上，是說你們離婚的事兒嗎？”
“你一下子問我這麽多問題，我怎麽回答？”聽小舅的聲音很疲憊，“我自己都還沒想清楚呢……”
“你不想離婚？”我原以為他想離婚，然後……
小舅一直沈默。
晚上都11點了，我媽才來電話：“你睡了嗎？”
“我哪睡得著啊！”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久了，我關了電視機，“怎麽樣啊，媽？”
“嗨……能怎麽樣？吳慧靜哭喊鬧一番唄！”聽得出來我媽很無奈。
“可讓她抓到咱家的把柄了哈！”我不屑地哼了一聲。
“可不是！”我媽接著說，“她呀真是像你說的，應了她的名字，一點兒腦子沒有啊！聽得我都想替你小舅抽她！我都想馬上離！”
“哈哈哈！”我被我媽逗得大笑起來。
“你說她有腦子嗎？你到你婆婆家，你可以哭，可以曬你的功績，可以訴苦，可你不能歇斯底裏發瘋啊，不能把人家的兒子數落得一無是處啊！”
“她可勁兒耍唄！”我早猜到了，她就是想發洩，同時也料到我們家這邊沒人會把她怎麽樣，“公婆都不在了，一個出軌丈夫的哥哥和姐姐，能把她怎麽樣？還不是勸和不勸離！”
“嘿！這回你可猜錯了！本來我和你大舅，我們確實是想這麽說和說和的！”我媽話音兒一轉，“可她上來這麽一鬧，我和你大舅啊，就說，還得是一家人！我倆都沒對眼神兒！我說，你冷靜冷靜！看你這麽難受，我也是女人，都理解！真是受不了了，也別難為自己！不用看我們的面子，該離就離。”
“哈哈哈！”真是讓我出乎意料！
“你大舅特別冷靜地補充道，我們也都不是老古董，現代社會了，離婚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兒！人嘛！還是得自己活得舒服！你說你這麽痛苦，他肯定也不舒服，你倆都好好想想，好好溝通，看看怎麽處理……”
“吳慧靜傻了吧？” 本來懷著忐忑不安心情的我此刻竟然無比地爽，“ 她以為你們仨得求著她呢！沒想到啊……”
“瞧她那個囂張的樣子！就讓人很反感！”我媽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可見得有多討厭吳慧靜。
“那她和小舅就回家去了？”我踏實地又躺回床上。
“嗯！”
“媽，那你說，他們真的會離婚嗎？”
“她平時就動不動把離婚掛在嘴邊，這次我感覺懸，估計得離……”
掛了老媽的電話，我趕緊給曉憶姐報信兒！終於可以睡個踏實覺了！
轉天中午午休，我給小舅打了個電話。
“小舅，你今天上班了嗎？”
“上了……”
“曉憶姐呢？”
“沒看見！”
“你也沒問問她？”
“沒有。”
“你們決定離了？”
“不知道。”
“你想離嗎？”他這麽跟擠牙膏似的，真的讓人很起急，“別老一個字一個字地蹦，行嗎？”
“行！”還是一個字。
“要不晚上去我那邊吃邊聊？”
“不去了。”小舅嘆了口氣，“晚上得去她媽那……”
我想了一下：“吳慧靜這是什麽毛病？昨天在咱家批判你，今天又去她們家？”
“都去！”
“什麽意思？”
“我是說，她們家人都去，她姐、她姐夫、她妹、她妹夫。”
“我去！”我真不明白，這是真印證了那句話，婚姻是兩個家族的事兒啊！
“那你去吧……”別說小舅了，我都很無奈，“今天可沒人能幫你說好話了……你自求多福吧！”
“嗯。”
雙兒：曉憶姐，你今天沒去上班？
曉憶姐：沒有，我怕她會去單位鬧……
雙兒：她不知道你在哪兒上班，昨天我不是向你匯報了嘛！何況，小舅也在那了。
曉憶姐：就因為他也在，危險性才更大……
雙兒：就算她是鬼，可有小舅呢！他會保護你吧？
曉憶姐：之前我也這麽覺得，他幫了我那麽多，能幫的不能幫的，都幫我了！我一直說，既然不想離婚，就小心點兒！電話、短信，都要及時刪了！而且不要晚上總不回家！可他就是不聽！總說沒事兒！就好像他變著法兒讓她發現似的……
曉憶姐：所以，現在她要真來單位鬧，我真不知道他會怎麽處理，而且，我一直覺得他很怕她……你不覺得嗎？
看了曉憶姐的短信，我楞了好久，似乎真像曉憶姐說的那樣：以前的小舅，天不怕地不怕，把嫂子都拍在了腳底下！後來更是變得玩世不恭，什麽都不放在眼裏的樣子。可真到事兒上，就像這件事兒，似乎和他一點關系沒有似的。吳慧靜讓他去哪兒他就去哪兒，吳慧靜要發瘋就發瘋，他不勸也不管。對曉憶姐也是同一個態度，你愛咋咋地。大家問他想怎麽辦，有什麽想法，他都是那一句，我也不知道……
過了好久，我才給曉憶姐回了一條信息。
雙兒：那你要躲到什麽時候？
曉憶姐：我也不知道……
唉……曉憶姐這是被我小舅傳染了麽？也說這句話！這次又換我不知道了……
我整個兒下午都被一種莫名的郁悶籠罩著，真的很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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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上班，午休時，我剛吃完飯。
曉憶姐就打來了電話，我一接，電話裏的她早已泣不成聲，像求救式的，聲嘶力竭：“雙兒，雙兒！”
“曉憶姐，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兒了？”
只聽電話裏的她又是一陣哭泣，直到自己不得不整理好情緒才開始訴說：“剛才你小舅給我打了兩個電話，第一個上來張口就跟我說，以後別聯系了！分手！然後就掛了。大概過了15分鐘，他又打過來，跟我說，吳慧靜知道我們的事兒了，剛才是她逼著他非給我打這個電話的，告訴我，現在沒事兒了！”
“他什麽意思啊？”我這邊聽得莫名其妙。
“是啊！我也這麽問。”曉憶姐抽了抽鼻子，“我說，她怎麽知道的？他說，他承認了！”
“他自己承認了？”我反問道，“ 這麽些年我這麽給他打掩護，他現在自己承認了？他沒事兒吧？”
“他可以承認，這是他的權利也是他的自由！可他承認的內容是，把我的名字和電話都告訴吳慧靜了！”
“其實從前兩天開始，吳慧靜就一直給我打電話……”
我腦子一時間也一團亂麻：“他們倆神經病吧？田大進這叫什麽？出事了，他把你供出去！完了？沒他事兒啦？吳慧靜這個沒腦子的，有本事管好自己的老公啊！給你打電話幹嘛！總之，最混蛋的就是田大進！”
曉憶姐又哭了：“雙兒，我就是沒想到，他怎麽能出賣我！就像你說的這樣，像是我主動的一樣！明明當初是他轉著圈地聯系我，天天跟我說，她媳婦兒對他怎麽怎麽不好，他多麽多麽可憐……”
聽了曉憶姐的話，我想了一會兒：“曉憶姐，你別哭了！不然晚上回家，你婆家人又該問你了，都是麻煩！你說呢？你現在在哪兒呢？在單位嗎？”
“嗯！”能感覺到曉憶姐在強制自己平靜下來，“我今天來上班了，他沒來……”
“誰沒來？”
“你小舅！”
“他沒來是什麽意思？你怎麽知道他沒上班今天？”
“一直沒和你說，我們廠早就黃了，田大進把我弄他們單位來了……”
“啊？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 怪不得他倆總是形影不離的樣子，“你倆還有多少事兒瞞著我啊！”
“雙兒，對不住！我早想和你說，可你小舅說，沒必要……”
“也是！這倒不重要！不用道歉！”我猶豫了一下，可還是這麽說了，“曉憶姐，你要不也請假吧！下午我剛好沒事兒，你可以去我那……”
一小時後，坐在我家客廳沙發上的曉憶姐還在顫抖抽泣。
我遞給她幾張紙巾，又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我們倆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問他，要是有一天被發現了怎麽辦……”曉憶姐用紙巾擦著眼淚兒，抽泣著，“他……他當時說，吳慧靜天天連看都懶得看他，她根本就不會發現……”
說到這兒，曉憶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雙兒，一定是那天他倆在街上打起來後，回去她逼他的！一定是吳慧靜逼他的！”
曉憶姐突然靠倒在沙發上：“雙兒！他是不會出賣我的！是不是？”
此刻我也心亂如麻，能做的只有抱著滿眼疑惑的曉憶姐。
“曉憶姐，現在不管她是怎麽知道的，她確實是已經知道了……”我雙手撫著曉憶姐的雙肩，看著她，“我們現在需要想的是，怎麽保護好你自己！你知道嗎？”
眼看著曉憶姐汪著淚兒的雙眼突然亮了一下：“你是說，吳慧靜她……”
我想她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可我剛要張嘴說話，她又打斷了我：“這下吳慧靜一定會和他離婚的！這樣，壞事兒就變好事兒了！”
“不是……”曉憶姐的腦回路轉得有點兒快，我都跟不上了，“小舅跟你說，他們要離婚了？”
“就他倆那樣，早該離了！”曉憶姐似乎有了點兒精神，也不哭了，“雙兒，你也這麽大了，雖說沒結婚吧，但我想你也懂的。吳慧靜和他分房睡已經好幾年了……”
說到這，我也終於有所領悟：“現在想來，這也是他千方百計又和你聯系的原因吧……”
這麽些年，對於小舅的生活，我還真是沒再多問。可從幾年前那次，在他家的狀況來看，曉憶姐說的他和吳慧靜的狀況也就不足為奇了：“小舅要是真離了……你也會離婚嗎？”
“那就離吧！”沒想到曉憶姐回答得這麽幹脆，“我那死灰般的婚姻，早就該離了……”
“你不是說，現在你回家就吃現成的，什麽活兒也不用你做，你回家就是弄孩子玩兒嗎？而且，他也不會勉強你……”
“這就好了？”曉憶姐眼中竟有一絲恨意，“ 他們家人的齷齪行徑，當初可是要把我往死裏逼啊！”
說著，曉憶姐的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我以前和你說過的，雙兒，我對象他那方面不行……”
我撫慰著她的背，點著頭。
“我們結完婚剛兩個月，他媽就天天催我們要孩子。我和他本就沒有什麽感情，我的思想和我的身體都是本能地抗拒。可後來我發現，不止我不行，他也不行……半年以後，我自然沒有懷孕……可他媽非說我有毛病！我一氣之下，就帶著我對象，我倆一起去醫院檢查了……”
“檢查結果，一看是她兒子的問題，她還不消停點兒？”我問道。
“消停？他們怎麽能消停呢？”曉憶姐冷笑道，“他們抓著那句‘懷孕的幾率極低’不放，說，‘極低’又不是‘為零’！就依然逼著我們同房！他媽還到處給他打聽那些所謂的偏方，天天讓他吃這個吃那個的……”
“她去折騰她兒子也好，省得煩你了！”我說道。
“你以為，他們會放過我嗎？”曉憶姐的眼中再次燃起了恨，“ 她兒子天天受的是吃那些亂七八糟的苦，而我受的卻是他們言語輕慢的苦，隨時隨地被兩個老家夥挖苦諷刺！”
“明明是他兒子的問題！”我一下子拍桌子站了起來，“挖苦你！諷刺你！幹什麽？你也是受害者好嗎！”
“他們哪管那些！對他兒子有氣不能撒，可不就把氣撒在我身上了！”
“不是！他爸不還是車間主任嗎？怎麽……”
“嗨……和這些都沒有關系！大知識分子碰上他利益受損的事兒，也是會暴跳如雷的！何況他一個小小的車間主任，再加上他媽那個沒文化的農村婦女……每天，看見我回來，就陰陽怪氣地，什麽‘你說母雞下不出蛋，她自己怎麽也不著急呢？還天天去上班？也不怕別人笑話？’……”
“簡直是混蛋！”我聽著都火大，真不知曉憶姐當初是怎麽熬過來的，“都這樣了，你就沒想過離婚嗎？”
“想過啊！當然想過。”曉憶姐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我回家說，我想離婚。我爸都沒問我原因就吼我一頓，說老劉家就沒有離婚的！你要敢離婚，就去死，別回我老劉家的門！我丟不起這人！而我媽就勸我，說，不就是說你兩句嗎？又不會掉塊肉！你離了怎麽再找？誰要你啊！何況，你要找個打你罵你的，還不如他了……”
“這都是什麽歪理邪說！”我真的很不理解，自己的親生父母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所以，你說，我離了婚，我去哪兒？”曉憶姐吸了一口煙，又吐掉，“和他們家離了婚，我在廠裏也幹不了了吧！你說呢？那樣，我也只有一死了……”
“曉憶姐……”
“沒事兒！都過來了……所以，後來廠裏第一批裁員，我就主動出來了，還好當初結婚後，我就讀了個高自考本科也畢業了，不怕你笑話，我也算有文憑的人了！後來我又考了個會計證……”曉憶姐自己哭笑不得，“再後來，同學聚會，和你小舅聯系上，他得知我在找工作，就到處找人，最後，沒想到，他竟給我弄到了他們單位去了，從出納幹起，一點一點升到會計……”
“你真的好棒啊！你也是自己努力憑知識改變命運的人！”我堅定地看著曉憶姐。
“我現在擔心的是，吳慧靜知不知道你倆在同一個單位，她會不會去單位鬧……”我尋思著。
叮鈴鈴，我的電話響了，是我老媽。
“雙兒，你舅媽給我打電話，說你小舅出軌了，你知道這事兒嗎？”
“啊？不知道啊……”我故作驚訝，卻把手機點了免提，“我小舅怎麽會出軌呢？”
“吳慧靜說，她其實早就懷疑你小舅了，只是沒有證據，再加上平時她自己工作也挺忙的，也懶得理他！”曉憶姐在我旁邊仔細地聽著，我媽在電話裏接著說，“後來，她說是半年前，她出差提前一天回來了，而且是晚上都十點多了到的家，發現家裏沒人。她給他打電話，結果你小舅說在家看電視了，都要睡著了，被她電話吵醒了……這一下不就穿幫了嗎？所以從那個時候，她才開始留意的……”
“她夠能忍的啊！發現了小舅晚上沒回家，也沒揭穿他的謊話！”我不禁感慨吳慧靜的隱忍，“那她這次怎麽就確定小舅出軌了呢？這次怎麽又不忍了呢？”
“你先聽我說啊，你記得有一次，我跟你說，她說給你小舅打了一宿電話，你小舅也沒接那次……”說實話，他倆老吵架，我都不記得是哪一次了。
“她就更懷疑了！所以初四那天，她成心地晚上回的家。以前過年，她都初六才回他們自己家了，之前，他倆不一直都是分開過年嘛！你小舅過年，不是一直和你大舅，和咱們在一起過嘛！結果，吳慧靜初四晚上回到家發現家裏沒人，就給你小舅打電話……”
“結果小舅又沒接？”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接了！”我媽趕緊解釋，“吳慧靜也給我打電話了，問咱們是不是跟你小舅在一塊兒了，我也是，沒走腦子，我說沒有，說完我就後悔了！我趕緊又給你小舅打電話，讓他別不接吳慧靜電話，讓他趕緊和她好好解釋！趕緊回家！”
“然後呢？”我故意追問。
“然後吳慧靜說，她急了要去找你小舅，可怎麽問，你小舅也不說他在哪兒，和誰在一塊兒，打了得有兩三個電話，你小舅才說他在哪兒……”
“那小舅在哪兒了？”我又假裝追問，“哎呀媽呀！您說重點啊！”
“吳慧靜說，你小舅一開始說在南市，問他具體在南市哪兒，他電話就掛了！她又打了好幾個電話，他又說在商業街。
吳慧靜讓他站那別動，她過去時，說你小舅正坐在路邊醒酒呢！”
這和我們那天都對上了：“然後呢？她看見小舅出軌了？”
“沒有，她說當時就你小舅自己！”
“那她怎麽確定小舅就出軌了？”
“吳慧靜說，她那天，感覺那個女的，就在一直看著你小舅！”說到這，我和曉憶姐互相看了一眼，“所以，她說，她故意和你小舅在大街上吵起來！她說，她還成心跟你小舅動手了，就是想讓那個女的出來……”
我看了一眼曉憶姐，示意她：我當時按住你對了吧？這都是吳慧靜耍的伎倆！
“出來了嗎那女的？”
“沒有呢！”
我有點得意地笑了：“然後呢？”
“然後，她說，她在商業街上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那女的……”
“她認識那女的？”我趕忙替曉憶姐問了。
“不認識啊！”
“那她不神經病嘛！大晚上的，在大街上找一個不認識的人？怎麽找呢？怎麽認出是不是呢？真是可笑！”
“吳慧靜說，他和你小舅吵完架，她就假裝先走了，然後，她就躲到前面一個黑乎乎的胡同口那，她覺得，她一走，那女的肯定會追上你小舅問怎麽回事的，這樣，她就逮到了嘛！”
“那逮到了嗎？”我和曉憶姐再次對視後，問我媽。
“結果，她說，那女的還挺能忍，楞是沒上前找你小舅，可她說，她能感覺到，那天，那女的肯定在人群中跟著你小舅了……”
“然後，她就滿大街找一個她從來不認識的人？”我有些鄙視又有些佩服吳慧靜，“ 她有病吧她？她覺得哪個是，她上前去打人家嗎？再說了，她怎麽就確定人家跟著小舅呢？她是不是有幻想老公出軌妄想癥啊她？”
我對曉憶姐擠擠眼。
“不知道呢！說的有鼻子有眼兒的！咱也不好說什麽，誰知道呢！”感覺我媽才說到關鍵，“吳慧靜說，她回去就跟你小舅鬧了兩天，可他也不說那天晚上跟誰出去的。可她這次是鐵了心了，一定得把那個人找出來，所以，她就去打了你小舅的通話記錄，她拿著你小舅的電話流水，一一核對，最後確定了一個號碼，問他這是誰的電話，他要不說，她就自己打過去。她說開始，你小舅還不說，然後她就不讓他吃飯，不讓他喝水，不讓他去廁所，甚至不讓他睡覺，更不讓他出門，最後，說你小舅，實在熬不住了，說，那個人叫劉曉憶，但說他們剛在一起不久……”
我又看了一眼曉憶姐，她呆呆地坐在沙發上。
“劉曉憶？”我不知道說什麽，只能繼續裝傻。
“是啊！你說，他倆怎麽搞到一起去的？”老媽繼續說道，“可吳慧靜說，這個劉曉憶是你小舅在酒吧認識的，住哪兒，在哪兒工作不清楚……”
“哦！我還以為是……”我剛想說話。
就被我媽打斷了：“你也以為是他那個高中初戀了，是吧？我一開始也以為是了。可聽吳慧靜那麽一說，又不是。人家那個劉曉憶不早就結婚了嗎？你小舅剛上大專那會兒，人家不就結婚了嗎？人家婚禮，你們不還一起去的嗎陪你小舅？”
“是啊……”我看看曉憶姐沒什麽反應，“那到底是不是呢？”
“我剛給你小舅打電話了，他說不是，就是名字一樣，他說在酒吧裏認識的，當然，他說，也確實是因為名字一樣才多說了幾句話，一來二去，就沒把持住……”
我看向曉憶姐，她也正看著我……
“吳慧靜說，給那個女的打電話，人家一直沒接。他就讓你小舅打，讓你小舅當著她的面，跟那個女的說分手！不然就離婚！”我媽補充道。
“然後呢？”
“然後，她說，你小舅沒辦法，就給那個女的打了電話，說以後別聯系了……”
“就完了？”我問道。
“誰知道完沒完呢？”我媽在電話那邊喝了一口水，“反正說，今天晚上都去你大舅那……”
“去大舅那幹嘛？”我不解。
“嗨！她受委屈了，總得找個說理的地方唄！你姥姥姥爺不在了，她可不就找我和你大舅唄……”
“那我去嗎，媽，今天晚上？”我故意這麽問。
“你還是別來了，你小舅臉上掛不住，畢竟，你是晚輩……”
“行……”我對曉憶姐撇撇嘴，“那開完會，再打電話吧……”
掛了電話，我坐到了曉憶姐的旁邊，我倆都沒說話，就那麽一直坐著。
“時間不早了，雙兒，我回去了……”曉憶姐突然起身要走。
“曉憶姐，我送你回去吧！”我緊跟著穿外套，我是真不放心她自己一個人吶。
我把曉憶姐送到她家門口，叮囑她要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並且答應她，晚上我媽給我打完電話就給她發信息告訴她具體情況。
回家的路上，我給大舅打了一個電話，試探口風，果然，大舅還什麽都不知道。
掛了電話，我又給小舅打了一個電話：“你在哪兒了小舅？”
“你說，就我自己！”我們都知道她的套路，彼此都心照不宣了，“吳慧靜跟你媽都說了？”
“你為什麽要承認呢？”我不解地責備道。
“她都查到那份兒上了，我不得不承認了，我當時也不想說出她的名字啊！可她已經假借交話費，套出劉曉憶的名字了！所以，我只能趕緊承認，然後謊稱是在酒吧裏認識的，至於做什麽的哪裏人都沒問過，這樣，至少讓她覺得就是胡亂認識的一個女的，我也就是偶一失足……我要是什麽都不說，那她肯定就會先從我們單位查起的！那她和我還在單位呆得了嗎？”原來，吳慧靜還是很精明的，她竟然都查到了名字，小舅說的也不無道理。
“也是……畢竟還是你最了解她！”誤會終於解除，小舅沒有成心出賣曉憶姐就好，我接著問，“那她什麽意思？她還會繼續查你嗎？你們準備離婚了？今天晚上，是說你們離婚的事兒嗎？”
“你一下子問我這麽多問題，我怎麽回答？”聽小舅的聲音很疲憊，“我自己都還沒想清楚呢……”
“你不想離婚？”我原以為他想離婚，然後……
小舅一直沈默。
晚上都11點了，我媽才來電話：“你睡了嗎？”
“我哪睡得著啊！”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久了，我關了電視機，“怎麽樣啊，媽？”
“嗨……能怎麽樣？吳慧靜哭喊鬧一番唄！”聽得出來我媽很無奈。
“可讓她抓到咱家的把柄了哈！”我不屑地哼了一聲。
“可不是！”我媽接著說，“她呀真是像你說的，應了她的名字，一點兒腦子沒有啊！聽得我都想替你小舅抽她！我都想馬上離！”
“哈哈哈！”我被我媽逗得大笑起來。
“你說她有腦子嗎？你到你婆婆家，你可以哭，可以曬你的功績，可以訴苦，可你不能歇斯底裏發瘋啊，不能把人家的兒子數落得一無是處啊！”
“她可勁兒耍唄！”我早猜到了，她就是想發洩，同時也料到我們家這邊沒人會把她怎麽樣，“公婆都不在了，一個出軌丈夫的哥哥和姐姐，能把她怎麽樣？還不是勸和不勸離！”
“嘿！這回你可猜錯了！本來我和你大舅，我們確實是想這麽說和說和的！”我媽話音兒一轉，“可她上來這麽一鬧，我和你大舅啊，就說，還得是一家人！我倆都沒對眼神兒！我說，你冷靜冷靜！看你這麽難受，我也是女人，都理解！真是受不了了，也別難為自己！不用看我們的面子，該離就離。”
“哈哈哈！”真是讓我出乎意料！
“你大舅特別冷靜地補充道，我們也都不是老古董，現代社會了，離婚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兒！人嘛！還是得自己活得舒服！你說你這麽痛苦，他肯定也不舒服，你倆都好好想想，好好溝通，看看怎麽處理……”
“吳慧靜傻了吧？” 本來懷著忐忑不安心情的我此刻竟然無比地爽，“ 她以為你們仨得求著她呢！沒想到啊……”
“瞧她那個囂張的樣子！就讓人很反感！”我媽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可見得有多討厭吳慧靜。
“那她和小舅就回家去了？”我踏實地又躺回床上。
“嗯！”
“媽，那你說，他們真的會離婚嗎？”
“她平時就動不動把離婚掛在嘴邊，這次我感覺懸，估計得離……”
掛了老媽的電話，我趕緊給曉憶姐報信兒！終於可以睡個踏實覺了！
轉天中午午休，我給小舅打了個電話。
“小舅，你今天上班了嗎？”
“上了……”
“曉憶姐呢？”
“沒看見！”
“你也沒問問她？”
“沒有。”
“你們決定離了？”
“不知道。”
“你想離嗎？”他這麽跟擠牙膏似的，真的讓人很起急，“別老一個字一個字地蹦，行嗎？”
“行！”還是一個字。
“要不晚上去我那邊吃邊聊？”
“不去了。”小舅嘆了口氣，“晚上得去她媽那……”
我想了一下：“吳慧靜這是什麽毛病？昨天在咱家批判你，今天又去她們家？”
“都去！”
“什麽意思？”
“我是說，她們家人都去，她姐、她姐夫、她妹、她妹夫。”
“我去！”我真不明白，這是真印證了那句話，婚姻是兩個家族的事兒啊！
“那你去吧……”別說小舅了，我都很無奈，“今天可沒人能幫你說好話了……你自求多福吧！”
“嗯。”
雙兒：曉憶姐，你今天沒去上班？
曉憶姐：沒有，我怕她會去單位鬧……
雙兒：她不知道你在哪兒上班，昨天我不是向你匯報了嘛！何況，小舅也在那了。
曉憶姐：就因為他也在，危險性才更大……
雙兒：就算她是鬼，可有小舅呢！他會保護你吧？
曉憶姐：之前我也這麽覺得，他幫了我那麽多，能幫的不能幫的，都幫我了！我一直說，既然不想離婚，就小心點兒！電話、短信，都要及時刪了！而且不要晚上總不回家！可他就是不聽！總說沒事兒！就好像他變著法兒讓她發現似的……
曉憶姐：所以，現在她要真來單位鬧，我真不知道他會怎麽處理，而且，我一直覺得他很怕她……你不覺得嗎？
看了曉憶姐的短信，我楞了好久，似乎真像曉憶姐說的那樣：以前的小舅，天不怕地不怕，把嫂子都拍在了腳底下！後來更是變得玩世不恭，什麽都不放在眼裏的樣子。可真到事兒上，就像這件事兒，似乎和他一點關系沒有似的。吳慧靜讓他去哪兒他就去哪兒，吳慧靜要發瘋就發瘋，他不勸也不管。對曉憶姐也是同一個態度，你愛咋咋地。大家問他想怎麽辦，有什麽想法，他都是那一句，我也不知道……
過了好久，我才給曉憶姐回了一條信息。
雙兒：那你要躲到什麽時候？
曉憶姐：我也不知道……
唉……曉憶姐這是被我小舅傳染了麽？也說這句話！這次又換我不知道了……
我整個兒下午都被一種莫名的郁悶籠罩著，真的很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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